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刀张五与红胡子互相慕名,初次相识,见红胡子如此豪气,拿出一大坛酒来,请他吃酒,红胡子并不客气,一口气吃了大半坛。
单刀张五道:“两位请等我一等,半天便回。”他出门去邀请助拳人,他也不理碧眼娘的仇家是谁,慨然答允,飘然而去,几个时辰后,他带了五条大汉回来,都是他的结义兄弟,散处各地,所以必须花几个时辰才能齐集,这五条大汉都是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之辈。
碧眼娘试他们几招,武功也自不弱,道:“红胡子,我们到大路上截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不必躲躲闪闪了。”
红胡子道:“好!”
钢叉一举,挥了几下,说道:“我红胡子在十年之前,乃是内蒙古一名剧盗,到处为非作歹,杀人如麻,打家劫舍,无所不为。后来给一位善人指点迷津,我是顽石点头,从此放下屠刀,远远的跑到太原来打猎为生,不再在黑道上弄刀子!”
他把钢叉掉转,插在地上,凛然道:“咱蒙古人与人为敌,例是把武器掉转,插在地上,以示势不两立,我红松子跟易克志誓不罢休,决不能并存于天地间。”
原来红胡子改邪归正,在太原隐居,不问世事,今天却给易克志逼得走投无路。他的爱妻被人奸杀而死,一股怨毒,便尽情地发泄。
但见他一部出色的红胡子飘动起来,根根如铁丝,圆睁怪眼,仰天长啸,张五见他神威凛凛,恍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引吭高嗥,心中骇然,拱手说道:“红兄,我们去吧,可不知你们的仇家是谁呢?”
红胡子一指那死在地上的易国仁,道:“他就是太原易克志的儿子。”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大变,五大汉之中,有三人面面相觑,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道:“张五哥,非是我们不肯卖命,我们家有妻儿,嘿嘿,如果给太乙道士为难,阴魂不散,咱们……”
单刀张五挥手道:“好吧,你们退出战团就是啦,我明白了。”这三条大汉提起“太乙道士”四个字,心惊胆跳,不敢逗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馀两条大汉却昂然不惧,大骂太乙道士易克志师兄弟,说他们横行霸道,残害无辜,是武林中败类,便是连性命不要,也得跟他们拚了!易克志鲜仁寡义,所以调教出来的儿子,也决不是好东西。
一个叫做赫天通的大汉,向易国仁的尸首吐了一大口浓痰,一个叫做丁大鹏的踢了他几脚。
碧眼娘到了此时,才知道易克志有一位师兄太乙道士在王家驿,而太乙道士嘛,武功极高,单刀张五只怕惹他不起,便道:“张五哥,你如有为难之处,算了吧,不要勉强。”
单刀张五昂然道:“为朋友两胁插刀,义无反顾,何况你是我恩人,走吧。”
在官路上,三骑者缓缓的跑过来,正是易克志哈图哈托,易克志气定神閒,他以为有大师哥庇护,他儿子无论如何不会有什么损伤,哈哈大笑道:“哈图哈托两位,红胡子算是什么,他一碰上我师哥太乙道士,只能跪地求饶,怎敢碰一碰我儿子易国仁。”
哈图道:“如此最好,这是碧眼娘自投罗网,于人无尤,谁叫她选中了王家驿呢?”
哈托道:“救出了令郎之后,你可得帮我对付碧眼娘,把她抓回去,我哥儿俩官升三级,否则就人头落地,大将军决不饶恕。”
易克志道:“这个自然,碧眼娘十分漂亮,擒了之后,让老夫多多亲近一下,成么?”
哈托正容道:“碧眼娘是何等身份,你不要妄想。”
易克志扬鞭大笑,为状自得。
猛然间,有人大喝一声:“你们发得好一个千秋大梦,易老贼,你瞧这是什么?”一条死尸掉了下来,跟着男女五人先后由小山坡上跃下,正是红胡子他们五个人。
易克志吃了一惊,定晴看时,那条死尸正是他的宝贝少爷易国仁,易克志吓得心胆俱裂,一颗心几乎从他心腔中跳了出来,喃喃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他由极药一下子变为极悲,人整个的呆了。
哈托一见碧眼娘,心中暗喜,一个箭步跃上前,沉声道:“公主,这趟且瞧你逃往那里去,还是乖乖跟我回波斯去吧。”双手一圈,右手倏的前伸,向碧眼娘抓去。
“呼”的一声,一口单刀横里飞出来,疾斩他手抓,叱道:“你怎敢碰我的小恩人,看刀!”
