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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波斯公主 逃亡中原

作者:高峰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51

在我国西北贫瘠干燥的沙漠上,有两骑马在疾驰,踏着浮沙走路。

这两骑者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三绺清须,相貌清癯,显然是内家高手。女的却是一位二十左右之小姑娘,相貌十分漂亮。

他们在沙漠上走了二三十天,人疲马倦,幸而人是武林高手,马是大宛名种的良驹,还可以挨着走。

中年人脸上不动声气,在沉思着,他在耽着老大的心事,心想此去江南,万水千山,不知何日方能把这小姑娘安全地带到太湖。

那少女皮肤白嫩,脸色白里透红,相貌十分美丽,好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十分逗人怜爱。

她的一双大眼睛,尤其出色,雪一般的眼白里,配着一颗圆圆的眼珠,作碧水之色,放射出阵阵柔和的光芒,碧绿色的眼睛,在中土殊不多见,但在西域却随处皆见,西域诸国,雪白的皮肤,碧绿的眼睛,乃是他们的特徵。

那中年人却无此异状,看来正是汉族人。

那小姑娘呢?不错,她正是波斯人。

那少女也是满怀心事,秀眉紧蹙,似乎有黠慌张,说道:“程师叔,他们会赶上来吗?”虽然是波斯人,但说得极为流利的中国话,清脆悦耳的京片子。

“一定会。”那中年人说话十分简单,然而极有份量,这三个字一出口,那波斯女郎面色更加凝重了,低声道:“那么怎办?”

“兵来将当,水来土掩,这句中国俗语你听过吗?”

“我在太湖住了十年,亦曾走遍大江南北,跟师父走过江湖,我已十足的汉化,除了我特有一对碧绿色眼晴之外,我有什么地方不像汉人?连中国的四书五经也读过,这句俗话,我已听过千百次啦。”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把配剑拔了出来,阳光照耀之下,反射出阵阵青光,柔声道:“阿惜,他们一定会赶上的,但你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来一个杀一个,凭我这口青钢剑一定可以对付的,放心吧。”

“可是他们是宫廷六大卫士呀。”

那中年人全身一震,把宝剑归鞘,默然不答。

那个叫做“阿惜”的波斯少女秀眉一展,笑了一声,道:“程师叔,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宫廷六大卫士的功力如何,他们每一个人都强过我。”

她顿了一顿,拍拍剑鞘,奋然道:“六大卫士齐出,这是倾尽波斯王朝的功力了,程师叔,如果我们不敌,也不怕,我们索性投降,回国之后,我瞧那奸相怎生奈何我,我是堂堂的波斯公主,难道他胆敢把我杀了?”

程师叔叫做程文,乃是太湖派的高手,他师兄“震泽魔君”乃是中土神州的一恶,武功盖世,技压武林,是第一把交椅人物。

程文既然是师弟,功力自然不差,听阿惜之言,冷静的脸色突然放出异彩,他声音提高一些,道:“阿惜,我在五年来,未曾碰上可以一斗的对手,哼,波斯六大高手既然空群而出,罢了,我程文且跟他们大斗一场,如果不敌,认命罢啦,震泽魔君门下,怎会向人投降?”

阿惜道:“斗将起来,会有怎样的结果?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支撑得来吗?”

程文哈哈笑道:“乖师侄,你真是天真得可怜了,一点经验也没有,我就算斗他们不过……”

阿惜忙道:“你真的斗他们不过?”

程文道:“以一对一,我是绰绰有馀,以一对二,我也可以稳操胜券,以一对三,那是半斤八两,以一对六嘛,我无论如何不敌,有你帮手,也无补于事。”

阿惜的一点希望又落空了,秀眉一蹙,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无望了?”

她既是一位公主,说话自然带有尊贵的口吻,那程文虽然是她的师叔,一路来对她必恭必敬,侍候周到。

阿惜在程文面前,乃是师侄的身份,对她的师叔,自然不敢太过放恣,然而偶然之间,以公主身份,语气庄严,也是有的。

程文习惯了,也就不以为意,因道:“阿惜,我们如果不敌,斗不过他们,难道要逃还不容易么?一过了这大沙漠,便是中土,波斯六大高手,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中土横行呀。”

阿惜一听,这才乐开了,笑了一声,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点点头道:“是呀,我们打不过就逃。师叔,我们快马加鞭,赶快离开这大沙漠,一进中土,且瞧他们怎样奈何中土第一高手震泽魔君的门下弟子?”

