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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归时29]

作者:酥皮芙芙子 当前章节:650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20

[归时29]

-

陶溪算是知道了。

跟前任见面很难保持绝对的平和。

难怪大家都说, 分手以后还能做朋友这种发言,完全就是一种遮羞布。

分手后就应该做陌生人。

她洗完澡后,在微醺酒精的催眠下, 很快就陷入沉香梦境。

第二天,他们还有些内容要在聊,还需要对细节做一些核对, 上午下午都是会议。

陶溪刻意跟宋斯砚保持了一些距离。

比昨日还要疏远。

她以为自己能坚持更久一点, 但其实跟宋斯砚稍微接触深一些就会被影响,为保证不要生出多余的情绪和事端。

她觉得还是跟宋斯砚隔得远一些好。

陶溪客气地跟他们谈完工作,全程只称呼他为“宋总”,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话说。

晚上的洽谈内容结束后, 管潇玉随口问她。

“什么时候回深圳?你回去晚的话,明天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个饭。”

陶溪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改签了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这么早?”管潇玉震惊,“我看中午也有不错的时间,早上七点半的机票你今晚都没几个时间休息,凌晨三四点就得起。”

“嗯,工作室那边人手不够, 我这一走就是几天, 她们都急着等我回去呢。”

“两天都等了, 不能多等几个小时嘛?早上七点多的确太早了。”

陶溪没再解释, 管潇玉感叹完也没有再追问。

她回房间去收拾行李,跟容璇说自己上午回来, 能到工作室吃午饭。

陶溪收拾好以后, 才看到容璇给她发来语音。

“怎么改签到这么早?跟前任大战你落荒而逃啊。”

她走到窗边坐下,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灯火,心头蔓延开在北京的种种, 陶溪给她回消息。

-【没那么怂。我这是合理规避。】

容璇:“什么合理规避,你这简直坐立难安啊,不想跟前男友一起多呼吸一口空气。”

-【说得我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是啊。你也不是那种跟人有多大仇的人,真有仇你这次都不会接东洲的合作。”

-【嗯。】

“所以!!你就是在意!”

-【……好吧,算我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真的,你觉得他对你什么态度啊,你们俩有没有旧情重燃的可能性?”

-【不想猜,没意思。】

“怎么这样说?”

-【我又没有这个想法,何必猜他怎么想。】

陶溪发完这句,看到容璇那边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但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陶溪看了觉得好笑,先将聊天界面切走,又去给夏琳和罗嘉怡发信息,问她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谈了个大单子,东洲的合作。在宋斯砚的眼皮子底下抬起来的报价,这一单可以养活工作室好几年了,等我回深圳我们一起吃个饭当庆祝。】

-【到时候,我和璇子来广州找你们。】

信息发出去,等回复的时间里,她准备检查一遍自己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

刚起身。

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很快的闷响着,敲门的力道不轻,陶溪觉得自己的房门都快被人砸穿了,她皱眉走过去。

这酒店有门铃,也可以轻轻敲。

谁这么没素质敲这么狠——!

那敲门声急促,陶溪也只能快步走过去:“谁呀。”

门外没有人声回答,只有沉默。

这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陶溪站在门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摁下门把手。

她打开门,同时唤着:“宋…”

后面那两个字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陶溪整个人都撞入了他的怀抱,他不由分说地,就这样把她抱紧。

忽然之间,大脑轰鸣。

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融入呼吸里的,只有他身上的味道,墨点这款香水在她身上和在他身上好像是不同的。

每个人习惯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不同,和香水混合起来的香气也不同。

他半晌没松开手。

几乎都快要把头埋入她的颈间。

“宋斯砚。”陶溪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压着,但她尽量冷静,“松手。”

他没有照做。

像是失去了理智。

她想伸手去推,却发现宋斯砚真的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有些难以呼吸。

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贴在一起。

她甚至无法隐藏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的事实。

理智可以来控制表象,但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无法被改变。

心跳节拍不受控制的时候,她听到宋斯砚那带着不甘和几分微妙委屈的服软语气。

“我也很想让自己更有出息一些。”

他紧跟着,叹息间叫她的名字。

“陶溪。”

“你一直都比我绝情。”

她的手僵住,有些无力地往下耷了一下,也没有再要他松开自己,而是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述说着。