正是单刀张五,这一招快如闪电,要不是哈托见机得快,电光石火也似地手抓缩回,他准变成了断腕将军。
哈托叫一声好,亮出弯刀,跟张五斗了起来。
红胡子大声道:“易克志,你儿子犯下瀰天大罪,死了也罪有应得,你如不跟我纠缠不清,这一仗不打也罢。”
姑克志气红了眼睛,突然一个“饿鹰扑兔”,俯身伏在易国仁尸首上放声大哭。
那边哈图见红胡子碧眼娘两人,无端的邀来三人助拳,但见单刀张五的单刀,使得出神入化,武功大是不俗,心念一动,笑嘻嘻的上前,叉手在胸前行礼道:“公主,你不必动手,小人哈图决不敢对你无礼,公主如果喜欢在中土玩玩,也无不可,那奸相嘛,他谋朝夺位,我实在……”他笑口吟吟,说了一大堆,而且说话之声音,越来越轻。
碧眼娘听不清楚,道:“哈图,你说什么奸相。”突然间眼前一团黑越越的东西飞掠过来,往她脖子套了下去,碧眼娘头一低,正待闪避,但哈图的“百宝索”运用纯熟,早已把她套着了。
波斯人绝大多数以畜牧为生,在马背上长大,飞索套牛套马之技,天下第一,哈图自幼便练成了,飞索一出,百发百中。碧眼娘奋力一挣,不能得脱,连忙亮出长剑乱砍,岂料哈图的飞索,用特别的软金属所造成,削之不断。“百宝索”越收越紧,碧眼娘挣扎不脱。
赫天通丁大鹏两人连忙来救,两般武器乱劈,哈图右手弯刀使出波斯刀法,尽把来招一一化解了,左手仍然牢牢的牵着“百宝索”。赫丁两人武功平平,还是在哈图之下,哈图以一对二,绰绰有馀。
易克志哭了一阵,突然间他身子凌空,人在空中,大刀已拔了出来,一招“独劈华山”朝红胡子“天灵盖”劈下!红胡子见他哭得悽惨,也自心软。那知对方忽然突袭,一个措手不及左肩头中了一刀。
红胡子大叫一声,钢叉出手,再度跟易克志拚命,在红胡子家中后院,他们已拚了一次,红胡子大大的落于下风,易克志已然掌握了控制局面的招数,把他围着。
那边哈托独斗张五,本来是一个平手局面,但红胡子被制,碧眼娘被擒,单刀张五暗暗吃惊,武功自自然然的打了一个折扣,亦给哈托的弯刀刺着。
场中形势分明,佔了优势的是易克志这一边。碧眼娘奋力挣扎,无奈她的武功有限,亦未练过“缩筋收肌”的大法,无论她如何挣扎,也不能在“百宝索”之中溜出来。
哈图哈哈大笑,道:“易庄主,你怎么啦,你得手不曾?”
易克志道:“就快了,哈图哈托,斩草除根,你们下手不必留情呀。”
哈图道:“这个自然,但是这位公主是例外,布哈德吩咐过,最好是生擒。”
就在此时忽见山坡上人影一闪,有人微微一笑,道:“摧花折柳岂是我辈男人大丈夫的所为,你这波斯人也太过无礼了,对待女人,怎么可如此横蛮。”此人微微发笑,说话温柔细声,但远隔数十丈,场中众人,谁也听得清楚,就好像他站在面前一样。
哈图吃了一惊,道:“你是那一位?你懂得使用‘传音入密’功夫,你的功力不会太低呀。”
那人笑道:“你这波斯人也晓得中土的‘传音入密’这名堂,你的功力只怕也不太低呀。”
此人身形一幌,已站在哈图面前,正是太乙道士的师弟易克志的师兄卓不凡,他对谁都不瞧一眼,单单是眼光光的瞧定碧眼娘,叹道:“冰为肌,玉为骨,真是我见犹怜,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晴碧绿其色,人间少有,你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
但见他摇头幌脑,大赞碧眼娘的相貌,好像一名急色的公子哥儿,但他的武功,非同小可,这一点,场中人人知道,易克志一见了他,大喜叫道:“二师哥,你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拿人。”
卓不凡对他一眼不瞧,对谁也一眼不瞧。
自始至终,他单单是呆呆的望着碧眼娘出神,呆呆的看着,啧啧赞叹。
哈图右手弯刀,跟丁大鹏赫天通打得正烈,他左手牵着“百宝索”在五尺之外套着碧眼娘,而这位突然从天而降的“二师哥”却贴身在内,进入圈子。
但说也奇怪,三口大刀无论怎样的乱砍乱劈,劲风无论怎样的凌厉,卓不凡稳稳的站在圈中,也不出手,也不闪避,刀锋无一招打得中他。
“刀剑没眼”这四个字,对他完全不适用。
易克志叫道:“二师哥,你怎么啦,还不替小弟动手?”
卓不凡完全听不见,只顾呆呆的望着碧眼娘,叹道:“天下间居然有这样的爹娘,会生下这样的女儿来。呀,美人儿,你真真是太漂亮了,比漂亮还漂亮,人间少见。什么西施、王昭君完全不及你的十份之一,你……”
丁大鹏大喝道:“喂,朋友,你小心!”他大刀使急了,只怕伤及无辜,大声示警。
卓不凡道:“你这汉子的大刀,在我眼前幌来幌去,天下间只有灯下看美人,那里有刀下看美人的?”小指一弹,“铮”的一声,丁大鹏大刀脱手而飞,飞上数十丈的天空去了。
突然赫天通水牛一般的身躯向他撞来,乃是他闪避哈图一记硬招,稳定不着身形之故,卓不凡笑道:“大刀之下看美人倒也罢了,怎能在水牛之下看美人,去他的罢。”左手轻轻一托,跟着运助一挥。
赫天通的身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他吓得哇哇大叫,手足乱舞,腾的一声,他终于跌在十尺之外!跌了一个四脚朝天,半天站不起来。
碧眼娘叫道:“喂,你老是瞧我干什么,还不给我解下飞索?”
