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春日私奔》作者:锦应【完结】 > 《春日私奔》作者:锦应.txt

第62章 嫁给我,你愿意么?

作者:锦应 当前章节:662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0:37

颐和景苑位于北城近郊, 属低密度的独栋别墅区。

附近就是地产行业繁荣的那些年,池氏建起的城堡庄园,四年前被正式命名为“妮妮乐园”。

池旎曾经来过不少次, 自然也知道这里寸土寸金,是北城不少新贵的首要居住地。

但今天她却是第一次知道, 裴砚时的私人住所在这里。

也是第一次以送人回家的理由,来这里。

事发太过突然,池旎都没还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颐和景苑。

当时池旎和工作人员一同扶着裴砚时下楼的时候,还是打算送他去医院的。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 便被裴砚时的司机拦住了去路。

他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似的, 见到这情形, 立刻迎了上来, 伸手就去接裴砚时的重量。

“抱歉各位, 裴总吩咐过, 让我在楼下等。”他稳稳地扶住裴砚时,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 “说访谈结束要送他回家。”

他这是提前就料到了自己会撑不住?

那还来干什么?

而且, 烧得这么严重, 为什么非要坚持回家?

池旎轻轻蹙了蹙眉,视线环顾一周, 又问:“他助理呢?”

司机把裴砚时扶进后座, 安顿好,才直起身来回话:“王特助这些天出差。”

池旎站在车外, 目光落在后座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片刻后,她又出声,语气却不是在商量:“送他去医院吧。”

“不行。”司机摇头, 犹豫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解释,“我收到过通知,说目前有个项目正在竞标的关键期,不能让人知道裴总受了伤。”

闻言,池旎怔住,而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生意,连命都不要了?

“回家?”她径直问,“家里有人照顾他吗?”

司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他搓了搓手指,嘴唇动了动,带着些许为难,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池旎没再说话。

她垂下眼,看着后座那个人垂落在座椅上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此刻无力地摊开着,手背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那只手,刚才在演播厅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对她说“送我回家”。

池旎深吸一口气。

她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在司机惊讶的注视下,坐了进来。

……

水池中哗啦啦的水声将池旎的思绪唤回。

水壶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接满的,此刻正在不停地往外溢。

池旎关上水龙头,将水烧上,而后撑着料理台等水开。

此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楼上的房间里,私人医生正在给裴砚时扎针、换药。

她听着壶中热水的沸腾声,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才在演播厅里,看到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过去。

就像现在,她明明可以走,却还站在这里给他烧水。

水壶滴滴两声,提醒着池旎它的任务已经完成。

医生也拎着医药箱从楼上下来。

私人医生姓周,是半小时前司机给的电话号码,池旎亲自打的电话请的人。

周医生下楼,脸色比刚来时更沉。

“还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感染性发热。”他看到池旎,摇着头叹了口气,“已经高烧一周了。”

池旎下意识重复:“一周?”

“可不是。”周医生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话带着明显的无奈,“上周二晚上刚缝了针,半夜就开始发烧,三十八度多,我过来看了,开了退烧药,嘱咐他好好休息,别操劳。”

“结果呢?第二天早上烧没退,人倒是不见了,一问,去公司开会了。”

上周二……正式老爷子寿宴那天。

池旎紧了紧手指,却没有吭声。

“你不知道,我每天过来给他换药,十次有八次都见不到人。”周医生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人诉苦一般,滔滔地说个不停,“昨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人刚在公司熬了通宵,伤口渗血,高烧三十九度五。”

“今天早上烧还没退,他居然又出门了,说是去参加什么访谈?”

“他助理还打电话来劝,说是一

个小访谈可以安排公司里谁谁谁去参加,他不同意,非要亲自去。”

明明今天的访谈市场部的负责人孟冬愉去,或者幻宙技术部的负责人过去,都可以。

可偏偏是他亲自去。

顶着高烧发烫的身体亲自去。

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池旎再迟钝也该看得出来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周医生又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我没少往他这里跑。”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伤得这么严重。”

池旎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很严重?”