程文道:“是。”

两人走了一程,但见前面有一座小小的果林,树上长着累累果子,远远可见,正是天山南麓出名的梨子。

这里是大戈壁沙漠的边缘,气候已温和得多,树木不少,青葱常见,既有绿州,亦有果林。

天山南麓的梨子,又甜又香,出产又多,随处可见。阿惜生平最爱吃梨子,欢呼一声,道:“师叔,咱们不忙赶路,摘梨子去。”说着,也不理师叔如何,双腿一夹,纵马抢进林子。

还未进入,一阵阵梨香,已经扑鼻而来。

阿惜大喜,嚷道:“新摘下来的梨子最好吃,最新鲜,程师叔,快来。”一抢进林子,登时呆了一阵。

只见林子之中,有四条大汉,蹲在地上,也在吃梨子。他们一口一个,狼呑虎咽,果汁淋漓,吃得十分痛快。阿惜眉心一皱,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四条大汉见有人来,也是一楞,有两名跳起来,两名仍在吃梨子。跳起来的大汉之中,其中一个说道:“你不看见么?我们在吃梨子。”

此人衣衫不整,破破烂烂的,一双靴子,各有两三个小洞,满脸泥尘,风尘之色,一眼便见,似乎走了不少路,而且还吃过不少苦头。

阿惜嗔道:“吃梨是这样吃的么?应该斯斯文文的剥了皮才吃,只吃肉汁,不吃皮,更不可吃核,怎会像你们连皮带核子乱吃,难看死啦。”

程文心道:“阿惜还是一副公主的脾气,改不了。”

那大汉一呐,哈哈笑道:“呀,原来吃梨子有规矩的,我们失礼了。”这大汉笑口常开,十分和易,另一大汉却不同,十分暴燥,喝道:“小丫头,你是谁?谁叫你来多管閒事?咱们吃梨子,爱怎样吃便怎样吃,谁叫你来多事?”

这大汉的相貌当然不同,但褴褛的衣衫,跟他的同伴一样。至于蹲在地上的另外两人,也是风尘满面,衣衫残破,不同的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吃梨,自从阿惜进林,他们还未抬起头来,看过阿惜一眼。

这个怒目圆睁的大汉这么的喝骂,显然是想吵架来啦,这正合阿惜的脾气,她在宫廷里便常常跟国王、王叔、大臣等吵架,当下嘻嘻笑道:“朋友,你贵姓?”

那大汉见她忽然笑脸迎人,便也笑道:“我姓常。”

那个笑口常开的大汉笑道:“小姑娘,你下马吧,你喜欢梨子么?我摘一些给你。”

阿惜道:“好,谢谢了。”腰肢一扭,飘然下马,姿势十分美妙,又道:“你很好,很和气,劳烦你把我的马缚好,你贵姓呀?”

那大汉笑了一声,接过马缰,把马缚好,但是却不说话,未把万儿亮出来。

阿惜道:“如果你也姓常,你的名字应该叫做……唔,应该叫做笑口常开常无嗔。他嘛,他应该叫做怒目常睁常无喜,哈哈,你说对不对?”

她一开口,不是挖苦就是嘲笑,如果不,就是骂人。在波斯国时,也不知开罪了多少人,有“刁蛮公主”之称。她随口取笑,只把那个“怒目常睁常无喜”气得面色胀红,喝道:“老子正是怒目常睁常无喜,哼,你怎的知道我的绰号名讳?”

阿惜笑道:“你现在就暴跳如雷,那里有喜?想你这人,一定是经年不幸,要喜无从,或者是自幼养成这一股凶恶的脾气。喂,朋友,这样不好呀,常常装怒,有伤身体,医者每每教人,每天要大笑十次,才是延年益寿之道呀。”

那怒目汉喝道:“老子活了四十年,也要你这小丫头教么?”

阿惜笑道:“教是不敢,不过大家都是武林朋友,见你不对,出言相规吧。”

那怒目大汉的身份,而且修养的确未臻上乘之境,怎能容忍这个后辈如此无礼,叫道:“你师父是谁,快快告诉我。”

阿借道:“为什么?”

那怒目汉道:“我要责他一个罪名,责他为什么调教一名女弟子,如此刁蛮无礼?”

阿惜笑道:“我一说出来,只怕吓死你,为了你安全着想,我不说也罢。”阿惜与这大汉口角风生,十分得意,已然忘记了六大高手追踪之事了。

那怒目汉气得哇哇叫,大声道:“老子自从出道以来,谁不对我恭敬万分,独有你这个小丫头出言无状,哼,我且代你师父教训你。”

阿惜见这怒目汉声势汹汹,声如洪钟,气力一定不浅,怒将起来,额角青筋暴现,正是内家功夫,当下笑道:“常无喜,要打架么?也不忙,我们先将过节搅清楚。”

怒目汉一呆,道:“怎么,搅清楚什么过节?”

那个被阿惜称为“笑口常开常无嗔”的大汉,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文,对两人的口角,觉是不理不眯。

至于另外两人,则仍在低头吃梨,也不劝架,也不相帮,压根儿完全不理,好像梨林之中,并无陌生人来到,也没有现场吵架这回事。

阿惜道:“常无喜,你先把过节搅清楚,再动手不迟。”

怒目汉道:“好,你先说。”

阿惜道:“你有六大罪状,你知道不知?”

那大汉跳了起来,叫道:“什么六大罪状?”

