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 谢杞安已经走到了矮榻前。
他俯身,伸手抚上宋时薇的脸,又低低唤了一声:“婠婠。”
宋时薇神色微诧, 这是她第一次从谢杞安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之前对方从未这么唤过。
她仰头看他。
谢杞安眸光清正,只眼尾处有些发红, 整个人瞧上去沉静端雅,可身上的酒气骗不了人,何况他醉酒后的样子,宋时薇见过。
她掀开身上的薄毯, 想要起身:“大人醉了,妾身叫人端醒酒的茶汤来。”
只是身子刚抬起一点, 便又被按了回去。
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慢慢摩挲下, 停在她的耳畔处。
谢杞安道:“不急。”
他声音沙哑,凑近便能听到动情的呼吸,眼下已是强忍着克制, 以免吓到她。
宋时薇不堪一握的腰肢被碰了碰,身子软了下来。
谢杞安停了两息,俯身而下。
原本搭在矮榻上的薄毯不知何时被蹭到了地上,揉皱成了一团。
宋时薇被他握住腰翻转到上面时,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被他掐着腰,怕是要从塌上一头栽下去。
发簪脱去, 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 散在肩头。
她晃着一双水雾氤氲的眼,贝齿咬在唇上,压出一道清晰的齿痕。
谢杞安的视线自落在她身上后, 再也没有移开半分,动作凶狠而疯狂,情动时毫无顾忌。
不知过了多久,宋时薇疲累至极,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谢杞安终于停了下来。
他抓过披风将她裹起,抱着人去了浴池。
还未碰到池水,宋时薇已经睡了过去。
她意识坠入黑暗前,还记着生辰礼没有送出去,可只勉强张了张口,没发出半点声音。
谢杞安不假他人之手,将宋时薇收拾清爽。
他站在床前看了她许久,直到午夜将近,这才去拆本应回来时就打开的锦盒。
谢杞安没有直接打开,他手指按在锦盒上,闭了闭眼。
里面是宋时薇亲手为他做的大氅,他早就知道了,可在打开前的这一刻还是生出了几分情怯,胸口灼热发烫。
他轻缓了下呼吸,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以为的大氅,而是一串莹润漂亮的朝珠,珠子饱满光滑,触手生温。
他没有伸手去拿,原本期待的神色消散了个干净,只余冰冷。
谢杞安视线垂落,脑中浮出宋时薇说要出门为他备生辰礼时的话,他以为那句话不过是她搪塞含糊之语,原来对方是认真的。
在那之前,宋时薇甚至没有问过他有关生辰的事。
是他在自作多情,误以为那件大氅真的是做给自己的。
若那一日晚上他没有问那些会,宋时薇会记得他的生辰吗?
会记得的,谢杞安扯动了下唇角,讽刺地笑了声,府里的下人那么多,便是宋时薇记不得,也必然会有人提起。
他盯着贺礼看了许久,那匣子东珠被对方交给工匠时,有没有舍不得?他还记得宋时薇接过匣子后笑了下,他便以为她是喜欢的,原来并不是。
梆子声响,子时已过。
谢杞安将锦盒盖上,没有去床榻上安置,而是去了暖阁。
在进暖阁前,他想过,若是没有见到那件大氅,他该如何?只是脑中还未想出来,人已经迈了进去。
月色下,暖阁清冷,一览无余。
他在看见桌上放着的做到一半的大氅,两息后,悬在半空的心重新落了回来。
许是宋时薇没有做过女红,穿针引线太过困难,赶不上他的生辰,所以才选了朝珠替代。
他指节慢慢碾动了下,不知在暖阁中站了多久,终于折身回了里屋。
宋时薇对这些并不知晓。
她第二日醒来时,早就过了掌灯送行的时辰。
这还是头一回没能醒来,谢杞安洗漱更衣的动静也没能吵醒她。
青禾扶她起来,传话道:“大人叫奴婢跟您说,生辰礼已经看见了,很是喜欢。”
宋时薇朝桌上看了眼,这才发现锦盒已经不在原处了,她昨晚忘了说,还以为会错过生辰,留到今日再送。
她扶着青禾起身时,腰身一阵酸软,险些没能起来。
青禾垂着脑袋,悄悄笑了下。
早膳后,宋时薇去暖阁。
青禾往椅背上垫了两块软枕:“姑娘今日就不做了罢,反正还有时间,等明儿再说。”
宋时薇道:“闲来无事。”
她磕磕绊绊才做好一半,终于找到了些熟悉的感觉,歇一日,说不准又忘了。
青禾见劝不动,便道:“那奴婢给姑娘揉揉腿。”
不过到底有些不适,只在暖阁待了半日。
下晚,谢杞安下值回府。
更衣时,他碰到她的肩,宋时薇下意识避了避。
“怎么了?”