卓不凡忙道:“是,是,我真该死,我忘记了。”一伸手,抓着飞索,一运动,那一条特种金属制成的“百宝索”便如草绳一般断了。
哈图大吃一惊,他那用软金属特制的“百宝索”柔韧非常,他曾经在波斯王面前表演过,用四匹骏马去扯,也不能把索扯断,岂料给此人轻轻一扯,登时断了,碧眼娘挣脱飞索,柳眉一扬,长剑一挺,杀向哈图。
卓不凡忙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要解决此人,不必劳烦美人儿动手,我给你效力罢,”双掌一操,使出“空手白刃”功夫,径自去夺哈图的弯刀。
哈图刀法不俗,跟他斗了二三十招,也不见卓不凡的掌法如何高明,心中大奇,凭了他这般武功,怎能把我的“百宝索”轻轻扯断了。
他不知道卓不凡其实是利用藏在袖子里的“小青”,暗暗地飞快咬断飞索,要他用内功断索实在不能,卓不凡的武功仅仅高出易克志两三筹,还未到超凡入圣地步,他杀了太乙道士就是凭了“小青”。
易克志把红胡子逼退几步,一跃而来,大声道:“二师哥,你怎么如此颠倒?哈图是我朋友,你快快罢手。”
卓不凡哈哈笑道:“我此来目的何在,你知道么?你瞧这是什么?”
“砰”的一声,他一掌把哈图击出两丈之外,向背上一指,正是缚在背上的“寒草席”。
易克志叫道:“大师哥怎么啦。”
卓不凡笑道:“他如果不死了,师门两宝会在我的手上么?”
他轻描淡写,易克志却是吓得心胆俱裂,但见两宝在卓不凡手上,料他所言不假,颤声道:“你的目的何在?难道也想把我杀了?”
卓不凡笑道:“如果美人儿叫我动手,就算你是我的亲生爹娘,我也只好动手,我到此的目的乃在恭候美人儿的差遣,她叫我怎样便怎样。”
易克志全身一震,他一向知道卓不凡的性格,说得出做得到,当下沉声道:“卓不凡,你背叛师门,弑杀师兄,我怎能容你,动手吧!”大刀一挥,迎面便砍。
卓不凡退了几步,哈图弯刀砍来,与易克志联手对付卓不凡,那边张五大战哈托,力有不逮,连忙招呼丁大鹏赫天通过来支援,这两人早败了一招给卓不凡,幸而没有受伤,丁大鹏拾回大刀,合三人之力夹攻哈托。
这一来,红胡子碧眼娘两人反而无事可为,站在旁边观战,碧眼娘听卓不凡风言风语,不禁羞得满脸通红,但她聪明绝顶,瞧出了便宜,便冷冷的道:“凭了这点微末功夫,居然要听我差遣,卓不凡,你可谓不知自量。”
卓不凡大声道:“美人儿,你瞧我不起,是不是?”
碧眼娘道:“你如有本领把这三个人杀了,我就瞧得起你啦。”
卓不凡笑道:“是吗?唉,天下最难得之事,莫过于美人的青睐,美人对我青眼有加,我卓不凡三生有幸,易克志虽然是我的师弟,我也只好杀他。”
易克志知道卓不凡的斤两如何,心想就算你下杀手,又有何惧,你对付我们两人联手顶多是打成平手,你怎能杀我,但如红胡碧娘娘加入战团,就不大妙,当下朗声道:“卓不凡,你要杀我,容易之至,只须你叫碧眼娘也下场,我就糟啦。”
卓不凡摇头笑道:“这怎么可以,我怎能让美人儿下场,污了手脚,三弟你知道不知道大师兄太乙是怎样死的?”
这话一出,易克志心中一凛,虚幌一招,身形如马的向后疾退,一手抓着易国仁的尸体叫道:“哈图哈托,我们快走!”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策马飞奔。
哈图在突然之间少了易克志,只见卓不凡掌风凌厉,自料不敌,也是虚幌一招,向后急退。
那边哈托却给单刀张五三个人围着,脱身不得。
碧眼娘见走了敌人,冷冷的说道:“卓不凡,你吹得好大的口气啊,他们已走了,你怎样向我交差?”