阿惜道:“第一,首先叫阵的是你,第二,出言无状的是你,我是什么人,岂容你小丫头小丫头的乱叫,正常的话应该是小姑娘或尊贵的公生,但你没有说。”

怒目汉气得仰天大笑,道:“还有没有?”

阿惜道:“单是这两条罪状就够了,至于你吃梨子不合卫生,整天不肯笑一次,也是两条,倒在其次。”

怒目汉道:“还有没有?”

阿惜道:“当然有,不肯道名道姓,正是对武林礼法大有抵触,此外,衣冠不整,大大失礼。我问你,当年中国黄帝发明衣冠,要来做什么?”

阿惜数了六大罪状,前五条虽然有点强辞夺理,但还不致于无稽,最后一条衣冠不整,分明是侮辱。阿惜一言既出,自知不妥,连忙补充一句:“但念在你们远行辛苦,第六罪免了。”

怒目汉哈哈笑道:“好,好,大概你自以为是真正的公主了,口气大得很呀,连我衣冠不整,也算有罪,哼,”转头道:“兄弟们,我常无喜要动手啦,你们不会阻止我吧?”

他气怒之极,把衣抽捋起,大声道:“你数完罪状了,动手吧,你生平最拿手的功夫,派将出来,让我怒目常睁常无喜领教领教。”

说着,只听他喉咙胡胡几声,发出好像兽嗥般声响,胸口突然间胀大了一倍,头发眉毛似乎也竖了起来。

那“笑口常开”大汉忙道:“三弟,不可发恶。”说着拉了阿惜手臂往后一扯,把她扯后丈计之外。

他这一动作,发难之前,首先看看程文,但见这位中年人木然毫无表情,但双腿微微抖动,似乎蓄势而待。

这“笑口常开”大汉,功力极深,一眼便看出程文,必是高手,心中忌惮,连忙出手劝架。这一下突然其来,阿惜身不由主,竟给扯后丈馀,没有反抗的馀地。

可是她挂在身上的一把弓,不知如何,竟然给“怒目常睁”夺下,只见他微微运劲,“喀”的一声,一把上好的画弓登时断了,分为两截。

但他运劲极为巧妙,弓断弦不断,一条弦牵着断弓的两边。这两个人的功力,当真远远在阿惜之上了。

阿惜叫道:“好呀,你这厮无端端的扯断了我的画弓,你快赔,快赔。”

那怒目汉猛地里一瞧,但见这把画弓,雕着人物花草等彩绘,雕工十分精巧,显非凡品,普通的武林脚色,决然没有此弓,而且还雕有虫子一般的文字,歪歪斜斜不知写什么。

那怒目汉粗中有细,知道这把弓的主人,决非常人,当下身形一弓,本来想迈步上前,陡然之间变为后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便把自己搬到两名仍然蹲在地上吃梨的大汉面前,把断弓递给了他们。

这两名大汉立刻起了反应,其中一人霍然站了起来,皱着两条粗粗的眉毛,向阿惜注视。

他的两条眉毛一皱,但见左边眉毛向右边挤,右边眉毛向左边挤,两条眉毛挤成了一条,好像隶书中的“一”字。一对眼睛,射出两股冷电来,使人一接触,便心头不得不发抖。

在又瘦又削的面颊上,左右两边长有一条长长的苦纹,由鼻端下分两路走,一直走到唇边,成个愁眉苦面的哭丧脸,使人一瞧,不由的替他悲伤难过。

阿惜心中一跳,道:“喂,你呆呆的看我干什么?你也姓常?哼,你一定叫做愁眉常锁常无乐了,是不是?”

那锁眉汉冷冷的道:“小姑娘,你可是波斯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暖,但仍算有礼。

阿惜说道:“你问这个干吗?”

“这张画弓是你的?”锁眉汉又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愁眉苦面的大汉道:“小姑娘,到了此时,你还是满怀敌意,视我们四兄弟如无物了。”

阿惜道:“啊,原来你们真的是兄弟四人,你是老大还是老二,你真的是愁眉常锁常无乐?”

锁眉汉道:“我们兄弟四人,真的姓常,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姓氏,竟然给你猜中了。”

阿惜笑道:“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那人道:“我是老二。”

阿惜道:“你这个人很好,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这张弓当然是我的,你为什么要问?”

怒目汉插嘴道:“多半是偷来的,小小女孩,怎会有如此名贵的一张画弓。”

阿惜怒道:“常无喜,你闭上嘴巴成不成?”

锁眉汉道:“你是不是波斯人?”程文在林子里,始终不发一言,这时咳嗽一声,示意阿惜不必作答。

阿惜却不理他,笑道:“这张弓雕得明明白白,有一行波斯文字,你认识波斯文么?”

