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虔见着燕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抬眼看他:“怎么了?难道是雕胡饭有问题?”
他现在对于谢姝真的事看得极重,任何一点问题他都不允许发生在谢姝真身上。
毕竟谢姝真的身子如今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没。”燕澈连连摆手。
方才李虔那神情,简直是要把他吃了也不为过。
怎么反应这么大?
只不过李虔猜错了, 不是雕胡饭的问题, 是他的胡饼有问题。
燕澈等着李虔追问,但好在李虔听没事后一句话也没说, 此事就这样轻轻过去,作罢了。
李虔拿着那胡饼啃了没几口,又去尾舵前面找谢姝真了。
燕澈本来还在放空, 见李虔走了要去谢姝真那,他马上跟在李虔身后,一同往谢姝真那去了。
甲板上也受大雾的影响, 雾蒙蒙的。
谢姝真此刻在尾舵的角落里捧着一碗雕胡饭吃的很香, 就连李虔来了她都没在意。
雾大,但她待着的地方顶上有板子遮着她, 足够她安定吃饭。
这么久了, 谢姝真头一次吃上雕胡饭,自然是要好好享受。
更别提还是临行前在屏山船上吃雕胡饭。
这可是她头一次有这种体验。
李虔走近谢姝真身边,温声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言罢,他坐在谢姝真的身侧,笑着看着谢姝真吃雕胡饭。
谢姝真头也没抬, 一句话也没说, 低头专心吃饭。
李虔心知肚明,谢姝真没吃完之前是不会理他的。因而他也不恼,反而还笑着看着谢姝真。
李虔看了会谢姝真后,开始打量起今日的天气, 燕澈在一旁感叹道:“这雾这么大,得等好一会才能散了。三郎啊,你这可有的等了。”
老天爷不同意,他也是没办法,他也想着让李虔和谢姝真平安换上小船,一路往长安那去,毕竟水路对于谢姝真来说,多少还方便些。
眼下谢姝真身份不便,李虔身份更是不容许有一点错。
水路对于他们二人来讲,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燕澈,依你之见,这还得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行?”
眼见着时间越拖越久,李虔虽嘴上不说,实际心里比谁都急。
谢姝真的病情耽搁不得,他恨不得自己能立即带着谢姝真回到长安,好让郑淮安诊治一番,按照他那办法为谢姝真续命。
李虔禁不住又将目光放在了谢姝真的身上。
谢姝真本来就瘦,如今还又畏寒。
李虔看着谢姝真身上那些衣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穿的总是比旁人多上一件。
海上风大,李虔也不想谢姝真在这受罪。郑淮安当时还说,谢姝真受一分寒,病就会重一分。
等到了谢姝真受寒积累最后时,别说是将毒引出去了,恐怕还没等到施针她便不行了。
李虔想起来郑淮安的话,本就焦躁的心更是不安。
他正想的出神,耳边突然传来谢姝真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是说这雾吗?我记得燕郎君来的时候,这雾还没有这么大。也就一会功夫,生生变得更大了。”
燕澈率先回身说道:“三娘来了,我们的确是在那说这雾。
正如三娘所说,我划小船来的时候这雾虽有,却也没有现在这么大。若不是我还得跟着这屏山船,今日定是要送你们回去的。奈何实在是不方便,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我来做主。”
他自然不放心谢姝真和李虔二人就这般回去,虽说还有赵伯划船,可雾太大,保不齐会有什么岔子。
谢姝真道:“郎君言重了,能借着你的船让我们回去已实属不易,不可再麻烦你了。
李虔猜到谢姝真是吃完了饭才来的,他向后方望去,见谢姝真将披风放在了一旁,有些不满地对谢姝真道:“当时就和你说坐在这吃风大,一会着凉了容易腹痛。”
“无妨,我想着过来吹吹风。虽说这海上大雾,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有些放不下。”
谢姝真边说边站在了风口处。
李虔看谢姝真站在风口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把谢姝真拽了回来。
谢姝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在下船前最后吹一次海风,她正闭着眼准备在那享受,胳膊那就有一阵力拉着,紧接着她就被李虔大力拉了回去。
谢姝真吃痛,揉着胳膊狠狠瞪着李虔道:“做什么?我就只是吹风而已。”
燕澈也在一旁打圆场,道:“她想去就让她去,左右也就这一次了,吹吹风不打紧。”
李虔却面黑如铁,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两个人的请求,道:“不可。”
谢姝真本想再去,奈何她这刚吃完雕胡饭出了点汗,海风一吹又有些冷了。
她又不知李虔怎么一时间又变了脸色,虽心中疑惑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又重新回了尾舵那将披风披在身上。
海上风大,李虔瞧着这雾一时半会也像是能散去的样子,更不想让谢姝真在尾舵那等着了。
他走到谢姝真身前,道:“你先回屋等等,歇息片刻。孤和燕澈在这看着。”
谢姝真点头应下,拿着帷帽回了二楼。
折腾了好一阵子,她也觉得自己累的不行。又躺在了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姝真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越来越乏力。
只以为自己可能是吹了风有些受寒,也没当一回事。
等她悠悠转醒时,睁眼就看着李虔正抱她下船。
屏山船上燕澈特意屏退了人,只有他和赵伯来送。
谢姝真本想和燕澈打个招呼再走,可她现在这样子着实是有些尴尬,谢姝真只好劝自己还有下一次可以好好道别,现在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等她被李虔抱上船舱时,就听着李虔在那说:“醒了?”
