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
左旗被怀臻的疾言厉色所震颤, 马上利索地溜之大吉。
五日后一战即发。
怀臻在阵前对战的是裴乾或。
“厉王,许久不见。”
“怀将军何必客气。”
两人于阵前交手。
这雍南城中的地道中又是另一派厮杀,不过是单方面的。
俞晚宁取了南杨的兵马,杀入雍南城,刺客雍南节度使傅庭正被五花大绑。
“俞柏钊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
傅庭百般筹谋唯独忘了身后的俞柏钊。
“雍南节度使可看清楚了, 我是俞柏钊么?”
傅庭仔细观察,此人果然和俞柏钊有些差异。
“既然你不是俞柏钊,怎么会知道这里?”
“我是俞柏钊的妹妹, 兄长病危,如今的南杨, 是我俞晚宁说了算。”
“家门不幸。”
“雍南节度使还想做困兽之斗么?”
“老夫拒不投降。”
俞晚宁直接给这老头枭首。
“傅庭大人果然大义, 不忘与我兄长的交情, 自知年老体弱不堪任职, 小女就笑纳了。”
俞晚宁虚抹了几滴泪,随后让人将他的尸体剁碎, 只留一个脑袋。
“大人, 接下来怎么办?”
“厉王的亲信买好了?”
“买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
俞晚宁的人将傅庭的头颅送往厉王的军营,隔日就将头颅悬挂。
他一起起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惨状。
“这是谁的头, 岂有此理!”
有人认出来是傅庭的脑袋。
“厉王, 这, 这是傅庭的脑袋。”
“什么, 傅庭,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雍南城中怎么会?”
成王这会儿正伤心着的。
两军阵营前。
怀臻这一边的景象又是另一番模样。
“看来她们得手了。”
“这不是傅庭那老贼的头颅, 难道是厉王在向我们投诚?”
在大部分人看来是这样。
怀臻笑道:“裴乾或若是有这觉悟?你还是高看了他。”
“那将军,我们是不是加强防范,以备偷袭?”
花昔认为这也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策。
“不必大惊小怪,今晚就能有答案。”
傍晚,帅帐中杀入一群士兵,刺向被子,却没有人。
“啊!”
五人被一□□穿。
“怀臻你!”
他又是一枪一个。
这些个细作都变成了一地死尸。
“就凭你们?哼。”
今夜注定是一场硬仗。
怀臻就带了自己的亲信出去,帐内也做好了伪装。
这边乱成一遭。
他到裴乾或的营帐当中,齐雪已经将几个郡王拿住。
各个将领都退下。
怀臻激动地抱着她。
“你有没有事?”
“当然没有,多亏有你帮我转移视线一切都很顺利,证据我也拿到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回去你和弋阳该如何,你想过吗?你能狠下心吗?”
“她都做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我了。”
“接下来,你的死讯会先进京。”
“就怕父亲母亲。”
“这是必要的,她已经对婆婆动手了。”
怀臻点点头。
他们的上一辈关系太过复杂,他父亲与弋阳关系密切,她父母也是。
这一步棋是必然。
*
长公主府,南芜经过一天一夜,分娩出一个女婴。
“孩子……”
她的气息断断续续的。
“不,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稳婆强行将她的孩子抱走。
南芜顽强地爬出门外,此时弋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雪,这个孩子义母会帮你好生照看,就想当初我悉心将你呵护长大。”
下巴被她一下攥住。
南芜全身都痛。
“公主,我,我不是,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南芜抚面想扯下面具,弋阳却不管不顾地走了。
“我的孩子。”
她捶打着心口,痛苦至极。
下人将她拖进门去。
南芜无奈地看着墙壁。
泪水无声掉落。
她唯一的骨肉,没了。
“是我错了么?”
“郡主,安宁县主回京,公主要求您去接待,必不能委屈了安宁县主。”
“委屈?”
南芜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转头一想,这安宁是齐雪的死对头。
弋阳这样做明显是为了恶心齐雪,她是拒绝不了的。
“好,我马上过去。”
南芜苍白的脸色几乎透过人皮面具表现出来。
“我,还能做自己么?”
她自公主府而出,去往安宁县主的府邸上。
南芜生产完不过半天,这会儿行走相当地不稳。
将要跌倒时被人扶住。
“郡主可要当心。”
她抬头一看,是安宁县主,眼神张扬又得意,但手指伸入袖口给她按摩,南芜疲惫的身子得到些许缓和。
“我没事。”
这安宁县主开口就讽刺于她。
“今时今日,一如当年,你说呢齐雪。”
讽刺归讽刺,安宁却让她半个身体倚靠着。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沏了一壶好茶,在小静湖。”
“我刚生育,不适合碰水。”
“这可由不得你。”
南芜就这样半推半就与她去了小静湖。
湖中船只甚
多,眼线们一时看花了眼。
上了船上两个人都露出真面目。
“郡主,真是你?”
