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灵还是你懂事,谢谢了。”许青焰心中微暖,“当初的承诺我都记得,一个不会少的,你肯定会爆红的。”
“嘻嘻,那提前谢谢老板了。”蒋灵微夹嗓子,“只要是老板需要的,我什么都会配合的,我先去做歌了?”
“嗯,就这样吧,祝你专辑大卖。”许青焰笑笑,挂断了电话。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手底下要是多几个像蒋灵这样的人。公司估计不需要他操心,自己就发展壮大起来了。
呸!什么资本家言论!
许青焰摇了摇头,打乱了这一离谱的想法。心里琢磨着以后估计也不缺钱,就没必要在合同上压榨蒋灵了。
虽然她自己说的,只要名不要钱,不看重分红和钱。但当初那时许青焰只是为了度过公司困难期,并不是真的许扒皮。
如今公司蒸蒸日上,没道理压蒋灵待遇,这特么不是和云翼没什么区别?
许青焰良心虽然不多,但也还剩一丢丢。和自己一起共苦过来的人,自己发达了吃肉,给人家喝汤?
这各种事情他干不出来,太人渣了。
他只是在感情上有点贪,但在钱上是真的一点也不贪。比起各种抠抠搜搜,压榨员工,他更想不断开新电影。
多拍,爱拍,猛拍。
既然电影无时无刻都在赚钱,为什么不能是天光影视赚呢?最起码,天光影视还能让影迷值回票价。
这钱给谁挣不是挣,不如给天光。
两天后。
周勉开着车前往公司上班,临近年关,各种琐碎的事情越来越多,许哥只处理一些关键性的决策。
以至于他必须不断加班,今年或许没办法回家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也早就离婚了。老家父母那边,也没老到需要他特定回家过年,侍奉在左右。
只需要解释一番就好了,过年加班也是给三倍工资的。他一个总经理,过年守在岗位,能直接提一辆车。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排着队进入电梯。
穿着体面的周勉进入公司,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实力雄厚的影视公司,正在对疯狂的石头进行围攻。
影院受到压力,势必会减少疯狂的石头的排片。虽然不是所有的影院都照做,但上涨的数据必然会慢慢下跌。
如此僵持两周,票房必然大跌水。
即使《疯狂的石头》质量过硬,也没买数据。这种场外损招不至于彻底击垮天光影视,但少说也是伤筋动骨。
原本能挣七八千万,到后面只挣两千万,谁受得了?
极端一些,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项目组所有的奖金都跟票房挂钩,这断人财路,和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
对此,周勉想草饲他们所有人的妈。
他怀着上坟的心情去上班,日常路过老板办公室。许青焰也没来,估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倒也正常。
如果许哥天天坐办公室忙里忙外,自己也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天选高级打工人周勉打开电脑,趁着开机的功夫在保温杯里泡上了一壶养生热茶,最近各方面都挺顺利。
但人到中年还是得养生,否则哪哪都是病。
习惯性点开数据网,这是公司获取票房数据的参考端口。看了一眼,他顺手刷新了一下,刚端起保温杯吹吹。
这一吹一瞥,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动了!数据竟然动了!
“卧槽,没看错吧,这数据涨幅回来了?”周勉再也没心情喝茶了,放下保温杯,盖都来不及盖。
仔细看了一圈,不是眼花。数据确实涨了,比前两天颓废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是有人强烈推荐了这部影片似的。
也不对,哪怕上座率百分之百,也不可能连涨两天。
况且这两天,周勉一直在关注着电影的口碑。即便下班也在刷与电影相关的视频,以及各种文章。
不仅是他,包括《疯狂的石头》项目组全体成员都在盯着风控。一有状况要么自己举报,要么联系外宣。
虽然黑石头的不多,但他们也高兴不起来,证明口碑好但没流量。毕竟再怎么宣传质量好,但和其他大片比起来,优势并不明显。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看着土土的喜剧,每个人的需求不同。
但唯一不用怀疑的是石头的价值,这也是全体项目组成员最关心的事情。至少也要榨干价值,票房最大化。
谁知横空出来一个大影视公司,随手打个招呼就把石头的排片给压住了。青水影视,行业前十的巨头。
像天光影视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公司,压根没法跟底蕴深厚的青水影视比,真是拿头去打了,对方专门做电影的。
在电影行业深耕多年,压根没把天光放在眼里。或许只是因为觉得《疯狂的石头》赚够了,又或是影响数据了。
随手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碾压了天光影视。
彼时周勉都有些绝望,毕竟天光虽然在许青焰的带领下,在情景喜电视剧领域做出了不少傲人成绩。
但在喜剧电影还是老姑娘上轿头一回,能不能一炮而红,决定了天光影视能否在电影行业稳步前行。
谁知道,过了两天,数据就回暖了。
周勉很清楚,商场如战场,对方绝对不会收手的。即便不是刻意针对,也不会特意收手,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身为总经理的周勉并未收到其他消息,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打断了周勉的思绪。
他敛去脸上惊喜的表情,神色如常道,“进。”
石头项目组几个成员一脸欣喜的挤了进来,顿时办公室里热闹得像是过年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说话。
“周总!涨了!!”
“卧槽,奇迹,等了两天以为凉了,没想到涨了!”
“怎么回事啊,公司花了钱吧?”
“票房涨了,我们过年的奖金就有望了,是不是?周总!”
