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常把他们的惊险往事说了出来后,常无嗔笑道:“天幸康斯汀公主殿下平安无事,真是谢天谢地。”
碧眼娘道:“常氏四位,以后不必什么殿下殿下的,叫我碧眼娘好啦。”
常无喜道:“是,是。碧眼娘,你何不一早说出身份,我们也不必打架啦。”
常无乐道:“你现时怎办?你如要返国报仇,我们常家兄弟陪你去,反正四条命是波斯王赐给的,交回给他也无所谓。”
碧眼娘双手一拱,道:“多谢四位义士拔刀相助,碧眼娘感激不浅,我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有什么见识,我们还是听程师叔的吩咐吧。”
程文说道:“那奸相羽翼已丰,已经控制了波斯,凭我们六个人,又有什么能力?侍卫长布哈德武功不凡,不在我之下,我们现时还是养精蓄锐,等候六大高手吧。”
常无嗔道:“如此也好,碧眼娘,布哈德是什么门派出身?”
碧眼娘道:“他是大巴山君的门下大弟子,十年前大巴山君是波斯第一高手,他死了之后,布哈德便是波斯第一人,武功全国最好。”
常无嗔惊道:“既然如此,你复国报仇之愿只怕有点困难了。”
众人听了程文的话,在这梨林之中静坐,做着吐纳的功夫,养养精神,以便大战六大卫士。那知他们等了十天,还是不见六大卫士的影子。
常无喜骂道:“兔崽子,乌龟般不出来,老子找他去。”骑了一匹马,四下遥查一周,回来耸耸肩头道:“方圆几百里之内,鬼影没有一个。”
再等十天,仍然是不见人影,程文只得带了碧眼娘起程回江南,与常家兄弟互道珍重而别!
常家兄弟意兴落索,不再在“丝绸之路”打劫了,四人回常州原籍,再练武功,他们许下一个诺言,终有一天,杀到德黑兰去,把布哈德杀了,替已故波斯王报仇。
一个月之后,程文碧眼娘到了太原,由于碧眼娘的相貌衣饰太特别了,程文给她买了一身蓝布短袄裤,穿着一对布鞋,腰间缠一条蓝布白腰带,梳了一个髯,插了几朵花,打扮成为一名年轻的村姑。
荆钗布裙,果然十分相像。
唯独她的碧眼晴,无法改变。
他们慢慢的走着,身在中原,已不怕波斯卫士了,如果他们胆敢追到中土来,正是求之不得,程文大有身份,大江南北武林中人,他认识不少,他一个人斗不来,邀人助拳决不愁没有响应。
到了太原,这是山西省一座大城,市况繁荣,不必细表。程文道:“在太原城外,有一名庄主叫做易克志,武功高强,乃是太原一霸,与我有旧,我们好不好去见见他?”程文虽是师叔,但碧眼娘乃是公主,身份悬殊,程文有事,必带徵询的语气,不敢下命令。
“我饿死啦,师叔,有什么好吃的,吃饱了再算。”
程文点点头,带她到了太原饭店,这是太原城最上等的一家,点了最名贵的菜,叫过最名贵的酒,两人慢斟浅酌。须知碧眼娘以公主的身份,平日山珍海味吃得多,点菜非最名贵的不可。
碧眼娘虽然荆钗布裙,村女打扮,然而掩饰不了她的尊贵身份,她在谈话中,每每举手投足均表露了尊贵之态,绝对没有村姑们的粗鄙。程文则是衣服华丽,一件长衫,便是上等的丝绸缝成。小二们不敢怠慢,慇勤招待。
正吃喝之间,猛见一条大汉踉踉跄跄撞进来,酒气薰薰,一屁股的坐下来,双拳敲桌,大叫:“酒!酒!”碧眼娘只瞥了他一眼,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呀”的叫出声来。
程文转头一望,但见是一条十分威猛的汉子,穿着一身猎人的装束,提着一柄锋利的钢叉,身型宏伟,体健如半,两条粗眉,配着一双三角形的怪眼,相貌威猛之极,最使人吃惊的是,此人长着一部浓浓的虬髯,根根像钢丝一般硬,颜色像鲜血一般红,竟然是一名红胡子。
胡子的颜色一般是黑或白,或者是黑白参半的斑白,但这大汉却是一撮十分惊人的红色胡子。
这红胡子大汉把钢叉在地上乱顿,大叫道:“酒,酒,快,拿十斤汾酒来,要杏花村的,别的牌子不要,山西杏花村份酒,他妈的,还不拿出来么?”
小二见他酒气薰薰,看来已经吃了不少酒,忙道:“客官请便,敝店向例不招待醉客。”
那红松子大汉怒道:“如果不招待醉客,为什么叫做酒店,你道我没有钱?你看这两张豹皮值多少?”
