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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喜事盈门 “恭喜殿下将得贵子

作者:词馆 当前章节: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9:37

前后两进的院落完全陷入沉寂时, 将中厅的金碧辉煌、张灯结彩衬托得愈发喧噪。

两侧穿廊的雕梁上覆着鎏金,廊柱上绕着缠枝银纹,两列八张镶着明珠的黄金床, 将原本空旷宽敞的院落堆得紧紧张张, 四角八面点着十几盏掐丝珐琅宫灯, 烛火将浅夜照得亮如白昼。

在黄金床下垫着羊毛厚毯, 床上铺着云锦锦帐, 绣着戏水鸳鸯、缠枝合欢, 榻桌上摆着玉盏银壶、琥珀酒浆、瓜果点心。

十几位衣着锦绣之少年分坐榻上,怀中搂着的、肩上上靠着的、腿上伏着的、地上倚着的, 足有二三十位妙龄女子,着各色薄若蝉翼的纱裙,露出雪白的臂膀或腰肢。

一时,庭中央乐人之丝竹声、头上步摇腕上紧金镯之叮当声、美人之娇笑声、公子之调笑声、酒杯之相碰声混杂一起,风流之甚,连夜风都染上了酒香和胭脂香。

在两侧黄金床之首,是一张更加华贵之金榻,两侧各坐一少年。左手的少年刚来时,显然不很适应这场景, 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局促来, 手要不搭在膝盖上, 要不就拿着酒杯,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随着夜色渐深、氛围渐浓,以及两侧少年愈发轻浮之举止言谈,少女们愈发轻薄的衣衫,少年的局促大有缓解,已能自如安坐, 不时和身旁人谈笑。

而右侧的少年懒洋洋倚靠在深榻之中,一条腿悠闲地曲起踩在榻沿上,容一少女伏在他胸口,一手晃晃悠悠擎着的金杯就没有空过,不时张嘴接下怀中女子送来的果子点心,完全一副在声色场中涤养的风流骨。

“太子殿下,今儿个安排的怎么样,比除夕夜还热闹吧。”右侧的少年转头,向另一少年笑道。

“好!”太子李绮餍足地笑笑,兴奋的眼睛在庭下四望,都是他没见过的场景,又转头来道:“胡小侯爷,这段时间我郁闷得厉害,要不是有你经常作伴,我可不知如何解忧了!”

“哎殿下。”陶若里抬了抬手,“您叫小臣表字云衢就是,能有幸伴在殿下身边,实在是我胡瑛三生之幸。”

“算起来云衢之姑祖母还是我的皇太祖母呢,你要长我一辈。”

“快别快别,殿下真是折煞小臣了。”陶若里懒散笑着拱了拱拳。“君臣之间,岂有辈分。”

“什么君臣……”李绮闻言,神色暗淡了许多,“估计我这太子之位,也坐不了多久。”

“殿下这是哪里话,陛下只您一子,您不为储君,何人堪当?”

李绮摇了摇头,一只胳膊肘在榻桌上,向陶若里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云衢,我当你是自家兄弟方才告诉你,只怕我大哥要回来了,你别外面说去。”

“殿下的大哥?小臣怎么从未听闻?”陶若里也凑过耳朵来,一副奇怪的表情。

“我出世前,就走失了,云衢自然没听说过。”李绮道。

“怎么,意思是现在又找回来了?”

李绮皱着眉点了点头,“嗯,从前我只当父皇待我百般疼爱,如今一看,到底还是心疼长子些。”

“殿下勿忧,小臣觉得这事儿难。”陶若里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云衢此话何意?”

“殿下想,走失二十年的人,难道自说自话是皇子,便就是皇子了?那普天之下,岂不是遍地宗亲王侯了。”

“话是这样的,奈何我父皇若认定是,旁人便没有说不是的道理。”李绮仍皱着眉头。

“要从陛下的角度看,那更不可能了。就算真是皇长子,那也流落在外多年,难道殿下在陛下膝下孝敬十几年,父子情谊还比不上一个刚回来的生人不成?

若是如此,陛下将殿下、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处了?”