红胡子见走了易克志,早已飞身上马,策马追赶,养虎为患,他决不能让易克志免脱。
卓不凡胸有成竹,收了掌法,笑道:“美人儿,你要瞧我的本领么?你瞧着了。”口中轻轻呼叱,“都儿”一声,衫袖一扬,但见一件会动的活暗器,电射而出,向哈图射去,哈图刚刚走了十步八步,突见脑后风生,连忙运刀向后一挥,以为可以把袭来的暗器击落,那料暗器会动,在空中进退自如,只一窜,避过了刀招,一口咬着哈图的后颈。
这活动的暗器非别,正是毒蛇小青。
哈托瞧见了,大声道:“蛇,蛇,哈图,你背后有毒蛇。”
卓不凡大声道:“而且是最厉害的一种,美人儿,你要我怎办?要这波斯人毒死呢?还是受一点儿伤?”
碧眼娘圆睁了一对美丽的绿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天下之间,什么暗器都有,但以一条有毒的小蛇为活动的暗器,则是从所未见,但见哈图双手乱舞双脚乱跳,试图把小青甩掉。他给小青咬了一口,已然全身麻痹,手脚发软。
卓不凡道:“要死的还是要伤的,但凭吩咐。”
碧眼娘咬了咬牙,大声道:“要死的,两个都要死。”
“都儿”一声,卓不凡轻声长啸,“小青”蛇身一转,由后衣领窜到哈图的背心,狠狠的咬了三四口。这条毒蛇乃是百毒之王,剧毒无比,哈图的功力还不及太乙道士,给咬了几口,只见他狂哔乱跳,挣扎了一阵,“咯”的一声,终于倒在地上,已经僵毙了。
哈托吓得心胆俱裂,拚着中了张五一刀,拚命抢出圈子,来不及骑马,展开轻功便逃。
单刀张五大叫:“那里逃?”
要待追赶,卓不凡道:“你们但瞧我本领好啦,不要费事!”“都儿”一声,“小青”从哈图衫背心里钻出来,向哈托扑去。
哈托弯刀乱砍,却那里砍得中,惊呼一声,他的右臂已给“小青”牢牢咬着,跟着左腕又咬了一口。卓不凡道:“成啦!”轻啸三声,把“小青”召回。
哈托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突然向后俯跌,一动不动。单刀张五见卓不凡用毒蛇杀人,而且油头粉面,显非善类,便道:“小恩人,我们找红大哥去。”带领丁赫两人,骑马飞奔,奔了一程,却是转回王家驿。
“哈图哈托两人死了,小恩人已无忧无虑,大恩算是报了。赫大鹏,像卓不凡这等邪门人物,千万不可与之为伍,他一反脸,‘都儿’一声时,小蛇出袖,我们便糟了。”这是张五对赫大鹏说的话。
刚才还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战,现时水静河飞,只剩卓不凡和碧眼娘两个人。
碧眼娘见他凭了一条小蛇,杀人于弹指之间,强如哈图哈托,亦不堪一“咬”,又惊又喜,指着卓不凡的衣袖,道:“很厉害么?”
卓不凡道:“你已经瞧见了。”
碧眼娘道:“很毒么?”
卓不凡道:“你亦已瞧见了,美人儿,我给你杀了两大仇家,你怎样谢我?”
碧眼娘见他满脸奸邪,色迷迷瞪着自己,露齿而笑,心中暗骂,这厮必不怀好意,便道:“你知道我是谁,他们是谁?”
卓不凡道:“你是波斯公主,他们是波斯宫廷卫士,我早已知道啦。”
碧眼娘道:“你怎么知道?”
卓不凡道:“我还知道波斯六大高手已入中土,追捕尊贵的公主康斯汀殿下呢!”他故意卖一个关子,并不说明原因。
原来他在飞鸽传信之中,已得知一切有关碧眼娘的事情,他所料不到的,就是碧眼娘比他想像之中更加漂亮。
卓不凡道:“哈图哈托的武功,并非最高,如果坐第一把交椅的列图来了,你怎么办?”
碧眼娘大声道:“就叫他试一试我师父震泽魔君的厉害。”
卓不凡笑道:“你师父在江南,远水不能救近火呀。”
这话一出,碧眼娘倒是急了起来,因道:“列图嘛,嘻嘻,我自幼跟他玩耍,跟他一起骑马打猎的,他一见我,便躬身行礼,口称殿下,他为人顶和气,也很听我话呢,那一次,我们一起到深山去……”
一提起列图,碧眼娘倒是想起了很多往事来。
那时她是波斯公主,康斯巴王朝的继承人,又年轻又美貌,武功又好,全国人民都爱戴她,她的生活是何等的逍遥,何等的快乐,可是今天呢?
她泪盈于睫,说不下去了。
猛然间一条黑影在半空中出现,像一只苍龙一般向她扑来,原来哈托中了剧毒,一时之间还未死,他挣扎着,调匀气息,突然一跃而起,双掌并排,凌空下击,要置碧眼娘于死地。
碧眼娘吃了一惊,本能的向后一退,立足不牢,向后仰跌,正好跌进站在她身边的卓不凡的怀里。卓不凡“顺水推舟”,顺势一手把她牢牢抱着,一手取出鬼眼渔隐的大渔网,一旋转,渔网张了起来,像一面巨大的铁盾,遮在碧眼娘身前。
哈托双掌击中大渔网,好像一拳打在强力弹簧之中,自己的身子给弹了出去,在空中一连翻了几个觔斗。
卓不凡一阖大渔网,又变成一根铁棒一般,“蓬”的一声猛然击在哈托身上。
这一下,全力施为,哈托被击断了六七条骨骼,摔了下来,僵伏不动,这趟他真的死了。
卓不凡哈哈的一笑,收回大渔网,把碧眼娘抱得更紧,笑道:“我又救了你一次啦,你怎样谢我呀?”