说着将两张豹皮放在桌子上,定是要酒。这两张豹皮是金钱豹,皮毛柔润,很值几个钱。小二道:“小店向例不记账,贵客请便吧。”红胡子大汉那里肯依,跳起来便去抢酒,他酒瘾大作,那里客气。
小二双手来拦,红胡大汉两臂一振,小二跌出一丈之外。这一来,店中大乱,掌匮大叫:“反了反了!”叫齐店伴,一涌而上。
红胡子大汉哈哈笑道:“打架么?好得很。”
红胡子捋起衣袖,要待上前。
碧眼娘一眼瞧见这红松大汉绝非等閒之辈,如果动手,只怕闹出人命来,连忙一掠而上,因笑道:“不必动手,这位大哥,你既然大有酒意,请你移驾过来,我们痛痛快快的吃三杯,怎样?”
红胡大汉醉眼昏花,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貌若天仙一般的村女。
雪白的皮肤,碧色的大眼,高高的鼻子,笑起来两颊上有深深的两个梨涡,如此美貌的姑娘,他几时见过?
红胡大汉搓搓他的眼睛,道:“你,你是仙女下凡是不是?我,我的眼睛出了毛病是不是?”
碧眼娘笑道:“都不是,你过来吧。”西域的女人,就是这么落落大方,决不像中国女人见了男人便脸红。
她微微一笑,扯了红胡大汉的衣袖,牵他到桌旁,指着程文,道:“他姓程,我姓安,大哥你贵姓呀?”
红胡大汉见程文相貌清癯,脸上不动声色,双颊深陷,额角青筋暴现,心中一惊,酒醉也有三分醒了。
他双手一拱,唱了个喏,道:“我嘛,我叫做红胡子,往在东门外台山村。”
碧眼娘笑道:“红胡子,这名字很好听呀,你没有姓氏吗?”
红胡子哈哈大笑道:“姓名不过是代表某一个的称呼罢啦,有也好,没有也好,绝无关系。阿甲他便是阿甲本人的代表称号,其实他叫阿乙,何尝不可?我便是红胡子,无姓无名,人家叫我红胡子,我答应了,我叫自己也是红胡子,有了称号,姓氏就没有用啦。”
程文听他谈吐不俗,给他满满斟了一大碗酒。
红胡子既然是程文的客人,小二们便不来骚扰了。
红胡子也不客气,一呷而完,笑道:“小姑娘,你自称姓安,其实嘛,你如果自称碧眼娘更是适合,因为你生来一对美丽的碧色眼睛呀!”
碧眼娘粉脸一红,怕声道:“你说的不错,我就叫做碧眼娘。”
红胡子自斟一碗酒,骨嘟骨嘟的一呷而尽,叫道:“好呀,碧眼娘这名字,好听极了,好,我们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说着伸出他毛茸茸的大手,跟程文握了一下,又跟碧眼娘握了一下,大声说道:“如果我不走眼,这位程大哥必然是中土武林的内家高手,一定是江南某派,决不是江北的,是不是?”
程文笑道:“红大哥眼光好厉害,你怎的知道?”红胡子道:“北方人大多数是粗豪的大汉,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南方人大多数斯斯文文,彬彬有礼,你必然是江南武林好手。”
碧眼娘道:“你猜的不错,我呢?”
红胡子道:“你既非江南人,也非江北人,你决不是中土人士,你是西域人,波斯?哈哈,不错,必是波斯人。”
碧眼娘微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红胡子道:“你刚才还来劝架,我从你的步法上便看见了,你步步尺七,步幅宽大,正是波斯一派的步法,哈哈,中土武林的娘儿们嘛,寸步金莲,练习的步法,也是细碎的,你是不是波斯姑娘呢?”
碧眼娘笑道:“红胡大哥,你目光如炬,佩服佩服。”红胡子三碗落肚,酒兴大发,叫小二抬出一坛杏花村汾酒来,一大碗一大碗的吃。此人酒量甚豪,吃了大半坛,完全不当作一回事。
碧眼娘自从进入中土以来,她小心在意,决不敢露出本来身份。她打扮为村女,说的是流利的中国话,吃的饮的全是中国酒菜,她自幼在太湖畔拜“震泽魔君”为师学艺,在中国住了十年,十六岁那年才回波斯去,对于中国的风俗习惯,无一不懂,她已经九成九汉化了。除了一对无法涂染的碧眼睛之外,无论在任何方面,都不易看出她是西域波斯人。
然而,她却给红胡子一眼看出了。
不够一顿饭时份,一大坛汾酒已给红胡子吃光。又叫小二抬出另一坛来。小二们面面相觑,只好依言。他们的酒家自从开张以来,酒客不知多少,但如红胡子这般的豪饮,却是不曾见过。
碧眼娘十分耽心,劝道:“红胡子大哥,你已喝了几十斤酒,算了吧,你肚饿不肚饿,吃碗白饭如何?”
红胡子把他的红胡子一捋,道:“以后你叫我红胡子便是,不必加上一点‘大哥’的尾巴,我没有醉,你放心吧。”
待得这一坛酒吃光了,红胡子用袖子抹抹嘴巴道:“碧眼娘,你我萍水相逢,真是相见恨晚,我就住在东门外台山村,不过五里路,就请两位到舍下叙叙,未知两位之意如何?”