“妾身身子不适。”宋时薇说得含糊,眼睫垂着,没有看他。
谢杞安想到昨日夜间的情事,是他太过莽撞,几乎毫无顾忌,他顿了顿,低声问道:“身上难受得很吗?”
宋时薇脸热,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
晚间入睡前,谢杞安替她揉了回腰。
中衣撩起,露出一截莹白色的腰肢,他闭眼平稳了下呼吸,掌心覆了上去。
按揉到一半时,宋时薇便趴着睡着了。
谢杞安停了手,将她衣摆放下,小心将她身子翻转过来,动作分外轻柔,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半点分神不得。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后,阖眼睡了过去。
纵欢后,宋时薇歇了三日,才觉好些。
她抿着唇在心里记了一条,日后对方醉酒,万不能凑近,好在谢杞安知道她身上难受,这几日夜间皆没有再碰她,早早便入睡了。
她并不知晓,每一晚她睡着后,谢杞安都会去一次暖阁。
*
入冬后,天气渐寒。
宋时薇的大氅每日赶制一点,终于快要做好了。
青禾劈线时道:“还差一点收尾就成了,比姑娘预料中的早呢。”
宋时薇点头嗯了一声,她和陆启南约好了,若是能赶在明日前做好,陆启南就替她把大氅先一步送到哥哥手里。
她之前觉得太过麻烦,不好意思叫陆启南费心。
陆启南道:“子庆知道你记挂他,再困难也会想方设法回来的。”
“再者,我亦要派人去接应,并不单单为这件大氅,只是顺手之事,算不上麻烦。”
她就被说服了。
午膳后,难得没有休憩。
到申时左右,宋时薇终于将大氅做好了,外袍玄色并无图样,只内衬上有些暗纹,身量放得很足,单看着便觉和暖极了。
她自己先披在肩上试了下,厚实的料子压在肩头,沉甸甸的。
青禾笑道:“奴婢快瞧不见姑娘的人了。”
宋时薇将大氅褪下来,仔细叠好收进盒子里,若不是时间赶得及,她说不定还会去趟灵台山,将这大氅放在香炉放供上几日。
青禾道:“这两日天阴,瞧着是要下雪,姑娘的衣服送到,大公子正好能穿上。”
宋时薇朝窗外看了眼,略略点了下头,不然她也不急了。
晚间,雪未落,倒是下了雨。
陈连急急忙忙回府了一趟:“大人今晚宿在宫里。”
“皇上下午召见朝臣时忽然晕倒,眼下虽然已经醒了,但大人需留在宫中掌控各方局势。”
宋时薇点头表示知道了,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她想着谢杞安早上上值前只另带了一件外袍,难以夜间御寒,便又吩咐婢女去柜子里抱了件大氅出来。
和她做给哥哥的那件不同,这件大氅虽也是玄色的,但面上有绣娘绣出来的牡丹团花纹,精巧无比,庄重中带着几分贵气。
“夜间寒凉,叮嘱大人注意身体。”
陈连点头应了。
太和宫外,群臣站立候着。
元韶帝晕倒时是在勤政殿,当时殿内除了内侍还有几位老臣,消息一时没能瞒住,就连还躺在床上养伤的大皇子都来了。
谢杞安站在为首的位置,神色清冷,无人能从中窥探出半点端倪来。
朝臣心思各异,三三两两压着声音交谈。
“皇上自上回大病后已是第二次晕厥了,还是应当早立太子,以安抚人心。”
“你说得轻巧,立太子是要敬告天地先祖的,不是说立就立。”
“那你说怎么办?”
“等皇上龙体康健后再做定夺。”
“前阵子陛下龙体无恙,怎么不见你提?”
“立自然是要立的,关键是推举哪位皇子。”
“三皇子文韬武略,乃储君之才。”
“大皇子身为长子,陛下一直厚望有加,自然能担得起储君的重任。”
“六皇子虽不是嫡长,却也聪慧机敏,大器可成。”
“……”
“……”
眼看再说下去,太和宫前就要七嘴八舌吵起来了。
忽然有朝臣问道:“谢大人怎么不说话?”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争究竟要推举哪位皇子的大臣尽皆安静了下来,视线聚在为首之人的身上。
谢杞安长身玉立,站在阶前,并未接话。
片刻后,有人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不知谢大人以为如何?”