锁眉汉摇摇头,讪讪的道:“如果我会,就不必问你啦。”

阿惜道:“你诸多盘问,这个那个缠不清,要我回答也无不可,你们得显显本事,看看这是否值得我回答。”

程文心中慨叹:“在这关头,逃命要紧,阿惜居然有此閒心,惹是惹非。”

四大汉之中,还有一条大汉,仍然在吃他的梨子,一个又一个,也不知他吃了多少个,一直不向众人瞧一眼。那锁眉汉走过去,低声跟他商量,那大汉点点头,不说一句话。锁眉汉转过身来,大声道:“你这位姑娘既然定要比试,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如果我的微末道行能盖过姑娘,那末在下斗胆请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咱们就一走了事。如果在下的功夫未能入姑娘的慧眼,在下便……”

阿惜道:“你很好,有礼貌,好,那便如何?”

锁眉汉耸耸肩头,道:“那时还有什么说的,任由姑娘处置好了。”

阿惜道:“好呀,你好像担保一定赢的。”

锁眉汉道:“在下还得声言在先,在下接你的招数,以十招为限,一过十招,只怕力有不逮,而且这一比试,点到为止,第三者决不许介入。”

说着,他看了程文一眼。

阿惜气道:“你只接招不还招,太小觑我啦,好,愁眉常锁常无乐,我的第一招来啦。”一掌轻轻的拍过去,既狠辣又巧妙,那知常无乐避重就轻,身形一幌,便避了过去。

阿惜哼了一声,第二招竟亮出剑来,银光闪动,兜胸便刺。常无乐中指一弹,“铮”的一声,弹中剑身,登时斜出数寸,在他身边擦过。这一招,如果不挟高出数倍的功力,实在不敢冒险,要知阿惜的长剑,十分锋利,如果手指一弹,不能恰到好处,稍有差池,手指决不能保存。

锁眉汉道:“第二招!”

阿惜叫道:“第三招来啦。”剑尖震动,好像星光闪烁,教对方不知她刺向什么部位。这一招仍取直刺,但功力已深了两层。

锁眉汉知道厉害,不敢出手抵挡,只好闪身避过。

“这是正宗的波斯剑法!”

这句话在空气中震荡,声音低沉,但场中众人,人人听见。阿惜心中一凛,听那声音异样,也不知谁人说的。锁眉汉细心一看,但见阿惜的眸子作碧绿之色,心中恍然:“这小姑娘果然是波斯女子。”

程文已经知道,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仍然蹲在地上大吃梨子的大汉,四人之中,以他的功力最好,也只有他才能在三招之中,看出阿惜的家数。

锁眉汉小心翼翼,一口气接了阿惜四招,他果然依言,避招不还招,接招不反击,功力精纯,手法漂亮,武功远远在阿惜之上。

阿惜一口气使了九招,全给对方避过了,心中大急,陡然之间,最后一招,使出师门“震泽魔君”的高招来,凡是武学之人,到了危急之际,使出来的自自然然是师门的救命绝招。

又见阿惜一咬牙,长剑回转,自下而上倒刺,剑气飒飒,端的非凡。但她好对方更好,锁眉汉双足一蹬,身形一转,以极美妙的步法,避过这一招。阿惜已经打足十招啦,无一招对锁眉汉稍有威胁。

“嗯,这是太湖派的绝招,这姑娘居然是震泽魔君的入室弟子,这招‘乾坤倒转’好则好矣,可惜她学不到一成。”声音低沉,空气震荡。

阿惜猛然一拗剑身,剑尖直指向自己的胸膛,叫道:“我如果在十招之内胜你不得,我也不想活了。”

锁眉汉万万料不到她会自戕,吃了一惊,忙道:“小姑娘,你千万不可……”

一声未毕,阿惜手臂一转,那柄长剑陡然弹了出来,“飕”的一声,剑锋点向锁眉汉的眉心,相距不及两寸。这招突然其来,出手之快,剑招之准,确是骇人耳目。锁眉汉为了劝她不可自戕,那料得到她居然使诈,招式阴险毒辣,前末曾见。

锁眉汉无法闪避,叫一声:“我命休矣!”左手一探,猛地触手冰凉,原来无巧不巧,触及阿惜的剑鞘,这一下好像遇溺的人,碰触到一根救命草一般,牢牢的一抓,扯了过来,运劲一架,“当”的一声,把那一剑险绝的杀手架了开去。

锁眉汉猛退十步,吓得呆了。阿惜也给劲力震退十步,也是吓得呆了。

“这一招也是震泽魔君的杰作,也只有他,才能创出这等阴险的招数来。”说话的正是那个仍然蹲在地上吃梨的大汉。

怒目汉道:“好哇,你居然使诈。”

阿惜分辩道:“这是我的剑法,剑法使出,但求运用灵活,灵活便赢,不灵活便输,哼,有什么诈不诈的。我说,我们这一场比试,哼,我大方一点,就算是平手吧。”

锁眉汉突然向阿惜躬身,道:“公主,我们不用争辩了,是你赢也好,我赢也好,都无所谓,我们是朋友。”

阿惜道:“你叫我什么……公主?”

