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真心急如焚, 她顾不上多想,想要马上跳下船去,往那渔船处游去。
可她到底是身子不好, 海水如今正是刺骨的很。此刻又是暴雨, 谢姝真根本没办法下海。
谢姝真等了一炷香,也不见琼娘带着人, 她顾不上暴雨赶忙要起身去寻人来帮忙。
她一路快跑,却被身披蓑衣而来的燕澈拦住了去路,燕澈见着她浑身湿透, 忙要将自己的蓑衣给她。
谢姝真不接蓑衣,伸手向左前方的位置指道:“燕郎君,快救人, 你看那有个小船, 眼见着就要翻了。”
燕澈顺着谢姝真的视线往那看去,见着果然是有艘小船。
他冲谢姝真点点头, 道:“你留在这, 不可下去,我去看看到底如何了。”
“燕郎君小心。”
“无妨,我自小就是水边长大的,不必担心我。”说着,他一边脱了蓑衣一边走向船边。
随后,燕澈像条鱼一样游进了海里。
谢姝真从甲板上找到了一把油纸伞, 她用力的扶着船边, 看着燕澈往海里游去。
两刻功夫过去,燕澈终于游到了渔船那。
燕澈费尽力气撑着身子爬到侧翻的船上,见海水已没过船身大半。
凭着多年的经验,燕澈料定这船上的人定然还没漂远。他顺着浪向前游着, 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那人。
那人的双手紧紧抓着船板,燕澈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他的手。
燕澈拽着这人,低头一看,是个男子。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这船竟然还是艘官船。
谢姝真一直在船上紧盯着看,她抬头看天,见黑云密布,心里惆怅不已,燕澈这可怎么回去啊?
出乎意料的是,燕澈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被困住。
她见燕澈抓住那男子的手臂,向着屏山船游来了。
谢姝真默默祈祷,老天保佑,这人一定要活着。
燕澈费这么大劲救回来的人,绝不能被阎王爷收走。
琼娘喊了人忙赶了过来,她站在甲板上向远处眺望,见燕澈不知何时下了水,琼娘急忙道:“船主,我来帮你。”
说罢,她指挥李叔调整船舵,让赵伯去拿竹竿,自己抛掷绳索。
不消片刻,谢姝真和琼娘便将燕澈和那男子一起被救上了船。
谢姝真伸手去扶燕澈,见燕澈还好,便松了一口气。
她又去探那男子的鼻息。
好在,尚有气。
谢姝真也顾不得什么暴雨了,她最开始没有伞的时候真是被淋的睁不开眼。
好在,琼娘现在为她撑着伞。
谢姝真缓了缓,又马上狠狠的拍那男子的后背,压他的胸膛,逼其吐水。
那男子接连吐出好几大口水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谢姝真见那人似是活了,便也泄了气,一下子脱力般栽倒在地。
燕澈见她面色苍白,马上将她抱起,送她回屋,谢姝真看着他喃喃道:“燕郎君,你救救他。”
燕澈点头如捣蒜,沉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为他请最好的郎中医治,一定救活他。”
谢姝真这才舍得闭上眼睛。
实在是太累了,好痛,真的好痛。伤口浸着冷风,又冷又疼。
谢姝真沉沉地睡去了,梦里好像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她也不在意了。
随他们去吧,她真的需要休息。
好一会,谢姝真感觉自己缓过来了。
她这才敢慢慢睁开了眼睛,向前看去。
是琼娘。
琼娘在她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谢姝真喉咙又干又痛,沙哑着发出声音:“琼娘,我……在……”
琼娘正哭的厉害,见她终于醒来,猛的扑倒船边。
“娘子,你吓死我了,我真的好害怕你醒不过来。”
“怎么……会……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日。”琼娘拿着袖子擦自己的眼泪,嗔怪道:“一月之内救了你两次,可不许你死。”
谢姝真闻言,噗嗤一下笑了。
真好,短短几日,惊天巨变。
上天安排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
琼娘见她笑了,恨铁不成钢般说道:“娘子,明明船主已经去救那人了,你为何还是这么着急,非要不顾自己的身子让那人吐水?”
谢姝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可能是因为她刚经历过生死,不忍心看人苦苦挣扎。
哪怕,只需再等上一时半刻。
但她不敢赌。
她望着琼娘那蓄满泪水的眼珠,道:那人……可活了?”
“活着呢,他比三娘你醒的还早。船主差人去给他瞧病,一点事没有。只是他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为他施针诊治,这才堪堪转好,他叫,叫什么来着?”
琼娘努力回忆着。
好半晌她才想起来了,那人说他叫李彦!
她连忙道:“三娘,他说他叫李彦。”
谢姝真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重复道:“李彦。”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记得韩王好像也是唤作李彦。
韩王肯定不会来这,想必就是重名了。
琼娘说道:“对了三娘,他还说要等你伤好见你呢。”
“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谢姝真疑惑。
“许是想亲自登门道谢。娘子,我这就去喊他来,告诉他你醒了。”
不等谢姝真阻止,琼娘便一蹦一跳地跑出去,边跑边说:“娘子醒了,娘子醒了。”
谢姝真长叹一声,罢了,随她去吧。
到底是孩子。
她又闭上了眼。
不一会,屋外传来敲门声,那男子道:“李彦特来见过救命恩人,还望恩人准我相见。”
谢姝真强撑着从床上起来,快速把铺盖整理好。
“进来吧。”
她喉咙还疼着。
那男子“嘎吱”推门而入,三两步就走到了谢姝真的面前,抱拳行礼:“李彦见过恩人,恩人身体可无恙?”
“无妨……好多了。”
谢姝真咳嗽着,淡定开口。
李彦见状,立刻为她端茶。
谢姝真接过茶一饮而尽。
她放下茶杯,见李彦目露警觉,道:“不必忧心,这船很安全。等你伤好后,便可离开。断不会,携恩图报。”
李彦点点头,回道:“好,既如此,就不叨扰恩人了。恩人,请保重身体。”
得到谢姝真应允后,李彦转身便走。
他前脚刚出了门,后脚谢姝真就在那自言自语:这人,倒是长得不错。
琼娘见着李彦出来了,便进了船舱,她看谢姝真嘟囔着说人长得不错,她笑着打趣道:“船主可是救了两个人呢,还有一人比这位公子长得还要俊俏,娘子要不要也见见。那位公子说你们还认识。”
谢姝真诧异不已,燕澈那日不是只救了一个人,怎么现在还又有一个?
琼娘看出来谢姝真的疑惑,解释道:“那人也是命大,在海上漂了好一阵子,最后是燕郎君发现那人,这才救了上来。娘子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自然不知晓此事。”
谢姝真听完后只觉得诧异,她和那船上的人无缘无故又怎么会认识。
她奇道:“琼娘,你可知道那人的姓名?”
琼娘绞着帕子,道:“好像也姓李。”
姓李。
谢姝真脸上顿时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