“好的!”碧眼娘也是十分爽快的女人。
三个人站了起来,由程文会了钞。程文是唯碧眼娘之命是从的“师叔”,碧眼娘既然肯去,他自然没话说。
出得门来,碧眼娘偶一转头,但见他们的桌子下面,有一滩浅水一般的液体,酒香仍在,正是汾酒,心中大吃一惊,悄悄问程文,这是怎么回事?
程文低声道:“我早已看出来了,红胡子是内外兼备的一名高手,外力如何,我未曾见过,内功嘛,上上之选,决不在我之下。”
原来红胡子内力深厚,他一口气吃了几十斤酒,难道他的腹皮特大可以容得下么?不是,他运用他本门的内功,把酒水由体内逼出来,他吃几多斤酒,几多斤酒就由他体内像流汗般逼出体外,控制自如,几十斤酒,十之八九给逼出,留在他肚里,不过几斤。
在一名酒徒——超级酒徒的眼中看来,几斤酒算得什么呢?
碧眼娘心中凛然,原来这位红胡子竟然是内外兼修武功出众的江湖异人呢。
红胡子在前引路,一面哈哈嘻嘻的说个不停,说的是他上山打猎所碰上的惊险的故事,对他的出身,只字不提。五里路程在高手看来,不过是一条短短的捷径,转眼即到。红胡子指着一间小茅屋,道:“舍下便是此间。”
这时候,已然接近黄昏,茅屋之中,还有炊烟。
红胡子道:“咋天我猎得三只野兔,此刻还养着,内子也颇晓得烹调,红烧兔子,也颇可以下酒哩。”
程文道:“红胡子,在下不知你已成家,未携礼物孝敬嫂夫人,失礼得很。”
猛然间阵阵狂风吹过,在茅屋之前的丰草之中,吹起一块破布来,红胡子突然身形一展,“一鹤冲天”般身形跃上半空,伸手把破衣抓下。他这一招,身形轻巧,轻功好得出奇,碧眼娘喝了一声彩。
红胡子把破布在鼻子上嗅一嗅,面色大变道:“两位请在这里等我一等。”飞奔进丰草之中,碧眼娘程文见他行动古怪,举止有异,料想必有什么事故发生,连忙跑到丰草之中看时,只见红胡子呆呆的一声不响,在他面前赫然是一具女尸。
这具女尸衣服破破碎碎,上身全裸,下身也破了一半,横眉怒目,生前显然经过剧烈的挣扎,她身穿紫色的衣服,而红胡子手中执着的破布,正是紫色。
碧眼娘“呀”的一声,双手掩面,不忍再看。
这女尸十分年轻,顶多二十四五岁,相貌娟美,生前一定十分漂亮。
红胡子呆了一阵,抱着那女尸,在她耳边低声道:“媚娘,是谁干的?”
媚娘是这具女尸的名字,而这具女尸又必定是红胡子的妻子,已无疑问。媚娘还未气绝,蓦地双眼微微一睁,眼睛本来是十分美丽的,但此刻十分恐怖,霎了两霎便又瞌上,嘴巴微微的抖动,她在极力的挣扎,想说话,但是喃喃的说不出来。
红胡子嘶哑嗓子,大力摇她,大声道:“是谁干的,易国仁是不是?”摇了几摇,媚娘“嘤”的一声,双腿一伸,便已气绝,“当”的一声,她手中的东西堕了一来,红胡子拿起一看,是一只碧玉的扇坠。
程文拍拍他的肩头,道:“人死不能复生,红胡子你不要悲伤。”
红胡子伏在媚娘身上,呜咽道:“媚娘,这是多么美丽的名字,但你已经死了。”
哭了一阵,红胡子猛地站起来,抱着媚娘的尸首,转头道:“进屋去!”身形一闪,已进入茅屋。这茅屋十分简陋,壁上挂着几张虎皮豹皮。
刚刚跟红胡子交上朋友,万万料不到他突逢变故,而且这变故又非常恐怖,使人发指,碧眼娘怔怔的出神,不知如何是好,只说得一句话:“红胡子,她是你的夫人?”
红胡子把尸首放在床上,盖上一条被子,点头道:“正是,我只哭一次,以后不再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也不必细说,媚娘是遭了强暴,她拚命挣扎,最后头颅触砸在一块尖石上,头破血流而死。这可以轻易找出證据,那人施暴之后,慌恐逃走,却给媚娘抓下他的一只玉扇坠。
“易国仁,好呀,我瞧你能跑到那里去?我要怎样的杀他好呢?一拳打死不好,一刀杀了也不好,我要慢慢的一刀一刀的割下你的皮肉,割三千刀……”
程文一听“易国仁”这三个字,不由的全身一震,易国仁非别人,正是他的老朋友易庄主易克志的独生儿子。
碧眼娘听了红胡子那悲愤怨毒的说话,也是全身一震,以红胡子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他说得出来只怕一定做得到。
红胡子无儿无女,只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娇妻。
程文道:“红胡子,你拿得准,确实是易国仁?”