她本来以为,上次在裴家老宅撞见他受罚,他伤得已经算是很严重了。

毕竟后面也是发烧晕倒去了医院。

可是周医生却说,这次的伤,是他第一次见。

周医生听到她这么问,好像也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

池旎攥紧手指问:“不是戒尺打的吗?”

“鞭子抽的。”周医生摇了摇头,“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缝了好些针。”

心脏好似被什么给揪了一下,让池旎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眶也一瞬间酸得厉害。

池旎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怎么回事儿?”

“具体的我也不便多说。”周医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反正他们这种大家族,规矩多就是了。”

池旎攥紧拳头,很想去问问,规矩多,就能把人往死里打吗?

但是面前的人也只是个局外人。

可能是看池旎神情有些异样,周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冒昧问一句,您和裴先生……?”

突如其来的发问,促使池旎愣了一下。

她和裴砚时……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经历了什么呢?

池旎把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抬头应声:“合作伙伴。”

“我看您在这照顾他,还以为……”周医生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他摆摆手,“不管怎么样,也麻烦您帮着多劝劝他。”

池旎点头应下。

“我刚才给他换药的时候看了,伤口缝合的地方又崩开了一点,刚刚重新处理了一下。”

“药换好了,液也输上了。”周医生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放在茶几上,“这些是退烧的和消炎的,晚上可以再让他分别吃两粒。”

“这一盒是外敷的,这里是消毒水和绷带,明早可以再让他换一次药,用法用量参照说明书来就行。”

“今晚安稳睡一觉的话,明天体温应该能降下来,如果明天还不见好,可以再给我打电话……”

他一边说,池旎一边点头。

交代完,周医生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还有个病人等着。”

“楼上麻烦您照看着点,让他好好休息,至少今晚别再让他碰工作了。”

周医生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等输完液别忘了把针拔了。”

闻言,池旎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我来拔针吗?”

“让他自己拔。”周医生话里没一点不放心,甚至还带点阴阳怪气,“偷偷拔过这么多次,他会的,根本不用您动手。”

池旎:“……”

池旎道了谢,目送他离开,而后回屋倒了杯水,上楼。

推开门,便闻到空气中飘着浓浓的药味,又混杂着木松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气。

床上的人应该是睡着了,他闭着眼,眉心锁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额头还是烫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池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去冰箱取了些冰块过来,又去卫生间洗了条毛巾。

包裹着冰块的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他的手就抬了起来,准确地攥住她的手腕。

“别走。”

他的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没有睁开,像是梦呓,又像是本能。

池旎的动作顿住。

“妮妮。”他唤她的小名,像是梦里喊过无数次般,喃喃乞求,“别离开我。”

池旎把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不走。”她轻轻拍了拍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安抚似的,“睡吧。”

裴砚时像是听见了,攥着她的那只手松了松,却始终没有完全放开。

池旎也真的没走。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的睡颜,听着他不稳的呼吸声,直到他的眉头终于舒展。

……

池旎第二天从床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道光影。

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裴砚时还在睡。

他呼吸均匀了不少,但脸色依旧白得过分,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池旎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裴砚时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继而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醒了?”池旎抽回手,站起身,佯装镇定自若,“医生说要换药,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裴砚时没应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而后垂着眼,抬手去解睡衣的扣子。

但是他的手指却好像不太听使唤,第一颗扣子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池旎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别动了,我来吧。”

扣子解到最后,睡衣敞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纱布。

白色的医用胶带固定着纱布的边缘,纱布上隐隐透出一些暗红色的血渍。

池旎抿了抿唇,开始拆旧的绷带。

一层层绕开开,但有些地方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揭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牵动皮肉。

裴砚时一声没吭,只是下颌绷紧了些。

直到纱布完全拆开,池旎才真正知道,他那天究竟遭受了什么。

后背,前胸,手臂,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地刻在他的身上。

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有些地方红肿得吓人。

最重的那道从左肩胛一直拉到腰侧,哪怕缝了针,也明显地皮肉外翻,伤口深得好似能看得到骨头。

池旎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抖了抖,半天没再动。

裴砚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长久没说话又没沾水的哑:“吓到了?”