南芜又喜又忧,齐雪真是来得太不及时了,她的孩子已经丢了。
“别管这么多,你我互换,你就扮成安宁在她府上养胎。”
“那你呢?长公主今日不就是想为难你?”
“你竟关心我,放心,我没事,另外我会让赫云贴身保护你。”
南芜面露担忧。
“我妹妹?”
“安好。”
南芜噗通一声跪下。
“我有一件事,希望郡主能开恩。”
“放我儿一条生路。”
她想自己没有资格让齐雪帮忙将孩子找回来,但这一点起码是可以争取的。
“你已经生了?”
“不错,长公主说,会像养你一样养大我的孩子。”
齐雪冷笑两声。
“那她没机会了。”
齐雪脸色阴沉得厉害,南芜吓得心惊胆战。
“我的孩子能不能?”
“我会救你的孩子,只不过,暂时不会回到你身边。”
“只要还有一条命,我,不介意。”
南芜咬白了嘴唇。
紧接着两人还换了衣裳。
齐雪噗通一声跳入河中。
“安宁你阴我。”
南芜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马上接话。
“郡主自己不小心如何能怪我呢,来人啊,郡主十足落水,快啊。”
齐雪被人救起,马不停蹄就送回了公主府。
弋阳贴身喂药,嘘寒问暖。
她心中没有感动,反而幻视了记忆当中为数不多的温情,许多次也是如此。
弋阳暗中操纵,先给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母亲,您不累吗?”
“知道你怪我,可是母亲也是身不由己,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弋阳捏着她半干的头发。
“我倒是想听,您不给我机会呀。”
弋阳用了三分力,齐雪的头皮都要给扯破了。
她破门而出。
过后不久,林扬来看她。
“郡主,对不起。”
“你不过听命于她,有什么可说的。”
林扬心焦得厉害。
“多年母女,何必走到这一步。”
齐雪眼中泛起泪花。
“我们之间太多的漏洞,填补不好了,我只希望将来我得势的那一日你还能像如今这样。”
“我,答应你。”
林扬知道根本不可能。
长公主要对付的人,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齐雪如果硬是要与其作对,苦头少不了。
“如今安宁归来,母亲的计划也成了大半,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您不要孩子了?”
林扬试探道。
齐雪仰头,手指抠着手心,多挤出几滴泪。
“我要就能,给吗?”
林扬别过头去,相交多年,她可算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情谊。
“郡主,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的。”
“你看,只是照顾,旁人的照顾还比得上我这个母亲?哈哈哈哈哈哈……”
唇上咬出一排血痕。
“我总算知道我的亲娘的无奈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我的孩子也要经历一遍。”
“郡主!”
林扬扶在床前单膝下跪。
“你跪也并不能改变什么,林扬我理解,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知己。”
她伸手去抓林扬的手臂。
林扬心里激起千层浪。
“我都这样对你了!”
“不要叫我郡主,郡主是她给的,跟以前一样,叫我阿雪。”
她们年少相识,在军中走过一段坎坷的日子。
林扬于她而言,是个重要的朋友,这些话半真半假。
齐雪因为弋阳的缘故,万不能将全部信任和盘交托。
“阿雪,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是不是要动我的丈夫了?”
林扬并没有太大的震惊。
齐雪一向聪慧,猜到不稀奇。
“现在怀将军怕是已经……”
“我看你说得少了,她不仅仅要动我的丈夫,我的全家,她也不想放过的。”
林扬攥紧了拳头。
“你,都知道?”
“我到想永远当个傻子,不光是这个。就连魏珏,也是她指使的,编织一场奇幻的梦,让我沉沦。她竟然还充当理中客来劝解我,林扬你懂我的感受么?”
泪水润湿了整个眼睛,半张脸都湿糟糟的。
“阿雪我懂,我懂,我也没想到,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多相信她,只要她一句话,火海我也敢闯,这里,痛、不、欲、生。”
*
三日后,寻芳居一夜没人了。
弋阳才下朝就要去寻,带人前往地道当中。
火光中走出的是怀臻。
“你不是死了?”
“托长公主的福,并未。”
怀臻等人人数众多,彻底将弋阳拿下。
“长公主想必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棋子所累吧。”
“是谁?安宁?”
