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魏珏办完公务,打道回府。
行人如织、有说有笑, 街边的商铺林立,生意如火如荼。
魏珏掀开轿帘,瞧见一个不速之客——徐幼麟。
“停轿。”
轿夫马上停下。
魏珏的心依然被前方两道身影吸引力住,就丢下轿子,一人追赶上去。
还是簪花巷。
俞晚宁与徐幼麟暂住于此。
“俞晚宁!”
魏珏发出愤怒一呼,没注意控制力度。
“谁!”
那二人很快就发现, 魏珏赶紧离开。
前几日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下膝盖疼痛难忍。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俨然成了一副行尸走肉。
俞晚宁终究是回到了徐幼麟的身边。
而他是因为俞晚宁才与齐雪生分, 遂生出后续一系列变故。
很久之前,还没和离时, 他一进府, 齐雪就会亲手捧着热茶来迎接他。
她分明是先帝亲封的郡主, 却为了他的面子, 勒令所有人都唤她魏夫人。
这一过就是五年。
“雪儿,你还能回来吗?”
他喃喃自语, 可惜无人应答。
这时雷鸣电闪, 下起了小雨。
他的双膝隐隐作痛,悔恨的泪水也接踵而至。
“我该怎么才能挽回你, 小雪!”
他捶打酸痛的大腿。
有下人送来热茶。
“大人, 请用。”
魏珏喝了一小口就扔在地上。
“滚!”
丫鬟被吓得魂不附体, 快速离去。
魏珏想起以前也偶有失意的时候, 齐雪不会离开他的。
“我错了,真的错了,雪儿,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他捂着胸口,这样似乎胸口是能更痛一些。
睡意袭来,梦里齐雪还是老样子,一口一口的“夫君”叫唤着。
齐雪为了他可以嗯全世界对抗,这样的妻子给他弄丢了。
魏珏醒来脸上全是泪痕。
下人等候了许久。
“大人,该上朝了。”
“对,上朝。”
上朝了就能看到齐雪了。
他神态有些癫狂。
真到了朝堂上瞧见徐幼麟与俞晚宁出双入对,碍眼得紧。
转而看到齐雪心里也很是满足,可斜眼瞥到怀臻。
怀臻的眼神大多时候也是在齐雪身上的。
梦境又被打破,怀臻才是齐雪的丈夫。
而他,什么也不是了。
新帝泰山封禅的事务他也没有仔细听。
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怎么让齐雪重新在意她,只有齐雪可以回心转意,所有欺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京兆府门口,衙役上前说道:“大人大人,您要去哪?”
“京兆府啊。”
“您看清楚,这里就是京兆府。”
魏珏马上整理一下衣冠,进入京兆府。
他还记得五年前,他被纨绔子弟屈辱,是齐雪踹开了京兆府的大门,帮他洗清了冤屈。
当时虽然受制于弋阳,这些举动都是做戏。
可欺辱是实实在在的。
他也确实对齐雪这样鲜活的人动了心。
只是那时占据他内心的是俞晚宁。
想来可笑,如今的俞晚宁竟然受齐雪重用,甚至压他
一头。
甚至于俞晚宁从未在意过他。
“齐雪,你跟我在一起时怎么就想着做个贤妻良母?若是……我何必受人约束如此久?”
他自言自语的,一旁的衙役都看不过眼。
“大人,要不要为您请个大夫。”
“不,不用,让齐雪来见我,我有话和她说。”
衙役咋舌,真是病得不轻了。
“大人说哪里话,您不是才上朝回来?郡主在郡主府呢。”
“我是她丈夫,她事事以我为尊,怎能不听我的?你还不快去!”
魏珏眼神凶狠,这衙役头疼不已,只好出去。
她在郡主府外逗留很久,见林扬统领走来,马上迎上去,将今日魏珏的异常告知。
“真是够稀奇的,这个京兆尹,未免你回去遭他责难,先等着,我去禀告郡主。”
“是是是!”
林扬步履轻快,这会齐雪正在院子里扎完最后一针,在练箭。
她看伤口隐隐有裂开的迹象,赶忙上前去阻止。
“郡主,您又造作自个儿的身体了。”
齐雪勾唇一笑。
“我看就是你小题大做,看看?”
齐雪用力拍了一下伤疤,没有一点变化。
“原来是属下看错了,不过郡主也要小心才是啊。”
齐雪笑了笑。
“好了,你来有何要事,又没带药的,莫非是来陪我练功的?”
齐雪调皮地将武器对向林扬。
林扬无奈地摇头。
“哪有这回事,是这样,魏珏似乎得了癔症。”
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是早有预料。
“郡主,这事是你所为?”