红胡子道:“不说多言,两位如果岸跟我上易家庄,此刻便去,如果不肯,请在舍间稍候,顶多是两个时辰便回。”
程文一阵犹疑,碧眼娘低声道:“师叔,易克志是你的朋友呀。”
程文道:“好,去吧。”
易克志是太原一霸,武功高强,成为太原的武林领袖,他广置庄园,良田千顷,富甲一方。他一见程文,满脸堆欢,笑道:“程大哥,许久不见了,什么风送你来?”一见红胡子,笑容立刻收歛了,一见碧眼娘,眼睛又是一亮,肃请三人进入客厅,吩咐备酒。易克志五旬以上,红光满面,肥头大耳,如果你不知道他是太原武林霸主,你还以为他是一名富商呢。
易克志见了红胡子,显得局促不安,皮笑肉不笑的道:“程大哥,你们三位是一道?”
程文道:“不错,这位是我师侄安惜,这位朋友红胡子,是新相识……”
红胡子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易克志,你的儿子在那里?”
易克志耸耸肩头,道:“我怎知道?”
红胡子把手中钢叉一抖,冷然道:“他下午还在这里,难道现时已经走到雪山去,你有种的叫他出来。”
易克志陪着笑脸,道:“红胡子,你找他干什么?”
红胡子道:“难道你不知道?”
易克志笑道:“他如果有什么地方开罪你,老夫就替他陪个不是,青年人脾气不好,无端端开罪人也是有的,来人,拿酒来。”
红胡子三角怪眼一睁,沉声道:“易克志,你儿子究竟在不在这里,你老老实实的说一声。”
易克志道:“他有事到长安去,他舅舅病重,只得夤夜兼程赶到长安,你要找他,半个月之后来吧。”
红胡子的红胡根,铁丝一般竖了起来,厉声道:“我与易国仁相交数年,倒不知道他原来有一个舅父在长安。易克志呀易克志,你满口谎言,居然护短,你枉称为太原的武林领袖,真好不知羞耻呀。”
易克志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红胡子,你到我家来,到底为了什么?”
红胡子把一块破布一只玉扇坠拿出来,冷冷的道:“武林领袖,你可认得这两件东西?你张大狗眼小心看一看呀。”
易克志一眼也不瞧,他对红胡子并无所惧,忌惮的却是程文碧眼娘。他对他的宝贝儿子干下的坏事,岂有不知之理,他料透红胡子必然找上门来报仇,他早已有了一个对付之计。
无奈在这时偏偏程文也上门来,跟红胡子一起,他猜不透程文跟红胡子的关系如何,程文如动手,可不容易对付。
红胡子一拍桌子,厉声道:“怎样?你如不把儿子交出来,我只好跟你拚命了。”
易克志冷冷的道:“你能赢我吗?你我的比试也比了三年啦。”
红胡子叫道:“就算打你不赢,也只好跟你拚了。”钢叉出手,迎面刺去。易克志抽出大刀一架,沉声道:“你斗得过我,你斗不过我全家数十庄丁,你不可不知好歹。”
红胡子大声道:“你的儿子做了坏事,你居然护短,天下间还有公理么?武林中,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程文碧眼娘二位,你们给我评评理。”
红胡子粗中有细,他如果不知道自己形势孤单,早已跟易克志拚命了。
原来红胡子与易克志为邻,相识几年,彼此都是武林人物,常有过从。易克志的独子易国仁,也经常到红胡子家中讨教一些武功,易国仁二十四岁,血气方刚,但见红胡子的妻子阿媚,年青貌美,早已垂涎欲滴,此人性好渔色,仗着父亲势力,污辱良家妇女已不止一次。今天,他就趁红胡子入城,把阿媚污辱了。
事后他大起恐慌,要知红胡子并非常人,怎肯甘休,他慌忙回家,向老父求救,易克志为人,别的倒也罢了,偏生护短,易国仁是他的独生孩子,继承香火就全靠他,怎能给红胡子杀死。
他便布置妥当,一等红胡子闯来,就叫他中计横死,那知程文同时出现,他的奸计只好按下,等程文表示了态度再说。
程文好为难,易克志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乃生死之交,红胡子不过是他新交不过半天的朋友而已。然而,道理却完全站在红胡子一边。
程文沉吟半响,不知所从,碧眼娘大声道:“易克志,你还不快把儿子交出来,天下间还有公理吗?”