碧眼娘羞得满面通红,大声道:“你快快放开我。”奋力一挣,不能得脱。
卓不凡哈哈大笑,道:“碧眼娘,我怎能放你走?你,你好香呀。”
一阵一阵幽幽的香气,钻进他鼻管,卓不凡心旌摇动,淫心大起,俯下头来,在碧眼娘两张薄薄的红唇上强吻,猛然间只觉胸前一片冰凉,一把匕首抵着了他,碧眼娘厉声道:“你还不放我,我一刀刺进去,你就没命了。”
卓不凡脚跟微微着力,把自己的身体陡然之间挪后数尺,笑道:“你这一招,妙极了,佩服佩服。”碧眼娘知道凭了她的武功,决然不是对手,如果他施暴,一定无力反抗,她以公主的金枝玉叶身份,怎能给他污辱了。
当下一转身便逃,她轻功虽佳,但卓不凡更加超卓,两三个箭步已抢上前,他绕了半个圈子,拦着去路。碧眼娘亡命飞奔,险些儿又撞在他怀里。
卓不凡道:“咱们好好的谈一谈吧,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碧眼娘退后三步,手中匕首,对正自己的胸膛,沉声道:“你如再逼我,我一刀刺进去,死了干净,我是堂堂一位公主,怎能容许你横施侮辱?”
她的声音,并没有颤抖,十分坚定。
卓不凡嘻嘻笑道:“我现在要夺下你的匕首,真是易如反掌,你不必以死相逼,我卓不凡是什么人,岂会欺凌妇孺弱小,你收回匕首吧,我们好好的谈一谈。”
碧眼娘道:“谈什么?”
卓不凡道:“谈一谈你的将来,谈一谈你的现在。你现在亡命中国,国破家亡,悽悽惶惶,无处容身,波斯六大高手追踪在后,环伺在旁,他们虽然死了两个,还有四个武功更好智计更高的,他们誓要把你擒回波斯,凭了你一个人,怎能抵挡?”
碧眼娘道:“我有义兄红胡子为助,怕什么?”
卓不凡道:“红胡子的武功如何,难道你不知?他的武功充其量与坐第六位的哈托相等,波斯六大高手武功如何,难道你忘记了?”
这话一出,碧眼娘心头大震,自知卓不凡的话,句句不假,波斯六大高手的武功,一个比一个好,一个比一个强,坐第一把交椅的列图,便比第二号人物阿芒为高,远远在哈图哈托之上。
列图虽然与碧眼娘交好,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他现时奉命率领五大高手,追寻碧眼娘,这一件任务,他无论如何要办到,将来一见面他决不会再客气的了。
碧眼娘心中悲痛,强忍着眼泪,双手乘了下来。
卓不凡笑道:“好,好,这样最好,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必报答我,我们站在平等的地位,交个朋友如何?”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碧眼娘道:“你先发个誓,以后不许再碰我,你答应了我自然是朋友啦。”
卓不凡昂然道:“我是堂堂一代大侠,光明正大,胸襟磊落,生平未做过亏心之事。”继而又叹了一口气,道:“刚才我实在无礼,但怪我不得,谁叫你长得如此漂亮动人呢,任谁一见你,如果他不动心,他压根儿不是男人。”
碧眼娘道:“你不要誇赞我,你还未发誓呢。”
卓不凡道:“你要我怎样发誓?”
碧眼娘道:“你连发誓也不会么?”
卓不凡知道碧眼娘乃是公主之尊,决非低三下四的普通女人,要她就范,只有软取不能强求,而且要放长线,慢慢的来,只须骗得她在自己的身边,就不怕她飞到天外去!
当下指着苍天,朗声道:“碧眼娘是一位落难的公主,一位十分可怜的女人,我卓不凡今后永远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有谁胆敢碰她一碰,我卓不凡宁愿性命小要,也得维护她的安全,如有虚言,天诛地灭。”发誓已毕,又伸出手来。
碧眼娘冷冷的道:“这样的誓,不发也罢,你还未点正题呢。”
卓不凡只得又发一个誓,道:“除非获得碧眼娘的同意,否则我卓不凡决不碰她一碰,我如果欺侮她,日后五毒攻心,死于非命,碧眼娘,你满意了吧?”
