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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痕(三合一)

作者:望山溋 当前章节:1249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44

李虔将谢姝真的一头长发拢入怀中, 一只手覆上谢姝真的细腰,覆上她的双唇。

谢姝真腰肢极细,李虔一掌便能握住大半, 他在谢姝真的腰上来回摸索着, 使得谢姝真本就白净的肌肤上留下不少的红印。

谢姝真被他这样摸着,手本来就发麻, 使不上任何的劲,她一生气,使劲咬上了李虔的嘴唇, 硬是将李虔的嘴唇咬出血来。

但李虔却好似感受不到疼一般,反客为主的开始攻陷她。

舌尖扫过她的贝齿,柔软的触感迫使谢姝真打了个寒颤。

不知过了多久, 李虔终是放开了她。

谢姝真拿起袖子恨不得将嘴上的痕迹擦个干净, 不等她擦好,很快她的手便又被李虔捉了过去, 连带着手臂一起高举过头顶。

“殿下!”谢姝真喊着, 想唤醒李虔的尚存理智。

“不准称孤为殿下。”李虔停了下来。

谢姝真不明所以,不喊殿下喊什么?

“你先放开我再说。”谢姝真推着李虔的手。

哪知李虔和她十指相扣,又亲了上去,边亲边说:“称表字——寅客。”

谢姝真沉默了,这疯子真是捉摸不透。

表字,李虔表字是寅客。

虔是老虎, 寅客也是虎的意思。

她虽早知会有和李虔肌肤相亲的这一天, 可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这么快。

李虔是天潢贵胄,自来不会

把她的顾虑放在眼里。

从前她是臣妻,李虔都能硬是找借口光明正大的同她在一处。

虽然每件事他都做的很过分,但当时也多少算是有些收敛。

李虔那时还算顾着些名声, 尚且存着一丝理智,不想让宫里的人知晓。

如今,她已和离,李虔便没了后顾之忧。

此事,就算是告到陛下那,她也没有任何胜算。

陛下又怎么会在意此事,说不定还会把她赏给李虔。

到时,她想逃便更难了。

想到这,谢姝真觉得不行,她杏眼圆睁,看向李虔,又喊了声:“寅客!你放开我!这不合适!”

李虔不理她,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开始解她的腰带。

很快,谢姝真身上的衣物便被李虔剥了个干干净净。

李虔轻声说道:“愿娘,你本该就是我的人,是我一个人的。”

他除了皇位从没想要过什么,唯有谢姝真,他只求过谢姝真。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今日他是疯了一回,可见着谢姝真和裴观廷在一处,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消失不见。

李虔的睫毛已然湿了,眼泪虽未落下,但也实打实的让谢姝真心中一颤。

谢姝真躺在榻上,望着李虔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只觉得这疯子又开始犯浑了。

只是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哭上了?

到底是谁比较吃亏,不应该是她吗?

等等,这不对啊,李虔如何知晓她唤作愿娘,这名字就连裴观廷她都没有告诉,李虔又从何得知,辛羽定然不会把这种小事告诉李虔。

谢姝真瞬间冷静了下来,难道李虔,早已暗中观察她很久了?

久到渗入到她的方方面面。

今日看李虔这架势,她定然是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了。

罢了,没有今日也有以后。

想通后,谢姝真索性也不挣扎了,由着李虔去吧,左右是李虔伺候,她也不吃亏。

就是手还是有点发麻,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见她走神,李虔惩罚似的在她锁骨上落下一吻,狠狠的咬着。

谢姝真不得不回神去看。

她枕在李虔的臂弯上,虽是之前她就知晓李虔身量修长,宽肩窄腰。

可毕竟也是隔着层衣服,没想到脱下衣服来,也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床榻一时被撞的晃晃悠悠,缠枝莲纹的床幔忽的被带了下去。