池旎没搭腔,只是抬眼问他:“疼吗?”

裴砚时垂眼笑了下,而后摇头。

池旎没信他的话,但也没再问。

她拿起药膏,从他的身前的胳膊开始涂起。

药膏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触到他皮肤的时候,他微微颤了一下。

“裴砚时。”她没抬头,手指沾着药膏,一点点涂在他伤口上,像是在话家常,“就不能离开裴家吗?”

裴砚时的睫毛动了一下,看着她,并没应声。

面对他突然的沉默,池旎终于忍无可忍。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拿命换也心甘情愿吗?”

“不重要。”

这次她尾音没落,便被他的声音压下。

两道声音重叠,他的声音又泛着哑。

池旎愣了一下,没听清:“什么?”

裴砚时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事情:“重要的是你。”

闻言,池旎的手指顿住。

她眨了眨眼,并没听太懂他说的话。

不是在讨论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吗?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回到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证实。

“池旎。”他喊她的名字,又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这是和你缩小差距的唯一办法。”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四年前分手时的那场大雪,以及她站在雪地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回裴家,竟是因为她吗?

手中的那管药膏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池旎垂眸,松了松手指。

“当年分手时,我说的那些话,只是让你别再纠缠我的气话。”她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往他伤口上涂药,指尖却藏不住有些发抖,“你没必要当真。”

裴砚时却说:“那是事实。”

池旎的手指再次顿住。

她没抬头,就那么看着他的伤口,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药膏。

过了很久,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反驳:“就算是事实,就算你当时确实没钱。”

“但是以你的能力,去哪儿不能闯出一番天地?”她再次抬眼,这次带着深深的不解,“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裴家呢?”

“妮妮,太慢了。”像是在叹息似的,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我等不起。”

他原以为,靠自己单打独斗就够了。

也确实用了半年时间,就把“幻宙”做成了行业头部,他也从一穷二白拼到了年薪百万。

可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恍然发觉,她说得没错,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这一切,确实还不够买她的一双鞋。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没有家族托底,他根本跨不过那道阶层的天堑。

即便拼了命,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里,让自己和她家世相当。

或许过个二十年、三十年,他确实能像池明哲那样,一步步白手起家。

可是这样太慢了,她不可能等他慢慢成长,他更不可能等个二三十年再去找她。

池旎这次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于是她垂下眼,往他背后挪了挪,继续涂药。

思绪飘忽不定,手指也不像刚才那样稳了。

有几下碰到他的皮肤,力道重了些,他也只是微微蹙眉,没吭声。

最后一处伤口涂完,池旎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重新包扎。

她低着头,一圈一圈缠着,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问:“裴砚时,值得吗?”

裴砚时看着她,忽地笑了:“只要是你,就值得。”

池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把最后一圈缠好,剪断,贴好胶布,而后去收拾好用过的纱布和药膏。

直到无事可忙,她才直起身,抬起头看向他:“可是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裴砚时的目光从始至终均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闻言,他反问:“为什么不会?”

“只要你还在裴家,总要听从裴老爷子的安排去联姻。”

池旎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又转回头看他,“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不清。”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眼底却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片刻后,他开口:“倘若联姻对象是你呢?”

窗外的鸟鸣声又响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池旎的声音有点涩,语调是明显的不信:“怎么可能是我?”

“如果是你,”裴砚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追问,“你愿意么?”

他近乎执着的语气促使池旎恍惚了一下。

如果他的联姻对象是她,她愿意吗?

她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些蛛丝马迹,但是余光扫到他身上的绷带后,又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她提醒他,“你忘了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裴砚时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才听见他的声音。

“池旎。”

她闻声抬头。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落在裴砚时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斑驳的光影下,他看向她,缓缓开口:“我在问,嫁给我,你愿意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