碧眼娘嫣然一笑,这才伸出手来,跟他一握。
柔荑在握,卓不凡陡然全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在她玉手上吻了一下。
这趟,碧眼娘大大方方的由得他。
像卓不凡这种人,发一个毒誓,会当是一回事吗?正如广东俗语所谓:“誓愿当食生菜”,他早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把碧眼娘弄到手,现下不妨放一条长线,将来嘛,凭了他卓某的手段,还不手到拿来。
卓不凡生来的样子,本来就很英挺,双眉入鬓,英气勃勃,年纪不过三旬,不算太老。
他们鬼眼渔隐门下弟子,以武功高下为序,易克志比他年长,但武功不及他,所以只好做他的师弟。
卓不凡见碧眼娘柔顺地站在他身边,心花怒放,他那里知道碧眼娘另有她的打算,她孤零零地好不可怜,她需要一位聪明能干,武功高强的人做保镖。
卓不凡武功已属一流,何况他身怀三宝:毒蛇“小青”、大渔网和寒草席,凭了这三宝,便把他向前推,跨进一大步,他足可以跟任何天下一等高手周旋,便是列图亲到,也是不怕。
卓不凡凭了一条毒蛇,杀了太乙道士、哈图和哈托,而且赢得十分轻易,心中暗喜,将来嘛,他凭了三宝必可挤上武林最高的地位,跟震泽魔君争一日的雄长。
碧眼娘道:“卓不凡,我们找红胡子去。”
卓不凡心念一动,看样子,碧眼娘与红胡子十分亲昵,如果让红胡子跟在她身边,阻手阻脚,岂不坏了我的好事?我必须杀了红胡子。
当下微微一笑,道:“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在此等我!”
碧眼娘斗了半天,实在很疲倦,点头道:“好,你去吧,你说这易克志虽是你师弟,你也要杀他,这话是否还算数?”
卓不凡道:“只要你要我杀他,纵然他是我的亲兄弟,我也只好动手,你放心吧,我赶上去把他杀了,把红胡子带回来给你。”
碧眼娘道:“如此最好。”
卓不凡飞身上马,他骑功精绝,展开大,步策马飞奔,碧眼娘倚在一棵大树上,阖上眼睛假寐,但思潮起伏,像卓不凡这样的人,怎能信赖?嘻皮笑脸的满脸奸邪,若然跟着他,迟早一日会遭了他的毒手。
波斯古谚说得好:“在自己的身边,千万不可有一匹狼”,她想通此节,一跃而起,骑了哈图的马,向南飞奔,独个儿下江南去。
她走了几天,由山西太原到了河南,再往安徽,再南行十天多,已到了江苏省,一条长江,像银鍊一般摆在眼前,渡过长江,太湖就快到了。
一路上,她东闪西避,走的尽是荒僻的小路,迀回前进,有时还要昼伏夜出,唯恐给卓不凡找上了,幸而一路来平安无事,这一天,她到了扬州,此去苏州,已不远了。
晚上,她找到了一家简陋的小客栈,三四流的下等客栈,要了一间房子,小二大为惊奇,住在他店中的,全是贩夫走卒,那里有单身女子投宿,但碧眼娘全不计较,也只好依她。
这时夜幕已张,碧眼娘要了一盏油灯,也不要小二引领,独自去找她的房子。“呀”的一声,她轻轻的推开房门,把油灯放在桌子上。
猛然间她鼻子里嗅到一阵人体的气息,吃了一惊,右手按着剑柄,低喝道:“谁?”
“是我,桀桀,我的尊贵公主,咱们许久不见了。”
听声音,带着浓烈的波斯口音,碧眼娘心中一凛,“当”的一声,把长剑拔了出来。
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端端正正的坐差一人,此人虬髯浓须,相貌威武,正是波斯六大高手坐第四把交椅的巴列维,冷笑道:“公主殿下,我已在这里恭候大驾,等了半个时辰啦。”
碧眼娘大声道了“巴列维,你要待怎样?”
巴列维嘘声道:“不要叫,你我的事好好的商量,别把客人们吵醒了,客人之中有一位异人,我们千万不要惊动他。”
碧眼娘一见巴列维,恍如冷水淋头,冷了半截,情知斗他不过,只好还剑归鞘,道:“你是著名的冷面人巴列维,向来铁面无私,我碰上了你,算我倒霉。”
巴列维冷冰冰的道:“公主殿下,你知道我的武功如何,是不是?你知道我做事,一向冷面无情,是不是?”
碧眼娘道:“那又怎样?”
巴列维道:“没什么,外边备有两匹骏马,便请公主跟我回国,新任国王很想念你,渴望与你见一见面。”
碧眼娘道:“是吗?如果你保證我回国之后,不会被杀了头,我跟你回国也无所谓。”
巴列维道:“我的责任,是护送公主回国,至于回国之后,你的命运如何,则决非我这等奴仆可能过问。公主,你请起程吧,小必耽搁时间啦。”
碧眼娘自知武功远远在他之下,要凭武功逃亡,谈何容易,心中恐惶,六神无主,暗暗叫苦,只见巴列维舒舒服服的坐在椅上,呵欠连连,瞧他样子,完全不把碧眼娘放在眼内,喃喃的道:“我追踪你十天啦,连酒也不敢喝,这项差事真是苦透了。”
碧眼娘心念一动,这厮爱好杯中物,是宫廷著名的酒徙,我何不如此这般,逃出生天?当下微微一笑,道:“好吧,我投降啦,谁叫我的武功不及你。”
巴列维打个呵欠,道:“这才是明智之学,回国之后,我瞧新任国王也不会怎样为难你。”
碧眼娘道:“是你一个人来吗?”