烛火摇曳生姿,床幔上遮上了它大半的光,只剩一些洒在谢姝真的颈上。

谢姝真颈上那条红宝石璎珞项圈被李虔亲手摘下,放在瓷枕的一旁。

佳人入怀,李虔只觉得此生无憾。

唯有谢姝真在心里默默盘算,经此一遭,李虔这疯子应该暂时能对自己放下戒心。

可他放下戒备的时间也是有限,李虔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对自己永远放下心来。

她绝不能和李虔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她要快点找到机会,好早日逃出去。

——

翌日一早,等到谢姝真睡醒后已然是巳正时分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外侧看去,身旁早已没了人。

谢姝真不用猜都知道,李虔绝对是上朝去了。

李虔这疯子也是精力旺盛,昨日折腾到那么晚,她早都累了。

李虔这厮还能早起,这一点她可是真做不到。

今日李虔从床榻上下来时,她就迷迷糊糊的听到过一点动静。奈何实在是太困,她根本不想理,也不想知道。

李虔寅时一刻就起床,走时竟还能拢着她的头发放好在瓷枕上,说什么他要急着上朝,赶着先回他那承安殿梳洗一番再去,还说昨日有些莽撞云云……

她那时候也听见了,但她压根不想给李虔回话,遂在李虔面前装睡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李虔发现了没。

德行,先这样吧,反正她是累坏了。

昨日荒唐一夜,害得她累得睡了过去,又没煎药吃,这还了得!一会她定然是要爬起来煎药,这可不能再耽误了。

谢姝真困意上涌,索性不再想了,她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再睁眼后,便是未正时分,眼看着都要到申时了,这一觉睡得也未免太长了些。

见时间紧促,她不得不放弃了煎药这个想法,准备一会从床榻上起来后去净房胡乱洗把脸就结束,再赶紧去兰芳阁给公主讲剑舞。

谢姝真抬手向上方摸着自己的那条璎珞项圈圈,刚要戴在身上,窗前就缓缓出现了个影子。

谢姝真不知是谁,猛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李虔轻咳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靠在窗前,看着她道:“愿娘,你睡得可真沉。”

谢姝真不甘示弱,反击道:“就你不睡觉!”

李虔一时失语,半晌,附和道:“都是孤的不是。”说着,李虔将一碗药递了过去,道:“这是按徐太医开的方子,治你手疼开的药。”

谢姝真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李虔竟还有脸说她睡得沉,果然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不要脸,小人,伪君子。

谢姝真在心里又将李虔骂了个遍,但又怕手再发麻,只得接过了药一饮而尽。

李虔坐到谢姝真面前,拿了条帕子将她的嘴角轻轻擦了擦。

他拿起那条红宝石璎珞项圈,放在手中,又将它环在谢姝真的脖颈上,替她戴上。

李虔将她掰正,柔声道:“是孤的错,愿娘大人有大量,宽恕一次可好。”

谢姝真见着李虔给了台阶,自然也不能不下。

“看在你道歉的份上,勉强还能原谅你几分。”

说着,她就下了床榻穿上了长靴,准备去净房梳洗一番。

李虔见她又穿长靴,便蹲下身子将她的靴子脱下,换上了一双云头履。

谢姝真看在眼里,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穿这云头履怎么去兰芳阁演示剑舞,你快点给我换回来。”

李虔却又坐回了床榻,说道:“今日康乐身体不适,偶感风寒,暂时不能学剑舞了。”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谢姝真断然是不敢相信李虔的一面之词。毕竟上一次,就是他说不让去兰芳阁给康乐公主授课,害得自己还没等回去便被太后身边的宫女召了回去。

从此再也没顺利过。

李虔见谢姝真蹙着眉,伸出手来将谢姝真的眉毛抚平。

他知道她心中还有顾虑,便拿出一道公文来在谢姝真眼前晃了晃。

“是真的,这还有太医署的公文,太后她老人家也同意了。”

谢姝真抢了过去,她虽学了几日,但字还是认得不多,可这公文她在宫里是见过不止一次。

她拿着这公文看了又看,又转过头去盯着李虔:“莫不是诓我?”

“这次真没有。”

谢姝真见李虔神色自若,不由得也信了三分。

“当真?”

