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战神斛律夭复生, 天暹巫兵士气大增,巫众驱象群万兽,再次攻破大召边境防线, 势如破竹,仅仅两日便夺取凉州三郡十二县。
新帝不在皇宫,召颉帝病得迷迷糊糊, 大召王庭群龙无首,几个热血将军联络谢阑珊召开紧急会议商榷对敌之策。
最终玄矶司一千灵卫护持京都,剩余两千由谢阑珊挂帅,辅助几位元帅将军兵分三路出征御敌。
如此大阵仗前所未有, 引得百姓夹道瞧热闹。
朝廷存亡之战, 朝上几位元老为免内乱尽量压下消息, 还是有不少百姓得了小道消息,玄卫和虎符将士此番是去御敌保家, 纷纷献上箪食壶浆。
谢琼啃着糖饼目送浩浩荡荡的兵将向城门而去, 她挤过人群返回谢府, 遥见阅微苑的柿子树上挂着一道紫影。
可恶,那个爱穿漏腿裙的小贼又来偷她家柿子。
她气冲冲跑去二姐的院子,谢老四之所以有这胆量一来有郡主的头衔,自信心暴涨不少, 二来她姐夫皇帝赠她一块玉盾挂在身上,念咒撑开防御, 可抵邪魔玄术, 她去找天师阁的天师试验过, 连天师之首的王开贤都攻不破。
柿子树下的看护,集体晕倒。
谢琼一口吞掉半张糖饼,叉腰仰头, “小贼,莫要太过嚣张,本郡主命你立刻下来,是人便去刑部领罚,是妖便去玄矶司磔狱报备,免得本郡主唤谢统领亲自来拿你,这会人还未出城,抓你方便得很。”
秋水泱又捡了两个柿子摘下,掂了掂装满柿子的小包裹落地,紫瞳打量一眼谢老四,“怎么每每来摘柿子见你都比先前更圆润些。”
“死罪,本郡主赐你一死。”谢琼拾起看护落地上的长矛,矛刃直指魇魔,“你今日死定了。”
“我是你二姐的朋友。”
谢老四怔一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戳到本郡主痛处了。”
小丫头气得面颊红扑扑,肉塞鼓鼓的,感觉要气冒烟了,像一只刚出炉的包子,怪不得风长意待她格外开恩,阖府的罪人下场惨不忍睹,唯有这个小妹妹活蹦乱跳吃香喝辣。
秋水泱捻出一粒光珠:“偷盗却是不可取,我给你一粒轻身减脂的神药如何。”
“我吃了好几贴轻减的苦药汤子都不大管用,你当我是小孩子很好骗么。”
“庸医神棍的药怎能同我的神丹相提并论,宫里的几个窈窕宫妃千金来买我的药丸,你服下若不管用尽管让谢阑珊抓我去蹲磔狱。其实我是看在你二姐姐面子上才给你的。”
见人有些动摇,秋水泱化出一柄桔梗簪,“你二姐姐的簪子你识得吧,她送我的,可见我们关系匪浅,还能诓你不成。”
“谁晓得簪子是不是你偷的。”
“你二姐姐什么能耐,我能盗走她的东西?”
谢琼颔首点头,一脸小迷妹的神情,“也对,我二姐姐可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小肉手收了神丹。
秋水泱偷笑,轻咳一声:“服下之后,保准至少减十斤。”
谢老四听后,双眸迸发期冀的光芒,她绝美的郡主服快要穿不进去了。
见紫衣姑娘又抬手顺了个柿子 。
“够了,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还有谢阑珊啊,我要护他去打仗,他这个人不喜吃独食,定会分给其他将士,多摘几个才够吃。”
谢琼立马挪来墙角的小木梯架到树杈上亲手摘柿子,“早说嘛,谢统领是我堂哥,玄卫去打外邦巫贼保卫国家,吃几个柿子又何妨。我多给你摘一些,对了,别忘了跟将士们说是咸玉郡主亲自摘的。”
“好的没问题,咸鱼郡主。”
将士一路出了城门,谢阑珊骑在高头大马上行进,眼前倏然多了两个小包袱,拧在一起挂在马颈上。
耳侧盘旋似有若无的小风,他似有若无笑了下,“是你么。”
近来总是能瞧见她,她的小猫养在他府上,时不时去逗猫,也会偷偷跟着他,他只当瞧不见。跟的时间长了无聊了,她偶尔献身吓吓他,他每每礼貌性怕一下。
“嗯。”秋水泱隐身道。
谢阑珊默念法咒,瞧见飘在身侧的姑娘。
将士唱着征塞曲激昂前进,他平声道:“我是去出征,巫贼有群兽助攻,比上次凶险万分,战场上必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晓得凶险才来护你,再说那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我怎会怕,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凡人小女娘。”
“我是担心……”担心她瞧见他被砍得血肉横飞的惨样,摇摇头,罢了,随她吧。撇一眼马脖子上晃荡的小包袱,“什么。”
“打谢府偷来的柿子。哦,不,有一半是谢老四亲自摘的。”
“咸玉郡主?”
