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剑变色道:“此话当真?”
唐钟灵见他惊慌的样子,不似假装出来的,于是脸一顿,道:
“你是天下最笨的笨蛋!”
“连洛阳公主的一根头发都看不住,还称什么江湖三剑,背刀客早就应该砍了你们的脑袋!”唐钟灵也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怒剑急道:“谁说我们看不住洛阳公主的一根头发,他是叫我们看住洛阳公主的人的,谁料到她会不辞而别。”
唐钟灵冷冷道:“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更加该死!”
怒剑急得说不出话来,回头大叫道:“呆子,你来跟他说。”
呆剑笔直地走到唐钟灵面前,先对怒剑道:“有我跟他说,你可以退后了。”
怒剑双目圆睁,却也只得愤愤地退到笑剑身侧。
不等唐钟灵说话,呆剑道:“三年前,江湖三剑联手向轻轻一刀挑战,结果,轻轻一刀还未出刀,我们便输了。
“在比武之前,我们有约在先,在今后的三年时间里,失败者应该听从胜者的安排。
“于是,轻轻一刀就叫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了三年的茶馆。
“我们知道,轻轻一刀是怕我们乱杀无辜才这样做的,但是轻轻一刀也知道我们一时杀性难收。
“便定下一条规矩:三年间,若乱杀一个不该杀的人,则三年之约便延为十年。
“幸好,我们虽然三年共杀了三百六十个人,但都是该杀之人。
“眼看再过一天便是三年期满之日,哪料到江湖三剑刚刚摆脱轻轻一刀的制约,却受了背刀客的胁迫。”
呆剑看上去痴痴呆呆,说得却极有条理,只听他接下去道:
“这一天,我到别的地方喝酒,却莫名其妙被一个寡妇在手臂上砍了一刀,光棍遇寡妇,这本是件好事。
“可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只见刀不见人的寡妇竟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背刀客。
“也就在这一天,三年来从没有客人进来过的茶馆,意料不到地来了五位客人,这就是洛阳公主和四个丫头。”
呆剑说着回头望了望马上的四位少女,说道:
“他们就是洛阳公主的丫头春夏秋冬。”
唐钟灵也望了一眼,说道:“春夏秋冬,真是好名字。”
呆剑道:“活该三剑倒霉,那洛阳公主是洛阳王的女儿,私自离家,也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天知道是背刀客看上了洛阳公主,还是背刀客与洛阳公主有什么交情。
“背刀客竟然命令我们从这天起天天起跟洛阳公主在一起,倘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便割了我们的脑袋。
“江湖三剑虽然不是轻轻一刀和背刀客的对手,但保护这几个丫头,应该说绝没有问题的。”
呆剑想了想,继续道:“可是,就在洛阳公主跟丫头们在后院休息时,被一个人给掳走了。
“这虽不能全怪我们,可为了找公主,我们已经走了八百多个村镇了。”
“为什么想起到柳村来找?”
呆剑道:“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江湖传言,背刀客要杀柳村的欧阳骏马,许多江湖高手都聚集柳村,想从欧阳骏马身上先得到死亡令,好让背刀客为自己做一件事。”
唐钟灵道:“这跟你们到柳村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话长了。”呆剑道:“五年前,轻轻一刀为了证明‘洛家刀法’并非天下无敌,就约刀法的第十五代传人洛一苗比武。
“为了让洛一苗将洛家刀法练成之后再比武,轻轻一刀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后,洛一苗还是未能将遗失的另外十招刀法续齐。
“轻轻一刀有耐心等,洛一苗却没有信心练了,这时候,洛一苗的家中发生了极其不幸的事情:
“他的夫人被人杀死,刚刚产下还不知是男是女的婴孩也不知去向,更奇怪的是,武功高深莫测的洛府管家洛甫和另一个仆人,也被人一刀取走性命。
“普天之下,能以那种手法——只见刀,不见人——杀人的,只有背刀客一人。洛一苗绝望至极,哪有心思练剑。
“轻轻一刀为了能使洛一苗安心练剑,答应洛一苗一定找到他的孩子以及杀人凶手背刀客。
“他希望等他找到孩子和背刀客的时候,洛一苗能够悟出‘洛家刀法’最后一招。”
唐钟灵听得津津有味,说道:“轻轻一刀有没有找到背刀客和孩子?”
“背刀客是江湖上最神秘之人,轻轻一刀若找到了他,他怎么又会杀欧阳骏马呢?”
呆剑道:“所以,背刀客将在柳村露面,轻轻一刀也定会到柳村来。”
唐钟灵道:“可你们找的是洛阳公主,并不是轻轻一刀?”
呆剑道:“洛阳公主最崇拜的人是轻轻一刀,为了能见到轻轻一刀,她想尽办法也会到柳村来的。”
唐钟灵叹道:“江湖上把你叫做呆剑,其实你是最聪明的人。”
笑了笑,又道:“如果洛阳公主不在柳村,你们岂不白走这么多路,万一洛阳公主在别的什么地方少了一根头发,背刀客岂不砍了你们脑袋?”
呆剑仍旧木然道:“你说过,其实我是聪明人,我们只要来了,就不会白走一趟。”
呆剑痴痴地注视唐钟灵,接着道:“谁能得到死亡令,背刀客应该为谁做一件事。”
唐钟灵道:“可是,你们没照顾好洛阳公主,背刀客本来就要杀你们的?”
呆剑道:“如果我们得到死亡令,就算他真要杀我们,也要他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你想要背刀客找回洛阳公主?”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呆剑痴痴道:“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回答问题了。”
唐钟灵此刻却在想着呆剑的话:“谁能得到死亡令,背刀客就应该为谁做一件事。”
接着,他又想起瞎子的话:“……明知不是对手,却要战而胜之,切切深思而后行……”
“凡事只能量力而行……与其空手而归……”
他喃喃道:“……深思而后行……深思而后行……”
忽然眼睛一动,惊喜道:“如果我能够得到死亡令,我岂不是可以叫背刀客做一件事情?
背刀客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只见刀,不见人,武功深不可测,倘若他能为主人到孤烟城找寻失窃的书,岂非喜事。”
而后唐钟灵又想到:“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得先死在背刀客的手上了。”
不禁又黯然……
“明知不是对手,却要战而胜之,明知不是对手,却要战而胜之。”瞎子的话又再次响起。
不是对手,却要战胜对手,这实在是一道很难解的题。
以孤烟城的实力,就算“琴棋书画”一齐动手,也绝非对手!
与其四个人一起死,不如他一个人死。
想到这里,心中顿时豁然,注视天空的白云,目中含笑。
猛听得怒剑吼道:“呆子的话你有没有听见,快回答问题,不然我杀了你!”
唐钟灵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回答怒剑开始提出的问题,笑道:
“好,我告诉你,我是刚从柳村出来,但没有看见一个美丽异常,气质非凡的女子。
“所以,他目前跟谁在一起我不知道,至于她的头上有没有少一根头发,我想,就算她少十根头发,连她自己也不会知道的。”
唐钟灵还没说完,怒剑已喝道:“没看到公主就没看到公主,怎么这么多废话,再说我一剑杀了你!”
当然,怒剑没有过来杀他,他跟呆剑、笑剑三人疾奔而去。
四匹马,也绝尘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唐钟灵轻轻道:
“如果你们先得到死亡令,到时候,你们不杀我,我也要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