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又触到他微凉的唇瓣。
伴随着他一本正经的声音,池旎脑中却“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听着就很正经的科普读物, 会有这些内容?
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哪里找来的书?”
裴砚时松开她的手,顿了顿, 眼神平静无波:“校图书馆。”
他言行举止不带一丝暧昧,仿佛真的只是在和她分享,他学到的理论知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在社科区的书架前认真检索书籍的模样。
然后坐在阅览区,像在准备什么学术论文一样,正襟危坐地去研究里面的内容。
池旎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似在疑惑, 他眉尖微挑, 看向她, 缓缓开口:“在笑什么?”
“裴砚时, 书上是怎么说的?”池旎止住笑, 学着他刚才的动作, 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又划过他的唇, “就只告诉你, 可以用这里, 或者这里吗?”
裴砚时睫毛抖了一下,眸色稍稍暗了几分。
他轻轻吻了下她的指尖, 而后弯唇, 不紧不慢地去回答她的问题。
“书上说,女性在亲密关系中的体验不仅仅是最后一步。”他声音不高, 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前戏和边缘性行为才是愉悦的关键。”
池旎闻言睁大了眼睛,刚刚降温的脸颊又滚烫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用这种做学术报告的语气,说出“前戏”和“边缘性行为”这样的词。
“是吗?”池旎弯起眼角,手指沿着他的唇瓣缓缓下移,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终停在喉结处。
她指尖绕着他凸起的喉结若即若离地打转:“那是不是要,验证一下?”
好像是屏住了呼吸,裴砚时捉住她作乱的手腕,注视着她,原本平静的眼眸似有波涛涌动,面上却还保持着几分克制。
他问:“确定要我实践么?”
被这么一问,池旎又开始犯怂。
她猛地抽回手,临阵脱逃似的转身:“我要先去洗澡。”
浴室的门被匆匆关上。
裴砚时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池旎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她闭上眼,就能想起他刚才一本正经说着那些话的样子。
知道结果的过程,其实也挺让人期待的。
池旎暗自做足心里建设,才穿着睡衣出了门。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不知道何时被关掉了,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裴砚时还站在原地,似乎一动未动。
听到声响,他抬眸看了过来,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洗好了?”
池旎低低“嗯”了一声,莫名开始想逃。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想绕过他回卧室。
手腕再次被他轻轻握住,这次力道更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稍稍用力,便将人带到了沙发边:“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
池旎重心不稳,轻呼一声,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裴砚时随之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
沐浴露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她身上的。
池旎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颤抖:“你要干嘛?”
“实践。”裴砚时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咬着的唇上,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不是要验证一下么?”
池旎的心跳如擂鼓,在他的注视下,皮肤也仿佛掠过无数的电流。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是说我想,你才会……”
裴砚时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征询对方的意见是礼貌,但有的时候……”
他的眼睛里漾起极浅的笑意,补充:“适当的引导,更能帮助对方了解自己的需求。”
他用最正经的行为和举止,轻而易举地掌控着局面。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营造的整个氛围,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让她根本无法逃脱。
池旎也终于明白过来,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他早就做好了在不越雷池的情况下服务好她的准备。
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用“学习”和“尊重”作为伪装,一步步引诱她走入他设下的陷阱,直至她心甘情愿地沉沦。
身处劣势,池旎下意识呛声:“裴砚时,你这叫引导?”
“这不叫引导。”裴砚时极轻地笑了一声,牙齿轻轻磨了磨她的耳垂,神色与刚才判若两人,“妮妮,真正的引导,还没开始。”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伴随着耳朵上的触感带来一阵战|栗。
池旎的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
裴砚时从她的耳垂一下一下亲到了唇角,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手掌也不再如往日一般规矩。
如同烈火燎原。
兴致被挑起,他却笑着问:“需要我停下来吗?”