“但你怎么能,一点都不想我。”

陶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太突然了。

他总是做这么突然的事。

她很想推开他,但身体动不了,就这样被他抱着,听着他带着些埋怨意味的话。

“你根本不关心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句话都没问。

“戒指也是你不要的,你是不是故意叫我去换新的。”

陶溪直接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些,她轻声说:“你先松开我,可以吗…”

一直这样也根本没办法聊下去啊。

宋斯砚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终于缓缓抱着她的手,直起身来。

他重新站直,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一点他刚才那么委曲求全地在对她弯腰低头的样子。

“宋斯砚,我们…”她抬眸,想告诉他不要冲动,却直直地落入了他的眼神中。

话匣子又被卡住了。

陶溪很无奈,对他无奈,对自己也无奈。

她微微侧身:“进来聊吧。”

进屋以后,陶溪先走到冰柜那边。

“喝点什么吗?”她回头看他的手,“戒指的事情…我是真的忘了。”

这话说起来又绝情得很。

但她的确是不爱戴戒指,当时买这个戒指也没放在心上,全然忘了自己买过一枚戒指这回事。

更别说这戒指长什么样了。

宋斯砚就站在她身侧,眼神跟在她身上,寸步不让:“为什么要改最早的机票走。”

他不再追问那个戒指的事,毕竟,这些事情都只是指向一个结论。

“我说过了,工作室那边…”陶溪又想用这个蹩脚的理由。

但她的话被宋斯砚打断了。

宋斯砚直接问她,“分手这些年,你想过我吗。今天临时改签也只是想避开跟我的接触,对吗。”

他只想知道这个。

陶溪觉得宋斯砚这一通轰炸有些无理取闹。

“宋斯砚,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她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气泡茶,“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是三年还要多几个月。

是一千两百多天。

陶溪给他递过去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打开瓶盖滋啦一声,她的语气很轻。

十分客观地阐述着。

“对已经分手了一千多天的前女友问来问去,问她为什么不想自己。”陶溪气息收紧,“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宋斯砚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说得对,我是不应该有这种要求。

“但是分开这三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也很清楚这是一千多天。”

陶溪愣住,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喝着水,感觉那气泡咕噜噜地灌进去,冲刷着她的口腔和喉咙。

“你呢,一点都没想过吗。”宋斯砚又问她,“哪怕一点。”

陶溪一口水灌得自己都快呛到,宋斯砚见她不回答,伸手将她的手摁住,陶溪这才停止了往自己喉咙里灌水的动作。

但紧跟着,还是呛了两下。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道理都不讲?”陶溪开口说,“每次都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

“你只需要正常回答。”

陶溪发现,宋斯砚还是那么喜欢直来直去,每次都那么直白,这一点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慢悠走到窗边,又在刚才看夜景的位置坐下。

“我以为我们都从那段关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陶溪说,“这么久了…再谈以前的事,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尴尬什么?”宋斯砚也来她面前坐下,“这段恋爱是我们自己谈的。”

“……”陶溪再次失语,“所以你来找我,只是想问我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吗?”

宋斯砚看着她,眼神还是黏在她身上:“分手时你是已经彻底不爱我了还是有其他?”

她太绝情了,一点都没回过头,总是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那些事情宋斯砚都不想去想,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某件事情有些逃避,因为一旦想。

就只会想起她对自己的绝情和绝不回头的背影。

陶溪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现在才开始回顾,但如果他的问题是这个…

她的手渐渐收紧,呼吸也是。

“宋斯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喜欢你的。

“第一次是,第二次也是。”

陶溪看到宋斯砚的神色动了一下,她回想起自己那些说错过的,自己也感到过愧疚的话。

既然如此,她也趁此机会好好解释一番吧。

那些隐约存在于生活中的刺,也该彻底被剔除了。

这次,陶溪将气泡茶倒进杯子里,慢慢喝着,也慢慢说着。

“分手时对你说我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瑞子的事,我很对不起。

“一直以来,我都是喜欢你的。

“只是跟你谈恋爱之前,有一段时间我对你很失望,我觉得你对我那么好,但又对我那么坏。

“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要陷入你那温柔的陷阱,要小心,要冷眼旁观。

“心理暗示多了,就成了真正的潜意识。

“所以,我那时候的确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未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很多现实因素都不匹配。”

她对这段感情抱有悲观的态度,大概这种潜意识也是影响感情的因子,总会在被引爆的时候一起炸掉。

分手后,陶溪冷静下来后,无数次地想过。

要怎么对宋斯砚说这些话呢,这辈子还有机会…跟他心平气和,坦诚地聊一聊吗?