锁眉汉道:“你不必否认了,从招数上,我已看出来,而且,谁叫你长了一双特别的眼睛,公主,你不是别人,正是波斯国王康斯巴陛下的公主碧眼娘。”

阿惜顿时吃了一惊,看了程文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认错人啦,我姓安,闺名一个惜字,我叫安惜。”

锁眉汉道:“安惜?嗯,你改名换姓,却换出一条尾巴来啦。”

笑口常开的大汉哈哈大笑道:“在我国古代,波斯的名字便叫安息,汉朝时张骞出使西域,便是在安息作客,你自称安惜,正是不打自招,哈哈,碧眼娘公主,你虽然亡命中国,但你还是不肯忘本。”

到了此时,呵惜要待否认也不行了,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我正是波斯公主碧眼娘,你们到底是谁呀?”

程文一直不开口,这时才插口,道:“我早已瞧了出来,这四位是大名鼎鼎的常州兄弟,合称常州四爷。”

原来常州常氏兄弟四人是同胞兄弟,四个人各有特别不同的相貌、性格和特徵。绰号也是恰如其份,十分古怪,然而武功高强,乃是中土武林一大门派。

老大绰号“金口常闭”,叫做常无言,他常常不肯开口说话,金口常闭,所以名字也就叫做常无言。

老二绰号“愁眉常锁”,叫做常无乐,他常常闷闷不乐,难得开心,愁眉常锁,所以名字也就叫做常无乐。

老三绰号叫做“怒目常睁”,叫做常无喜,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有怒无喜,永远是凶霸霸的,怒目常睁,一天难得一笑,所以名字也就叫做常无喜。

老四绰号“笑口常开”,叫做常无嗔,他跟老三刚刚相反,笑口常开,永远不发怒,所以名字也就叫做常无嗔。

无论本来姓名与绰号,均恰如其份。

待得程文把常州四常的身份说明,碧眼娘哈哈一笑,道:“常——常——常——,住在常州又姓常,绰号也有个常字,多么的唠唠叨叨呀。”不禁哑然失笑。

程文道:“四位不远千里驾临这荒凉之地,为了什么?”

那个老大金口常闭常无言冷冷的道:“救人。”

程文道:“救谁?”

“碧眼娘!”

就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程文已知道他们的来意了。程文经验丰富,为人谨慎,满怀疑团道:“为什么?”常无言哈的一声,把一只咬了半边的梨子一掷,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一弹,凌空而起,一掌便向程文拍去。程文右掌一挥,“砰”的一声,两掌一交,两人均是全身一震。常无言道:“不够!”

程文道:“什么不够?”

常无言道:“六大高手。”

程文道:“未必!”

常无言道:“一定。”

程文道:“怎办?”

常无言道:“不怕!”

程文也是一个不大爱说话之人,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对答,均是使用最简单的两三个字,他们两人心中明白,旁人听来,都是有点莫名其妙。

碧眼娘嫣然一笑道:“你们两位武功不相上下,而在口才上也是旗鼓相当。”

原来常无言试了程文一掌,知道凭了他的武功,决然未够抵挡波斯六大高手的功力。程文那里肯示弱,说未必不够斗,但常无言却给他来一个肯定。

程文只好自认势单力弱,询问对方该怎办?

“不怕!”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实在包含了极大的意思,常无言的意思是,他们四常为了救人而来,万一给波斯六大高手追上了,一点不怕,他们四常助上一拳,合六个人之力,决不会怕他六大高手。在他估计之中,六个人已足够对付波斯六骑了。

碧眼娘想了一阵,这才明白,当下不敢再次撩是惹非,盈盈的向四常行了一个礼,柔声道:“我与四位非亲非故,难得义助一拳,小女于感恩不浅。”

常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一齐跪了下来,咚咚的叩了三个头,说道:“公主,千万不要行礼,枉自折杀了四常。”

碧眼娘忙道:“四位请起,你们怎的对我行此大礼?我已不是波斯公主,身在中土武林,四位乃是我的武林前辈呀。”

常无乐道:“公主,别说叩头,公主,你若要咱们兄弟四颗人头奉上,也心甘情愿,因为你爹爹波斯国王康斯巴陛下,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碧眼娘一对澄澈如碧绿水一般的水汪汪的碧色大眼睛一霎一霎的,流下了几颗眼泪来,哽咽着道:“父王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逃难,四处逃亡。唉,我也不知怎么辨才好,前途茫茫,不知何处是吾家。”

常无喜怒目一睁,大声道:“公主你不要哭,我们四常知恩必报,首先把六大高手统通杀死,然后带你回波斯,宰了那奸相。”

碧眼娘大喜,连忙收了眼泪,道:“如此好极了,程师叔,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不必亡命返江南了。”

程文向常家兄弟看了一眼,道:“常老大,你们如何受了波斯国王的大恩,我也该知道呀。”

