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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若玉见红

作者:词馆 当前章节:7208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9:37

李谊走出净室, 内室中除了圆桌上留着一盏火烛,就是拔步床内套中幽暗的烛光,轻轻拍打着已经放下一半的实地子月白纱, 将花楹繁复的拔步床变成一盏花灯, 落得满屋花影。

李谊吹了桌上的灯, 脚步轻轻跨进拔步床, 只见一半的纱帘后, 赵缭盘腿坐着, 一手撑着腰活动脖颈儿,一手握着一本书。

在她身后的花箱上点着燃着一豆烛火, 将金辉的光洒满她的每一根发丝,如同她身上沐浴的花香充盈着床内封闭的空间。

“侯爷还没睡。”李谊坐在床尾脱鞋。

“嗯。”赵缭从的眼神从书里抬了一抬,看到近在眼前的李谊,又很快收了回去,“我习惯子时正就寝,应该还有一刻钟才到。”

李谊乌发如墨长垂,也着一袭大红色茧绸寝衣。在浓烈的红色和浓烈的黑色之中,李谊冰凉的玉面,领口以上玉藕般的脖颈儿, 和袖口外骨骼清晰的手腕, 都显得格外清润。

明明是同样的水, 同样的皂荚,同样的花瓣,赵缭身上花香四溢时,李谊身上只有淡淡的皂荚本味,清淡而质朴,深深沁入他的皮肤。

李谊脱了鞋, 屈腿向床内去,拉开缎面的被子盖上,仰躺着脸却转向床内。

赵缭侧头看了李谊一眼,回身伸手拿烛台,要去外面看书,李谊没回头开口道:“无妨侯爷,我一时也睡不着。”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但见赵缭放下烛台什么也没说,便也没有越描越黑。

李谊睡不着时,在心里数着时间,刚刚数过一刻钟时,眼皮外忽然一暗,赵缭吹灭了蜡烛,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长夜如水,万籁俱寂,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清晰地交织。

饶只是初秋,李谊僵直的四肢还是感觉缎面的被褥,没有随着夜越来越深而越来越暖和,反而越来越凉。

这种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冷意,让李谊合着眼却越来越清醒,甚至清醒地开始做梦。

梦里,他看见一身小红衣服扎两个发啾啾的的小赵缭。

那日,围观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画,懂或不懂装懂的地做些点评。只有她昂着脑袋站在最前面,只看作画的人。

李谊再想不到,看着他一身青衣白衫,要他画一幅茉莉的小女娘,日后会成他的妻。

更想不到敦州的石窟中,他画在床头的红衣将军,有一日会同他共枕眠。

还有……

在这个夜晚,李谊要很努力,才能不让自己想起江荼。

前段时间,李谊还是放心不下,遣人去了一趟烁阴,打听烁阴确有一富户不日便要迎娶一江姓娘子。

还打听到那江荼所嫁的那位公子家资颇丰,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寡姐,且容貌旖丽,性情温润,堪称良配。

李谊想起江荼时,心还是滴血到感觉喘不上气,但听到这些消息,还是放下心来,真心为江荼得此良配开心,决心从此再不派人踏足烁阴。

不打扰江荼,也不能愧对赵缭。

在李谊不自主地回想起无数瞬间时,耳边赵缭的呼吸却渐渐平稳,准时准点睡着了。好似一点没有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而受到任何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李谊耳边传来被褥的窸窣声,等他回头来看时,枕边已经空无一人。

后院中,玉阶生霜,月上树梢,星洒长河,万物萧条。

赵缭单手负枪立在院中央,长发以玉簪固定在脑后,留下鬓边碎发被夜风亦卷亦舒;宽松的寝裤扎进长靴里,堆叠处愈发萧荡荡。

起势时,赵缭轻巧几招活动筋骨,长枪就如绸缎一般自如地绕身游走。之后,赵缭的步法腾换得越

来越快,枪走之势越来越,枪风越来越迅疾。

李谊披衣站在北殿的后窗边,夜风涌入时,这夜就和赵缭的枪一样,冽而不冷。

这不是李谊第一次见赵缭舞枪了,但不同于殿前舞枪的华丽,不同于阵前杀敌的狠绝,赵缭独自练枪时,愈发大张大合、大起大落。将赵氏枪法的“七虚三实”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枪尖寒芒如梅花绽放,枪路诡谲如毒蛇吐信,枪身灵动如百鸟振翅,枪影播散如鹭起星河,将身体的韧性和重枪的刚性都发挥到极致。

