笏疆与定元十四州的战火迅速蔓延开来。
主力军基本都分布在鹤城。
窦进分派三分之一的兵力出去支援前线, 他不知道的是,此战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鹤城。
而齐雪携带烟雨楼一众人等趁夜进了城, 扮作普通百姓的样子,不过一连数日按兵不动。
战事吃紧,瞿衣之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第五日,镇守城门的士兵个个哈欠连天。
冷风悄然而至,一两个几乎将脑袋伸进铁衣里。
伴随着冷风的,是一批锋利的寒光。
人一个个倒地, 他们甚至没有叫唤的机会。
“按计划行动。”
众人散去换上士兵的衣裳,取了令牌,直奔城中各个关卡, 一小队人先去粮仓防火,随后火速支援军械库。
取完兵器也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
最后将他们团团包围。
此时, 齐雪已经通过密道进入了窦进的寝宫。
冰冷的刀片划开他的面皮。
窦进从睡梦中惊醒。
“啊啊!”
他一个翻身滚在地上, 想要去取兵器, 突然好几盏灯亮起。
无数把利器架在自己身上。
自己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几个兄弟也被人带了进来。
“你是谁?”
眼前女子莫名有些眼熟。
齐雪轻下巴微动,轻蔑的眼神扫过去, 不禁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齐雪。”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打在每个人的心口。
齐雪, 耀华郡主,远在京城的她刚让弋阳下马就瞄上了他们。
“你怎么过来的?”
“还要多亏有人开路, 不过让我意想不到的是, 你们还真能杀了自己的亲母。”
齐雪歪头, 林扬会意, 便将这群汉子的老母亲的尸体又送了上来。
“你胡说,妖妇,信口雌黄!”
他们的母亲是前朝忠臣, 深得军心,定元十四州也是上一辈拼死守住的。
他们掌权这两年还来不及做出功绩。
眼看有机会收下笏疆,而她们不仅不同意出战,还想臣服齐雪这个所谓的前朝公主之女。
“是不是胡说,等下就知道了。”
林扬弯腰,一一将妇人们身上的血条撕扯下来,本来“死”了的妇人都站起身来。
“逆子,本来郡主与我们说,我们还不信,你们竟敢真的行反叛之举。”
“什么郡主,她是大乾的郡主,跟我们大炎有何关系!”
妇人各个痛心疾首。
“我这就杀了你。”
红衣妇人手持利剑就要劈上去。
齐雪用剑格挡。
“且慢,这么些年了,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医治,我留他们一条性命,法理也不外乎人情。”
“郡主——”
宋廷英满眼热泪,“怎么如今才见着郡主。”
“此前我并不知自己身份,先歇息吧,林扬,还不送几位夫人下去休息。”
“是!”
林扬奉命将人送下去。
齐雪凌厉的的眼神再次落到他们身上。
瞿衣后背发凉,这女人太不简单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身份?”
齐雪拿出一块玉坠,那正是前朝皇室的象征,是她母亲一直保管的。
齐雪自从知道自己身世以后,专门花了一夜雨母亲促膝交谈。
这枚玉坠是她特意讨要的,当时就担心弋阳会从中做手脚,这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是公主?不,公主已经死了。”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们竟然也知道我的身世,我娘陷入那等污秽之地,一定也有你们的手笔了。”
眼底升起磅礴的杀意。
光洁的地面瞬间涌现热流。
约摸三五个人被她给吓尿了。
“你胡说!”
“这件事我会查,现在开始,定元十四州,是我的。”
“你想得美,我们所有的将士,都是前朝的人,永不会降乾。”
林扬正好回来,对上齐雪的眼神,提刀上前去将此人枭首。
众人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还是不松口。
齐雪招招手,他们就将这些人的“老母”的人头送了上来。
“各位对这些面孔可还眼熟。”
齐雪一一走到这些人面前,扼住他们的下巴,让他们直视亲手母亲尚未闭合的双眼。
“就因为亲母对你们苛责几句,你们就杀母?哎呀,真是叫人痛心疾首。”
“都是你,一定是你用奸计,你假冒前朝后羿,母亲是被你害死,被你害死的!”
瞿衣向前扑喊。
“我?瞿衣大人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呢,我可是专门来招降你们的,我怎能如此呢?”
瞿衣吐了一口血沫。
“妖妇,就算你是前朝血脉也照旧为我等不耻。”
“听说你是古兴元最好的兄弟,你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
瞿衣神情激动、目眦欲裂。
“大哥,你怎么对待他的,是你杀的,是你,是你!”