结果怎么样不重要,她不想让有些误会横在中间。

就像她自己说的,不管最后通往哪里,她至少要知道自己现在行驶在哪条路上。

她一直以很想告诉宋斯砚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想听宋斯砚是怎么想的。

那些年,他们总是用争吵代替沟通。

其实细想来,一开始他们是会沟通的,只是每次她都从他那里得到让自己痛心的回答,后来就不想再问了。

回避痛苦产生的猜测、怀疑、不信任,成为他们那段感情里最大的矛盾。

陶溪抬眸看向宋斯砚,看到他现在还认真地在听,这几日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好像稳稳地落了地。

“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段话。

“她说,有野心的女孩子在二十几岁时都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们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努力之后,总会被现实世界的结果和差距给击溃。

“我们总是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有天赋,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但我们又很清楚,我们之所以焦虑、迷茫和痛苦,是因为我们想要得到更多。

“清晰的欲望和惨痛的现实会将人击溃。

“我很认可她说的有一句话,她说,迷茫和痛苦本身就是野心和欲望的副产品。”

这些话,都是她以前不敢跟宋斯砚说,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只有经历过、走过了那段路。

再回头,她才能将自己过去的痛苦,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刚到北京的时候我经常失眠,经常晚上惊醒坐在床上掉眼泪,我那时候彻夜地睡不好觉,但天亮以后,还是要继续战斗。

“有时候我觉得,其实眼泪流干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宋斯砚,我十八岁孤身一人从小山村走到大城市,二十二岁第一次去了北京和上海。

“二十四岁出发去广州开启新的篇章。

“二十五岁以后,我才终于第一次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我至今很感谢你当年对我的提拔和栽培。

“真的。”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还在某个小圈子里打转,有目标,但没有引路人也会走不出那片迷雾的。

“后来我快三十岁了,跟你谈着一段身份、地位都不对等的恋爱,我愈加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恋爱谈下来的结局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能不能达成。

“如果我没看到过那么多东西,我不会那么痛苦,但当那些我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没有抓住的时候。

“其实我没办法好好面对自己,也没办法好好面对你,更没有心气去经营我们的感情。”

她说得那么那么清晰,她想。

宋斯砚会懂的。

就算他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他很聪明,他就算客观分析,也能懂的。

陶溪平静地说完这些话,还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对不起。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其实都没有正面回答他那个问题,但答案都在话里。

当年分手,她没办法。

不是不爱了,是太痛苦了,无数巨大的落差,快要将她撕碎了。

所以,她一定想过他。

不止一次。

宋斯砚克制了十分,才忍住了这时候没有直接去抱紧她,冲动的事情他一向不太做。

除了刚才。

他回到房间想了很久,他觉得她从未低过头,也觉得自己这次不会再轻易低头。

不会再把自己的自尊递到她面前,任由她践踏。

但事实上。

无论她再怎么对他冷漠,对她不上心,再怎么如当年那般不愿意低头。

他还是那么爱她。

一如当年。

他爱她的程度,也超过了宋斯砚自己的预料,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就是这么看着她。

依旧认真。

“现在呢。”宋斯砚问她。

“什么?”陶溪愣怔。

“如果当初我们的恋爱开始,你觉得没准备好,觉得那不是好的时机。”宋斯砚说,“那现在,现在你觉得是跟我在一起的好时机了吗。”

陶溪的手僵住,整个人比刚才突然被他抱住的时候还要僵硬。

他看着她,又反问:“别人都能复合,为什么我们不能?”

陶溪依旧是懵的:“啊…?”

是不是太…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她只是想解除当年的误会,让大家心里都好受些,但他怎么能直接就…

但抬眸看过去,回应她的只有宋斯砚赤裸的、直白的眼神。

和强势的话语。

他说。

“我一直在等你。”

“和你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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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次文案打卡来啦!!!

SSY:依旧直球。

溪:……?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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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中间这段(在网上看到一段话:有野心的女孩子在二十几岁时都是很痛苦的)来源于DY博主:绝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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