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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撩完,得负责善后

作者:锦应 当前章节: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0:37

眼前的人逆着光, 不疾不徐地迈着步伐一点点靠近。

他身后的全景落地窗外,是白昼将尽未尽前,独有的蓝调时刻。

夕阳没入海面, 金色余晖渐渐收敛。

海天相接,克兰因蓝的色调浪漫又迷人。

万物静谧, 只有“啪嗒”的脚步声落在地板,又敲击着心脏。

池旎窝在沙发的另一角,胸口起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却不知道是在为景还是为人。

直到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池旎才真正意义地回神过来。

他说, 更想和她在这里, 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好似在调情, 又好似在调侃。

身前的人垂眸看她, 池旎却抬手勾起他的衣领, 迫使他俯身。

她仰脸对上他的眼睛, 笑意盈盈地问:“那你想做什么?”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视线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睛, 滑落到她的唇上。

此刻, 沉默比对话, 更震耳欲聋。

池旎佯装不懂他的意思,她手指轻点他的薄唇, 试探:“这样?”

没等他应声, 她食指滑过他的下巴,又沿着滚动的喉结, 一路往下:“还是这样?”

裴砚时呼吸逐步加重,在她的手掌落到他的腰腹时,擒住了她的手腕。

眼底的欲望被强压着, 他低声唤她:“妮妮。”

不知是在制止,还是想要征询她的同意。

人总是在将爱未爱时最心动,也在若即若离时最勇敢。

池旎松开勾着他衣领的手,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她扬起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又抬眼望向他的眼睛。

她将主导权还给他,也在告诉他,可以继续下去。

脸颊上猝不及防的温热触感,促使裴砚时呼吸一滞,瞳孔也放大了几分。

他喉结动了又动,最后偏头闭眼,缓慢向她靠近。

眼镜的边框碰到池旎的鼻骨,房门也在此刻被打开。

纪昭昭的声音闯入耳中:“妮妮,你们收拾好了没?”

池旎从沙发上猛地弹跳起来,鼻子剐蹭到眼镜留下一道红痕。

她来不及感受疼痛,只是尴尬又慌张地应声:“好了好了。”

“妈呀,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和池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纪昭昭的尾音,和“砰”地关门声。

与池旎的慌乱相比,裴砚时没有一丝被撞见的尴尬。

他缓缓直起身来,声音泛着哑还夹杂着一丝逗弄:“还继续么?”

心底的余悸未消,鼻尖的痛意又开始放大。

池旎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揉着鼻子并没作声。

裴砚时抬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抱下来,低头轻轻去吻她的鼻尖:“抱歉,下次我摘眼镜。”

唇瓣上的吻没感知到,鼻骨上的吻又如同羽毛般挠得人心底发痒。

心里空落落的,眼眶也莫名染上湿意。

池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此刻身体的异样。

“没有下次了。”她偏头躲开,又有些别扭地推他,“还有,你放开我,昭昭还在外面。”

裴砚时没如她所愿,胳膊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又抬手托着她的头把她按在胸口。

胸腔震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妮妮,撩完,得负责善后。”

他的心跳声重而乱。

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他的剧烈心动需要她来安抚。

池旎不自觉地抬手环上他的腰。

身体贴紧,心脏又仿佛被充满,原本的那种失落感渐渐消失。

很久以后,池旎才知道,有个词叫做“aftercare”。

事后温存。

面对戛然而止的欢愉,人的身体和情绪都需要被安抚。

窗外深邃的蓝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们在蓝调时刻相拥,在夜幕降临时才松开了手。

池旎偏爱石绿,可是后面很多年,每当有人问起她最浪漫的是什么颜色。

她总是会想起十八岁这年,酒店落地窗外的那抹蓝。

池旎带着裴砚时赶去沙滩的时候,纪昭昭已经坐在篝火旁,喝得微醺。

她身旁是那位金发碧眼的酒吧老板。

见两人过来,纪昭昭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讲出的话也没个遮拦:“妮妮,你们这么快就好了?”

她上下打量裴砚时一眼,脸上怀疑的意思明显:“看着不像是这么短……”

好姐妹当了这么多年。

说得难听点,纪昭昭脱个裤子,池旎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没等纪昭昭话说完,池旎从她手上夺过酒杯,笑得咬牙切齿:“纪昭昭,少说胡话。”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纪昭昭不满地撇撇嘴,又看向身侧的男人,“对吧?莫尔斯。”

被称为莫尔斯的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朝纪昭昭扬了下酒杯,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同意。”

池旎拿她没招,又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索性拉着裴砚时,坐得离她远一点儿。

奈何纪昭昭没半点自觉,狗皮膏药一样,往池旎身边贴。

她靠着池旎坐下,又凑近嗅了嗅,笃定地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们绝对……”

话没说完又被池旎捂了嘴。

池旎拉着纪昭昭挪了位置,又回头看了眼裴砚时,确认他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了,才捏了捏纪昭昭的脸,辩驳道:“纪昭昭,你不要毁我一世清白。”

纪昭昭明显不信:“你们真没有……?”

知道她在问什么,池旎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亲都没亲。”

“哦。”纪昭昭似乎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遗憾,“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池旎:“……”

她嘴硬:“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亲。”

纪昭昭刨根问底:“为什么?”

“你不是不排斥吗?”

她的突然闯入,确实打断了他们。

但是纪昭昭走后,他们明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是谁也没再主动继续下去。

篝火被点燃,服务生也把特调的酒端了上来。

人群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仿佛只有快乐,没有忧愁。

池旎托腮远远望着,抿了口酒:“可能是他没有很喜欢我吧?”