金口常闭常无言便是杀了头也不肯多说话,一指笑口常开常无嗔,道:“你!”常无嗔笑了一声,当下把此事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波斯湾上有一个文明的古老国家,建国已有二千多年,在古代文化上,波斯是仅次于埃及、中国、印度的国家,文化的年代,比诸希腊、罗马与及巴比伦、以色列等更早,在汉朝,已跟我国通商,来往大道,是通过天山北路、中亚细亚直达波斯的首都德黑兰,就是著名的“丝绸之路”。这条贸易通商之大道,是由我国著名的探险家旅行家张骞、班超等沟通了。

由汉朝起,我国与波斯的贸易不绝,汉代称之为“安息”,古代称波斯,到了现时则为伊朗。

由中国把丝绸运到波斯,每获厚利。在长安两钱银子一尺的上等苏州丝绸,运到波斯贩卖,每尺三两,获利十五倍,这是一个多么诱惑的数字。

于是,在“丝绸之路”道上,商贩们赶着马队、骆驼队在荒芜的沙溴和草原,奋勇前进。道途崎岖,四处荒凉,当然并不好走。

在芸芸商旅之中,其中有一个四人的马车除,属于常州四常兄弟,他们也参加贩卖丝绸来了。商旅之中,既有汉人,也有波斯人。

商贩多了,自然有竞争,有了竞争,自然有淘汰,人类的社会就跟森林一般,逃不了“弱肉强食”的淘汰。常氏兄弟乃是中土武林的一个大门派,四兄弟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便是叫他们到大内去偷御宝,也属轻而易举,何况贩运丝网。

不到半年,汉人的队伍之中,弱者淘汰,只剩下了四常,四常把他的队伍扩充,变成一个百人队,操纵了中国波斯之间的丝绸贸易。

然而,四常不是没有对手,波斯的队伍之中,也来一个“淘汰”,去弱存强,也剩下一支百人队,跟四常对抗,争夺丝绸的生意。

这支波斯队伍,后台极大,出马保镖的高手,武功超卓,全是波斯武林之一流强人。

后台老闆并非别人,正是波斯朝廷的侍卫长布哈德,他辖下一个千人队,保护宫廷,手下有六大卫士,武功特别好,横行首都,有六大高手之称。

这一天,在波斯境内。驿道上,汉人波斯人又来一场大狠斗,双方人马,刀光剑影,杀得十分激烈。四常要垄断贸易,布哈德也是一般的心思,双方俱是玩刀子的人,各不相让,自然在武功上解决。

波斯全国驿道甚多,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驿站,备有马匹,以供骑者换马之用。驿道是波斯国王大流士在二千年前的伟大发明,大流士乃波斯史上最英武的国王,驿道的建设,本来为他所专用,他的使臣在驿道奔驰,把来往的时间缩短了很多,现在驿道人人可用了。

四常大显神通,使出了看家本领,把波斯人打败,从此他们横行“丝绸之路”,独佔了中波的丝绸贸易。

这一天,他们在距离德黑兰五十里外的一个小镇歇脚,打算第二天便把价值十万两的货物运到德黑兰出售。夜里大夥儿已入睡乡,常无言猛听瓦面上有轻微的声音,悄悄的一跃而起,心想:“夜行人到了。”

但见常无乐业已跳了起来,常无嗔笑道:“大哥,上瓦。”

常无言摇摇头,侧耳听了一阵,道:“不止上面,还有,很多。”他的简单语句,兄弟们听得明白,他们已被大队敌人重重包围,不止瓦面上,前门后院,都有敌人,常无言指指瓦面,指指常无嗔。

常无嗔点点头,破窗而出,跃上瓦面,在黑暗中,只见有三名波斯人都穿着宫廷卫士的制服,常无嗔不懂波斯文,那三人也不懂中国话,“先礼后兵”的“先礼”是没有了,只好“后兵”。

乒乒乓乓,常无嗔跟这三人一声不响的斗了起来,只过了十招,便知这三人的武功非同小可,心中一震,大声道:“喂,你们是谁,宫廷六大卫士,是不是?”对方叽叽咕咕的不知说什么。

那也无须多说,胆敢夤夜摸到四常的落脚地动手,必须是波斯武林的一流高手,而波斯一流高手,除了布哈德的卫士之外,没有谁人会跟四常过不去。

常无嗔心中恍然,他们垄断了丝绸贸易,布哈德那里肯甘心,手下卫士空群而出,把四常重重的包围,布哈德下了严令,务须把四常生擒回京斩首。

“波”的一声,常无嗔一个不留神,中了一剑,幸而他闪避及时,一剑打中他左臂。

常无嗔大声叫道:“老大,点子很硬,你们怎么啦?”

这时前门后门已是乒乒乓乓的斗得火一般热,常无乐在后门,叫道:“老四,是宫廷卫士,小心了。”

六大高手率部空群而出,这是天大的事情,他们武功超凡入圣,横行波斯,凡是办案,每每派一个人,最多是两个人已足够了,最凶狠的犯人,也不能逃出他们的掌心。现下六大高手齐出,这是十年来所未试之事。卫士们分成五队,以数十人联手围攻四常中的一人。

馀下一队,杀近了四常的手下队伍,出手狠辣,有如斩瓜切菜,不及半个时辰,四常的手下,非死即伤,全数被波斯人解决了!