林扬此前一直以为齐雪没有清算魏珏只是因为余情未了,没想到重菜在后头。
“不错,若不是他前几日自作主张跟着我,也不会招致祸端。”
齐雪拉弓、射箭,正中靶心。
“此招甚妙,那接下来呢?得做得毫无痕迹才是,免得惹来非议。”
齐雪揉揉她的肩膀。
“你还不了解我?我像是鲁莽行事之人?”
林扬却是被另一桩事伤了脑筋。
“郡主,那京兆尹之位岂不是空缺下来?”
“姓魏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身边有两人,一个叫张秋,另一个叫李元,你可从这二人中观察。”
“是,京兆府的衙役?”
“赏银百两。”
“是。”
林扬走后怀臻从暗处走了出来,轻柔地按摩她的手臂。
“你躲个什么劲?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用脸庞蹭她,齐雪回蹭。
“你这几天不是跟我‘冷战’?做戏理应做全。”
齐雪吻住他的唇,温存片刻。
“还有很多未了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手臂抱得更紧。
齐雪一个转身,勾住他的脖子。
“有劳出京一趟,魏珏族亲贿赂地方官的证据我已经叫人搜集好,由你弹劾。”
“恶人又是我来做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与魏珏的争斗大多时候不是他先开始的。
怀臻犯不着自降身份与这人争执。
“就劳烦你这一次。”
“那又得一个多月见不着你了,想你了怎么解决?”
手偷偷摸摸地伸入衣襟。
齐雪被撩拨得心神荡漾。
她含住他的耳垂。
“别闹我练功呢!”
“这也是功,夫人,为夫觉得该精进一下了。”
二人不偏不倚,藤架下的秋千上来了一遍又一遍。
齐雪依偎在他怀里,鼻尖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怀臻特意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触碰到她的痒点,齐雪禁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戏弄我,哈哈哈哈……”
“这就禁不住了?”
齐雪揪住他的衣领,持续深吻。
“这样好了吗?你该启程了。”
手指在他脸上打圈,其实她也很放不下他,也恨不得时时在一起。
“是该启程了,这次出发我沿途会找一下沈明鸢,你这边有消息吗?”
“并没有,一定是被藏起来了,至于是谁,还说不准。”
“弋阳那边又如何?需不需要我去问候一番?”
齐雪摇头,笑眼盈盈。
“做好我吩咐你的事情就好了。”
“可我又想了怎么办?”
“啊?”
齐雪发愣,他搂着她的腰深深一吻。
吻得缠绵悱恻,在她情欲大动之时,他就松开了。
齐雪气得在他脸上留了印章。
“混账东西!”
“不耽搁时间了,等我回来,有你好受的。”
她踢了他一脚,怀臻抬起,掌心向下抚摸,撩完马上就跑。
齐雪抱头深吸一口气。
“等我下次收拾你,哼!”
过不久,李青漓按时来为她的施针。
李青漓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天底下的学人精不少,没想到你也学我。”
李青漓放下自己的银针。
“郡主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还想瞒我不成?”
齐雪给她斟了一杯茶。
李青漓喝下先压压惊。
“凡事都瞒不过你。”
“可别告诉我,你预备金屋藏娇了。”
“当时正要杀了他,可他毕竟救了我,所以我就把人先软禁起来,后来你送的那些妇人过来,我就想用同样的法子。”
李青漓摸了摸鼻头。
“若是恢复记忆的一天,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要我足够强我就不怕,我有能力将他留在身边。”
齐雪眯眼。
“看来这一遭你成长不少,太傅大人可说是相当欣慰了。”
李青漓眼含热泪。
“是我对不住父亲母亲……”
她几乎失声,这几年向来如此,她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个性。
“其实我见过他们多次,父母终其一生都是要为孩儿们操心的。”
李青漓擦了擦眼泪。
“我真是不孝,回来这么久了也不曾去看望他们,可……”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害怕看到双亲嫌恶的眼神。
“小雪,你陪我去。”
“你倒是挺霸道,不过今天你可以做我的主,就去走一遭又何妨,等我沐浴更衣。”
“呃,好。”
约摸一个时辰后才出发,出门时遇上了俞晚宁夫妇。
“参见郡主。”
“不耽误功夫,边走边说。”
“是!”
徐幼麟心惊胆战地偷瞄了几眼齐雪。
此人跟传闻中的像又不像的。
“徐将军有话就说,可是关于令弟的?”
徐幼麟一愣,他到没关注弟弟如何。
“弟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