几息后,谢杞安终于开口,语气淡淡道:“圣上只是忙于政务,才以致操劳过度晕厥过去,诸位无需担心。”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附和了句,只不过无人肯信,却不敢反驳罢了。
谢杞安至今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哪位皇子,难保不是陛下的意思。
朝臣正面色各异时,寝殿的殿门开了,太医令从殿内出来。
群臣视线一瞬聚了过去。
太医令躬了躬身,说道:“微臣施针结束,陛下现已睡下了。”
“陛下龙体如何?”
“并无大碍,只是近来连日操劳,才会突感不适以致晕厥。”
太医令的话和刚才谢杞安说出来的并无二致,若非谢杞安来时,太医令已经进去寝殿了,群臣都要以为这是两人串供好的话。
有人不死心道:“果真无恙?”
谢杞安轻轻瞥了过去:“李大人难道盼着圣上有事?”
对方连忙噤声:“微臣不敢。”
说是无恙,但太和宫前谁也没有动,几位皇子在殿内侍疾,亦没有出来。
太医令出来说了诊治结果后,又转身进了殿内。
谢杞安仍旧站在原处,一动未动。
旁边撑伞的陈连低低问了句:“大人披件衣服吧,夫人特意吩咐属下带来的。”
谢杞安:“不必了。”
他已经看过陈连带来的那件大氅了,并未宋时薇亲手做的那一件,对方连日赶制,今晚前应当已经做好了。
可陈连带来是他从前的衣物,精致华贵,但他并不想要。
谢杞安垂着眼,仿佛和夜色融成了一体。
一旁的陈连忍不住打了个抖。
第二日,晨起。
雨还未停,不过要比昨夜小上许多。
宋时薇洗漱梳妆后,问了主院值守的下人:“大人一夜未回吗?”
对方连忙回话:“回夫人,奴才夜里没瞧见有人从外进来。”
宋时薇在廊下站了片刻,她不知宫中局势如何,不过她希望元韶帝能好起来,起码要等到哥哥回来,洗清身上被小人诬蔑的那些罪名再倒下。
好在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要给她定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她神色淡淡,雨幕中显得身形更为纤瘦。
祝锦来禀报府上事宜时,远远便瞧见了这一幕。
她忙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夫人怎么在这儿站着?廊下风大,冬雨寒凉,夫人注意身体。”
宋时薇摆了摆手:“无妨,只是略站一站。”
她问道:“午后出门的马车可备好了?”
祝锦还要再劝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点头道:“已经吩咐车夫准备了。”
宋时薇问完便换了话头,照常问了问内宅的事。
祝锦三言两语说完,又劝了一番。
宋时薇这才转身回了屋,怀间一暖,被青禾塞了个手炉进来:“等明儿姑娘病了,奴婢就回宋府去找夫人告状,说您下雨天站在风口里挨冻。”
宋时薇正要辩驳,结果才张口就打了个喷嚏。
青禾顾不上贫嘴,赶忙去里屋取了件薄毯来盖在宋时薇身上,小声嘀咕道:“奴婢方才是在瞎说,姑娘千万要好好的。”
宋时薇抿嘴笑了下:“我无事,只是鼻尖有些痒。”
不过话虽如此,她也没有拒绝青禾的好意。
下午时分。
宋时薇出门时,正好雨停。
长街上的雨水还未干透,比平日的颜色重些,车轮驶过,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水。
宋时薇到茶坊时,陆启南已经到了,面前的茶添了一轮,颜色有些浅。
宋时薇问:“大哥等了许久?”
“雨天无事,来得早些。”
他虽和长公主关系不睦,却仍顶着驸马的名头,故此并未在朝中担任什么要职,平素清闲。
宋时薇吩咐青禾将做好的大氅拿过来,放在桌上朝对面推了推:“劳烦大哥。”
陆启南实在有些好奇,问道:“我能看一眼吗?”
