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百达翡丽，许青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怎么送我这个？”
裴暮蝉还是有分寸的，攒了两个月的气，在一天的逛街之中撒了大半了。人已经恢复了正常，转身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开公司呢，总会有用上的时候。”
许青焰把玩了一下手表，抬头半开玩笑道，“那我也送你一块？”
“不用。”裴暮蝉撩起散落在脸颊的碎发，随意捏在耳后，眯了眯眼睛，声音平淡，“我不戴手表。”
车上，许青焰刚启动，副驾驶的裴暮蝉刚系好安全带。
“你.....”
“嗯？”他偏头看了眼副驾。
安全带在她胸前分割出饱满的轮廓，裴暮蝉望着窗外，侧脸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有种禁欲的涩涩感。
如果是以前，许青焰会有些忐忑，现在只想浅浅的捏一下。
御姐可爱捏。
“你之前......有人送你手表吗？”裴暮蝉问道。
许青焰开着车，闻言，不假思索道。
“有啊。”
“谁？”裴暮蝉抿了抿嘴，极力保持平静。
“一个大姐姐送了我一块手表，现在还在我老家房间放着。”许青焰心情一好，就喜欢嘴上口嗨。
“哪个大姐姐？”裴暮蝉转头看他，脸上露出冷笑。
“邻居，邻居。”许青焰露出了流汗小黄豆同款表情包，不敢作死了，“她父亲好赌，母亲生病，弟弟没钱上学，只能南下打工。”
“打工的电子厂是做手表的，送了我一个蜘蛛侠的手表。”
裴暮蝉静静道，“然后呢？还有联系吗？”
许青焰啧了一声，“那得看人家老公答不答应了。”
“你！那你去找她！”裴暮蝉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但还是会忍不住生气，这人真是一如既然喜欢犯贱。
“别啊，人家孩子都两个了。”许青焰本着开车，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不停言语逗弄副驾的裴暮蝉。
“呵呵。”裴暮蝉抱胸，“要是没孩子，你还有想法了？”
“没孩子我也没什么想法，老实说，我们那太穷了。”许青焰道，“压根不存在太多爱情，那玩意太奢侈了。”
裴暮蝉嗯了一声，并没说话。
“所以我还算是幸运的，工作没两年就碰见了喜欢的人。”许青焰絮絮叨叨，开车嘴也不闲着，“没钱的日子是真难过，还好现在.....”
裴暮蝉猝不及防听见他说工作两年就碰见了喜欢的人，一时间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不由身体微颤。
“现在.....现在怎么了？”
许青焰开着车，笑得很干净。
“如果早点碰见你的话，就算没钱的日子，其实也不是很难过。”
副驾的裴暮蝉心头不由一软，睫毛忽闪，咬着嘴唇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反正我有钱。”
闻言，许青焰无声笑了笑。
“没钱也喜欢。”
“真的？”
“嗯。”
“没骗我？”裴暮蝉反复确认。
“没骗你。”
得到答案的裴暮蝉安心靠在了副驾上，嘴角微微勾起。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至于许青焰说的是真的假的，对此，他只能说反正只是假设。本来就不用较真，正如看片道观，如果有帮助那不妨相信。
喜欢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假如、假设，都没有任何意义，本质就是哄女友开心。
夜幕落下。
许青焰陪着裴暮蝉逛商超，似乎是赶上了什么活动，周围人山人海。两人走在一起，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人的颜值放在普通人堆里就是降维打击，倒也不是化妆。
裴暮蝉素颜出街，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头上扣着棒球帽。许青焰倒没戴口罩，一件短袖一件卡其色休闲裤，头上是同款帽子。
都是今天逛街时候买的，人多就戴起来了。
倒也没人上来搭话，最多远远追着看几眼，猜测是不是明星之类的。不过许青焰最近没露面，倒也没人上面联想。
从很早开始，许青焰就不在镜头前露脸了。