易克志道:“我的犬子确然去了长安,你要我交他出来,也无法可想呀。”咳嗽一声,但见窗外人影幢幢,不下十对眼睛向里面窥探。
碧眼娘皱皱屑心,忽得一计,说道:“好,我相信易庄主的说话,红胡子,我们走,等易国仁回家之后再说。”
易克志大喜,双手一拱,道:“就是这位姑娘通情达理,红胡子,你回去吧,半个月后犬儿回来,我如不把他绑到你面前,我决不姓易。万家抬不过一个理字,他如真的做了亏心事,我易克志也不饶他。”
碧眼娘看了红胡子一眼,红胡子只好收了钢叉,跟碧眼娘出了大门。程文却声言,他有事要跟易克志商量,留在易家庄。
在四野之中,红胡子仰天长啸,悲愤莫名,碧眼娘道:“红胡子,你且回家,备了两只骏马,等我一等。”
红胡子道:“为什么?”
碧眼娘道:“你且莫理会,总之,你相信我好啦。”说着她便一溜烟也似的走了,红胡子只好回家。
半个时辰之时,呼的一声,她回来了,说道:“红胡子,刚才你如果在易家庄动手,吃亏的是你,易克志布置妥当,要凭人多取胜,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还邀了两名高手助拳,你知道不知?”
红胡子道:“这便如何,我的阿媚已死了,我留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自己也死了干净。”
碧眼娘道:“千万不可,你一死了,就没有人替阿媚报仇雪恨啦,阿媚沉冤待雪全靠你啦。”
红胡子垂泪道:“是。”
碧眼娘执着他的毛茸茸的大手,道:“红胡子,不知怎么的,我一见你之后,就当你是我的哥哥啦。”
红胡子道:“我也是一般,我当你是我的妹妹,上天注定我今天碰上你,你就给我出个主意好不好?”
碧眼娘道:“你脑筋昏乱,六神无主了,是不是?”
红胡子点点头,碧眼娘道:“我自然有主意,我包保你擒获易国仁就是啦!”
红胡子大喜,蓦地跪了下来,咚咚的向碧眼娘叩头,道:“你快快教我,我求求你啦。”
碧眼娘道:“你快快起来,跪拜嘛,等会儿还是要的,我们首先安葬了阿媚再说。”红胡子一生英雄,处变不惊,当下抱了阿媚的尸首,走到后院。
他们堀了一座新坟,把阿媚安葬了,红胡子拜了几拜,哭了三声,道:“阿媚,你好好的安息吧,如果我报不得仇,我就自刎,躺在你身边。”
碧眼娘跪下来,拜了四拜,道:“红胡子,你我首先结拜了,义结金兰,定了名份,再说。”
那知红胡子正中下怀,一口答应,道:“好,好,从今以后,我是你的义兄,你是我的义妹,我今年三十岁,大你七八年,你叫我一声义兄吧!”他们两人对拜了八次,结成了八拜之交。
红胡子失了爱妻,得了义妹,心中又喜又悲,道:“义妹,你已有易国仁那小贼的消息么?”
碧眼娘笑道:“你已准备了两匹骏马么?”红胡子点点头,碧眼娘道:“你跟易国仁骑术的比较如何?”
红胡子道:“强他两倍。”
碧眼娘道:“这就成啦,你快快向北行,走小路,那小贼正向北方大同走,我查得他果然不在家,但决非到长安去!”
红胡子跳了起来,叫道:“你怎的知道?你因何不早说?”
碧眼娘道:“现时说出也不迟,你必然可以赶上他,他早走不过几个时辰。”
红胡子哈哈大笑,拍拍阿媚的新坟,道:“阿媚,你在冥冥之中庇佑我,你等着吧,我必把那小贼的人头拿回来拜祭你,你等着吧。”
他转身跳上一匹骏马,又牵着另一匹,头也不回,加上一鞭,朝北面飞奔而去。
碧眼娘就在红胡子家中等他,一转眼便是黎明,碧眼娘估计,红胡子必然可以追及易国仁,但非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他决不能回来,她自己弄早点吃,等候一个人,却不是红胡子,而是她师叔程文。
昨夜,在易家庄中,程文以老朋友之谊,好意的向易克志规劝说,武林中讲求的是一个“义”字,以一个“义”字为依归,古人也“大义灭亲”的事常有,易国仁现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交他出来吧!