谢姝真脸上只剩下被戳穿的尴尬,她讪讪道:“刚醒,刚醒。”
见着李虔发现了,谢姝真也不装了。
她出了船舱门和燕澈打了招呼,挥手告别。
燕澈站在船上摇着孔雀扇子和她告别。
小船划得不算快,但一路上李虔和赵伯二人不分昼夜,夜以继日的划,一路紧赶慢赶,三日后他们一行人终是停在了渭南县的渡口处。
李虔和谢姝真一同下了船,二人谢过赵伯后便直奔卧佛寺。
今日未时三刻,便是崔家迎崔玉真回府的日子。
二人一人一骑纵马驰骋在官道之上,一路上扬起阵阵风沙。
谢姝真浑不在意,一心只想往前奔。
事关她能否顺利回长安见阿耶阿娘,她自然是上心得很。
李虔也不例外,他骑在谢姝真前面率先开路,拼命往卧佛寺那赶去。
李虔虽说早就说好让郑淮安今日等在卧佛寺那给谢姝真诊治,可谢姝真的身子如今是什么样子他还没把握,因而更是着急的很。
经过上次谢姝真在卧佛寺被皇后的人带走的那一遭后,李虔已然将佛寺里的人全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了他的人了。
李虔和谢姝真前后脚从卧佛寺后门进了去,谢姝真径直往客舍那方向去了。
李虔在船上就和她说过,崔玉真一直住在最后面的那间客舍里。
谢姝真之前被太后娘娘罚在这打扫客舍,自然也对卧佛寺的路驾轻就熟。
等她到了客舍,见
着屋内东西早已收拾妥帖,归置完整,也算是稍微平复了下心。
李虔还算不错,都准备的挺好。
谢姝真从包袱中拿出一本小册,仔细看了起来,这册子还是李虔等她上了小船时给她的。
册子里面细细记着崔玉真的习惯,爱好。以及记着一个重要的人,那就是崔玉真当时来这卧佛寺时带着的婢女——小兰。
门外传来三声清脆的叩门声,一个女声怯怯道:“娘子,是奴婢小兰。”
李虔立在一旁,见状,示意谢姝真去开门。
谢姝真想起来那日李虔在船上说的话:“时谙来信了,小兰有一日和时谙说,崔玉真其实不是病逝,而是被崔家的人下了毒。奈何小兰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崔玉真药石无医还是走了。”
谢姝真走上前去推门,见着人后,她开口说道:“小兰。”
小兰见着门开了,急忙行了个礼后就立即跪在地上,她的眼中已是蓄满了泪水,小兰哭着哀求道:“娘子,我求你呢,求您回崔府的时候一定要带我一起走。”
谢姝真被小兰这弄得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扶起来小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先慢慢说。”
随后,谢姝真又将门紧紧关上,确定没人后她才让小兰继续说话。
“娘子你有所不知,我家小姐生性纯善,向来没有仇敌,也不爱与人多言。只是家中亲娘早逝,相师又说她六亲缘浅必须要在寺中带发修行,这才让她来了这卧佛寺。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相师之言,这都是小姐名义上的母亲卢夫人买通了人到处散播的传言。”
小兰磕磕巴巴的继续说着:“可这带发修行尚且不那么让人难接受,最可恶的是那卢氏,竟然一直没放过小姐,经年累月的给小姐下药。也不知道老爷对此事知晓还是如何,只是从来没问过小姐的死活,任凭小姐在这寺中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