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娘道:“多谢大哥!”得了这张宝席,心中自然十分高兴,她在卓不凡口中,已然知道了这张宝席的特性,永远是一片酷寒,无以伦比的冰寒,人睡在席上,无时无刻不跟寒气对抗,强逼运功,勤能补拙,时间一长,内力就自自然然的加深了。
青须魔道:“好啦,咱们起程吧。常家兄弟,你们如有兴趣的话,也请到敝部玩玩。”
常无嗔道:“康斯汀公主,难道你不到太湖去了!”
青须魔怒道:“震泽魔君算是什么东西,我终有一天,跟他一决高下。”青须魔是江湖怪人,怪人自有怪行为怪脾气,震泽魔君纵然是碧眼娘的师父,他也口不择言,把震泽魔君诋毁一番。
常无乐满不是味儿,想了一想,道:“碧眼娘,波斯六大高手,现在还有一个列图,你们杀了他之后,你怎样?想不想回波斯去?”
碧眼娘自从跟青须魔等人拜了把子之后,便觉得十分好玩,她的性格,本来便带有浓厚的反叛性,只觉得跟她的义兄们在一起,无比的快乐,比较在宫中那沉闷的生活好得多了,比较回太湖,天天对着板起面孔的严师,好得多了,便道:“常二哥,我对宫廷的生活,已经厌倦了,我见了那些王公大臣的脸孔,就皱眉头,我实在不想回去了。”
常无乐大声怒道:“碧眼娘,布俺答那奸相谋朝夺位,弑君自立,这个血海大仇,难道你不想报了?”
碧眼娘默然,低头沉思。
常无喜怒道:“碧眼娘,你想什么,你怎的忽然变了?我们四兄弟受过你父王的大恩,无日不想杀到波斯去,给你父王报仇,你身为波斯王位的继承人,你怎能放过了在朝的一群奸贼!难道你不想继位做女王!”
碧眼娘哈哈大笑,道:“做女王嘛,我一点没有兴趣,倒不如跟我义兄们游山玩水,在武林中做女王,不比在宫廷中做女王好得多吗?常三哥,多谢你一番好心,可是我问你,如果中国皇帝把帝位传给你,你怎样?”
怒目常睁常无喜搔搔头,呆了半晌,喃喃道:“还算是他妈的一个大问题,在武林中玩刀子,逍遥自在,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怎样干就怎样干,看来,似乎比做他妈的皇帝小子快活多,五更三点就要登殿,烦死人啦。”
碧眼娘道:“这就是啦,我是决定再也不做波斯公主,再也不做波斯女王,常三哥,我们都在武林中玩吧。”
常无乐道:“但布俺答布哈德那两名大奸臣呢?”
碧眼娘一指常无言,道:“你问常大哥。”
金口常闭常无言道:“将来。”
他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得青须魔莫名其妙,但常无嗔等三人和碧眼娘知道得清楚,他的意思是:到将来,等碧眼娘武功练好之后,必定会返国诛灭奸臣,把王位让给贤人,功成身退,回到中土武林,现时大可以不必勉强她,由她玩个够。
常无乐拱手道:“好,咱们回家去,将来如有事于波斯,但教一纸传来,四常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他们实在不想与四名大怪人为伍,拱手作别,自回江北常州老家。
青须魔等五人,立刻押着卓不凡到云贵山区去,回族人在这山区,有人口数万,乃是我国边陲地带的几个少数民族之一。
青须魔一到山区前哨村,立时吓呆了,只见整条村子给大火烧成白地,屋宇崩塌,残烬仍在,浓烟冲天,地面上布满尸骸,一片劫后的景象。
青须魔在馀烬之中,找到硕果仅存唯一的一名父老,骇然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长老喘着气,道:“是一名波斯人干的好事,他的名字似乎叫做什么丽都,凶狠非常,一到村子,声明如不把什么碧眼娘交出来,全村都死,我们没有碧眼娘,所有高手,又都到了蛇窟村开比武大会,只留下老弱妇孺……”
青须魔道:“成啦,这丽都是谁?”
碧眼娘道:“他正是波斯六大高手坐笫一把交椅的列图,唉,真想不到他为了我下此毒手。”
青须魔勃然变色,检查了火烬,叫道:“这不过是两天的事,他决不会走得太远,还在山区,我们找他,碎尸万段。”
回人区拥有十多个村子,被燬的不过是其中一村,青须魔座镇的村子叫做蛇窟村,离此百里。
回到蛇窟村,青须魔鸣鼓召众,首先宣布了卓不凡的罪状,把他押到毒蛇窟处死。果然应了卓不凡的毒誓,他在碧眼娘面前说过,他若有歹心,日后遭五毒攻心,死于非命,应验了。
青须魔又召集了百多名族中高手,分成五队,由五名结义兄弟各领一队,搜索列图。
列图烧村的消息已经传来,高手们个个气愤填膺,人人振臂高呼,誓要将列图生擒,抛到毒蛇窟去。
参加比武大会的,全是回族的高手,凡百馀众,回族族长既然是青须魔这样子的人物,他部下的高手还会太弱么?当下由青须魔、黄发叟、红胡子、碧眼娘各领一队高手,分五个区域,进行追捕搜索。碧眼娘把列图的相貌特徵,当众宜布了,道:“列图乃波斯武林第二号人物,武功极高,仅次于布哈德,为人工于心计,诡计多端,又奸滑又阴险,出手歹毒,各位碰上,小心了!”
青须魔以十日为期,到时不论寻到与否,五队高手都回蛇窟村集合,说:“十天之内,如果仍然擒他不得,这厮的本领,当真胜于我。大家出发吧,每队带十条毒蛇,必要时放蛇噬他。”
十天之后,五队高手先后回到蛇窟村,个个垂头丧气,青须魔首先道:“是我运气不好,在我这区域,连鬼影也碰不儿一个,黄发叟,你呢?”
黄发叟一向笑咪咪的,这时不笑了,摇摇头。
青须魔道:“白鼻仙,你呢?”
白鼻仙也是摇摇头,他这一摇头,连一颗大鼻子也摇幌了,样子十分滑稽,但谁也不想笑。碧眼娘道:“青须魔,你不必再问,是我这一队跟列图那奸贼碰上了。”这话一出,众人耸动起来。
碧眼娘颓然道:“论武功,我是不及他,但我们人多势大,本来可以来一个凭多取胜,必要时还可以放蛇,但是……唉……”碧眼娘几乎哭了起来。
也无须多问,碧眼娘败在武功太低,败在经验不丰,败在没有“领军”的“将才”,在紧急关头,给列图用诡计溜了,他这一溜,必然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红胡子怒道:“我们还可以去追他,大夥儿起程吧。”
青须魔叹道:“来不及了,他溜出山区,茫茫神州,那里找他去。碧眼娘义妹,你的武功也太低了。咱们留下来吧,都在山区练功,尤其是碧眼娘义妹,我们练功三年,再下山去吧,义妹,你天资聪明,又有寒草席为助,三年之后,你必然可跟我并驾齐驱,我和黄发叟白鼻仙都倾囊相授,胜过你回太湖。”
碧眼娘谢道:“义兄,但愿如此,我也有一些波斯的独有绝技,可以跟你交换交换。”
青须魔道:“什么绝技?呀,对了,是不是波斯大流士大帝传了两千年的‘玉柱神功’?”
碧眼娘拍手笑道:“不错,原来你也知道这种失传了两千年的神功。呀,我饿死啦,我们吃饭吧,吃完之后,立刻开始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