易克志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我不好,我太过放纵他,贵兄,你这话虽然不错,可是他是我唯一骨肉,你要取他性命嘛,不如便把我的取去了,”坚执不依。
程文劝了半晚,一点没效果,程文虽是黑道中人,他的师兄“震泽魔君”乃是武林中的大恶,但他却以义气为重,讲究锄奸歼恶,性格跟“震泽魔君”大大不同,他拂袖而起,凛然道:“好,你既然如此执迷,我也没话说啦,你我之情,从此一刀两断。”
易克志冷冷的道:“你是站在那猎人一边了。”
“我是站在江湖义气的一边。”
易克志眼睛一转,想着一个歹毒的念头,换了一个笑容,道:“程兄,我们不说这件恼人的事情吧,不如痛饮三杯,叙叙昔日之情,好不好?”程文点点头。
易克志吩咐备酒,起身告辞,说要进内更衣,入到后堂,把两名陌生人请出,商量一件要事。
就在这时,碧眼娘悄悄的回到易家庄,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管家拿着,点了他的死穴,喝道:“你家少爷究竟在那里,快快从实招来,”一口明幌幌的长剑,梁在他脖子上,那管家只得把易国仁的行踪说了,碧眼娘就撇下那管家,立刻回头转告红胡子。
这不是轻而易举么?不比红胡子声势汹汹的质问易克志更为有效么,红胡子要杀的是易国仁而不是他的老子。
那两名陌生人都说着生硬的汉语,带着浓烈的西域口音,道:“易庄主,我们早已知道康斯汀公主在太原,所以巴巴的赶来,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布哈德大人知道了,一定有重谢。”
易克志道:“但你们得首先帮助我,对付程文。”
那两人哈哈笑道:“程文是我们的大对头,他把公主救了,我们还要杀他。”
易兄志道:“这好极了,我们先动手。”那两个人道:“不必动力动枪,我们这边带有毒药,波斯的毒药,中国人无法解救,最好的医生也不行。”
易克志道:“他是我朋友,这样不大好吧?”
那两人冷笑道:“男人大丈夫做事,但求干干净净,那有你如此婆婆妈妈的。何况,程文是公主的师叔,震泽魔君的师弟,我们如果杀他不死,给他溜了,后患无穷,这个,你拿去吧,干干净净,爽爽快快的。”说着把一只小瓶子塞在易庄主手中,教了用法。
这两名陌生人是谁?原来正是六大高手中的两个,排行第五的哈图和排行第六的哈托。那天六大高手追到西部大沙漠已经追上碧眼娘,但见在她身边,出现了常家兄弟,知道如果凭了武功,未必轻易取胜,就算他们佔了上风,也不过是上风而已,就擒拿或杀死碧限娘,谈何容易。
他们六大高手仔细商量,就决定采取暗算的方法行事,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就是了。
六大高手颇有头脑,并非徒然凭一个“人多势大”的匹夫之勇,于是,六大高手化整为零,乔装易容,把自己扮成中土人士,混进中国,实行暗算碧眼娘。
哈图哈托两人查出碧眼娘在太原附近,就选中了易家庄为落脚地,暗中布置。
易克志曾经多次到波斯去,从事贸易,在四常未独佔丝绸贸易之前,易克志乃是大商家,做了十年生意,发了大财。
就因他经常来往波斯,所以跟布哈德认识,他手下六大宫廷卫士,与易克志也极为熟稔,那布哈德还跟易克志合夥做过生意呢。
正是无巧不巧,偏偏发生了红胡子妻子被奸杀的事件,而碧眼娘程文也牵涉其中,哈图哈托两人大喜,心想你们两人自行送上门来,省却我许多阴谋布置了。
易克志如果要真的凭武功杀程文,真个是谈何容易,就算请哈图哈托两人为助,也是不能,可是下毒嘛,正如哈图哈托所说,轻而易举。
程文决不相信易克志会下他的毒,等到一坏毒酒落肚,这才发觉,大喝一声,身子凌空而起,瞋目大叫:“你,你胆敢下毒害我。”一掌向易克志拍下,易克志只是闪避,不予抵挡,程文跳了几跳,攻了几掌,毒性发作得更快,双足一挺,一命呜呼。
波斯的毒药,厉害非常,比诸中土的鹤顶红、孔雀胆、野黄耆之类,强了十倍,以程文内功如此的深厚,中了毒也不能自保,丧身于他的老朋友的毒手之下。
碧眼娘不知她师叔跟易克志谈什么,等了半天,不见程文回来,她还要等红胡子,不如便找去门上寻叔师。
在易家庄中,哈图道:“我们已查得公主的落脚地,离此不过五里,单身一人,正是下手的良机,易庄主,我们帮你杀了程文,你也该帮我呀。”
易克志虽然杀了程文,殊无喜色,要知程文大有来头,师兄震泽魔君乃是神州一恶,此事如果给魔君知道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易克志冷冷的说道:“你哥儿俩且慢心焦,我还得等待红胡子回来,一起下手,也把红胡子给杀了。”
“红胡子那里去了?”
“谁知道?”
“他回来不回来?”
“一定回来。”
“碧眼娘等他不等他?”
“当然等他,她还要等待她师叔程文呢。”
“红胡子武功如何?”
“在我之下。”
“好,成啦,我们等他,来个一箭贯双雕!”
碧眼娘在红胡子家中,心急如焚,到了午后,但听蹄声得得,有人来了,正是红胡子。
他手牵着另一匹马,马背上缚着一个人,正是易国仁,红胡子骑术甚精,他追踪数百里,赶上了易国仁,交手数十招,易国仁不敌,终于束手被擒。
碧眼娘喜道:“你回来了,好极啦,你准备把这小淫贼挖心开肚还是怎的?”