大约从他确定可以靠脑子里的歌曲库和影视库稳定赚钱之后，就有意识的往幕后转，也有脱离大众视线的意思。
好比拿今天来说，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林晚粥。她虽然不上综艺，但做了不少宣传，外出一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可由于裴暮蝉本身比较咸鱼，平时发歌之外也不露脸。火了一阵之后也没上综艺，也没开演唱会。
即使像今天一样外出，只要戴个口罩就认不出了。
许青焰则更肆无忌惮了，互联网没有记忆。一年不露面哪怕是炙手可热的明星，最后也不会有几个人记得。
何况是个小歌手，词曲人，小众得不像话。
这也正是许青焰想要的结果，镜头前露面保持热度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挣流量钱，被人围观打探私生活是自带的负面buff。
林晚粥是没办法，必须重回巅峰，更进一步。裴暮蝉是稳扎.....咸鱼，许青焰纯纯带着私人目的。
既然可以不靠这个挣钱，就完全没必要抛头露面。
另一方面，许青焰知道自己的形象并不算光彩。以后干的事情估计更不会太光彩，要是被爆出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他甚至可以想象，彼时热搜第一，#渣男xxx#，#脚踏两条船千刀万剐#，光是想想就犯怵，必翻车。
如果不暴露在人前，说到底还是个人的情感问题。如果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流量裹挟，被有心人利用。
感情又不是坚不可摧的战甲，迟早被牛鬼蛇神冲得七零八碎。
他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但提前做好了准备。现在已经略有成效，至少逛街不需要大费周章的遮挡。
如果超市人不多，甚至完全不需要戴口罩。裴暮蝉也只是看人太多，场面有些混乱，这才从包里翻出了口罩。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至少在冥冥中，许青焰的选择正好和裴暮蝉岁月静好的咸鱼人生贴合了。
蔬菜区，裴暮蝉正在精品番茄上面打量。
许青焰见她拿起一个又放下，看似认真的挑选实则一脸懵逼。在旁边推着购物车站了一会，不由有些好笑。
“你不会做饭，买菜干什么？”
裴暮蝉瞥了他一眼，“不能学吗？”
“哦哦，番茄炒蛋。”许青焰略微弯腰，抓着她的手往西红柿堆里指了指，“那个头上叶子多的，六七片的就是好的。”
裴暮蝉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许青焰感觉有些好笑，和她谈音乐说工作，不一定能激起她的兴趣。
但说这些生活常识，反而能让她眼睛扑灵扑灵的，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菜买多了容易吃不完，在许青焰的建议下。裴暮蝉买了牛肉和番茄，一点点鸡蛋，以及几样青菜。
买了菜也不好浪费，两人索性回裴暮蝉家，那套江畔的房子。另一套豪华大平层一直空着，没人住。
对于现在两人目前状态来说，房子还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点。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江畔小区地下车库，两人如同情侣一般提着大堆的袋子上楼，实在太重，不得不分两次用上小推车。
直到所有的购物袋都搬上楼，两人这才齐齐靠在沙发里松了一口气。
“买的有点多了。”她道。
“是，有点重，不过还好。”许青焰起身，卷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我去做饭吧，你休息一会。”
“我帮你打下手。”裴暮蝉起身。
许青焰见她坚持，也懒得劝，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好在厨房足够大，虽然裴暮蝉基本没下过厨，但会找家政公司做定期清洁。
“你剥蒜吧，顺便洗个菜。”许青焰在另一边处理牛肉，两人竟然同时处理好，接着就是起锅烧油。
做两三样家常菜倒也不费劲，小炒黄牛肉，番茄炒蛋，白灼菜心。
许青焰动作很快，裴暮蝉也没离开，对油烟似乎也没那么反感。一脸好奇的盯着火焰，又看了看许青焰。