李虔见他这么说了谢姝真还是不信,急道:“千真万确。”

谢姝真这才放下心来,直奔净房好好梳洗。

李虔早已在吩咐底下的人在净房中准备好了热水和帕子。

谢姝真拿着冒着热气的帕子擦脸时,还能闻见上面的皂角的香气。

她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谢姝真洗漱好后便去了镜台前梳妆,正对镜照着,却突然见着自己锁骨上有着好大一块红印,谢姝真没有半分犹豫,抄起台上的胭脂盒就砸了过去。

方才还以为李虔有点良心,坐在这一看真是快要把她气死了。

她这还怎么穿官服?

官服根本遮不住这印子,若是她穿了官服,那这岂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做了些什么荒唐事。

虽说她已和离,可她毕竟还是司乐,在宫里自然要守规矩。

幸亏这几日康乐公主身体不适,因而她也不必去兰芳阁给公主教授剑舞,勉强能等这印子消下去。

好啊,原来李虔那时候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不用去

!

想起来昨晚李虔那一吻,谢姝真就更气了,她透过镜子使劲地盯着李虔,恨不得在李虔身上给他看出来个窟窿。

李虔眼看着胭脂盒飞来,他立即起身,将胭脂盒稳稳接住,又把它送到谢姝真的镜台前,说道:“愿娘,这胭脂盒砸了可就不能用了,一会出宫去给你买新的用。”

谢姝真瞥了一眼胭脂盒,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瞧你干的好事!这是胭脂盒的问题吗?”

李虔见着那红痕,主动上前揽住她的肩:“孤给你赔罪,一会带你出宫去,好不好。

这几日街上可热闹了,孤带你也去看看。”

谢姝真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念在李虔要带她出宫的份上,使劲锤了一下李虔的胳膊便作罢了。

她点了点头。

转身谢姝真去箱子里拿了件新衣,换了件宝相花纹青色圆领袍,外披月白色斗篷,便和李虔一同出宫去了。

本来她还想穿那件新做的湖蓝色滚边曳地长裙,奈何身上的印子实在是有些显眼,这才不得不作罢。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谢姝真闻着马车里的沉香味更是觉得有些催眠。

她怕李虔再度把她送去京郊别院,谢姝真不得不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试图通过看路上的风景缓解她身上的困意。

还不如自己骑马去,至少还不困。

正想着,怎知马车却突然停下,谢姝真躲闪不及,直接撞入了李虔的怀中。

一双修长的手立即揽住了谢姝真的腰,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古怪。

谢姝真怕李虔再有什么想法,她连忙挣脱出来:“殿下,不用了。”

李虔再度将她揽在怀中,低头看着她,笑着说道:“说过不要称殿下。”

谢姝真结结巴巴地说:“寅客,你,你先放开。”

李虔这才将手放下,谢姝真赶忙往外坐了坐,离着李虔远了些。

李虔看着谢姝真这样子,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时觞在马车外,禀道:“殿下,前面有些百姓聚集在路边,不知在干什么都挡在路上,属下因此不得不停下。”

李虔掀起帘子,道:“你速去看看。”

时觞得了命令,这才前去探查。

一刻钟后,时觞来报:“殿下,前面是西域来的异士,正在那表演吞刀吐火的幻术,前方聚了大一批百姓在那看,这才挡了路。”

李虔:“原是如此,既然马车过不去,那便下车。”

他转身看着谢姝真,说道:“走吧,带你看看去。”

谢姝真巴不得赶紧下马车,她也想去看看那幻术,她立刻点了点头,道:“好。”

李虔先下了马车,伸出一只手来让谢姝真抓着他。

谢姝真也没客气,抓着他的手,果断下了去。

下了马车,谢姝真便要悄悄把手抽出来,李虔却将她的手握的更紧。谢姝真无奈,只好由着李虔牵住他。

等到了那表演的外围,谢姝真拽住了李虔,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往里面走。

李虔靠在她耳边问道:“不想看了?”便也不继续往里走,停住了脚步,站在侧边和众人一道在外围。

“想看,人太多了,不想挤进去,就在这看。”谢姝真环视四周,感慨道:“西域幻术每次都是爆满,大家都想来看,咱们这还是来晚了。不然,以前我次次都是站在最前面。”

次次都来,这西域商人来长安城也不过才两个多月,她阿耶阿娘都已去了岭南侨州,阿姊们也不在她身边,她站在最前面,那会是谁陪她看的?

