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回京, 偶然路过那条街,同样的时节, 也已时过境迁。
这时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铃铛声。
魏珏坐着那个熟悉的轿子又来到了眼前。
“郡主。”
“我可并没有请京兆尹。”
齐雪看着与那日一模一样的场景,这姓魏的又来忆往昔了。
“郡主可否赏脸同游?”
“好。”
齐雪只身走在前面,正好今日也有一份大礼相送。
暖香阁,此处的香料尤其珍贵。
“你看看这款,我记得是
你以前最爱的。”
“以前是以前。”
齐雪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阿雪。”
他拽住齐雪的手腕,而且受伤的那只手。
白娇娇上前来打掉他的手。
“京兆尹未免太无礼了。”
“白大人, 你为何会在此?”
魏珏先前并没有注意到白娇娇,现在看见她更是碍眼。
“娇娇是与我同路,魏珏你真是眼拙。”
魏珏顿时没话说。
齐雪另挑了几种香, 送给白娇娇。
“这几款都不错。”
“多谢郡主。”
魏珏进一步白娇娇就挡一步。
他所有的计划都化成了乌有,一个上午就这么被耗光了。
“阿雪, 其实他与我并无分别。”
“愿闻其详。”
终于切入正题, 齐雪逛这么半天也累了。
“他, 陛下赐给他几个舞姬, 他没有拒绝,这种事我从来没做过。”
他从来没有让外面的女人进过家门。
齐雪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害我全家的事他同样没做过。”
“你听我解释, 都是长公主, 我也是被迫的。”
齐雪双手环抱。
“我看并不,你是真心实意想要我大哥、父母去死, 你但凡有一分真情都不会下手。”
“不, 是长公主的离间计。”
齐雪拂开他的手。
“就连你也是她送给我的, 离间二字岂不可笑?”
魏珏见大事不妙, 立马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阿雪,我是真的动了心,我发誓, 我不再三心二意,从今以后一心一意待你,不再有二志。”
“男人总是喜欢发誓,此前那沈明瑄还对我发誓会永远效忠,效忠,他已经身首异处了,你猜是为何?”
魏珏摇头,对于笏疆的事他不太了解,那边的消息被封得很死。
齐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然是因为他阳奉阴违,竟敢算计于我,所以我岂会给这种人生机?我现在留你一条性命,就是念着过去的情分,你可千万不要将这点情义都耗光了。”
魏珏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好歹自己在她心里还有一点位置。
他会设法将这一点点位置无限扩大,毕竟她从前是那么深爱自己。
齐雪偏头看向白娇娇。
“给我一张帕子。”
白娇娇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帕子。
齐雪看着这上面还有铁灰。
“连几块帕子都舍不得买新的?”
白娇娇挠挠头。
“用惯了,多了容易心生懒惰。”
齐雪额头上浮现几条黑线。
“看来你府上真的很缺人。”
身为少府少监,府里就没一个下人?
节俭成这样就是给自个儿找罪受。
“不了,我就是从奴婢满满爬上来的,伺候人不好受,我也害怕我会是习惯了别人的伺候,从而变成最讨厌的模样。”
“你似乎意有所指。”
“若是有人硬是要对号入座,这自当与微臣无关。”
齐雪挽着她行走。
“烟雨楼我打算交给小蝶,她从小就跟着我,身手尚可,徐幼麟能重新回来,多亏了她。”
白娇娇顿了顿。
“那徐幼麟徐将军郡主打算如何处理呢?在笏疆遭受重刑罚,身子怕是已经坏了,官复原职我看不妥当。”
朝廷重武,徐幼麟的遭遇虽然令人同情,但官职是不能轻许的。
他现在想必与废人无异。
“徐将军精通兵法,做个军师未尝不可,先留在晚宁身边辅助,一切等他静养好了再说。”
白娇娇忍不住笑出声。
“他会甘愿吗?还有俞晚宁会不会太快了些?郡主是否需要考虑服众?”
“服众?我看不必,少府监年事已高,他对你寄予厚望,我看你明日就能上任了。”
白娇娇不禁咋舌,自己那上司看见自个儿恨不得提刀来砍,看来是齐雪故意为之。
“多谢郡主器重,恕娇娇多嘴,魏珏不可再信。”
齐雪唇角上扬。
“你觉得呢?”
“郡主的意思是?”