池旎很少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从小到大递情书的追求者一抓一大把。

那些人或直白或热烈或真诚,都常常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她对那些表白习以为常。

可是和裴砚时在一起,是她先撩拨,又主动提议。

他说赌她赢,他说随时,他说想见她。

可她至今都没他听说过一句喜欢。

他究竟是和她一样在履行一时冲动下的承诺?还是真的喜欢她呢?

池旎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没事儿,你不也没有很喜欢他吗?”纪昭昭不以为意地安慰,大黄丫头的本色尽显,“器大活儿好才是硬道理。”

池旎被呛了一下:“纪昭昭,你怎么什么话题都往这上面扯?!”

纪昭昭这次却一反常态地认真:“妮妮,我们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家里留给我们自由的时间并不多。”

“趁着被家族利益捆绑之前,为什么不把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尽兴呢?”

池旎闻言愣了一下,又去扬起下巴反驳:“我家老池绝对不会让我去联姻的。”

纪昭昭喝了口酒:“哦,那我们可能不一样。”

池旎觉得纪昭昭莫名有些悲观,想了一下又安慰:“你家老纪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他更舍不得。”

“反正及时行乐最重要。”纪昭昭起身,没再和她辩驳,神态又恢复往常,提醒,“你别太保守了。”

是她太保守了吗?

池旎回头望,莫尔斯正在和裴砚时聊天。

裴砚时大多数时候是在听,偶尔点头附和。

莫尔斯说得津津有味,而裴砚时好像和谁相处都那样,冷淡疏离,从不轻易外露情绪。

纪昭昭挽着池旎的胳膊往回走。

可能是察觉到她们折返,裴砚时一边回话,顺便偏头望了过来。

距离逐步靠近,在一片欢歌笑语中,池旎也听到了他的尾声。

他说:“……She is the reason I kept going.”

和讲中文时的温润感截然不同,他流利又正宗的英式发音,听起来慵懒又性感。

池旎还未落座,就被纪昭昭戳了戳胳膊,小声道:“看我给你打个样。”

话说完,纪昭昭“哎呦”一声,一个踉跄将杯中的酒尽数撒在莫尔斯的衬衫上。

“呀!实在不好意思莫尔斯。”她一边道歉一边帮忙抽纸巾,又提议道,“要不我陪你去换衣服?”

看着纪昭昭朝她挤眉弄眼地离开,池旎却有些担心。

异国他乡,纪昭昭的做法真的安全吗?

像是知道池旎在担忧什么,裴砚时忽地开口:“他不是坏人。”

点到即止的一句话,池旎悬着的心却莫名落了地。

他好像总能适时地给人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在缓解她的情绪,裴砚时又递给她一杯酒,眼底调笑的意味明显:“要学她吗?”

知道纪昭昭的伎俩和目的都被他一眼看穿,池旎也不再遮掩。

她接过酒杯,俯身问道:“那你是坏人吗?”

应该是已经喝了酒,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双瞳剪水又勾人。

裴砚时顿了一下,偏头躲开她的视线,答得坦诚:“我也不是。”

“真没意思。”池旎“啧”了一声,在他身旁落座。

海滩上还在载歌载舞,池旎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英文。

于是她问:“裴砚时,你们港岛人,是不是都精通三种语言?”

裴砚时似乎在惊讶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眉尾轻挑,而后应声:“怎么说?”

他讲中文时不带任何口音,英文发音也极为标准。

那港岛本地的语言,应该更是信手拈来。

池旎好奇地说:“我好像还没听你讲过粤语。”

裴砚时闻言弯唇:“想听我说什么?”

没等她应声,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他缓缓开口:“你知唔知,我好钟意你?”

他嗓音低沉,又浸着笑意,听着缱绻又痴情。

海面忽地起了风,微风卷着浪花拍打沙滩,如同在拍击心脏。

这句话在影视或文学作品中经久不衰,池旎自然也听得懂。

然而她的第一想法是,她方才和纪昭昭的对话,又被他听到了。

池旎下意识问道:“你又听到了?”

裴砚时仿佛并不知情:“听到什么?”

按理说那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听不清。

或许只是知道她想听粤语,所以才挑了句她能听得懂的讲。

池旎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下去:“没什么。”

海风拂面,吹得人有一丝清醒。

池旎低头喝了口酒,再抬眼时,天空中突然燃起了烟花。

光束升空,在海面上五光十色地炸开,又星星点点地落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池旎拍了拍裴砚时的胳膊:“裴砚时,你快看,好漂亮啊。”

裴砚时直直地看向她,视线没挪半分,应声:“嗯,漂亮。”

池旎觉得他有些扫兴:“你看都没看就敷衍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精致的小脸被光影映衬得更加明艳。

哪怕此刻蹙着眉,面上的嗔态都显得人更加鲜活生动。

无论烟花还是篝火,与她相比,全都黯然失色。

“没有敷衍。”裴砚时摇头,“我是觉得,你更漂亮。”

如此内敛的人,却有如此直白地表达。

不过没有人不喜欢被夸。

池旎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得眉眼弯弯:“裴砚时,你也觉得我很漂亮啊?”

在烟花的噼里啪啦声中,裴砚时再次应声:“不止。”

池旎这次没听清:“什么?”

篝火被添了柴,燃得更旺了些。

裴砚时拉着她的手,贴近他的心脏。

在频率加速的震颤中,他说:“池旎,我还在为你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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