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陈轻央亦在房中与陈玄轶闲聊,她简单讲了近日发生的事,尤其是事关崔同玉。
说到崔同玉, 陈轻央有些心绪不宁,“二哥,我还是想在去看看, 崔同玉此人心机身后,她断不会无缘无故将孩子留在那,或许她藏了什么后手?”
陈玄轶眉心一拧,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可,她就算留了后手也不会轻易叫你发现!旁的事我都能依你, 此事关系你的安危, 我不能答应!”
陈轻央拉了一下陈玄轶的手 ,沉默了片刻道:“可我的心魔就是崔同玉,事关她我一日也不能安寝。”
“不怕二哥笑话, 如今我活着为的就是她。”
“二哥放心好了,我去那不过是看看俩孩子,崔同玉不会现在杀了我,最起码她不会让我死在那两个孩子面前。她愧对我,却是他们的好母亲。”
陈玄轶听完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最让他大为震惊的是,陈轻央对这件事的执念竟如此的深!
他见陈轻央说这番话时不似作假, 心蓦地一凉。
眼中因得见妹妹的欣喜, 转瞬暗淡许多,这短短时间他思考良多,“那你必须答应我, 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一会我回府之后会派一个暗卫到你身边,此人今后受你差遣,贴身护你周全!”
陈玄轶的心里乱成一团,一是担忧妹妹状态,二是也也在猜测崔同玉是否真有什么不得而知的计划!
“等回来之后,你搬回我府上!”陈玄轶话落,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陈轻央并不在乎自己住哪,在她看来只是栖身之所,遂轻笑道:“嗯,听二哥的!”
……
次日,陈轻央带着青郦去了东馆街,她二人先去附近街上买了些东西,这人是陈玄轶从暗卫营中精选出来的,从此以后就是陈轻央的人了。
不同于窈琦、红玉,陈玄轶送她的青郦从今以后完完全全视作她的人了。
她心中很是动容。
二人从巷子口进去,不少小孩在走街串巷,却是安静了许多,没像上回陈轻央来时满巷污言秽语。
大院的门没关,陈轻央进去时就看到崔云雎在用叶子包东西,乖巧又安静。
陈轻央唤了一声,“云雎。”
小姑娘抬头,瞧清来人一脸喜色,“姐姐!”
她话音一落,从她身后就跳出了一个小少年,“崔云雎!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崔月朗年少老成,气场不弱,他一唤妹妹名字崔云雎就吓得不敢动弹了。
崔月朗走上前,挡在妹妹身前,他仰头看着陈轻央,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戒备十足,“你来做什么?”
“和我有仇的是崔同玉,你们到底是我的弟弟妹妹,不用怕我的。”陈轻央让青郦将买来的东西提进屋内,也不看崔月朗那老鹰护崽的样子,自顾自走到崔云雎之前包叶子的桌上问,“云雎在玩什么?”
小姑娘探出脑袋,眼睛亮亮看着面前的长姐,亲近道:“是驱知了的草包,用叶子包了挂在树上,过些时日天气热起来夜里就不会吵了。”
陈轻央笑笑,“云雎很厉害。”
崔云雎脸蛋红扑扑的,小声说:“是有个大姐姐教的,她说她们老家就是这样的办法驱知了。”
“大姐姐?”陈轻央随口问了一句,以为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没想到,崔月朗反应那么激烈,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了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崔云雎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这个女人就是个坏人!她弄坏了我们的家!你居然还和她说话,你是要气死我吗!”
崔云雎被凶的泪眼汪汪,陈轻央看了一眼崔月朗,眉间划过一丝异色。
崔月朗早慧,五年前的事瞒不住他,自此对陈轻央怀恨在心。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既然有人将她恨之入骨,她也不会多留,为崔云雎擦干净眼泪,与放完东西回来院中的青郦交换了一个视线,陈轻央告辞离去。
走出去的路上,陈轻央问:“可有什么异样?”
青郦摇了摇头,“看了一圈,只是普通民宅没有新修暗道的痕迹。”
这个结果在陈轻央的料想之中,却也不在,她恨崔同玉却也畏惧崔同玉,在这场博弈中她害怕与任何细节擦肩而过,又害怕抽丝剥茧背后的阴谋太大。
回了定远王府,陈轻央与青郦刚刚进屋,就有人来送信。
那落款特殊,她一眼就认出了是侯洋。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让她前往。
陈轻央不做犹豫,来不及等新烧的热水就准备出门赴约,青郦也跟着要一并外出。
陈轻央脚步一顿,伸手拍了拍青郦的肩,“你去同红玉玩吧,我自己去就好。”
青郦跟着她走了几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王爷说,青郦日后要护主子周全!”