明明语气是温柔的,池旎却觉得恶劣至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轻颤,又夹杂着莫名的期待:“总要检验下你的学习成果。”
池旎还想说什么,所有的话语却在他蹲下身去的瞬间,化作了一声短促的吸气,卡在喉咙里。
好似有一道细微却尖锐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并不急躁,甚至可以说是缓慢而富有节奏的。
时而像是羽毛最尖端似有若无地扫过,时而又带着更明确的压力和温度,像是在仔细地描摹。
从最初的紧绷,到微微的颤抖,再到不受控制地迎合。
在被浪潮初次淹没的瞬间,她迷蒙中看到,他唇角亮晶晶地抬头问:“现在,还觉得无趣么?”
……
池旎第二天是被硌醒的。
不过这次不是床硬的原因。
可能是察觉到怀里的动静,裴砚时睁开了眼。
他将胳膊收紧了些,没辙似的提醒道:“妮妮,别乱动。”
原本想要挣脱,结果反而被他禁锢地更紧。
被闷在他的胸膛,池旎只能被迫仰头。
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怎么睡,眼下的乌青明显。
他压着呼吸,看向她的眼底和昨晚一样,并不清明。
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伏在她身下,无数次抬起那双含情的眼眸,去观察他的实践结果。
他的实践生涩中带着一种惊人的领悟力,让她一次又一次在愉悦中沉沦。
昨晚与平日里的一本正经截然不同,他声音泛着哑,情话也说得撩人。
他喊她宝宝,让她别忍着,说她的声音很好听,回来和她接吻时,又哄她说很甜。
……
池旎不知不觉地涨红了脸,她低下头,心虚地躲开了他的视线:“那个……裴砚时,我还要去上课。”
似乎察觉到了她异常,裴砚时鼻腔溢出淡淡的轻笑,垂眼看她:“妮妮,不敢看我么?”
池旎最经不得挑衅,闻言又将缩在他怀里的头仰起来:“谁不敢看了?”
裴砚时没应声,凑过去亲了亲她红得滴血的耳垂。
他额头与她相抵,又在她唇角吻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明显:“看来,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
池旎:“?”
听不懂。
知道他在调侃什么,她装作没听到似的转移话题:“你放开我,我等下要迟到了。”
像是已经看过了时间,裴砚时再次闭上了眼睛,胳膊完全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才六点多,还早。”
被他紧紧地抱着,他的皮肤也烫得吓人。
池旎早就没了睡意,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接着睡。
她僵着身体由他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用手掌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地说:“热。”
话音刚落,手机上定的七点的闹钟铃声响起。
池旎也得以机会挣脱出他的怀抱。
她本意是想关闹钟,但刺耳的铃声被划掉,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和十几条未接来电。
昨晚自习时,她把手机调了静音,后面一直没再想起来调回来。
池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胆战心惊地去翻阅那些消息提醒。
先是昨晚十一点多钟,她的室友们发来的。
【妮妮,你人在哪儿?今晚还回来吗?】
【妮妮,你是找辅导员请假了吗?】
【刚刚班长说没见你请假,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小道消息说宿管阿姨今天会来查寝,我们要怎么说啊?】
【不好意思啊妮妮,宿管阿姨来了,我们没瞒住。】
……
北城大学强制大一新生住宿,并且不定时会有宿管阿姨查寝。
当然,如果真有事情要留宿校外,或者有急事回不来,可以找辅导员请假。
但是池旎却忘了请假的事情。
消息再往下,是她室友们打来的电话。
其中还夹杂着辅导员打来的一条,和池逍打来的好几通电话。
最后一条是池逍的留言——
【人呢?辅导员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池旎虽然一向不爱守规矩,但是很少去破坏什么规矩。
除非特别不爽,一般还是会按照规矩行事。
她是真没想到,就偶尔一次留宿校外,竟然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像是看出了她的苦恼,裴砚时跟着坐了起来。
他一如既往地守着边界感和分寸感。
视线没往她手机上落半分,只是看向她,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
他身上的睡袍起了褶皱,锁骨往后脖颈处还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抓痕。
就单单往这儿一坐,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男色误人,简直是男色误人!
“都怪你。”池旎嗔了他一眼,把锅全往他头上推,“昨天为什么不提醒我请假?”