宋时薇点了下头,并未推拒,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道:“我女红不好,勉强赶制出来一件,大哥不要笑话我。”
陆启南压了下唇角,仿佛看到她小时候跟在陆询身边玩闹的样子。
那会儿两人若是闯祸被父亲抓住了,她便会低着头乖乖认错,而后父亲自然不忍多加苛责,所以到头来挨训的就只有陆询一个人。
眼下他到底能体会道父亲的心情了,确实舍不得。
他将锦盒打开,就看见了里面叠放好的大氅,领口朝上放着,针脚细密,虽比不上绣娘做的那般齐整,却能瞧出做这件衣物的人十分用心。
他伸手想摸一下衣服的料子,只是还未碰到,雅阁的门便被突然拉开。
桌前对坐的两人双双转头朝外望去,视线蓦然顿住。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谢杞安。
他面无表情看着屋内的状况,视线游移,一瞬就落在桌子的锦盒上,里面放着的是他近来每一日夜间都会在暖阁看过一遍的东西。
他到此刻终于骗不了自己,那件大氅不是做给他的。
谢杞安走了进来,看向宋时薇。
他道:“夫人。”
谢杞安语调平淡,毫无起伏,是怒意到了顶点,又重新平复了下来,就像被烧尽的炭火,表面看只剩余烬,只有将手放进去才会感受到内里灼热的温度。
怒火在余烬中翻涌,仿佛随时会冲破那根绷紧的心弦。
宋时薇在看到他的一瞬,错愕不已。
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自己来这儿只是为了给哥哥送东西。
只是声音还未从嗓间发出,就被谢杞安
打断了,他站在她跟前,手指按在那片菱唇上,指腹用力揉了揉:“嘘,别说话。”
他不想听宋时薇的任何解释,他只想将人带走关在身边,从此再无人能多看一眼。
宋时薇吃痛,蹙了下眉。
旁边,陆启南站了起来:“谢大人。”
他盯着谢杞安的动作,眉心深皱,问道:“谢大人突然前来,是为什么事?”
谢杞安仿佛此刻才看到屋内还有另外一人,他撩起眼皮侧头看了眼,唇角下撇反问道:“那驸马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事?”
他没留半点情面:“驸马与长公主夫妻不睦,所以就要来勾引其他有夫之妇吗?”
陆启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不已。
他表情肃整,正声道:“我与宋夫人之间并无私情,谢大人不要凭空污蔑旁人清白。”
谢杞安笑了下,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原本清正的容貌因为这一笑,平添了几分锋利的邪气。
“连衣物都送了,何来的清白?”
陆启南朝桌上的大氅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他本要解释,但想到宋时薇此前说起过,自己送去谢府的帖子都被拦下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开口。
谢杞安乌浓的眼眸沉了下来,似沾了重墨,浓稠黏腻。
他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指腹下的唇瓣像是快要被碾碎的花苞,艳丽不已。
陆启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挥手打断了谢杞安的动作,将宋时薇护在身后。
谢杞安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他望向对方身后:“夫人。”
“跟我回去。”
宋时薇抬眼看向他,撞上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微微抿了下唇瓣,细密的刺痛感随即而来,她解释道:“那是妾身托驸马转交给哥哥的东西。”
“大人不该怀疑妾身与驸马之间的关系,大人进来时,妾身方才坐下半刻钟。”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叫茶坊的管事前来问话。”
她声音清正舒朗,即便被自己的夫君怀疑与他人有染,也没有表现出急躁和屈辱,只是慢条斯理地解释了缘由,搬出证据。
她除了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个瞬间错愕了一分,便再没慌乱过。
因为不在乎,所以并无所谓。
谢杞安表情不变,对她的话语无动于衷,伸手道:“跟我回去。”
陆启南皱了下眉,护着人往后退了一步。
宋时薇并没有任由自己躲在对方身后,她绕过对方,朝谢杞安走去,轻声道了两个字:“走吧。”
手腕被一把握住,谢杞安攥紧的骨节用力到发白。
陆启南情急之下,唤了她的小名:“婠婠!”
腕间骤然收紧。
宋时薇回头:“我无事。”
她话音未落,便已经被谢杞安拉着出了雅阁。
马车停在茶坊的后门处,陈连见到她后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车帘落下,朝谢府疾驰而去。
车厢内,宋时薇静静坐着,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要解释的话方才已经在茶坊的雅阁里解释过了,无论谢杞安信与不信,都无需再解释第二遍。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陆启南的见面能瞒过对方多久,但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去。
谢杞安半阖着眼倚在车壁上,眼底晦涩可怖。
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想问宋时薇,瞒着他私下见过陆启南几次,但昨夜在宫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没有再问的必要。
他只要将人带回去,关起来,从此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无人再能觊觎他的宝藏。
他牙根绷紧了一瞬,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念头终于破冲了压抑许久的理智,顷刻间,长成了参天巨树。
从成婚那日起,他便想宋时薇只属于他一人,终于再无顾忌。
马车疾驰,半炷香后就到了府中。
下车时,谢杞安扣住她的手腕,径直朝主院走去。
在迈过主院门槛的瞬间,大门在身后缓缓合起。
宋时薇停住脚步,朝后望了眼。
她问:“大人是要软禁妾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