招招式式,锋芒毕露,却又将所有尖锐处都深深内化,化作一声声压抑的嘶吼。

李谊倚窗看时,明明她枪光飒气贯长河,可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就红了眼眶。

他看到的,是无数个赵缭。

在有风无风、月圆月缺的日日夜夜,她一定也是这样度过,才能寅时一到,便准时睁开熟睡的眼。

可但凡那些年的白日里,有她能自主支配的个把时辰,她又何须在所有人沉睡后,才能让真正的自己醒来。

宝宜城前振枪一呼,是她从前多少深夜舞枪的缄默。

而他,曾经真诚地祝愿她可以破笼而出。如今,却做了又一座企图困住她的囚笼。

想到这里,李谊心中的酸楚充盈五感,终是不忍再看,扶着肩上衣角悄无声息要离开时,只听耳后一阵风紧。

李谊微一偏头,就见一块尖锐的石头贴着他耳尖的绒毛飞过,推开他鬓边的垂发,“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李谊转头,窗外的赵缭正看着他。

“殿下,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赵缭说着,挽出一个枪花把拿在手中的枪收到身后。

李谊俯身,从地上捡起石头,夹在指间晃了晃,抛出窗去,笑道:“背后放暗箭,大抵更不是好习惯。”

赵缭也笑了笑,提枪走到窗边,将枪立在一旁,背对李谊靠在窗沿上,就着夜风散散舞枪出的汗。

“殿下一直没睡着,是有什么心事吗?”赵缭拿起帕子擦擦额头,信口问起。

窗内,李谊也背对着靠在窗上。两人窗里窗外,一左一右,一明一暗。

“侯爷睡得着,是因为没有心事吗?”李谊声音温和,便是反问也不觉得锐利。

赵缭笑了一声,“要是有心事便睡不着,那我可早就过劳而亡了。”

“所以李谊真心钦佩侯爷的心胸。”

话头如涓涓细流,轻易就断了。好在半晌的沉默后,赵缭侧头,问出了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殿下,您之前原打算死遁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的,那一日为什么寻死?”

李谊沉默了片刻,身形比地上的影子还黯淡。

赵缭以为李谊不会答了,正站直了身子准备拿枪进屋时,窗内静默地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却传来了李谊的声音。

“罪难赎,深恩负,生别离,求不得,梧桐死。”

字字句句,俱是泣血冷僻之语。便是如此,到李谊的口中,也是磨合了棱角的柔和,像泪流尽后的一声叹息。

可越是如此,听来越伤人。

梧桐死,吾痛死。

赵缭心里只有苦笑。不论多少次,她都是长不了记性,还是忍不住要信李谊。

“那侯爷呢?为什么深夜练枪?”李谊也侧头。

赵缭也是沉默半晌,才开了口:“罪难赎,深恩负,生别离,求不得……”顿了一下,赵缭接了下去。

“我心不改。”

李谊将尖锐的话说得柔和,赵缭却将坚定的话说得破碎。

尤其是深恩负。

愧怍蛊毒最后一次毒发时,本该就是她的死期。可有人以血竭之代价为她解毒,十里红烛,照亮她回家的路。

岑恕。

他明明是那样淡的人,为什么一想起他,就会有那样浓的痛。

而那样浓的痛,赵缭本以为是短痛,却至今还是越来越浓。

便是在梦里,遗憾也时刻如针刺心,一遍遍告诉赵缭失去了什么。

只有手握长枪时,冰凉的触感一如曾经的每一夜,赵缭才觉得对自己的掌控感又回来了,不至于无止尽地坠落。

“对了殿下。”赵缭的手下意识握住了长枪时,意识才来回一点,忽然开口道:“您与我有名无实,末将也不敢耽误殿下。如您心有所爱,尽管迎娶来长厢厮守,万勿顾虑。”

这是赵缭的心里话,她恨不得明天天亮李谊就把人接来,从此他们过他们的日子,少盯着点她,她还能自由一点。

“赵侯。”李谊提了提声,转过身来,“您与我有名无实也罢、无情无意也好,但从今日起,侯爷便是李谊之妻。李谊之妻,也唯有侯爷。

这一点,李谊从此立身行事,片刻不会忘。”

李谊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李谊不知今日对侯爷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对李谊而言,成婚就是成婚。

所以这些话,侯爷日后不必再提。”

这一番话,不是李谊对赵缭说的话,是夫君对妻子说的话。

可是,无关乎情爱。

赵缭听了愣了一下,也转过身来,半天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谊淡淡笑了一声,“当然,这些只对李谊而言。只要侯爷所作所为无害于朝堂安稳,无碍于国泰民安,李谊绝不会干涉侯爷分毫。”

赵缭心里苦笑一声,若是无关朝政,她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赵缭只有一个请求。”

“侯爷请讲。”

“无论你我二人私下如何,还请殿下助末将把面上功夫做漂亮些,这样对殿下,对末将,都好。”