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桌上，许青焰胃口缺缺。
“很好吃啊，你怎么不吃？”裴暮蝉端着碗问了一句，她口中所谓的好吃，也绝对不会吃超过一碗饭。
“我等会吃，做饭闻了油烟就没什么胃口。”许青焰喝了一口可乐。
裴暮蝉冰箱里不会放可乐这种高能量的饮料，有段时间许青焰来得勤快。冰箱里忽的就多出了一块位置，放满了可乐啤酒。
这个变化，许青焰自然也有察觉，没太大的反应。
如果是以前，他也不会上门做饭。对两个人来说，关系没到那一步，专门做几个家常菜一起吃其实没意义。
如今一年过去，做菜就是一种自发的举动。不一定比外面的好吃，单纯是过家家似的，想到就去做了。
无论是裴暮蝉还是许青焰，都没觉得是寻常事。
饭后，裴暮蝉戴手套把碗筷洗了。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玩手机，阳台的窗帘没拉，能看到江畔对岸灯火明亮的高楼。
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放着当下最热的综艺节目，《桃花源生活记》，人设小白花的女明星正笨拙的做着饭。
许青焰笑道，“像你，不过没你漂亮。”
裴暮蝉白了他一眼，起身道。
“我去拿点喝的。”
许青焰也想去，顺势就要起身，却被裴暮蝉叫住。
“你别动，我帮你拿！”
“哦，我要可乐。”许青焰虽然感觉她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坐回去了，他一会还要开车回去，只能喝可乐。
三分钟后，一罐啤酒扔进了许青焰怀里。
？？？？
这特么是可乐？
许青焰盯着手里这一罐“啤酒”陷入了沉思，抬头看了看裴暮蝉。她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已经开瓶。
冷藏后的易拉罐表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水珠，白气在罐口环绕。
裴暮蝉目光有些不自然，下意识躲避，强装镇定道。
“冰箱里.....只剩这个了。”
许青焰眼皮直跳，喝了就没法开车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守规矩的人都收获了泥头车套餐。
只有少数人重生了，或是穿越异世界。
“那我喝还是不喝？”
“随便你。”裴暮蝉坐回了原位，扔下一句话继续看电视了。
想了想，许青焰还是拉开了啤酒。喝啤酒不能开车，但没规定不能室内开车，喝下这罐魔药，将收获晚上不回家的特权。
咕嘟咕嘟，一口半罐就下去了。
冰爽的啤酒落进胃里，也得亏他年轻。在这种深秋时节喝冰啤酒，不过啤酒如果不冰也就没什么好喝了。
胡思乱想之际，气氛忽然变得怪怪的。
“干杯？”他举着啤酒罐问道。
“嗯。”裴暮蝉在沙发上，隔着一个座位空隙，和他碰了一下。
“这综艺看着一般啊，太假了。”许青焰借着干杯的借口，直接挪到了裴暮蝉身边，这下两人挨着坐了。
沙发后面有灯光遥控器，许青焰假模假样的伸手摸到了遥控器，啪啪几下客厅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裴暮蝉脸皮薄，开着灯连接吻都难。更别说干点别的，释放释放压力就更别想了。
说话间，他的手搭上了裴暮蝉的腿。她眼皮微跳，不由抿了抿嘴，最终选择喝了一口啤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人喜欢腿又喜欢胸，好像全身上下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电视机荧光落在客厅，沙发一角。许青焰的手隔着裤子在裴暮蝉的腿上缓慢摩挲，似乎只是无意识的移动。
“还生气吗？”他问道。
“生什么气？”裴暮蝉不会承认。
许青焰也没想过能得到什么答案，伸手揽住了裴暮蝉的细腰，手指不安分的游走。
“我有些好奇，你手里那罐啤酒什么味道。”
“还能什么味道，不和你一.....”裴暮蝉的话还没说完，忽的被他轻按在沙发一角，只停顿了一瞬就朝着她慢慢压了下去。
静谧的客厅光线昏暗，电视综艺节目还在放着夸张的罐头笑声。两罐啤酒放在玻璃茶几上，紧紧靠在一起。
黑暗中，只剩下一片细细密密的吻声，水光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