李虔装作不在意似的问:“怎么,裴观廷空了经常同你一道来?”

谢姝真眼睛紧盯着那异士,听着这话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啦,阿姊她们也没空和我一起去。”

李虔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咬牙切齿道:“那裴观廷可真是有心了。”

谢姝真刚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她刚才一时着急看异士表演,忘了李虔这个疯子还在这。

只要提到和裴观廷有关的事,李虔就总是不乐意,也不知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谢姝真解释着:“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本来就是,那时候也只有裴观廷陪着她来看。

虽然偶尔她自己也会偷溜出来,但每次看不了一会就得回去。不然等着看完了回去,那就是裴府用晚膳的时辰,下人们见着她就会知晓她是偷摸出来,万一哪个坏心眼的又和裴老夫人说,她就又要制佛灯。

“那我们走。”

李虔站直了身子,盯着看台,面无表情的说着:“不必,就在这看。”

他倒要看看,这幻术到底哪儿好了,能让谢姝真这么魂不守舍的看。

谢姝真见李虔又来了脾气,也颇为无奈,她只好又重新看着看台上那异士施展幻术。

“好!”

只见那异士吞下长刀,众人皆拍掌称赞,谢姝真也心不在焉地拍了几下。

半个时辰后,终是结束了,谢姝真抬头看着李虔那张不悦的脸:“可以走了吗?”

说着,她指着前面一个泥人摊子,道:“我喜欢这个。”

说着,她就要往前走,但李虔却像是钉住了似的,在原地纹丝不动。

谢姝真作势就要掰开李虔的手,李虔一时不察,倒真让她钻了空子,甩开他的手跑出去了。

待李虔反应过来,他赶忙跟在谢姝真身后,追着她往泥人摊子上去了。

他幼时也爱玩这泥人,一日,他捏好了个小泥人,兴冲冲的拿在手上要去找阿娘。

那日还是阿娘的生辰,他捏了个和阿娘一模一样的泥人,要送给她。

大哥却不知怎得从何处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他手中的泥人咕噜咕噜的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被大哥一脚踩扁,看不清样子。

大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想和我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让大哥这么不开心。

阿娘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嘱咐着他,什么事都不能抢在大哥前面,要谦让。

即使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大哥踹倒在地,不是第一次被大哥欺负。

但那时候他很害怕大哥,他长得又矮,同大哥差着好大,他自然也不敢反抗大哥。

于是他只能把地上扁了的泥人重新捡起来,硬是挤出来一个笑脸和大哥说:“阿兄,我到时候回宫去重新做一个送给你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大哥揪着耳朵提溜起来,疼得他只能大喊救命。

但大哥身后的婢女和内侍们,没有一人上前劝阻,全都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都在窃窃私语,说他不是圣人的儿子,是个来路不清的皇子。

只因阿娘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进宫没多久便有孕。阿娘生产前也不顺利,摔了一跤,又是不足月就生了他。

他听见这些话很想哭,但是却生生忍下了,他不能哭,哭了只会让人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

阿娘也从来都不许他哭,尤其不让他在大哥面前哭。

阿娘常说:“哭什么哭,等阿娘死的那一日你再哭。”

后来,他就忍着不哭。

大哥又冲着他的耳朵大喊:“都是因为你!害得我阿娘每日里都不开心!你滚,你离远点!

阿耶还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你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大哥说着说着,又泄愤般地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他挣扎着去拍大哥的手,最后却被大哥扔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手上的泥人早都坏的不成样子,他就跑去邯山宫找阿娘,想让阿娘替他做主。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小小的人在回廊下一瘸一拐的走着,走了好久才到了阿娘的邯山宫。

他进殿后一句话都没说,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跌跌撞撞的走向阿娘,扑进阿娘的怀里。

阿娘却皱着眉把他推了出来。

阿娘看着他手里又拿着泥人,气得不行,指着他脑门说:“李虔,教过你多

少次,不许再玩这泥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见阿娘生气,跪着上前解释:“阿娘,我只是想做一个这样的泥人送给你。今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阿娘的。”

阿娘却说:“烂泥巴做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你看看脏成这个样子,若是让人家传到圣人那去,看你怎么收场。还有,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你给我的东西!”

