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时, 网约车还没到,周野扶着许玫在一旁的花坛边坐下。
许玫头脑昏昏沉沉,坐着也能倒。
晕得不太舒服, 她嘟囔着:“头好晕, 要炸了。”
上车时, 周野为了避免她撞到头, 索幸让女孩靠在自己怀里,他关上车门, 车子缓解启动。
许玫不想坐着, 想躺着睡觉, 周野扶着她,顺势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她含糊地咕哝两句,周野凑近耳朵, 但还是没听清。
他想到什么, 叫司机掉头回刚刚的KTV,给林晚棠打了个电话。
林晚棠那边咋咋呼呼的, 接听了好一会也没听清楚周野在说什么,走到包厢外面稍安静的地方, 她才又问:“周野, 你刚刚说什么?”
周野重复了一遍, “许玫喝醉了,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把她送回去,我怕我一个人男生把她送回去,等会她妈妈看见会骂她。”
经过上次的经验,他能看出来许玫的妈妈是一个表面会做得特别体面的人, 虽然不会说他,但是不知道许玫回家了会不会挨骂,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叫上了林晚棠。
“行啊,我马上下来。”林晚棠也喝了点酒,但她属于天生体质好,再加上有时候经常过节在家里跟大人喝,跟沈听澜PK,酒量练得还算可以。
林晚棠跟沈听澜说了一下,就往电梯口走,路过一个包厢门口,有服务生开门出来,林晚棠目光下意识看向里面。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怀里坐着个漂亮妹妹,那妹妹身穿短裙短上衣,身材火辣,跟叶清妤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妆容太浓,再加上灯光昏暗,林晚棠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叶清妤。
手机微信传来一条消息,周野:【到了。】
林晚棠没再多想,抬脚往电梯走。
电梯到达一楼,她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周野摇下车窗跟她招手。温热的晚风吹来,林晚棠快步往那边走。
她识趣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许玫晕着晕着突然想吐,周野目视前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孩吐了一身。
女孩弯腰趴在他腿上,全吐他身上了。
他皱着眉看着被她吐的自己一身,她身上却干干净净。
周野无奈地扯过纸巾替她擦干净嘴角,“下次吐,能不能先让我反应一下。”他好让开。
把许玫送到家门口,周野就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棠扶着许玫敲门,开门的是宋雯,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见是许玫的好朋友,宋雯招呼着她进家里坐坐,林晚棠和宋雯一起把许玫扶进房间,“阿姨,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啦,下次再来找玫玫玩。”
“好孩子,真是麻烦你了。”
林晚棠边招手边走,“不麻烦,阿姨拜拜。”
等走远了一点,她才看见周野还站在那,“放心吧,我把玫玫跟阿姨说了些好话,阿姨不会责骂她的。”
“谢了。”周野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林晚棠说:“我又不是因为帮你,许玫是我的朋友,送她回来也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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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玫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她撑着脑袋,坐起身来,暮色从窗帘缝隙间渗透进来,空调嗡嗡响,她感觉喉咙干涩地厉害。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这一觉睡得太久,脑子有点发懵。
许玫洗漱完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喝,桌上有阿姨留好的饭菜,还有些温热。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坐在餐桌前开吃。
吃完饭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去年和母亲种的许多花都开了,许玫边浇水边欣赏,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把院子里花都浇完水,许玫感觉也消化了不少,再去楼上练会舞。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她才闲下来。
洗完澡才去房间里翻找出手机,有周野三个点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许玫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回想起来她和孙艺璇一起喝了好几杯漂亮的饮料,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的目光落在高考前一晚跟林晚棠的对话框里,显示着林晚棠说的高考完就去表白,姐妹我支持你。
许玫躺在穿上,翻来覆去纠结着,在和周野的对话框里打出:【周野,我喜欢你。】打完又删,删完又打,重复几遍,她的心跳很快,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有勇气点击发送键。她最后想了个办法,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在添加好友消息那一栏输入了“我喜欢你。”然后点击发送。
周野很快回复了她小号,但并没有通过好友申请:【有女朋友了。】
许玫一惊,巨大的失落感袭来,他切回大号看见他昨晚发了个朋友圈。
他和一个女孩子在楼梯间接吻的影子照,并配文:女朋友。
刹那间,许玫感觉五雷轰顶,整个人惊的坐起来,手机没有拿稳,砸在地上“啪嗒”一声。