说完,陶若里立刻礼貌地颔首,恭敬道:“是小臣妄言陛下家事了,请殿下恕罪。”

“怎么算妄言,云衢也是心忧我,岂有怪罪之理。”李绮当即一挥手,情绪却愈发郁闷,小声道:“再说,你说得也没错。”

“我的好殿下呀,在这天上人间,咱不想这些烦心事了。”陶若里见话已到位,便适时岔开话头,“您看那几个猴急的崽子,都上下其手了,您难道只光看,不试试?”

“我……”李绮到底是年纪轻,素来又被管得严,虽然心有情愿,到底有些难过心里防线:“还是算了吧。”

“来,带上来。”陶若里拍了拍手,“殿下,我有一份大礼送给您。”

说罢,只见两人带着一花容月貌之年轻女子上来。那女子不仅生得让满堂花娘失了颜色,更是一份清纯娇怯之态,在这酒肉场中,显出别样的风情来。

“殿下看看,怎么样?”陶若里斜眼笑着问李绮道。

纵然是皇室出身,李绮也确实是没见过这么貌美的女子,一时便心动不已。

“还愣着呢姑娘,快给殿下斟酒呀。”陶若里笑对那姑娘道。

两侧的侍卫见人不动,当即动手推搡起来,被陶若里立刻摆手制止了:“怎么能这么粗鲁,还不快放手。”

陶若里指头上绕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勾在指上转了起来,此时一扬手将玉佩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那女子的脚前。

“妹妹,你可知道这上面是谁?还不把难得的福气捡起来拿着。”胡瑛生了张圆脸杏眼的娃娃脸,可眉眼笑弯时,也别有几分慵懒风流。

那姑娘显然还过不去心里的关隘,一步步移过来倒酒时,手都是抖的。

李绮看那姑娘柔软纤细的腰肢、凝雪的皓腕不由看呆了,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姑娘的手背,惊奇地向陶若里道:“好滑啊……”

陶若里笑着扬眉,“滑得地方多着呢,殿下慢慢探索。”说着,也伸手褪下怀中姑娘的外衣,免得李绮一个人难为情。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乐趣,但有陶若里从旁撺掇指导,李绮倒也很快上了手。

当李绮完全将姑娘按在榻上,伏在她身上,从细腻的颈儿间一阵亲啃时,心神迷离中,甚至没注意到方才喧哗的屋庭中,霎时鸦雀无声。

当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李绮惊吓得脊梁上寒毛倒竖。

“太子。”

李绮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榻上起了身,回身就见一袭水色大氅的李谊站在几步外,眼神不轻不重看着他,全不见往日的温和

慈爱。

“七叔……”李绮登时愧惧交加,低头轻声道:“侄儿问七叔安。”

论爵位,李绮虽贵为太子,可李谊作为顶阶的七珠亲王,又是长辈,依礼不需向太子问安,但李谊还是颔首道:“太子殿下安。”

同时,庭中方才还高声嬉笑、满口胡言的众少年,已在面面相觑发了一会愣后,连忙整理衣衫站起身来,纷纷长揖道:“参见代王殿下。”

等所有人都平了身,东倒西歪靠在榻上,喝着酒戏谑地看着李谊的陶若里,才放下酒杯,慢吞吞懒洋洋站起身来,不情不愿行礼请安。

李谊知道胡瑛是陶若里,自然也知道他出现在此,必是受赵缭指派,不光为享乐,而别有目的。但也并未多言,只颔首回礼,让他起来。

李谊又回头环视一圈,被他目光扫到的每个人,无一不把头低得更低,女子将身上或落或敞开的衣服拉了拉。

李谊白衣玉冠站在庭中时,灯还是那样耀眼,金粉红花还是那样夺目,脂粉味还是那样浓重,可沉淀一日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之混乱氛围,却在顷刻间消散清明许多。

众人都以为李谊起码要训诫他们几句,但李谊什么都没说,回头对李绮道:“走吧,我送你回东宫。”

“是……”李绮低着头应了一句。

李谊余光瞥见榻上外衣只是一层纱,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能蜷缩着藏在角落的女子,收回目光,解开系带将大氅脱下,转过身背对着女子,将大氅递了过去。