红胡子把易国仁抓下来,抓他到后院,指着那些新坟,沉声道:“易国仁,你瞧见么,我如不杀你,天理不容,怎样死法,你自己说吧。”
易国仁见石碑上大字“爱妻阿媚之墓”几个字,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红大哥,我……我可不是有意的,是她自己一头撞在石头上,我……”
红胡子厉声道:“我要把你一掌打死,尸首分为两截,一半抛到荒山喂野狼,一半抛到大海去喂鲨鱼,阿媚呀,你在天有灵,你丈夫终于把这小淫贼抓到了。”
易国仁“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颤声道:“她真的是自己寻死,不关我的事,红哥哥,请你念在几年相识,饶我一命,下次不敢了。”
红胡子仰天长啸,睁眼道:“你人面兽心,把她污辱了,难道不是吗?你敢否认吗?下次,下次,哼,她已死了,还有下次了吗?”
易国仁知道难逃一死,把心一横,站了起来,昂然道:“好,你,由你怎样把我处死,我如皱眉心,不算英雄,阿媚呀,你为我而死,我为你而亡,我死了也眼闭。”
红胡子一掌已然举上半空,听他这话,喝道:“你这淫贼还敢叫我妻子的闺名,阿媚两个字,是你叫的么?”
易国仁道:“我偏偏要叫,阿媚,阿媚……”
红胡子怒不可遏,一掌便下,碧眼娘道:“义兄,你上当啦,这小贼有心激激你,务求痛痛快快的死了。”
红胡子怪眼一转,冷笑一声道:“不错,我有办法。”出指如风,把易国仁的“哑穴”及“软麻穴”点了。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手下留人!”后院中涌进四条大汉,为首一人,正是易克志,他一见儿子如此受苦,双眼通红,大刀一摆,一招“直劈华山”,向红胡子砍去,红胡子钢叉一举,当了一声,火花四溅。
易克志大喝道:“我易家庄名震江湖,岂容你这猎人放恣,阿七,一齐上。”他带来的人,其中两个,正是波斯六大高手排行第四的哈图,排行第六的哈托,此外还有一名管家阿七。
阿七武功不弱,挺刀上前,夹攻红胡子。
碧眼娘突然看见哈图哈托,不禁一呆,这两名波斯高手虽然化了装,扮成汉人,但怎逃得过却碧眼娘的眼睛,哈图不敢动手,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波斯式的君臣之礼,道:“康斯汀公主,请借一步说话。”
碧眼娘道:“我师叔程文呢?”
哈图道:“小人不敢相瞒公主,你师叔程文已经死了,”程文武功高强,怎会无端端的死了,他唯恐碧眼娘不相信,连忙补上一句:“他是中了我波斯野黄耆剧毒而死去的。”
波斯的野黄耆乃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一种毒药,药力比中国的野黄耆高了两倍,这一点碧眼娘自然知道,“呀”的一声,心中暗暗叫苦。
她知道哈图哈托在她面前,决然不敢说谎,心中又害怕又伤心,论功力,她顶多可以抵挡一个哈托,两人齐上,她决无抵抗的馀地,由波斯逃出来,一路来她均是靠了师叔程文为护身符,那料在波斯没事,在“丝绸之路”没事,到了中土,反而有事。
但见场中,红胡子以一对二,乓乒乓乒的斗得十分激烈,红胡子的武功本来就在易克志之下,以一对一,仍有不及,何况加上阿七,这阿七虽然是管家,却是江洋大盗出身,给易克志打服了,收为管家,他本身的功力,也是不弱。
红胡子在斗了三十招之后,便落了下风。
碧眼娘暗叫不妙,眉心一皱,已有计较,道:“哈图哈托,你们两人怎的会到中土来,是开小差的么?”
哈图道:“不敢不敢,小人是奉了国王大将军之命,特来请公主返波斯去。”
“国王?大将军?”碧眼娘睁大了眼睛。
哈托垂手道:“是布俺答国王陛下,太将军是布哈德,他已是波斯五万铁甲骑兵的统帅了。”
碧眼娘道:“中国这么好,我为什么要返波斯去?你们两人回去吧,告诉那奸相,我暂时没有兴趣回家,在我有兴趣回去之时,他的性命只怕不长了。”
哈托手按刀柄,沉声道:“公主,你不回去只怕不成,你不要逼我们动手。”
碧眼娘大声道:“你敢么?”
哈图忙道:“哈托不敢无礼,公主,我们非万不得已之时,决不敢动手,我俩是奉命而为,实非得已,请公主见谅,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吧。”
碧眼娘道:“好吧,唉,谁叫我的武功在你们之下。”
哈图道:“如此最好,他日公主返国后,新任国王决不会怎样难为你的。”
哈托道:“好,就请公主动身,门外备了骏马。”
碧眼娘初时准备首先拖延时间,然后相机逃走,一听“骏马”两个字,心念一动,一指易克志道:“你们不等他么,他就快可以把红胡子擒了。”
哈图道:“是呀,易庄主,你们要不要我帮帮手,快把红胡子杀了?”