“若要他灭亡,必先使他疯狂。”
*
齐雪回府第一个见了章天骄。
“母亲。”
章天骄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
“弋阳毕竟是你的义母。”
“毕竟我父母兄弟待我至真至诚。”
“这有何矛盾?你不该这样,下面的人又如何看你?太狠绝太无情。”
齐雪掀开自己的袖口。
“拜她所赐,其实我很早就意识到,只是不愿意相信,你可知你的病也有她的手笔?”
章天骄点头。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原来事情根本不在弋阳,而是在她的手段。
哪怕章天骄也遭受弋阳的迫害。
章天骄许是无法忍受自己的身边如此狠毒。
“他怎么说?”
“他说了不算。”
齐雪淡然一笑。
“那我等他来说,母亲好生静养,过几日我会让青漓前来帮你医治。”
“李青漓,她不是被流放?”
“这就无可奉告了。”
齐雪离开以后眼里浮现泪光,感情终究还是出问题了。
她不疑心怀臻,章天骄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人心从来易变。
此时齐世君正在家门前等着她。
“小妹怎么哭了?”
父亲也在旁边。
齐宣昇说道:“怎么还掉泪了?那是将军府的方向,吵架了?”
“没有,对了大哥,我不小心给嫂子弄丢了,你骂我吧。”
齐世君心头一沉,表情马上恢复如初。
“我会去找她的,小雪,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
他们之间本就有一道隔阂,需要双方共同努力去解决。
齐世君需要知道沈明鸢的态度,若真无可能,他会放手的。
“那你为什么哭?”
“婆婆对我这些天的行迹不太满意,有些头疼。”
齐宣昇轻拍她的肩背。
“岂有此理,章天骄还不满意了,孩子,就待家里,你娘也好久不见你了。”
禁闭房门后,齐雪勒令人都下去。
父子两一脸懵。
“小雪,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不错,我拿下来定元十四州。”
“不愧是我妹妹,说实话大哥以为你会落败而归,但不至于受伤。”
齐雪哼了一声。
“我以男代女送入青楼,之后会有不少的豪强嫉恨是弋阳。”
“做得不错,只是那些女子你安置在何处?”
齐雪笑道:“愿意归顺的就由烟雨楼安排,不愿的,就送去笏疆,我那边的人会安置好的,当前那边内乱尚未平息,是注意不到这些的,往后他们的生死就听天由命了。”
“妹妹,我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还是大哥了解我。”
“我想另外开设一部,暗里收纳前朝的人才,大哥,我猜你一定按捺不住要去寻嫂子,找人之事就交给你了,你回来之后,此部就交给你。”
齐世君眯了眯眼。
“你倒是懂物尽其用的。”
“不用白不用嘛。”
*
夜深,齐雪才熄灯,腰上多了一道重力。
颈侧穿来沉重的呼吸,是他来了。
“为什么不走正门?”
“怕你不见我。”
怀臻靠在她怀里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齐雪手心包裹着他发凉的手背,低头吹一口热气。
“好冷,你在外面等了很久。”
“对,你大哥看得紧。”
他的手实在太冰,齐雪就将其伸进自己的衣襟。
怀臻被烫得脑袋发热,手马上退出来。
“干什么?”
“可不能把你冻坏了。”
“你冻坏我,我还能好么?”
怀臻拖着她上床,一张被子包裹着两人。
齐雪险些透不过气。
“我看你是真冻坏了,以往这个时候怕不是给自己扒光了。”
怀臻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因为我知道你很累。”
齐雪一愣,向下一摸,又烫又硬。
她勾着他的脖子,身子贴着他下压。
“不用忍,我也想你。”
肿胀的被子下持续掉出衣物。
她轻啜他的唇。
“听说你收了几个舞姬,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帮你张罗。”
齐雪捏住他的下巴。
怀臻皲裂的的唇先笑声一步崩开。
“不瞒你说,本来想明日再找你的。”
“是跑来躲的?怎么,还能有人强迫你不成?”
他挺进一步。
“躲过了宫里躲不过家里,母亲总是胡思乱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
“你母亲的痛我也看在眼里,你这样岂不是让她伤心,我没有生气,我是很难离得开你了。”
就当年的初遇就埋下了种子。
“你今日和魏珏见面了。”
齐雪嘴角浮现一抹笑,而后将他的头按自己胸前。
“你想说什么?吃醋了?”
“现在再没有人能让我吃醋,阿雪,我不是瞎子。”
哪怕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忙,齐雪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人。
“那你还问,存心埋汰我。”
她坐他身上,倏地收紧,怀臻眉心滴落汗液。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送魏珏进火葬场了[竖耳兔头]嘿嘿,这本文大概会在30—35万字之间。番外我会写成一篇小短文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