“一步错步步错,长公主这么喜欢养别人的孩子,那就好好养着,这十七路郡王的孩子可要麻烦你了。”
弋阳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
“各位质子都已经送达京城,遥想当年,本将军之妻是由公主在弋阳抚养长大,那就请公主回弋阳养老。”
“怀臻你敢!你就不怕你父亲。”
“你暗害我母亲可曾想过我父亲,长公主,怀臻真心敬佩你,要不是看在阿雪的份上,你就和你几位盟友一样的下场。”
怀臻一挥手,几人的人头都送了上来。
弋阳昏了过去。
“将军,寻芳居的前朝余孽如何处置?”
“都放了。”
“放了?这怎么可以,于理不合。”
怀臻严肃地说道:“不光要放,他们身上的烙印也一并去除,一一落户。”
“这个事怕是需要陛下下令才行。”
“你先行去办。”
他的命令不容违抗。
“是。”
怀臻当即去将齐雪接出来。
这会儿齐雪哭得跟个花猫一样。
怀臻抚摸她的面庞。
“怎么哭了?我来晚了。”
齐雪拿着他的手给自己揉揉。
“疼死我了,多揉一下。”
“怎么觉着你不大伤心呢?”
齐雪朝着他心腹捶了一下。
“齐雪你谋杀亲夫!”
“快揉。”
怀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帮她抚摸。
到了马车上。
“功绩都到了我身上,你可真大方。”
“所以你就好好给我揉,以泪洗面的日子真不少人干的,你再晚点,眼睛要哭瞎了。”
怀臻瞥到她的唇,如狼似虎般凑上去。
“嗯~”
双手抵着他的肩膀,用处不大,他太久没见她了。
“我可是刚‘临盆’,你这个禽兽。”
“说得像真的一样。”
他眼里的欲望展露无遗。
他勾着她的唇,脸上做出销魂的表情。
怀臻知道她一向是吃这一套的。
马车外穿来虫子的嘘嘘声。
“你不回家,要干什么?”
她的手指点在他的胸膛上。
“想幕天席地,想和你永远不分离。”
他提枪上阵,平日里少见这么凶猛。
她正好也想他了。
齐雪醒来,身上已经清理过一遍了。
旁边之人还在酣睡中。
她起身瞧见他衣裳上勾了一个破洞,方才在树林里做的。
她有带着针线的习惯,就上手给他补了。
忽然强烈的不适感从下至上,占据她的意识。
“混蛋。”
“阿雪,干什么呢?”
“不行,刺到手了。”
他赶忙停下,将她的手含在嘴里。
“拿针线做什么?”
“看到有洞就补了。”
怀臻伸头一瞧,是自己的衣裳,她的绣功当然是没的说。
“谁让你多事了?”
“多事……”
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怀臻整个人抱住她。
“不是说你多事,我错了,别生我气,需要你缝的另有其物。”
“嗯?”
他眼中意味不明。
齐雪赤红着脖子。
“滚。”
“要和你一起。”
他揽着她一道滚。
彻底相融时真如密密麻麻的针线让他食不知味。
“南芜的孩子你注意一下去向。”
他们还是密不可分。
“可那是胡泽清的孩子,不该留下的。”
“只是一个孩子罢了,我已经答应南芜了,你若是不方便我就去一趟弋阳。”
他抱得更紧。
“我几时说不方便了?你都没意见了,我还能多说什么。你,爱我吗?”
哪怕再意乱情迷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她说过一句。
人总是贪心的,得了一样顺其自然地肖想另一样。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哪怕是假的也是她亲口说的。
“不爱。”
“假话你都不愿敷衍我一句。”
怀臻对她又爱又恨,按理来说自己不该再死磕,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齐雪翻身而上。
“不爱你,是假的。”
怀臻的心情低落转高涨。
“什么意思?”
齐雪在三息时间将他摸了个遍。
“不爱是假的,我好喜欢你,好钟意你,好爱你啊。”
“喜欢你这样骗我。”
齐雪发狠咬住他的下唇。
“我就骗过你一件事,这次是真的,我爱你很长时间了,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
“那……”
那之前的呢?
“说起来挺可笑的,因为一段箫声爱错了人,是你,一直是你,我比你爱我更早爱上你。”
怀臻怔愣片刻,然后欺身而上,疯狂地亲她。
他竟然错过了她五年!
“阿雪,阿雪……”
两个时辰后两人还在腻歪,衣衫擦得火热。
“阿雪,我还想。”
“再想我就休了你!”
怀臻闻言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就此了事,七拉八拽地在屋里来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