几个人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周勉头都大了,他摆手示意安静。
“咳咳,公司没花钱,但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总之一切都会好的,各位对石头要有信心,是好好工作吧。”
“石头不会止步于此,奖金不会少的。”
众人一阵欢呼,旋即有人问道。
“周总,公司干了什么啊?”
闻言,周勉不知该说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呢?难道说公司什么都没干吗?但斟酌一番,他还是开口解释道。
“你们实在好奇,可以去问老板,如果你们能找到他的话。”
这句话宛如往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四座皆静。
“老板?老板回公司就消失了吧?”
“我来这里入职了半年才知道老板长什么样,老板不是回家度假去了吗?我还以为这事情老板不在意了。”
周勉有些听不下去,汗颜,决定为许哥挽回一些形象。
“老板只解决一些公司解决不了的事情,要不怎么是老板呢?”
“说的也是啊!”员工们纷纷点头,也不管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进这家公司真是进对了。”
“嗯嗯。”一众同事纷纷表示赞同。
老板不管事,给钱多,只要求干活。关键时候还能站出来扛事,这单拎出来也算是感动夏国好老板了。
.......
“啊湫!啊湫!啊湫!”许青焰站在冰天雪地里,穿着个黑色的大棉服,个子高高大大的,缩了缩脖子。
这天,真他妈的冷啊!
奇怪了,谁在背后骂自己,不会是沈矜月吧?
许青焰陪着裴暮蝉出来选礼物,裴暮蝉还在店里挑。他走出门接个电话顺便透透气,接完就打算回去了。
开新电影的事情只能等明年了,今年虽然很不甘心,但是确实快要结束了。
林晚粥今年过年也在工作,不出意外和温芸齐婷一起待着。家里那边有黎漾,他才得以和裴暮蝉去山西。
这样也好,就当是去休息了。
外面起风了,许青焰转头往店里走,心里闪过一丝念头。沈矜月大概是已经想明白了,这样也好吧。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现在能把握住裴暮蝉和林晚粥就行了。别盯着锅里的,手里的碗又被打碎了。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许青焰想着认识沈矜月这一两年来的点滴,也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真够草的。
富家萝莉千金的嘴滋味真不错啊,不知道以后便宜谁了。哈出的一口白气在寒风中飘散,再无一点痕迹。
星海。
“许青焰是大笨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沈矜月躺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房子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她从小到大经常哭,父母离婚那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出门就当做不知道,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
可从未想过会为了许青焰哭,和他待在一起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想法像是从未经过她的大脑。
可能某一次聊天,又或许某一次送礼物。
她是知道许青焰的眼里只有林晚粥和裴暮蝉,她自己也从想过要和许青焰有什么别的关系,只觉得是朋友。
但最后,并不只是朋友。
他压根就不在乎自己,沈矜月既气愤又委屈。
嗡嗡嗡,沈矜月的手机震动了几声。
周莉莉给她发来了消息,分别是几张高铁窗外的照片。她过年一般回老家过,阿拉星海宁这边,她觉得没意思。
“背叛!呜呜呜!可耻的背叛!”沈矜月给周莉莉发语音,哭诉一个人的冷清,“呜呜呜,你背叛了我!”
过了几秒,周莉莉的语音弹了过来。
“喂?月亮,我都是让你和我一起回老家了。你非不肯,这能怪谁,过年待在星海真的很无聊啊!”
“我不好意思啊!去你老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沈矜月趴在沙发里哭诉,“现在就这么冷清,过年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买票飞过来还来得及。”周莉莉怂恿道。
沈矜月犹豫了几秒,“好吧,我等会看看有没有最近的飞机票。”
“啊?飞机票多贵......算了,我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可悲的屏障。”周莉莉的声音欢快,“直接买吧,大小姐。”
“过年我带你去看杀猪,绝对带劲,五六个人按着放血!”
“我......我不敢看这么血腥的,好吓人。”沈矜月怂成了一条狗,脸都白了,但还是好奇,“到时候,我远远看一眼就好了。”
“也行吧,反正过年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开车带你去。”周莉莉也开心,过年多一个小伙伴陪着。
况且看千金大小姐回农村,本身也是一个乐子。虽然她老家在镇上,但往外走走,找点乐子也不难。
“哦哦。”沈矜月懵懵懂懂,已经开始准备找机票了。
比起一个人待在这个清冷的大房子里看别人万家灯火阖家欢乐,她宁可克服尴尬,和周莉莉一起回老家。
忽的,就在这时,周莉莉突然问道。
“月亮,说起来,你和许老师这段时间怎么了?”
沈矜月手指忽的顿住了,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她以为早就不在乎了,反正许青焰也是一个超级大笨蛋。
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联系他,哪怕突然见面也是自然的朋友状态。
可在这一刻,仅仅是听周莉莉提起,舌尖就已经苦的不行。
像是有人在她舌尖上放了一块冰冷的铁,又苦又涩的铁味在味蕾蔓延。
一种极端的酸,比柠檬汁和酸梅汁混合物还要酸上一百倍的感觉。沿着舌尖开始蔓延,穿过喉咙。
宛如一条线,一直往下蔓延,穿过双肺,在胸腔中间那个位置不断滴落。
一点点凝结,不断扩大,直到将心尖与牙床酸化。
“我.....没什么啊,就.....”沈矜月温热的眼泪在这一刻,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打的打的从脸颊滚落。
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积攒了两个月的委屈,毫无征兆的集中爆发。
最怕朋友不经意的关心,她压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整个人绷着的那一口气,瞬间山崩云塌一般塌了。
“喂?月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