皇帝要李谊把赵缭变成贤妻良母,那自然是他们感情越好,皇上就越放心赵缭,李谊也能向皇上交差。

而从李谊自己的角度,没人比他更知道赵缭为了建起丽水军付出了多少。哪怕她很危险,李谊还是不忍心看到赵缭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

“自然。”李谊应了一声。

这时,更漏将阑,赵缭从窗框上直起身来,道:“天要亮了殿下,今日须进宫谢恩,一会嬷嬷就会进来,该回去了。”

“嗯。”

两人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暖阁时,屋里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侯爷,当心。”跨进拔步床的槛,走在前面的李谊停下侧身提醒时,右手手腕忽然被握住,随即他就感到面前人快速向自己靠近,同时脖子上一阵突然的疼痛。

黑夜里,赵缭像一匹狼一样,鼻尖贴在李谊的皮肤上,利齿准准咬住李谊的脖子,力度不轻。

突然且锐利的痛感让李谊倒吸一口冷气,想要推开赵缭,伸手又无法落在她薄薄的衣衫上,只能咬牙忍着。

过了片刻,赵缭才松了口,还没等李谊喘息,又偏头从李谊另一边颈侧,一手撩起李谊肩头的垂发,复一口咬住。

浓密的发好似厚重的屏障,将沐浴后皂角的味道牢牢锁在颈间,赵缭埋头其中时,恍惚间又想起她被下药,埋头在岑恕颈间的那个夜晚。

恍惚之间,赵缭居然觉得李谊的味道很熟悉。

等赵缭终于松开时,李谊只觉得脖颈儿两侧都火烧烧得疼。

“得罪了殿下。”赵缭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沉沉,“辛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是宫中老人,便是如此只怕也不好交代。”

“无妨……”李谊偏过脸去,轻轻咳了几声。

说话间,赵缭已经走进内套,掀开床上的被子,手中不知何时拿着李谊剪红枣的小银剪,也不打开,扬起胳膊任袖子垂至大臂,用剪刀尖对着肘内的血管处纵划而下。

“侯爷!”李谊一惊,要阻拦时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赵缭捏着大臂,一滴滴血落在床单上。

黑暗中,赵缭垂眸安静看着看不清颜色的血珠滴落,半天才收了胳膊,回头对李谊道:“殿下,帮我撕一道床单。”

李谊闻言忙走到榻边,捏着垂落的床单一角,一用力便撕下一条,伸手来帮赵缭包扎。

“不用。”赵缭接过布条,将一端放进口中,拿着另一端,熟练地绕在伤处,甚至还打了结。

同时,李谊已经俯身,将整洁得别说想到其他,就连睡过人都看不出来的床铺扯乱。

“希望能混过去吧。”赵缭已经包扎好,伸手将床帘放下来,看李谊正要翻身上床,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殿下,寝衣还是……”

李谊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头转向内侧,半天才默默伸手,将腰侧的系带拉开,将寝衣轻轻抛出床榻。

赵缭坐在床沿,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几分躺上刑台的紧张,挣扎片刻,才背对着李谊解开衣襟,只掀至肩头,绸缎寝衣就垂落而下。

随后赵缭攥着被头钻进被子,紧绷的全身在发现没有触碰到任何时,才终于缓缓松开。

在等时间到有人进来的这半刻时间,对赵缭对李谊而言,都实在太过痛苦,分别紧紧缩在一边不说,连呼吸都要停了。

等终于听到脚步远远传来,一直推进到快到暖阁门边的时候,赵缭心一横牙一咬,原本背对着李谊的身子突然转来,冰凉的手搭在李谊的腰间借力,将自己靠了上去,头轻轻靠在李谊的肩上。

那一刻,紧张成这样的赵缭,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李谊几乎是瞬间僵住了。

等到暖阁的门被推开,脚步越来越近,已经要跨进拔步床的时候,面向床内的李谊才缓缓转过身来,颤抖的手要紧紧贴着被面,才能不碰到赵缭布满疤痕的后背,搂住她的肩头。

赵缭原本贴着李谊的后背已经紧张得有些发抖,等他突然转过身来,自己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握着的拳面贴着他紧致的腹部,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他的包裹中时,瞬间的窒息好像真的让心脏停了一瞬。

好在,还没等两个比木头还僵硬的人裂开得更狠,辛嬷嬷的声音从近在咫尺外传来,探寻着道:“殿下、娘娘,入宫的时辰要到了,请殿下和娘娘更衣洗漱。”

李谊和赵缭在深深的窒息之中,默契地都没有出声。同时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对方,都已经沁出薄薄一层汗来,落在失血般冰凉的身子上,好像一层霜。

两个嬷嬷打起床帐,一人端来烛火,让床内的旖旎瞬间可见。辛嬷嬷扫视了一圈,才又笑着轻声道:“殿下,娘娘,可要误时辰啦。”

李谊和赵缭这才先后睁开故作惺忪的睡眼。赵缭一副被光晃了眼睛的样子,反而更将脸埋向李谊心口,一手从李谊臂下穿过,揽住他的腰身,瓮声瓮气问道:“几时了?”