陈轻央没训过下人,也不知该怎样命令旁人才好,她学着从别处看来的方式,绷着脸说:“二哥既然将你给我,日后你只需听我的命令就是,不然就回去吧。”
青郦一惊,连忙抱拳跪下,“属下并非有二心,还请主子恕罪。”
陈轻央暗暗咋舌,并未伸手去扶她,“你起来吧,今日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青郦眼中又多了些郑重,“是!”
陈轻央借的是定远王府的马外出,她在西市最里面最乱的一处平房找到的侯洋。
侯洋的肩膀、腰腹都受了伤,他上身未着衣襟,那些叮铃啷当的装饰被随手丢在一个角落。他这会正半靠在床上,手上摆弄着一个女子常戴,不知什么来路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陈轻央掀开帘子走进来,她伸手散了散空气中悬浮的粉尘,抬眼打量这的环境,此处实在算不上好,也可以说是奇差无比,外面的墙瓦下面还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醉尸。
臭气熏天。
侯洋肤色白皙,一身肌肉紧实,肌肤纹理上有大小结痂掉落的粉色痕迹,他与这里实在太过格格不入。
“怎的才来?”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东西帮我带了没?”
陈轻央丢了一个瓷瓶过去,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她此前还在纳闷侯洋为何会要此物,现在看他在这养伤也就解释通了。
“为何约在这?”陈轻央的表情并不算好,这里唯有一张床是干净的,她站在那见侯洋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侯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鼻尖,低声道:“这次运气有点背,还好我拳脚功夫没落下不然这会只怕是见不到我了。受了伤就在这养养,我现在不太方便出现,只能麻烦你来了。”
他说着还不忘将身子移进来一些,腾了一块位置给陈轻央坐。
陈轻央将角落他那些叮铃啷当的东西踢开了一些,表情也有些凝重,她猜到是她让侯洋查的事情害他受伤了,“我先带你出去,重新找一处地。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养伤。”
侯洋摆手,“这儿挺好,谁能想到我会藏在这?”
金尊玉贵的侯爷,又是天子近臣,谁会想到他能在这藏首。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那道脚步声不停,接水拧帕子靠近屋子再到掀帘进入的动作并未有片刻停留。
下一刻,铁盆就因主人受了惊吓,而失手脱落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铁盆在地上囫囵打转,这一场意外让这间逼仄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陈轻央蹙眉看向侯洋,在等他一个解释。
侯洋眼中眸光闪动,语气平平解释:“这是一个聋女,我救过她,她不怕死的让我藏在这。”
解释完这边,他向那个耳聋少女简单做了几个手势,手势结束,少女如释重负一笑。
接着向陈轻央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仪,笑容腼腆的低头收了地上的盆子离开。
陈轻央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真有危险,你们俩都得死,你穿上衣服我们现在就走。”
侯洋将她拉下来坐着,语气无奈,“别管她了,她都不怕死的收留我了你担心什么。我此次还真查了些事,你先听我说。”
提及正事,陈轻央不在说其它,她见侯洋面色肃然,心往下沉沉一坠。
侯洋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当年慎刑司还是死牢的档案室都在不同时间发生过大火,烧的恰好是同一批资料。虽然文书资料不在,但记录文书的老吏侥幸没死成。”
“有人灭口?”
侯洋点头,“当年资料起火不久后,那老吏回乡省亲,回来的时候发现和他同住的孪生哥哥横死在家。他也聪明,知道是有人要杀人灭口,他哥替他挡了灾,安葬完他哥之后又匆匆回乡下了。”
老吏年岁虽大,这些年工作的记忆却是清楚。当年烧毁的那批资料里面,他说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王爷,听说是谋逆造反变成了死囚,本来从慎刑司转入死牢必死无疑,却是硬生生让他给跑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广而告之去下令搜捕。
死囚从死牢越狱,不做任何应对措施,不像是上位者挽尊的做法,秘密调查倒像是要隐瞒什么事情。
老吏的叙述并不算十分细节,有些内幕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他说当年听同僚提过一嘴,好像那死囚是和国玺失窃有关,但是这消息传的并不真实他都只当笑话来听,现在也是像笑话一样讲给侯洋听。
但是侯洋却清楚这件事,那段时间的确没有国玺被偷的事情传出来。反而是先帝去了一次皇陵,接着又说先祖托梦要他把国玺留在皇陵这样才能求得庇佑。
现在圣旨上盖的并未历代帝王所用国玺,而是另一块玉玺。
-----------------------
作者有话说:含狗量为0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