“让我见她。”
林扬一脸无奈, 怀臻已经在公主府外守了一整天,任凭雨打风吹就是不离开。
这会儿公主府的大门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
出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嬷嬷, 长相凌厉,自带一股威严的气质。
“怀将军,公主有令,命你发兵雍南。”
“我要见齐雪。”
“无可奉告。”
弋阳的密令已经下发,他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郡主身怀有孕,将军新婚燕尔, 难免不舍,公主说了,会照顾好郡主的。”
“胎儿情况如何?”
怀臻试探道, 同时拳头捏紧,她可千万不要被发现。
后背沁出不少的汗水。
直到老嬷嬷一句。
“宫中太医看过了, 母子平安。”
怀臻这才松了一口气, 里面的不会是齐雪, 但是她此举意欲何为?
为什么总是不与他商量?
怀臻意重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扬, 林扬与嬷嬷交涉,送人进门后才来与他搭话。
“有我在, 我会时时刻刻看着郡主的, 怀将军应当相信我的。”
“如此怀臻才放心,就麻烦林统领将内子每日的情形送往将军府。”
林扬料到他会有此要求。
“这是应该的, 不光会送去将军府, 镇国公府也会送一份, 长公主多重视郡主你难道还不了解?”
“是怀臻狭隘了, 这便告辞。”
“怀将军慢走。”
他这一路上都是失魂落魄的,她始终不曾相信他。
苍白的天空上突发一道闪电。
怀臻原来的衣服还没有干透,他甘愿被大雨冲刷。
街上行人匆匆忙忙地避雨。
忽然有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交了一封信给他, 交给他就跑。
怀臻将其藏于袖中。
回到家中书房才打开来看,是齐雪的字样。
“夫君亲启,妻有要事先行离开,从你我初次同房之地,君可原地回味一番。”
初读他眉头紧皱,这么露骨的话不像是她能说出口的。
初次同房?那不就是寻芳居。
寻芳居,寻芳居,那个密道?
“原来如此。”
他注意到落款都没有,显然是担心这封信落入旁人之手。
她早离开的京城,在公主府的是替身。
他脸上由阴转晴。
“你没事,就好。”
临行前他与齐世君见了一面。
“这烂摊子本来合该是她的,如今交给了我,齐兄当心才是。”
“我晓得。”
践行结束,怀臻就启程了。
*
雍南城中,齐雪翻开了一条地道,此处在一家妓院当中。
她上来时正好瞧见一对人正在做好事。
所幸她身上带了迷烟,一下将两人给迷倒。
齐雪无意中瞥见这青楼女子身上有前朝后裔的烙印。
这是当初抓捕他们时同意烙下的。
“见过郡主。”
那嫖客突然发声,齐雪身体僵住。
“是我,俞晚宁。”
俞晚宁扯下脸上的伪装。
“我说是谁,为何弄这么逼真?”
齐雪先前完全是蒙着耳朵上来的。
“做戏嘛,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放心我?”
俞晚宁在城中数日,一切都部署好了,没想到齐雪会忽然到来。
“这次我要的是不战而胜。”
“怕是有些困难。”
俞晚宁实战经验不足,哪怕已经是进步神速的结果了。
“你看看这张图。”
齐雪拿出城中地道的分布图。
“我已经将城中的地道都摸透了有了这张地图就事半功倍了,不过长公主信任你至此么?”
“这地道乃是她伙同外人所锻造的。”
齐雪语重心长地说。
“您很失望?”
“早就失望过了。”
齐雪压住眼中的失落情绪。
剩下烟雨楼的同盟来此回合。
其中不少都是前朝的后裔。
这段时日,俞晚宁成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郡主,咱们人手不够,这是最致命的。”
“有你南杨之兵就可。”
“不懂。”
齐雪又拿出一张地图。
“擒贼先擒王,不过你在南杨名望不够,就算取你兄长性命也无济于事,唯有偷梁换柱。”
来的路上她就打算好了,取南杨之兵为她所用,就在城中做了雍南节度使。
“你是说?”
齐雪再拿出一张画像,是南杨太守俞柏钊的画像。
他与俞晚宁有六七分相似。
“有信心么?”
“有,任凭郡主吩咐。”
俞晚宁心跳加速。
紧接着,他
们就从其中一个商贩中间的地道出发。
“那接下来?您是想借着寻芳居?”
能够让俞柏钊放下戒心的无非是美色。
俞晚宁对自己这个好色的兄长是最了解的。
不过寻常美人是没办法了他的眼的。
“郡主有人选了么?”
