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主帅失去了利器的缚龙城虽然继续的抗争着，然而终于在第三天陷落，刚刚成为遗孀的公主姬寒珈亦被击杀于望贞塔。为惩罚缚龙城军民的不识时务，照例进行了一次屠城。然而这次屠城却很不尽兴。雨季到来，于河暴涨，都勃极烈无力再进。燮军主力回援天启城，肃慎攻之不克，补给艰难，亦被迫退军。
慕雁西在终其一生杀戮自己同胞的间隙里时常会想起寒珈从望贞塔上坠落的那一刻。数百枝箭簇射入她的身体之中，却没有溅出一滴鲜血。她微微合眼，神情安静得安是被人轻轻捧在手中，放在温软的床榻之上。那时她是如此莹洁，她身后的草地如此碧彻，都似乎永不会沾染半点尘埃。他想她拿生命去扞卫和守护的，亦不过是这人生最初的纯净清白。
缚龙城虽然终究陷落，然而此战却延长了日薄西山的大燮皇朝近百年的国祚。忠烈王慕雁北和护国长公主姬寒珈这对夫妇，作为忠贞之士的楷模而频频出现于各正史野传和口耳相传之中。
而与他们相对应的，铁骊军中第一个出生中州的藩王，人称屠家将军的慕雁西，便成为乱臣贼子的代言词。多少中州的小小少年，听过关于他的故事后，在枕上辗转难眠，梦中早生百年，跃马横刀砍下慕雁西的头颅。保国安民，护佑我中州大好河山。
一个不想当烈士的人当了烈士；一个不想当叛徒的人当了叛徒。慕雁西在临死前想到这点时依然觉得很滑稽，所以他是带着笑意死去的，全然无视人们希望他临终忏悔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