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谢姝真一声不吭, 四周人窃窃私语声更甚。
“对乳娘就这般态度,怪不得会被崔家送来佛寺清修。”
“小点声,你看这崔氏女一直笑, 也不说话, 当心人家记恨上你。”
“她能拿我怎么样?一个崔家不在意的女儿而已。
再说了,本来就是她的错, 谁让她这么对待乳娘的。”
桂娘见着围观之人都这么说,心里更是有了底气。
她上前一步质问谢姝真道:“小姐,奴婢好说也是您的乳娘, 多少也算是半个长辈。
不过小姐脾气一向不好,奴婢也不同您计较些什么了。只要小姐知道,奴婢是为了您好, 这就比什么都强。”
说罢, 桂娘拿着帕子掩面而泣,继续说着:“小姐, 我知道您来这佛寺十年, 是心里有恨,恨着夫人。
可是您也不能这般啊,如此不顾及崔家的颜面。”
谢姝真站直了身子,说道:“桂娘是何意思,我不顾及崔家颜面?你好好说说。”
“老奴能有什么意思?老奴自然是一心为了小姐好,不想小姐受人蒙骗, 不顾及崔家。”
“我当桂娘是什么意思呢, 还以为桂娘在倚老卖老呢。”
“小姐,您这么说可就让老奴寒心了,老奴可不会这样。”桂娘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谢姝真说道。
“桂娘恐怕是忘记了, 方才是怎么进的屋?”谢姝真丝毫不慌,反问道。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越多,越能反击。
桂娘一听这话,也没想到谢姝真会突然转了话口,她结巴了半晌后,磕磕绊绊地说道:“我不就是,着急了些。小姐应该不至于在这事上为难我。”
“着急?桂娘可是真会找理由。
着急便可以敲门后直入我的屋中,一点不用顾及我是不是更衣?
至于为难你,那更是无稽之谈。
从始至终,我可没在大家面前讲过你半句不是。”
围观的那些人一听谢姝真的话,立刻变了一副态度。
“原来是这乳娘直接擅自闯入崔家小姐的客舍,怪不得小姐这么生气。”
“是啊是啊,被一个奴仆这样欺负,怪不得这样。”
眼见着围观的人又开始多嘴起来,桂娘落了下风,她慌忙解释着:“小姐这是哪里话,老奴只是想着早点接回小姐。”
谢姝真冷哼一声:“接回我?
所以你就是这样办事的,直接不管不顾冲进我的屋中,也不管我不是是在更衣。
不仅如此,还要在众人面前反复提及你是我的乳
娘一事。
怎么,做我的乳娘,便可如此对我吗?
再说了,桂娘你是不懂规矩吗?
我看桂娘你分明是不想我回去。
否则又怎么会故意在佛寺之内大声喧哗,还打着我的名义去吵闹。
若桂娘你真是不懂规矩,崔家可容不下你。
你说,是也不是?”
桂娘也没想到,这性子软弱的崔玉真何时变了一副模样,不仅不软弱了,气势上还有些咄咄逼人。
言语间她更是伶牙俐齿,让她一点都没办法反驳。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回道:“老奴一时情急,怠慢了小姐,还请您宽恕。”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桂娘。”谢姝真走到桂娘面前,淡定开口道。
“什么不是第一次,小姐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谢姝真上前一步,抬手摘掉了桂娘头上的簪子:“若没记错,这簪子,恐怕也不是你的吧。”
桂娘眼见谢姝真从她头上拿走了那簪子,心里慌的不行。
她比谁都清楚,这簪子是崔玉真生母韦夫人给崔玉真的。
当时她抢走那簪子时崔玉真还小,也不知记没记住。
要是被崔玉真当场说出这簪子的来历,岂不是让自己无地自容。
可看这架势,崔玉真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桂娘满脸不情愿,她作势就要去抢谢姝真手中的簪子:“小姐这话说的,这簪子当然是我的。
在我头上戴着的,当然就是我的。不然还是谁的?”
谢姝真充耳不闻,反而拿着那簪子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着。
这簪子是玉兰花的样子,玉兰花上面是用珍珠镶嵌而成,在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桂娘,我问你,这簪子叫什么?”
桂娘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她嚷道:“什么叫什么,它就是我随手买的。
一个簪子,还能叫什么,不过就是玉兰花簪子。
再说了,簪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谢姝真早就料到桂娘会这么说。
她笑了笑,对着桂娘说道:“北燕有种珠宝,名为珍珠簪,特殊之处就是在于它是以珍珠装饰,以银丝掐型。
这种簪子因其异常昂贵,所以在长安城内的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只有达官显贵家的女眷们家中会有一支两支。
但珍珠簪毕竟是北燕的东西,是异族之物。
既然是异族之物,那便不可能让长安的女眷们人人喜欢。
女眷们自然也有不喜欢珍珠簪的,因而有珍珠簪的人家,也不会拿出来佩戴。
玉兰花在北燕,是给未成婚的女儿家戴的。
这簪子若真是桂娘你的,为何桂娘却不知道珍珠簪的意思呢?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桂娘你分明已经嫁过人了。
那为何还要戴着玉兰花珍珠簪呢?”
桂娘恼羞成怒,脸涨的通红:“小姐可不要胡言乱语,这可是我高价买来的,那卖簪子的人可没这么说。”
“哦,桂娘还不想承认。
那我再问桂娘一件事,桂娘可还记得我生母韦氏是哪里人?”
“北燕人。”桂娘膝盖一软,当即有些站不稳了。
崔玉真了这个,那她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不答崔玉真的话。
谢姝真举着珍珠簪,面对众人,解释道:“我生母韦氏,自我到了卧佛寺后便托人送来数样珠宝,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珠宝便全都不翼而飞。
其中就有这珍珠簪。
这珍珠簪,是因为我素来爱玉兰花,阿娘才特意给我做的。
可这簪子,如今却戴在了桂娘的头上!”
谢姝真掀起帷帽,偏过头去看着桂娘:“你还敢说是自己买的!分明是偷的!”
此话一出,桂娘吓的不行,脸上憋的通红,她当即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小姐,老奴一时鬼迷心窍受人指使,这才拿了您的簪子。
还望小姐看在老奴是初犯的份上,绕过奴才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