巴列维冷然说道:“这个你不必多问,总之,我们六大高手奉命找你,天幸我早着先鞭,棋先一着。”
碧眼娘道:“你饿不饿,我去叫一些酒食来,大家吃一个饱,再起程不迟。”
巴列维道:“很好,还要酒,中国酒以那一种最好?”
碧眼娘心中暗喜,道:“这里已是江南,最著名的当然是绍兴酒,我去叫。”说着便要出门。
“呼”的一声,也不见巴列维如何作势,连人带椅,飞跃到门前,冷然道:“你不要做鬼,你坐下来,由我去叫。”提高了嗓子,叫小二要酒要肉。小二猛见那位漂亮姑娘的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心中嘀咕一声,只好依言奉上酒食。
巴列维嗅到酒香阵阵,那里还忍耐得住,抓着瓶子便灌,那料一滴也没有,呆了一呆,碧眼娘笑道:“你还未开栓子呢,你不必心急,我替你开吧。”取过酒瓶,慢慢的开了栓子,给巴列维倒了满满的一大碗。
巴列维道:“谢谢公主。”捧起酒碗,一仰而尽,猛觉酒中微有异味,入口辛辣,叫一声:“这不似绍兴酒,是冒牌货,这小二真可恶。”一声语毕,“咚”的一声,他一交摔倒在地。
碧眼娘大喜,长剑出手,兜胸向他刺去。巴列维叫道:“毒,毒,你下了我野黄耆的毒!”右手一伸,倏的抓着剑身,运劲一捏,“喀”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他手腕受了伤,鲜血直流。
巴列维的武功,内外兼修,他虽然中毒,神智未乱,武功未废,一跃而起,双掌并排,向碧眼娘击去,碧眼娘身形一侧避过这一掌,这一掌劲力有如排山倒海,飘风过处,连碧眼娘的衣角也飘了起来!
巴列维大吼一声,一招“饿鹰扑兔”双手张开向碧眼娘扑来,他口中荷荷大叫,恍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碧眼娘凭了半截长剑,跟他斗了几招,那里是对手。
巴列维冷冷的笑道:“想不到我巴列维居然遭了你的毒手,好,公主,你还有这一手。”飞身扑来,猛然给一碗豆腐羹击中脸部,汤水羹汁淋淋漓漓,飞溅一脸。碧眼娘手中长剑已断,无法可施,只好抓了桌子中的东西乱掷,一盘清炒白菜跟着又到。
巴列维中了剧毒,就快不支,他身边也有野黄耆的毒药,但解药却没有。
他们六大高手出发之时,布哈德给每人一小瓶毒药,准备必要时,把碧眼娘毒杀。
哈图哈托已经显过身手,凭了这一种天下无双的毒药,把碧眼娘的师叔程文毒死。
六大高手之中,仅得第一号人物列图身边有解药,馀人一概没有。
中了这种剧毒的人,如无解药,半个时辰之后,必然暴毙,任由你是天下间内功最高的人,也无例外。
巴列维把守着大门,不许碧眼娘逃,一面摸出暗器,向碧眼娘乱掷,他打暗器之技,本来在六大高手之中最好,无奈他中了毒,双眼昏花,在他眼前出现的,总有五六条绿色的影子,也不知那一条才是碧眼娘,一口飞刀掷出,其中一条影子是打中了,但这条影子却不是真正的碧眼娘,相差了四尺。
碧眼娘取过一只铜脸盆,敲得震大价响,大叫:“有贼呀,有贼呀,救命,救命!”
房中这一番打斗,乒乒乓乓,惊动了客栈中所有的人,大家以为真的打劫,几只铜锣乱敲,小二、掌匮、厨子等执刀携棒,一涌而来。巴列维拳打脚踢,伸手乱抓,凡是给他抓着的人,便如禾草一般给他掷出数丈。在混乱中,碧眼娘趁机窜出门外,抢到马厩。
巴列维大叫一声:“你往那里逃?”几个起落,纵身而至,“当”的一声,抽出弯刀。他虽然中了剧毒,但还未死,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决不容碧眼娘逃脱。
一口弯刀,乱砍乱劈,他武功不凡,劲风所及,放在方圆十尺之内,碧眼娘只好空手上阵,拚命相拒,然而功力悬殊,不及二十招,便已险象环生,有几招,险险的砍中她的娇躯。
碧眼娘叫道:“巴列维,快住手,我是什么人,岂容你放肆?”巴列维一声不响,刀法更紧。
碧眼娘要逃,万万不能,这时她如果真的投降,只怕巴列维也容她不得。
正危急之间,马厩中忽然有人沉声道:“碧眼娘,你要不要我救你?”这话声音苍老,但中气充沛,显见此人内功不凡。
碧眼娘叫道:“要呀,快快救命!”