混乱之中,只听老大金3常闭常无言的声音:“点子太硬,我们斗不过啦,逃!”他居然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个字,事情如果不严重,他决不会破例多说。

常无乐在后门,常无喜在马厩,常无嗔在瓦面,杀出重围,到前门与常无言会齐,四口大刀在手,两前两后,向前猛冲。六大高手一声呼啸,从后赶来,四常且战且走,斗是斗不过,要逃吗,还不容易?

岂料他们逃出不远,猛听得轰隆轰隆之声大响,恍如钱塘江的巨潮,汹涌而至,父听得铁甲铿锵、金戈相触之声,杂然大作。常无嗔大吃一惊,叫道:“不好,波斯的铁甲骑兵!”

在黑暗中,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只见面前黑影如山,腾腾的冲锋,在月亮的微弱光线之下,铁甲反射出阵阵乌光。常无喜双脚乱跳,大骂道:“布哈德那厮,居然出到铁甲骑兵,糟透了,大哥,怎么办?”

“拚命!”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铁甲骑兵乃是波斯传统的精锐部队,二千年前,波斯王大流士就凭了一支精锐的铁甲骑兵,横扫亚非两洲,建立了一个空前的大帝国。

大流士的帝国版图,在上古史里,除了中国和罗马之外,要算它最大。这个大帝国据有小亚细亚全部与叙利亚和现今巴勒斯坦的全部。大流士率领铁甲骑士远征,东达印度,西达北非埃及,阿泣伯也臣属于他。

地中海、黑海、爱琴海、里海、咸海、红齐波斯湾和印度洋全部在波斯帝国的势力范围内。

后面一百卫士穷追猛打,前面有两个铁甲骑兵拦着去路,四常浴血奋战,斗了半个时辰,终于力尽被擒,押回德黑兰,关在大牢里,等候斩首。

宫廷侍卫长布哈德罗织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奸相布俺答面前,告了四常一状,奸相连审也不审,判了一个斩字,十天之后,推出市场公开行刑。

其时,国王康斯巴与奸相布俺答不和,但康斯巴年老体衰,权力落在奸相手中,布俺答野心勃勃,广结朋党,威胁国王,事事跟国王作对,侍卫长布哈德便是他的心腹部下。国王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便是康斯汀公主,由于她天生一对又圆又大的碧绿色眼睛,人人叫她碧眼娘公主,康斯汀反而无人叫了。

布俺答手握大权,只手遮天,朝中文武百官,大半向他投靠,忠心于国王的,寥寥可数,大臣哈同,忠心耿耿,拥护国王,誓死跟布俺答周旋。

由于哈同为官三十年,清廉自奉,极得老百姓爱戴,布俺答虽然有去他之心,然而心有所忌,一时下手不得。

哈同性格耿直,无事不跟布俺答作对,他查得布俺答关起了四个中国人,连忙禀奏国王,下令赦免。

其时国王自感势单力弱,在国内抗拒奸相不得,与哈同密密商量,秘密派出一名使臣,取道“丝绸之路”潜往中国,向中国皇帝请求救兵。

国王康斯巴实行借外力以自保了。

康斯巴闻奏,道:“这四个中国人是什么人?”

哈同奏道:“且不论他们是谁,也不必理他们是否犯罪,如把四个中国人公开斩首,只怕中国皇帝不喜,德黑兰驻有中国使节,他一定知道的,中国皇帝不喜,只怕他不肯派兵到波斯勤王。”

康斯巴道:“好,我便下旨,把中国人释放啦。”

哈同道:“陛下,千万不可,如此一来,倒给布俺答有了藉口,为难陛下了。以臣之意,不如派个高手,夤夜潜往大牢,悄悄的放人,听说这四个中国人武功极好,放了出去,鸿飞冥冥,他们定然逃得不知所踪。”

康斯巴黠头准奏,便派御前贴身带刀侍卫依计行事。那位侍卫武功高强,不在六大高手之下,智计多端,终于完成了国王交给他的任务。

常州四常逃之夭夭,躲在首都附近,怒目常睁道:“可恶布俺答那厮,居然要把我们斩首,老大,你一生受过如此凌辱吗?”

老大摇摇头。常无喜大声道:“我们何不潜回德黑兰,把那奸相一刀杀了?”老大又摇摇头。常无喜又道:“我们这赵大难不死,实拜国王所赐,我们也想报答报答呀。”

老大这才点点头道:“是,走!”他是老大,所说的话,弟弟们只有跟从,常无喜心中嘀咕一声,只好跟着老大走。

他们便潜伏在“丝绸之路”附近,依了老大金口常闭的说话,去专门截劫布哈德的驿车及货运大队。

布哈德把四常擒了,以为可以独霸丝绸市场,全无对手了,那知四常逃狱,不知所踪,布哈德又惊又怒,下令通缉,一边命令下达六大宫廷卫士,要他们负责。

宫廷卫士实际上是听奸相指挥,当即侦骑四出,缉捕逃犯。

这一天,大路上出现了十辆大车,载满了上乘的丝绸,由中国方面运来,刚刚踏进波斯境内,蓦地里跳出四个蒙面人,二话不说,提起大刀,便杀进队中。车队载运上等货物,押运保镖的,自然是一流高手了!