女子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衣服将自己裹住,天寒地冻中持续流失的体温,这才渐渐回升,起身行礼细若蚊足道:“民女谢过殿下……”

李谊等女子能完全蔽体,才转过身,双手礼道:“我代小侄告罪,冒犯到姑娘了。”

姑娘到这个没理可讲的地方时,见到什么恶都不觉得稀奇,可此时被以礼相待时,却有些无所适从,摆手时才觉得该行礼,小声道:“不敢不敢……”

李谊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将一个锦包放在桌角,道了句“请务必收下,一会会有人来护送姑娘回家”,才转身离开。

李绮见状,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赶快跟上李谊。

在他们身后,姑娘看了眼陶若里的脸色,才敢伸手颤颤巍巍拿过小锦包,感受到重量的时候,已经心中一慌。再打开一个小口看到见里面沉甸甸的居然是金子,惊得差点失了手。

等庭下人都散了,姑娘才小声对陶若里道:“右使,我是不是办砸了。”

陶若里早已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起身端端正正作揖道:“姑娘,适才冒犯了。请切勿有压力,潜入东宫本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们会再找机会的。

咱们首尊也交代过,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先。”

“这个……”姑娘将锦包捧上,头摇成拨浪鼓,“这个我万万不能收。”

“不仅这个要收,还要收下这个呢。”陶若里也掏出一个锦包递上:“首尊担心你阿娘治病花销大,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为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受之理所当然,不必有顾虑。”

燕红楼门口,李绮上车后,忙回身要扶李谊,就听远远一声:“代王殿下!”

李谊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快进车里去,不要下车露面。”

李绮闻言,忙乖乖进了车厢。李谊关严车门,才转身见小跑而来的人。

“微臣参见代王殿下。”那人忙不迭行礼道。

“王御史礼重了。”李谊心中盘算,面上温和道:“御史在此,是有公干?”

“是……”那御史闻言,便满脸是为难之色了:“洪施一案后,我们堂公依圣命,深挖细查官员逾矩不轨之行径。

今日接到线报,说燕红楼有官员参与强迫良女之事,我们堂公便命微臣在此观察。”

说完这番话,王御史心里直打鼓,小心翼翼抬头满脸苦涩道:“殿下,您看微臣这……这该如何记录,请您示下。”

李谊环顾四周,见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往这里看,便明白王御史也是被算计的一环,并非专程来抓太子的现行。

如果王御史不如实记录,李谊今日出现在青楼一事还是会被广而告之,而王御史则会因隐瞒包庇被牵连。

“如实记吧。”李谊温和地笑了笑。

王御史脸苦得快哭了,拿着纸笔的手都在发抖,努力想平衡一下:“殿下端正贵重之品格,来此地界必有缘由,请殿下告知,微臣也好向上峰答话。”

李谊心里苦笑一声,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李绮说出去,只能他来认下这个账。

“没什么缘由,御史记录就是,不必有心理负担。”李谊温和地笑了笑。

“属下深谢殿下深明大义!”一听此话,王御史如蒙大释,喜悦感激中忙找好话说,拱手道:“正好得遇殿下,恭喜殿下将得贵子、喜事盈门!”

李谊闻言心中一怔,虽然没听明白,面上仍不露声色地笑着道谢,就告了辞。

一上马车,李绮连忙低着头道:“七叔,是侄儿不好,让七叔替侄儿担了责,请七叔责罚。”

李谊坐在李绮身边,认真道:“绮儿,你没有对不起我,但你不该来这样的地方,当着众人的面轻薄人家姑娘。”

李绮以为李谊要生气自己贵为太子,不洁身自好来狎妓,没想到他这么说,不禁奇怪道:“可她们不是以此为生吗?”

“如果没有客人,会有这个行当吗?她们中又有多少人,是因为有了这个行当,才被迫来此求生的?”李谊眉眼温和,声音却有些严厉道。

“是……”李绮低下了头,“侄儿知错。”

“还有,七叔建议你,离胡瑛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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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溜溜放置小悬念一个(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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