“他对谁有兴趣,我已经知道了。”
随着地道更深,俞晚宁终于看到了那人。
竟然就是刺客逃夭。
“她愿意?”
“属下愿意为郡主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我信你。”
雍南到南杨,在密道中只需一日就到。
齐雪、俞晚宁二人作丫鬟打扮跟在桃夭身边。
针对俞柏钊她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没曾想,才到此的当晚俞柏钊就来了。
南杨寻芳居。
桃夭命人升起珠帘,她弹奏。
一开始呼声连连,慢慢的就没多少人了。
齐雪觉着奇怪想要探查一番,桃夭提醒道:“是他到了。”
一曲完毕,她起身装作要走。
俞柏钊疾步走来。
“既然来了,怎么还是要走?”
“请大人自重。”
桃夭面上多了两道泪痕,是虚是实,说不清道不明。
“你既然已经脱离……”
“我能脱离吗?我还能脱离吗?这是我永远摆脱不了的命运。”
“我可以帮你,我说过的。”
他满目深情。
“你帮我,可你能给我名分?”
桃夭质问道。
俞柏钊瞬间失语。
“我能让你解脱苦难。”
“若不是我了解你,当真以为你是什么圣人,这个寻芳居里有多少我的同族姐妹,我问你,在乎过么?”
眼睛酸痛难忍,一直掉眼泪。
“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要走近一步,桃夭伸手挡住。
“千万不要,我不奢求你的在乎,我宁愿在刀口上舔血。”
“你回来一定是有事求我吧?”
桃夭闭上眼睛,上前吻了他,确保他脸上没有伪装的痕迹。
“我姐姐在齐雪的手里,长公主不可能帮我。”
“我答应你,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俞柏钊突然觉得浑身酥软,提不起力气。
“桃夭你,你算计我!”
他眼里没有恨,只有痛苦。
桃夭擦拭面庞上的泪水。
“何必说得这样难听,你算计我何曾少了。”
“不对,你不会,难道是弋阳?不会,她不会……”
齐雪缓步上前,准备与他对峙却被俞晚宁所拦住。
“哈哈哈哈,我没事。”
俞柏钊站起身来,像没事人一样。
“桃夭,我要是这么轻易中计,南杨早该易主了,你一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对劲,说,谁指使你的。”
他狠狠掐住桃夭的脖子。
“你杀了我吧,像奴隶一样活着还不如死去。”
“我多么爱你,怎么会让你死告诉我是谁!”
外边传来声音。
“大人,已经将此处团团围住。”
俞柏钊颔首。
手指从桃夭秀美的脸庞划过。
“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搜出来的。”
手上传来剧痛,脑子也晕乎起来。
“两层毒,我还低估了你,来……”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齐雪上前,二话不说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他最张开,明显要问“你是谁”,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雪摘下伪装露出真实面容。
“我就是那个能让她走出苦海的人。”
她从怀里掏出解药扔给桃夭。
“郡主,我姐姐……”
“你放心,不光你姐姐。整个烟雨楼,乃至所有的寻芳居,本郡主都包了。”
“你说话算话。”
桃夭不敢相信她能够做到,只要姐姐能平安,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姐姐的平安取决于我们的速度,晚宁不打个照面?”
俞晚宁蹲下,在俞柏钊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孔。
“大哥,好久不见,今日起,你就是小妹了。”
俞柏钊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俞晚宁取出一个药盒涂在他脸上,双手轻轻揉捏。
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就变成了她。
她用另一种药让自身轮廓变得方些,也就成了他。
他们兄妹两自小就像,不过心性大不相同。
俞柏钊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妹妹。
他眼睁睁看着俞晚宁冒充自己的身份,住进自己的府邸。
“妹妹,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回来第一件事就刺杀亲哥,我深感痛心,来人,将小姐送回房。”
一层帘子挡着,俞晚宁对口型,话是齐雪说的。
外边的人没一个发现的。
书房。
“郡主,我可没有你这么出神入化的口技,兵符已经拿到,接下来该如何?直接出兵么?”
“当然,几个郡王就快到雍南,此举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桃夭说道:“那他如何处置?”
齐雪挽着她的手臂。
“你心疼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二人有一段非同一般的过往。
“我这就去杀了他。”
她力气不够难以挣脱齐雪施加的力道。
“这会儿表忠心?桃夭你也太小瞧我了,就冲你没有将我交出去,我信你,晚宁没意见的话俞柏钊就交给你处理了。”
烫手山芋一下子就扔到了俞晚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