他终是没忍住,瘪着嘴哭了:“阿娘不让我去射箭,可是阿耶说我射的好,还在阿兄面前夸我。后来我听阿娘的,不去射箭,改去骑马,阿娘也不让。如今就连捏个泥人,大哥都要踹我,阿娘还是要训我。”

阿娘厉声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你还学会了犟嘴!

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踹你,你再说谎,本宫就打断你的腿。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岁首,你除了请安,不得来本宫这里。”

说着,阿娘便让人将他拖了出去。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玩过泥人。

“这个好不好看,你说像不像我?”

不知什么时候,谢姝真拿着一个穿着圆领袍的泥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他眼前晃了下。

李虔瞟了一眼,便道:“是有些像。”

谢姝真却瞪着李虔道:“你就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像不像。这可是我刚让师傅帮我捏的,你看,这小人还是穿着圆领袍呢。”

谢姝真抬手指着,李虔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嘴硬道:“顶多算还行。”

“你要不要,我请师傅帮忙也给你捏一个?”谢姝真问道。

李虔摆摆手,道:“不要。”

小时候都没得到的东西,长大了也不想要了。

何况,他早就过了这年纪了。

谢姝真却对着泥人师傅说道:“师傅,帮我照着这位公子的样子捏一个泥人。”

“好嘞,二位稍候片刻,我捏泥人的手艺可是一流,二位瞧好。”

不多时,那师傅揉了几下,便捏出来一个活灵活现小泥人,他笑着递给谢姝真:“小娘子拿好,两个一共十文钱。”

谢姝真拿着这泥人仔细端详着,叹道:“师傅,你手是真巧,这也太像了。”

师傅回道:“无他,但手熟尔。”

李虔看在眼里,他正要从腰间上取出钱袋付钱。

谢姝真却先他一步,从她的荷包中掏出了十文,递给那泥人师傅。

那师傅笑着收下了,感慨道:“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真好,小娘子是真疼郎君啊。”

李虔正要应下,却见着谢姝真在那摆手:“师傅误会了,我是公子的丫鬟,素日里拿着公子的钱袋,一直随侍左右给公子付钱。”

她可不是李虔的妻子,话可不能乱说,李虔这别扭劲上来,她招架不来。

万一李虔又生气,不肯让她在这继续逛,那她可就亏大了。

谢姝真本着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的原则,硬是从荷包里拿了钱付上。好在两个泥人的价格不贵,否则她真是要肉疼好一阵。

那师傅嘿嘿笑了两声:“原是如此,老朽看错了。”

李虔听到这话后,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他并没有说错,你本就是我的妻子。只可惜这一世阴差阳错,不过好在此刻你还在我身边。

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谢姝真冲着李虔眨了眨眼,说道:“方才就看你一直盯着这泥人看,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她把那泥人放到李虔手上,道:“拿好,就当我请你的。”

李虔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抖着手接下了这泥人。

自从那日阿娘训诫他后,他再也没玩过这东西。

原来,想要的东西,也会有人好好的捧到他的面前。

不用他争,不用他抢。

像极了当年谢姝真刚嫁给他时,与他同住在府中的那段时光。

可惜,这么好的日子,他没过多久便再也没拥有过。

谢姝真眼见着前面是萧家馄饨,她顾不上再和李虔说什么,便赶忙继续向前走着,要去尝尝这美名远扬的馄饨。

这萧家馄饨可是名声在外,去晚了必然是没位子,因此她脚下踩着那双云头履在街上走的飞快。

等李虔再一回头时,谢姝真早就不再他身边了。

见着那抹青衣身影又往东处去了,李虔火速追了上去。

谢姝真早已在铺子前望眼欲穿,见李虔来了,她便招呼道:“快过来,这铺子好吃的很。”说着,迈进了萧家馄饨的铺子。

刚一进去,只见铺子里面到处都是人。谢姝真费劲力气,才在角落里找到仅剩的两个位置。

李虔从来没见过一家铺子里能有这么多人,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姝真,道:“能行吗?”