辛嬷嬷正弯身收地上乱扔的衣衫,笑盈盈道:“娘娘,还有两刻便卯时了。”

李谊搂赵缭肩膀的手向上伸出被子,轻轻抚摸赵缭的发丝,道:“不是辰时二刻才入宫吗?让王妃再睡一会吧。”

“殿下,娘娘入宫要戴宝冠、着大服,可且要时间沐浴梳妆呢,这个点都有些赶着了。”

“……宝宜。”李谊喉咙动了动,第一次唤赵缭的闺名,“嬷嬷说得有礼,一会儿等出宫回来再补一觉好不好?”

“好。”赵缭软软应了一声,松了搂着李谊的手,转身向辛嬷嬷道:“嬷嬷,更衣吧。”

辛嬷嬷闻言,忙来扶赵缭起来。赵缭正要撑着床面要坐起来,肩膀才露出被子就停下来,立刻抓住被子道:“嬷嬷,您先取里衣和中衣来,我自己穿就好。”

方才脱下的时候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的倒也罢了。此时点着灯明晃晃的……

辛嬷嬷已经蹲下,把赵缭的鞋在脚榻上摆整齐,道:“老奴专是来服侍娘娘的,怎么能劳娘娘自己穿戴。况娘娘穿衣前,不还得先擦拭一下。娘娘别担心起来冷着,已经笼着火盆了,就和榻内一样暖和。”

赵缭紧紧护着胸前的被子皱眉为难时,李谊先一手撑着立起来,将被子又往赵缭那边送了送,身前的黑发将他的上半身衬得愈发白瓷一般。

辛嬷嬷不敢妄视,连忙垂下头来,李谊道:

“王妃有些怕羞,请嬷嬷见谅。还请取水、帕子和里衣中衣来,我服侍王妃擦洗更衣。”

这话倒点醒了赵缭,新妇在洞房之夜后,却是应该表现得羞怯一下,便干脆转过头去,留下黑发遮着自己,却不想正好对上李谊流畅的身形,又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在哪了。

辛嬷嬷见状,便命送来了搭着巾子的铜盆,又捧来叠得整齐的衣衫放在榻边。

李谊笑着道:“请嬷嬷先去外面吃杯茶等一下吧,我们再稍醒一下,不耽误多少时间。”

代王都这么说了,辛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要走时,又被李谊叫住道:“嬷嬷,吹一下灯。”

一时,屋中终于又暗下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李谊怕自己若探身不小心碰到赵缭,压低声音道:“侯爷,请帮我取一下里衫。”

“嗯。”赵缭终于探出被子,摸黑儿分辨了一下,回手把李谊的衣服递过去。

摸黑穿衣时,赵缭不禁感慨道:“一天晚上就这么费劲,得找个法子把辛嬷嬷打发走。”

李谊也叹了口气道:“先把今天对付过去,侯爷觉得她方才算是相信了吗?”

“我估计没有。”

“我想也是,一会听听皇后娘娘的口风吧。”

“我这边好说,皇后娘娘不会和我挑明,不然目的太明显了。殿下看怎么和陛下说过去吧。”

“嗯。”

说话间,赵缭已穿好中衣,探腿向脚榻蹬上鞋,向床内道:“殿下穿好了吗,我要点灯了。”

“好了。”

李谊下床,先就着盆里的水把巾子洗了一把,赵缭已从一旁的妆台上打开一盒妆粉,指头大的小金勺舀出一勺来洒进盆中,原本清澈的水便浑浊起来。

果如辛嬷嬷所说,只是穿戴大服梳妆,就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好在赵缭入宫前有太多事情要思考,干坐在镜子前倒也不觉得无聊。

赵缭和李谊进宫时,不仅是帝后,就连包括晋王晋王妃在内的诸位亲王及王妃,都已经在了。

赵缭和李谊先给帝后行了大礼,又与诸王一一见礼时,所有的目光无一不从李谊的颈间停留一瞬。

李谊今日仍着红色礼服,但远不如昨日大婚礼服颜色浓重,且交领乃是宝蓝色,衬得他颈上两个红印已经足够醒目。

而再配上他从来持重守礼、节制寡欲的人品,更显得格外反差。其他几人看到,都心照不宣地笑笑,只李诫看到时,目光不可自制地骤冷,半天才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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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好甜好甜好甜这饭好恰好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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