他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女朋友。
她好像终于懂了那种暗恋的感觉,爱而不得的感觉。
许玫趴在床上,哭了许久,哭到整个人眼睛都肿了,她拿起手机点到周野的好友主页,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将他的好友删掉。
既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那她也不用再给自己留念想了。
第二天,当晚许玫就火速收拾行李,买了第二天回西巷的车票。
她想找一个地方静一静,不用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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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在家等了一天都没等到许玫回消息,吃完晚饭过后,他被沈听澜一个电话喊去打球了。
晚上回来,陈舒和周明德已经在客厅里坐着等他了。
前几天他们吵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周野拧了下眉梢,才抬步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他靠在沙发上,仍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态,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陈舒率先开口:“阿野,爸爸妈妈离婚,你是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陈舒的语气比较委婉,离婚的事情也是他们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周野高考,所以打算考完试再跟他说这个事情。
“我都可以。”周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陈舒和周明德以前也会吵架,但不至于闹到离婚的程度,两人没几天就和好了,和好之后依旧恩爱如初,好像没吵过架一样。
周明德语气强硬,“当然是跟我,跟你这个当妈的,不知道把孩子教坏成什么样了?”
陈舒反驳:“我把孩子教坏了?周明德你不要忘了,你不看看这些年,是谁给阿野开的家长会,是谁小学初中天天接送她上学,是谁天天做饭照顾他,生病了都是我带他去医院。现在阿野长大了,你倒是来说这些风凉话了。”
周明德:“我那还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我不努力工作,你们能住上这么大的别墅吗?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吗?”
周野懒得听他们争吵,烦躁地起身上楼。
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刚刚打球时怕错过许玫的消息,特意把其他所有的消息通知都关闭了,只留下微信的。
他在窗前坐了会,才又打开手机给许玫发了条消息,看着那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还有系统提示的“请先发送朋友验证,对方通过了才能聊天。”
周野冷笑一声,她这是被许玫删好友了?
真是非常棒,干得太好了。亲了他还不对他负责。
许玫就是个妥妥的渣女!
周野气了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也不去。
陈舒和周明德以为是两人闹离婚的事情影响到了周野的心理,不得不暂时和好去劝劝周野。
陈舒敲了敲周野房间的门,“阿野,你别总待在房间里了,出去玩会吧。”
说完陈舒白了一眼周明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是跟我吵架?吵得孩子都出现心理阴影了吧。”
周明德理亏,但还是反驳,“还不是你先跟我吵的,一点小事就吵,吵完就翻旧账,吵不过就提离婚。”
陈舒叉着腰,“那你说说这次,你让阿询都当上了总经理,那我们阿野将来在公司还有什么位置?”
说来说去,陈舒还是为了周野在吵。
周野受不了他们在他门口吵,起身去开门,他几天没刮胡子,胡茬长长了许多,眼下有黑青的阴影,烦躁地顶着鸡窝头。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倦懒的声音,“别吵了,我等下就出去玩。”
他这三天待在房间里颓废,想不通为什么许玫会突然把他删掉,他打算去趟许玫的家,当面问她。
陈舒见儿子终于肯出门了,脸上立马挂着心疼又温柔的笑,“阿野,你不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爸爸妈妈不离婚了好不好。”陈舒说着,摸了摸眼角的泪。
周野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就听话乖巧,虽然上了初中有时候经常在学校调皮,但总归是个好孩子,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如此堕落。
“妈,我不是因为你们的事情,您别多想。”
周明德拍拍周野的肩膀,“好孩子……”他叹了口气,“好好学习,将来公司还是会给你留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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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在许玫家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出来,屋子里也没一点光亮。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都没有一个人,周野才失落地回家。
第二天,他又去等,一直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人。只知道宋雯明天早出晚归,甚至偶尔还会出差一两天。
他没敢去问宋雯,最后他想到许玫放假会去她外婆家——西巷。
想到这里,他又买了去西巷的车票,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