那人道:“你要我出手也行,只须你告诉我两件事。”
碧眼娘身形一侧,险险的中了一刀,连忙叫道:“十件事也行,快快救命。”
那人道:“第一,你是不是红胡子的结义妹妹?”
碧眼娘叫道:“正是。”
那人道:“我下毒的本领,天下第一,然而似乎还未及你,你怎样叫这波斯人中毒,我青须魔自问瞧不见,这是怎么一回事?”
碧眼娘叫道:“很简单,我的介指,你快快救命。”
那人道:“哦,原来是你的介指作怪,但我仍然不大明白。”
碧眼娘叫道:“我的介指,内里藏了十分厉害的野黄耆毒药,介指装了一个小弹簧,我给他倒酒,暗暗按一按弹簧机关,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倾在酒碗中,你明白么?快快救人!”
那人“嗯”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也算是一流的下毒手法啦,这枚介指,你怎样得来?”
碧眼娘道:“是我父王给我的!”
那人还未现身出救,问道:“为什么给你?”
碧眼娘急道:“朝廷在群奸环伺之下,父王朝夕不保,便给我这枚介指,必要时服毒自杀,不可任由奸相凌辱,明白么?你还不出来救人,我告诉红胡子去。”
那人哈哈一笑,窜了出来,在月色之下,但见他身栽高高瘦瘦,双眼放射出阵阵青光,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大袖飘飘,十分飘逸,面上发青,似有病容,但说话中气充沛,显然是内家高手。
使人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有一部三尺长的长须,垂到胸前,却是青色的。
好一部青色的胡子,十分惊人,他的相貌狰狞,好像由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一般,年纪在六旬以上。
巴列维搓搓眼睛道:“原来是你。”
那老人道:“不错,是我青须魔。”巴列维虎吼一声,弯刀猛砍,那老人大袖飘飘,凭了一对大袖跟他斗了起来。
若然巴列维未曾中毒,他的功力虽然低了一两筹,遝可以一斗,但他中毒已深,怎能及得上这老人,巴列维之所以还未中毒毙命,凭的是内力支撑而已,他估计还可支抟一两个时辰,到时如果碧眼娘不死,他自己也没命,因为解药还在第一号人物列图的身上呀,一个中毒,一个有备而来,强弱分明,斗了三四十招,巴列维终于一连中了三记大袖,这老人的“铁袖功”天下无双,巴列维倒在地上。
碧眼娘大喜,走过去探探巴列维的鼻息,还有一些,但脸色由红变黑,浮肿起来,这是剧毒入心的徵象。
巴列维蠕动一下,双腿一伸,已然毙命。
那老人道:“走,跟我走。”
碧眼娘一阵疑迟,那老人喝道:“这客栈闹出人命来,官府衙差立刻就来,你要吃官司吗?”
碧眼娘道:“好!”两人飞身上马,跑了一阵,已离开了那小客栈十数里了。碧眼娘细细打量那老人,道:“你是不是被巴列维称为异人的那人?”
那老人点头道:“我叫青须魔,就像红胡子一样,没有姓名,人家叫我青须魔,我便应了。”
碧眼娘道:“你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呀。”
青须魔道:“谢什么个屁?是红胡子拜托我救人,我就来啦,这波斯人跟踪你,我就跟踪他,他动手杀你,我就动手杀他。”
碧眼娘道:“原来如此。”
青须魔看了她几眼,点头道:“红胡子说得不错,你果然很漂亮,但是决不及我义妹阿媚。”阿媚就是红胡子的妻子。
碧眼娘想了一想,道:“呀,原来你昆红胡子的义兄,你们拜了把子啦。我跟他也一样,拜了把子。”
青须魔说道:“我跟红胡子拜了把子,他又跟你拜了把子,我是他的义兄,你是他的义妹,嘿嘿,这笔账怎样算呀?甲等于乙,乙等于丙,甲就必然等于丙了。所以我青须魔巴巴的赶来了。”
碧眼娘道:“既然如此,那末你也是我义兄啦,可是我们还未八拜呢。”
青须魔道:“这个容易。”猿臂一伸,轻轻的把碧眼娘抓下马来,道:“我们要拜便拜。”跪了下来,跟碧眼娘对拜八次。
他这一招,碧眼娘已然发觉,他的功力起码胜过红胡子三筹,怪不得他在数十招之内,把巴列维击毙,心中暗喜,心想若得这位义兄为伴就不必怕列图阿芒等人,说道:“义兄,红胡子现时在那里?”
青须魔摇头道:“谁知道?他是一名怪人,怪人怪事,不可理喻!”
碧眼娘心道:“难道你不怪?”说道:“义兄,你可知道有一名大坏蛋叫做卓不凡的么?”
青须魔道:“知道呀,这厮确然是个大的浑蛋,岂有此理,我还要去找他。”
碧眼娘一听,心中大喜,道:“好极了,你找到他么?”
青须魔道:“你跟这大浑蛋有什么关连?”看了碧眼娘一眼,点头道:“嗯,我明白啦,你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跟那风流贼必然有一点关连。义妹,我问你,你喜欢这个大浑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