谢姝真笑着点了点头,便招呼店小二过来。

李虔见状,眉毛紧蹙,硬是强迫自己坐在了这角落里。

桌子上不知是油点还是什么,一块红红的东西,李虔浑身不得劲,忍不住要拿帕子给擦掉。

可他怀里就剩一块他最宝贵的帕子,还是之前捡到的谢姝真用过的手帕,此时也不能拿出来。

李虔只好把眼睛闭上,告诉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只要看不见都没事。

谢姝真道:“店家,来两碗馄饨,多要汤。”

“好嘞,客官,劳烦稍等片刻。”小二回道。

谢姝真坐在李虔对面,说道:“这萧家馄饨汤是最清最鲜的,你一会尝尝,可好喝了。”

李虔沉默了半晌,又低头看了看桌子。

谢姝真偏过头去瞅了一眼,见着李虔那有个油点子,便也知道这祖宗是矫情的很。

谢姝真直接了当站起身来,走到李虔旁边:“换一下位子。”

铺子里人声嘈杂,李虔还没听清谢姝真什么意思,就被谢姝真推了起来。

谢姝真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说道:“你坐那。”

说着,她便一下坐到了李虔的位子上。

李虔坐了过去,见这半边桌子总算好些了,眉毛才总算不蹙着。

见李虔好点了,谢姝真这才放下心来。

别一会她正吃着馄饨,李虔人跑出去了。

她可还想着打定主意要让李虔付这饭钱呢,毕竟李虔有的是银子,不花白不花。她的钱还要留着去侨州找阿娘,没有银子是不行的,等逃出去了她还想开个铺子,如今自然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一刻钟后,小二端上来热腾腾的馄饨,说道:“请慢用。”

“多谢。”谢姝真道。

她将其中馄饨往李虔那位子上推了推,道:“公子,你尝尝。”

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李虔姓名,遂真的在这假装扮起了李虔的丫鬟。

李虔听谢姝真又唤自己公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低头看着这热腾腾的馄饨,本来决定打死都不吃的他一时间也转了心思,拿起勺子尝了一个。

谢姝真看他吃了,问道:“如何,是不是不负盛名?”

李虔自来不爱吃馄饨,只因这东西有汤,他忍不得有任何东西撒出来一点。

但这萧家馄饨确实不错,李虔对上谢姝真的目光,道:“好吃。”

“好吃就行。”谢姝真也开始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邻桌的两个食客却突然吵了起来,谢姝真竖起耳朵就在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虔耳力极佳,不消片刻就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蓝衣袍子的男子家中原是富商,可天有不测风云,祖产交到他手上时,他经营不善,竟全赔光了。

那对面男子不知是酒后吐真言还是说出心里话,直言他是做什么都不行。

若只是说这蓝衣男子不擅经营倒没什么,问题是那对面男子竟又补了句,说是蓝衣男子命不好,养在家中的女儿还生了怪病,药石无医,就快死了。

这可惹怒了蓝衣男子,两个人便吵了起来。

众人忙去劝架,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两人分开。

蓝衣男子满脸通红,愤愤不平的走了。

谢姝真见状,埋头将最后的一个馄饨吃下,说道:“公子,我们过去看看。”

这蓝衣男子她认识,是她闺中密友师令仪的阿耶——师旭。

师旭从前根本不是这样子,他

一向不饮酒,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且他一向对师令仪管的极严,就连谢姝真和师令仪的初见,也是在一间茶馆里。

彼时,她被贵女为难,正要上前质问对方,就见着师令仪款款而来替她说话,直说得那贵女哑口无言。

事后,二人相见恨晚,这才有了情谊。

只因师旭管教严格,不许女儿随便出府,师令仪也从不让她去府中做客。

因此,师旭根本不认得她,也不知道她是师令仪的友人。

想不到,这倒是给她添了方便,好让她跟上前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知师旭此人是怎么了,她嫁入裴府之时,并没有听过师旭败光祖产一事。

师旭只有一个女儿,那这人说的分明是师令仪。谢姝真放心不下,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李虔见状,招呼小二过来,给了一锭银子后,说道:“不用找了。”