乒乒乓乓的斗了起来,半个时辰,不分胜负。

四个蒙面人,自然是四常了。

当的一声,常无乐架着一根短戟,叫道:“波斯人决不使短戟,你这厮武功不弱,你是谁?”那人大骂道:“山贼,教你知道曹家武功的厉害。”

常无乐道:“哈,原来你是曹家拳门下弟子,你是中土武林中人,何以给波斯人做保镖?”

“走一次镖,得一万两银子,那里去找?”

原来布哈德派出波斯好手押运不够,还重金礼聘中土镖局,帮手护镖,这一趟聘得长安“镇远矿局”五名镖师,高手押运,这个曹家弟子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戟来刀往,斗了二三十招,那曹家弟子终于中了一刀,倒地不起。

“镇远镖局”的镖师也不怎样厉害,珂是十多名波斯人,却是十分硬朗,斗了一个时辰,常家四常这才得手,把对手击溃,劫了这十大车货物。呼啸一声,常家兄弟又躲得无影无踪。

如此这般的截劫,经常在“丝绸之路”发生,布哈德的生意大受影响,根据逃回来的人报告,布哈德料得出这四个蒙面人必是四常无疑。查出了他们的落脚地,还怕他们逃到天边去吗?于是,六大宫廷卫士亲自出马,在“丝绸之路”巡查。

可是,四常神出鬼没,落脚之地时东时西,不知他们躲在那里。这条“丝绸之路”甚长,由长安起,经过甘肃、青海、回疆进入中亚细亚,经过了极长的荒凉地带,才进入波斯,全长数千里,要在数千里的荒凉地带追捕四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四常武功高强,而且在暗里,只有他们的眼睛,能腮见了对方,对方又怎能在崇山峻岭之中发现他们。四常就在“丝绸之路”打劫丝网,他们只劫一家,其馀的一概不劫,凡是属于布哈德的便下手,一下手,十之八九得手,鲜有双手空空,全无所获。

布哈德气得暴跳如雷,大骂六大卫士无用,有几次,他亲自出马,率领五万铁甲骑兵,杀进“丝绸之路”。

布哈德既然是侍卫长,武功之高,当然凌驾六大卫士之上,他手下宫廷卫士一千人,六大高手不过是最突出的六个。

四常神通广大,听得消息,便往崇山峻岭一躲,像鬼一般不见了。布哈德空有一身本领,也属无法可施。

四常在“丝绸之路”专门给布哈德为难,搅了半年,还是不肯罢手,四常只觉得,打却布哈德的货物,半年来的斩获,数也数不清楚,便拿去周济贫苦人家,劫富济贫,赚得了一个侠盗之名。

不久,时机已到,奸相布俺答实行政变,他得布哈德为助,宫廷卫士全在他手中,此外,他还拥有三万铁甲骑兵的指挥权,大权在捤,便发动武装流血政变。

那一天深夜里,在德黑兰市上,一条黑影在瓦面飞驰,此人身裁纤细,娇小玲珑,在黑暗中,一对碧色大眼放出阵阵绿光,正是康斯汀公主碧眼娘。,

她一口气越过数十座民居,到了一幢大厦之前,在她背后数里外,烈火冲天而起,一条火柱冲上半空,把周围数里之内,照得通红。

起火的地方正是康斯巴国王的皇宫。

非但起火,而且乓乓乒乒的在激战,一方是布哈德率领的叛军,一方是勤王效忠的卫士,由大臣哈同率领,跟叛军作殊死战。

政变发生了,德黑兰的居民家家闭户,谁也不敢出门,街道上但见蹄声杂沓,铁甲铿锵,铁甲骑兵源源而至开上皇宫。

碧眼娘心急如焚,越过围墙飞跃入内,但见一名中年人已披衣而起,道:“阿惜,你来了。”

碧眼娘叫道:“布俺答实行叛变,已佔据了半座皇宫,师叔快快救人。”这中年人非别人,正是她的师叔程文。

原来程文到处游山玩水,在中土玩厌了,便到波斯来游历,他身为碧眼娘的师叔,碧眼娘自然好好的款待,带他到处游玩,此刻他仍在波斯,未曾回国。

碧眼娘浑身血污,娇喘连连,程文道:“好,我们快去。”待得奔到皇宫,布哈德已经把皇宫佔领了一大半,六大高手、数百卫士与及数千铁甲骑兵在布俺答布哈德指挥下,把皇宫四面包围,火光冲天,几座大殿,已经给火烧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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