易克志的武功,本来就在红胡子之上,无奈红胡子抱了拚死之心,哀兵上阵,灵气倍增,斗了百多招,还不能取胜。
哈图“哼”了一声,拔出一口刀来,波斯武林惯用的弯刀,加入战圈,碧眼娘见机不可失,叫一声:“红胡子,打不过,逃!”身形一展,扑出门外,但见有几匹骏马缚在树上,碧眼娘扯断了缰绳,飞身上马。
她快,哈托也不慢,叫一声:“那里走?”身形如节之脱弦,窜出门外,右手抓着马嚼子,喝道:“下来!”他是波斯武林著名的大力士,一匹跃跃欲奔的的骏马,竟给他硬生生的拉停。
碧眼娘手起两鞭,打在马上,第三鞭却打到哈托身上,哈托左手一抄,抓了鞭梢一运劲,硬生生的把碧眼娘扯下马来,碧眼娘双掌并排,向哈托猛击,哈托双手一圈一送,把来招化解于无形。
碧眼娘叱道:“哈托,你敢无礼?”
哈托冷然道:“公主如果再想逃,小人只好无礼了。”
碧眼娘知道决然斗不过哈托,只得转头回到院子,哈托手按刀柄,在后监视。
院子里强弱分明,红胡子斗不过三名强敌,非但落于下风,而且还受了两处伤,他要逃,但在三名强敌环伺之下,几次飞遁,都给截了回来。
碧眼娘一瞥眼,只见易国仁躺在地上,她美丽的大眼睛一转,一计不成二计又生,一窜而上,“当”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尖对正易国仁咽喉,娇叱道:“你们都给我住手,”这一下子突然其来,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哈托暗叫不妙,飞步赶上。
碧眼娘长剑微微一送,刺入易国仁的咽喉少许,透出鲜血,易国仁睁大恐怖的眼睛,“哑穴”被点,有话也说不出来,碧眼娘娇叱一声道:“大家都不许动,不许动手,谁不听话,这小淫贼就没命儿。”
易克志收刀后退,叫道:“安惜姑娘,有话好说,别伤害我孩子的性命。”
碧眼娘道:“哈图哈托,你俩都给我掷下弯刀,退到那边不要动,”哈托哼了一声,看了哈图一眼,心想老子志在碧眼娘,你的易家的公子生生死死与我何关。
哈图与易克志刚刚结了盟,要合力对付红胡子及碧眼娘,不好反悔,只得拉了哈托,依言退到墙边。
碧眼娘大声道:“红胡子,给这小孩子解开软麻穴。”
红胡子依言而为,把易国仁抓了起来,一手捏着他的大脉,道:“义妹,你们走。”
碧眼娘道:“易克志,我们来一场交易,你放了我们,我们也放了你的儿子,你怎样说?”易克志忙道:“好,好,我绝对赞成,怎样交易呀?”
碧眼娘道:“我带了你的儿子上路,三天之后在太原南部三百里外王家驿,我把他留下来,你三天之后接他回去便是。”
易克志一听“王家驿”三个字,心中暗喜,是你自动选中了这地方,天助我也,便连忙一口答应:“你们发一个誓,可不许暗害他。”
碧眼娘道:“我说过不杀他便不杀他,发什么誓,好,我们走。”红胡子拖着易国仁,抢出大门,抓了他飞身上马,与碧眼娘两骑绝尘而驰,一转眼便奔出数里之外,红胡子想起刚才的凶险,不由的叫了一声道:“义妹,这趟是你救了我一命。”
两人鞭打脚踢,策马飞奔,碧眼娘说道:“我也救了自己一命,红胡子,你瞧易老贼会不会追赶来?”
红胡子说道:“三天之内不会,三天之后必然会,易克志不会放过我,那两个波斯人决不会放过你。”
碧眼娘道:“是啦,我也这样想,我们在两天之内趄到王家驿去,快!快!”
在红胡子的家中,易克志恼将起来,叫管家阿七点了一个火头,把他的家烧成一片白地。
哈托暗暗对哈图道:“今天都是他的儿子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康斯汀公主,却又给她溜了,哈图,我们赶上去吧,理他呢?”哈图为人,颇有谋略,不似哈托的只凭匹夫之勇,道:“哈托,你不要心急,公主是逃不掉的,你知道吗?我们两人身在中土,对中土武林人物,不能小卖三分账,我们势单力薄,易克志一反脸,我们的麻烦就来了,你难道不知?”
哈托只好悻悻然的点点头。
“喀唰”一声巨啊,红胡子房子给大火烧塌了,易克志道:“阿七,由今天起,庄子里的事务由你主持,你回家后,立刻用我的名字,修书一封,飞鸽传书,送给王家驿我师兄太乙道士,你明白么?快去!”
阿七应了一声,飞身上马去了。
易克志道:“哈图哈托两位,目前形势摆得分明,我你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哈托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的宝贝儿子误事,红胡子早已完了,碧眼娘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