“就是那个胖乎乎圆嘟嘟的丫头。”她不由得暗笑两声。
谢珊珊见人发笑,忍不住翘起嘴角,“何事这般开心。”
秋水泱:“我晓得风长意为何待那胖丫头网开一面了,可能是看在她实在是有点蠢吧。我给她轻身减脂的药她真敢要。其实那是令人食欲大开的药丸,估计一月后又胖十斤。”
她笑得飘不稳,顺手抓着谢阑珊的胳膊钻到他怀中,与人共驾一马。
谢阑珊勒缰绳的手一紧,“你若想骑马,我另给你寻一匹。”
“不用那么麻烦。”秋水泱探身去抓马脖子上悬的包袱,掏出两枚柿子,其中一个递给身后人,另一个咬破皮吃起来,“我很轻也很小只,不占地的。”
谢阑珊没说什么,由着她。
待人吃完一个柿子,谢阑珊将手中那个递上去,“你爱吃,你多吃。”
秋水泱不客气接过,“你真好,不跟我抢食。”
谢阑珊心道,谁跟小孩抢食。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若将魇魔族的年岁换算成人族,你成年没有。”
秋水泱锁眉,咬着柿子掰着手指头反复盘算,她最讨厌算术了。
掰扯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得出答案,“不算我昏睡的那些年,换算成人族的寿路,我今年刚满十三岁……半。”
夹马肚子的长腿一紧,谢阑珊:“太小了点。”摇摇头连补三声太小了。
秋水泱不乐意,“你才小。”
“我已过而立之年,按人族年岁来算,我约莫比你大十七岁。”
“我又不是人,哪能那么算,我岁数大,大到能当你祖宗的祖宗,你敢嫌我岁数小。”
“我并未嫌弃,祖宗,小祖宗行了吧。”
小魇魔十分受用,微仰下巴颏,心里跟口中的柿子一般甜滋滋的,自然地往后仰。
谢阑珊身罩甲胄,他怀中的小姑娘愈发显得娇小,她稍偏头,吃了一半的柿子递到他唇畔,“这个非常非常甜,看你喊我祖宗的份上,赏你一口。”
谢阑珊就着她的姿势咬了一口,咽下口中的甜蜜柿舌,去拿她手中的半拉柿子。
小手打开那只大手,秋水泱又凑到自己唇边,“只给你吃一口,想吃再喊祖宗。”
谢阑珊盯着那半只他咬过的柿子,小魔竟不嫌弃。
“泱泱……”
“叫泱泱不成,叫小祖宗。”
谢阑珊笑了笑。
烽火狼烟,两国将士兵戎相戈之际,四大仙门前冒出无数窨兵白骨,浩浩荡荡的傀儡直攻仙山大阵,各仙主长老纷纷出山。
本来还纳闷窨人白骨从何而来,仙门周附皆有暗探哨点,不见弟子报备,这些傀儡像是从天而降,直到诸位仙长赶赴山门前,叫嚣隳突声中,瞧见无头将肩上站着个侏儒三眼婆子,手中擎天杖横地一挥,便是一道诡异法阵,无数窨人白骨自法阵而来,与仙修厮杀。
这是什么厉害人物。
四大仙门遇袭,空山寺亦遭劫,大批黑莲邪教徒手持魔器强攻佛域。
九明玄塔内的妖邪,感应到不远处的喧嚣与魔气,愈发亢奋,铆足劲头冲击着经文牢笼,失了火舍利的佛塔,地基轻晃,给囚徒们以希望,前所未有的团结欲冲破禁缚。
和尚们分作两股,一股护持佛塔,一股去护佛阵,祥宁的佛地已成修罗地狱场。
一声鸟唳响,楼小枳骑蛊雕极速飞来,手中残陨锥直冲万佛结界,连捅数次,佛罩裂出纹痕。
诵经声已被厮杀声取代,鼻息间的血腥气冲走他最厌恶的檀香味,他扬起嗜血的脸,望见身披降魔袈裟的花空合掌而来。