裴砚时顺着她的话应声:“确实怪我。”
当时她笃定地说要跟他一起睡时,他意以为她已经请了假,确实也没再提醒。
后面意乱情迷中,他有看到她的手机屏幕闪烁,但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他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又温声安抚:“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来解决。”
如果单单只是查寝时被抓到没在学校住,那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辅导员知道了,还给池逍打了电话。
池旎咬了咬嘴唇,解释道:“我哥知道了。”
池逍知道了,意味着池明哲可能也知道了。
这已经不在他的能力范畴之内,也不是他能帮她解决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裴砚时闻言顿了一下,继而唇角微微扯起,带着些自嘲开口:“还在……在意他的想法吗?”
池旎一开始只是觉得,事情闹得这么大,有些棘手。
说池逍知道,也只是提醒裴砚时,她家里人知道了她夜不归宿的事情。
不是在意他的想法,只是觉得逃了一次住宿,惊动了这么多人,很丢人。
如今经他这么一问,池旎也忽然间醒悟过来。
她好像,已经没那么在意池逍的看法了,也不再会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就慌神半天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开始变得不在意他了?
裴砚时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轻轻蹙了蹙眉,神色却坦荡:“没在意。”
池旎给几个室友一一回了消息,报了平安也表示了感谢。
又给辅导员留了言,道了歉表示忘了请假。
解决完这些不棘手的,池旎深吸了口气,在池父沈母和池逍都在的四人群里,发了条欲盖弥彰的消息。
【纪昭昭失恋了,昨晚我在陪她,就没回学校住,辅导员没找你们吧?】
下一秒,池逍私聊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是一条语音附带着一张图片。
【池旎,是纪昭昭变性了,还是我他妈的眼瞎?】
【图片】
池旎将语音转了文字,虽然没听,但从文字就能看出,他声音带着怒意。
图片是她公寓门岗处的监控截图。
内容是她和裴砚时并肩往公寓楼的方向走,右下角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
池旎手一抖,手机险些砸到腿上。
她现在所住的这所超大平层的公寓,是池氏旗下的楼盘。
池明哲当初划给池逍和她一人一套,本意也是离校进,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池逍能拿到门岗的监控截图不足为奇。
谎言被拆穿,池旎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回复,就看到池逍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这次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出门。】
池旎心底一惊,看向一旁等着她回消息的裴砚时。
忽地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裴砚时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惊慌,也好像猜到了什么。
他虽在问,语气却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道事实:“池逍来了?”
池旎一向注重个人隐私,再加上纪昭昭会时不时给她发一些有色资料。
她手机大多数时候都用的是防窥屏。
“你看到我手机屏幕了?”池旎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奇他为什么猜得这么准,语气又这么笃定。
裴砚时视线从她的脸上下移,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提醒:“换衣服吧。”
窗外的光线丝丝缕缕透过窗帘洒落。
池旎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低头,借着光,窥见了他留下的暧昧痕迹。
当下确实不能穿着睡衣就去开门。
池旎换了衣服又洗漱好,开门的时候,池逍正倚在她的门口对面的墙上抽烟。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
池旎探出头来问他,并没有邀请他进去坐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逍闻言嗤笑了声,把手上的烟摁灭,反问道:“你说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旎只知道,池逍自上次生日过后,又被池明哲安排去了国外。
她后面也没心思去过问他的行踪。
她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旎不耐烦地呛声:“我怎么知道?”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池逍咬着牙点点头,把她身前的门强行掰开,面上的怒意再起,“我他妈接到你辅导员电话,又联系不上你,连夜赶航班赶回来的。”
室内的亮堂的光线和入户门处的白炽灯交织。
裴砚时端着煎好的鸡蛋和一杯热牛奶,背着落地窗外的自然光,走了过来。
“操——”池逍视线落在裴砚时的浴袍上,拳头一瞬间攥得咯吱作响,怒火仿佛再也压不住。
裴砚时视若无睹,将手中的餐碟递给池旎,提醒道:“你还有课,先吃饭。”
池旎闻言连忙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半。
她接过牛奶,刚喝了一口,就又听到池逍咬牙切齿的声音。
“池旎,给你买房子,不是让你他妈学着把男人往自己家里带的。”
池旎:“?”
她再次呛声:“又不是你买的,我带谁回来和你有关系吗?”
“妮妮,喝完先去上课。”裴砚时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