那小二欢欢喜喜的接过:“多谢公子。”

谢姝真眼神示意李虔跟上去,二人便跟在师旭身后。

师旭饮酒太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路停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处院子前停下。

谢姝真定睛一看,只见这院子早已没有昔日的气派,外面堆满了落叶,院墙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那树枝,都不知多久没修剪过了,全都肆意生长着。

她见着师旭推开了门,本想紧随其后叩门询问,又记起来师令仪说她阿耶脾气古怪一事,只好作罢。

谢姝真寻了棵树,让李虔站在树下等他。还不等她爬上树,院子里就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和求饶声,谢姝真仔细听着,越听越生气。

这分明是师令仪的声音。

谢姝真本欲撞开大门,却见着一女婢急匆匆的抱着东西出了院子,要将手中的东西埋在树下。

李虔见那女婢神色有异,他上前一步将那女婢拦下。

女婢神色慌张,见面前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心虚道:“你拦我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姝真走到那婢女身前,一眼就发现了她手中的帕子,她二话不说夺了过去,女婢本是攥着的,后来见实在抢不过谢姝真便放手了。

谢姝真打开帕子一看,见这帕子里全是血,心顿时狂跳了起来。

她质问道:“谁的血?”

那女婢咬紧牙关就是不说,李虔看向她,漫不经心道:“那便将你送去官府。”

女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抖成了筛子,说道:“我说,我说,不要送我见官,这是小姐的血。”

说完,她求饶道:“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是老爷让我做的。”

“师旭?”谢姝真疑惑道。

“是老爷,他自从在外认识了一贵人后,便每日和贵人在一处,时间久了不知怎么竟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又被人合起伙来骗光了钱财。老爷听人说,要是肯将家中未出阁女儿的血埋在这树下七七四十九日,他便能东山再起。”

“荒唐!简直是痴人说梦!”谢姝真怒道。

李虔将匕首架在那女婢上,道:“带路。”

那女婢心中胆怯,看着李虔这通身的气度,便也知道此事绝不能善了。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小心翼翼地引着谢姝真和李虔二人进了院子,往正厅去了。

等谢姝真到了正厅,就见着师令仪奄奄一息的躺在那,手臂上全是口子。

而师旭就坐在凳上,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只当师令仪死了。

谢姝真恨得牙痒痒,她冲上前去,拽着师旭的衣领,怒道:“畜生!你怎么能对亲生女儿这样!”

师旭哈哈大笑起来,也不问谢姝真师怎么进来的,他眼神涣散,道:“这一切都没有我的生意重要。”

谢姝真狠狠打了一巴掌过去,道:“你枉为人父!”

她也不等师旭反应,便立即到了师令仪的眼前,说道:“令仪,你跟我走。”

师令仪面色苍白,听到是谢姝真的声音后,她摸索着握住了谢姝真的手:“真的是你。”

“你受苦了,我带你走。”说着,谢姝真将师令仪打横抱起,出了正厅。

师旭在身后捂着脸喊道:“师令仪你今日若出了这院子,往后我再也不会认你!你必会横死街头,曝尸荒野!”

谢姝真张口就要骂人,师令仪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让谢姝真放下她。

师令仪从地上缓慢的站起身来,扶着谢姝真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师旭面前,说道:“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从今日起,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是我阿耶!”

师旭作势就要打她,却被李虔推倒掀翻在地。

李虔一脚踩上他的小腹,亮出自己的令牌,道:“还敢放肆。”

师旭见着这是宫中的令牌,酒都清醒了几分。

他辩解道:“贵人,这位贵人。我这是自家家事,算不得什么。”

“还喊狡辩!”李虔呵斥道。他冲着院子喊道:“时谙,将此人压下刑狱,听候发落。”

时谙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抱拳道:“是,公子。”

“把这些全都处理好。”李虔吩咐着。

“属下明白。”

说罢,李虔大步流星的出了正厅,去寻谢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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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他,但手熟尔”出自北宋欧阳修的《卖油翁》

“萧家馄饨”出自唐代《酉阳杂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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