“秃驴,没想到吧,本座阿弥陀佛的杀回来了。”
四大仙门告急,空山寺危。赤水砚出山救厄,震慑邪魔。
上神方走,一尾巨大赤鸟驮着一身华丽白裳的少女飞落昆吾山。
皑皑雪地上亮出法阵,地丧母遁地而来,手中法杖挥出个浑圆阵,三头巨象自圆阵现身。
象身上站着手持巫铃的斛律夭,女王身后站着天暹十一巫。
婆子送人过来,又遁地消失去给四大仙门找不痛快。
山门处的昆吾兽警觉,纷纷白雪中,蓦地走来一群不速之客。
白矖化出一柄耀目神弓,“女王的巫铃擅控兽,接下来便拜托女王陛下与诸位巫师了。”
斛律夭犀利的眼神盯着威武的九头神兽,“此乃远古神兽,我怕是控不住。”
压根没指望女王能操控上古神兽,“只需困束一时片刻便是赢。”
斛律夭高举巫铃,清脆幽远的铃响声中,吩咐巫师团:“布罗刹网,祭巫咒。”
巫师持着巫器纷飞而起,化作无数道虚影,与此同时拉出无数条线光,三头巨象卷鼻子冲去,昆吾兽幻大身形迎战。
象鸣浑厚、神兽咆哮声中,白矖祭出一滴心头血,拉满手中神弓,血箭携山海之势直灌昆吾山护山结界。
破!
援救佛门的赤水砚,望向远天冲天的芒光,握着神剑的手一抖,糟糕,“调虎离山。”
白矖破开护山大阵后,速速飞往昆吾南渊,又以神弓血箭震碎渊顶封印,一股魔息冲天而出,于白矖头顶盘旋,辨认片刻,没入她体内。
白矖浑身魔气纷飞,额心的坠魔印浓烈几重,双瞳转赤,红唇氤黑。
她适应着强大的魔息于体内纷涌游蹿至四肢百骸,这便是强悍的感觉,她哈哈大笑着飞入山巅神殿,将《伏羲女娲图》撕开个大口子,放出无数邪魔异兽。
她坐上赤水砚的冰雕座椅,喝着赤水砚日常喝的雪莲清酒,看着邪兽们涌出神山被巫铃所控,于斛律夭身前匍匐。
她的兵,皆是她的兵啊!
她端坐冰榻上,细细抚摸怀中仿似镶嵌无数星子的神弓。
多亏了这神器。
一道神光落地,赤水砚现身,一眼瞧见那柄不凡的神器,双瞳为之一振,“九耀弓。女娲娘娘的神弓,为何为你驱用。”
“当然是女娲娘娘宠我,赐我开弓的法咒啊。”身子一恍,白矖挨近拖着染血神剑的赤水砚,“没想到罢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痛快且嚣张,围着赤水砚踱步,“你们以为这护山大阵困得住我?我不过藏拙,再等一时机。我要的岂是鬼方朔帝妃娘娘的身份,我要的是江山,是天下,是万物臣服的力量。”
鬼方朔已废,风青墨乃鬼方朔第一个容器,第二个则是她。
她与他结有婚契,魔息自然认得。一旦第一个容器作废,便由她承袭鬼方朔剩余魔息。
白矖弯了弯右手黑甲,赤水砚手中神剑弯折。
“这便是力量。”
她一甩衣袖朝殿外大步走去,几个恍影消失不见,唯留一道余音,“赤水上神好好装扮哦,泡个香喷喷的浴,半月后蓝月之夜,我来昆吾山迎娶上神,莫让我失望哈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来来回回锁,来来回回过审核,累死了!!!!大家晚九点赶紧看原味。后头好多情节应该会经常被锁,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