齐雪头一歪。
“不错,确实是我,他是的骨头碎成渣,血肉被踩成泥,可谁让他贪图美色呢,而你,将要送来鹤城的小公主,你是否也觊觎?”
他仿佛被说中心事似的。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那古兴元也不过一个老男人罢了,你怎么为了个其貌不扬的老贼跟我置气呢。”
齐雪故意用炽热的眼神看他。
“你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面庞。
“这张脸倒是不错,你若是求我,我兴许能网开一面呢。”
后头的兄弟用祈求的眼神看待他。
“好,我,我愿意。”
“来人,都关起来。”
林扬递上一块帕子,齐雪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林扬不禁笑出声。
“郡主真是受委屈了。”
“那可不,那点姿色能进我的眼?”
齐雪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明鸢。
“你怎么了?”
沈明鸢一下扑在地上,吐了出来。
齐雪捏着鼻子在一旁等她吐完。
“齐雪你,你不该让我过来,万一刚才忍不住,打乱你计划,哕——”
齐雪扶她起来,亲自给她这张花猫脸擦拭干净。
“就凭你这句话,还多说什么。”
“哦,但是,他们的兵马退回城中,我们不就完蛋了?”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
“那当然。”
沈明鸢拍拍心口,心底里的不适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城中的妓女都换上戎装。”
“哈?”
沈明鸢头一遭听到这么荒诞的做法。
“那就由你去吧。”
沈明鸢嘴角抽了抽。
“没必要吧?我做不来的?”
“我给你耀武扬威的机会。”
沈明鸢看向林扬。
林扬摸了摸鼻子。
“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我不想去。”
林扬拉着她离开,他们领着一队人马将那些个糙男人关押着。
“林扬,不然你来,我就,我今晚旁边看着。”
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怎么能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阿鸢,他们去接客又不是你,担心什么?”
“等等,他们接客?这,不好吧?”
沈明鸢捂着自己红通通的耳垂。
林扬耐心为她解释。
“我知道你善心,这些妓院中的姑娘可都是前朝的女子,他们不敢动其他地方的姑娘,就糟蹋自己人,南芜等人,要不是有他们的应允,不会落得那样的境地。”
沈明鸢嘴巴张得很大,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对吗?不大可能。”
怎么会有人出卖自己的同族人,他们不是同气连枝的吗?
林扬拍拍她的脑袋。
“你出自皇室还不知道厉害么?哪怕是亲兄弟、姐妹,为了权力也会互相厮杀,更何况这些了。”
沈明鸢点点头,看样子真的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些无辜女子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皇室厮杀为了权力,他们呢?这些姑娘能左右他们的地位?”
“可以带来利益,还有,你不知道军队中也有军妓?”
“我……真的不知道。”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界太过狭窄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京城数不清的寻芳居,年年有新人,这帮男人,嘴上说着重建家园,女人呢?不但要被他们所奴役,也动不动失去性命。”
林扬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转女为男,似乎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就不是你我该管的了,就留给郡主来苦恼吧。”
翠红楼,鹤城最大的妓院。
进入翠红楼,所有的女子都大惊失色,本来就没有客人,忽然来这么多人,带头的还是两个女人。
龟公出来说话。
“那个,我们翠红楼今日没客人。”
他以为这二人是来抓奸的。
“绑了。”
沈明鸢不善言辞,就模仿齐雪的语气,让手底下的人将这些人等都绑了。
“大人,我们做错什么了?”
“多嘴封嘴。”
她们就只好默默哭泣。
谁知刀子并没有落在太慢身上。
许多人将她们身上露骨的衣裳脱下,换上了全包的衣服,且布料都很舒服。
反之,外面拉入一大群壮汉,这些人还上她们原本的衣裳。
有几件险些都撑破。
“你们以后就是鹤城的守将。”
“什,什么?”
一位较为年长的女子起身。
“我们只会接客。”
“不会就学,还要我教你不成?”
“是是是!”
“可是我们身上有病。”
几个面容憔悴的女子跌跌撞撞走过来。
沈明鸢扶住她。
“有病不会去治啊,耀华郡主说了,从今以后鹤城易主了,以前这帮混蛋如此欺辱你们,他们就随你们处置。”
“真,真的?”
女子面上窃喜。
“那是自然。”
女子给第一排每个男人脸上都来了一脚,最后还差点站不住脚。
“一帮王八蛋,看老娘不弄死你们!”
“女子都收入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