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人没有跑远,他们远远地围着林子。隔着把世界划分成条条块块的树干看他们。呼喊都是向着他的:投降吧,老头,我们围上三个月,你吃什么,喝什么。便是大小便也不方便啊。哈哈哈。投降吧,老头,何必为了一只魅枉自送了性命。投降吧,老头,它是魅啊,你怎么能和异类搅到一起呢。
他们围了三天,他们没法放箭,因为林中密密麻麻丛生的灌木阻隔了视线,他们也没法放火烧掉整座林子,因为那漫漫的季雨已经浸透了林木。夜间他们在包围线上点燃篝火,他们用的是杨锁劈好的木柴。它们在雨下飘着青烟,奋力抵抗着火焰的吞食,将要烧死的树噼啪噼啪地哀叹着。
魅依靠着那棵大树一动不动,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她的皮肤在雨中长出了暗绿色的苔。杨锁也越来越萎靡不振,他望了望剑,剑插在青草凄凄的地上,剑光暗淡,黑漆漆的默不作声。它喝饱了血,也许在消化吧。杨锁想,是该决定点什么了。望着她的脸,魅蹙着眉,咬着小小的锋利的牙,即使在梦中,她也不愉快呢。既然这么不快乐,又何苦要变成人呢?
杨锁慢慢地坐起身来,他只一动,魅就醒了过来。她张开双眼,它们无神却依然清澈,无言地望着他。
杨锁只好苦笑。“我要去投降。”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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