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黄山,仍是烟雨迷濛。
翟天星沿着北崖,直上无思崖,没见了年多的无思僧,不知棋艺高了多少,武功又深了几许!
那棵迎客松,仍是那么苍挺劲拔,在风中招展,翟天星放缓脚步,稍作歇息。
忽然,一阵犬吠声,随风传来。
翟天星心中一凛,此地只有无思僧一人独居,为何竟传来狗吠之声?难道无思僧最近养犬自娱,以驱寂寞?
吠声歇止,风中却传来一阵阵腥臊之味。
翟天星正想快步前行,一个黑影,已猝然扑来,他立时后退,接着是另一个黑影!
这时,他才看得清楚,两个黑影并非什么人,而是两只极其高大,全身发黑的狗!
两只畜牲一扑落空,返身伏地,蓄势待发!
翟天星也不犹豫,向后一跃,上了棵高大的松树,两犬缓缓靠近松树,发出低沉的嗥声。
接着,另外五只黑犬已接踵而来,但这五只黑犬并无发声,因为牠们口中都咬着一包东西。
翟天星心中奇怪,这七犬何来?
一声吆喝,七犬立时列成一个队形,那发出吆喝的人,全身黑衣,连头也裹上黑布,只露出两眼。
翟天星心想:“这贼人好胆,竟然利用犬只偷东西,还来到无思崖?”
那黑衣人来到七犬之前,已发现了树上的翟天星,只见他右手一挥——
一阵灼目之光,有如巨网罩来。
翟天星不知那是什么暗器,只好向上再跃,避过了那阵暗器,然后落下。
那人撮唇,发出一阵唿哨,七只恶犬,已然扑来,翟天星站也未稳,那七只恶犬的巨口,露出白森森的牙,四方八面向他咬来!
翟天星一掌劈下,劲风如刀,七只恶犬机灵地退下,翟天星趁这机会,右足着地,趁势车身,左足把七个狗头,踢个正着!
七犬被踢出五丈,翻了几个觔斗,一时之间,伏在地上,不敢再上。
那人见翟天星干净俐落的两招,感到愕然。
翟天星也不发话,旋身一闪,已至黑衣人身畔。
黑衣人却也机灵,双掌齐出,向翟天星上F二路攻来,翟天星略一闪身,只感这人劲力充沛,掌风并隐隐带有黑气!
若然硬接,这黑气可能是毒,翟天星也以双掌左右击出,一急一缓,刚中带柔,那黑衣人果然是一个大行家,也不敢硬接。
只见他趁着掌势,一闪身然后再一矮身,已然跃出翟天星掌力范围!
看来这人武功实在不弱!
黑衣人又再撮唇唿哨,那七只恶犬,已如怒箭,直射翟天星面门。
翟天星矮身闪过,七只恶犬,立时碰撞一起,他趁这刹那,已跃到了黑衣人跟前。
翟天星喝道:“留下所窃之物!”
那黑衣人并没有答话,双手齐齐劈过来。
一阵银光,那人掌中竟已拿着两片刀——双刀俱没有柄,只有刀肉,似是嵌在那人双掌之中!
翟天星抖起双袖,一招“翻手为云”,再一招“覆手为雨”,硬要生擒此人!
黑衣人掌中双刀极薄,连发五招,迫使翟天星退后,翟天星知道他要速战速决,施展“天星步”,在他双掌之间游走。那人刀掌二合为一,防守得滴水不侵。
翟天星一招虚晃,引他全力进攻,但黑衣人似乎已明白,自己并非对手,并不妄进,反而趁此良机,跃后回身,又再撒出一束如流星般的暗器!
光闪如电,翟天星只好跃起避过。
那黑衣人身刚着地,唿哨又起,那群狗儿一起转身,随着黑衣人,竟然返回山里!
翟天星不下杀手,只希望擒得此人,这时,只好奋力而追。那黑衣人轻功不弱,已过了山坡,群犬亦拼力跟随,直向那西面的无思崖。
那边是一个巨大断崖,崖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黑衣人对附近地势不熟,才会走往无思崖,自走绝路,翟天星一路追来。
那黑衣人不断发出暗器,翟天星左纵右跃,一一避开,渐近崖边,翟天星双袖一卷,接了他一把暗器,立时,暗劲满袖,把黑衣人的暗器直射黑衣人!
七只巨犬本是护着黑衣人,暗器如网散开射来,七只恶犬,无一幸免,一阵哀号,分别倒下。
那黑衣人,回过头来,见犬只倒下,也不顾一切,把狗只口中所咬之物,迅速拾起。
翟天星喝道:“狗贼,你已入绝路,何必再拾!”
那黑衣人并无答话,拾起五包东西之后,转身又走,可是,他已到了崖边。
翟天星道:“快放下脏物!”
这话似乎提醒了黑衣人,他退至崖边,双手一放,五包东西已然堕下。
翟天星心中一急,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把脏物抛下山崖,连忙标身向前,一手抓着那人肩膊。
黑衣人左右闪开,但那逃得出翟天星的手掌!
他的肩膊被抓,仍然奋身向前,要跳崖自尽。
翟天星用力一拉,返身一掷,那黑衣人已被甩开,堕在一个石台之上。
黑衣人堕下之后,并无声响,也无动静。
翟天星知道,这人既然拼了性命,突然诡计多端,一时之间,不敢前来,只道:“大胆狗贼!”
那人仍无反应。
翟天星上前,黑衣人仍动也不动的躺着,他再上前,叫了两声,黑衣人仍是躺着。
翟天星一腿踢出,踢向那人右胁“京门”穴。
黑衣人仍没有动,翟天星心中一凛,因为“京门”属要穴之一,被踢中此穴,应是无法噤声!
翟天星再加上一脚,那黑衣人像散了一般滚了几下,看来他已全无知觉,翟天星立时俯身,拉开那黑衣人头上的裹布。
翟天星一看,立即扭转头来。
他看过无数死人的脸孔,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恐怖的脸——
这人根本上没有脸孔,眼鼻口不分,好像是被人一刀劈去了脸庞,只剩下四个洞!
脸庞本已可怖,而今更是扭曲发黑,就像一堆死牛肉。
翟天星感到心翳,有点作呕的感觉,歇了一会,翟天星忍耐着,希望可以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忽然,翟天星觉得全身不对劲,他与黑衣人追逐,巨犬狂吠,为什么竟然惊动不了无思僧?
难道这黑衣人偷东西之前,会下了毒手?
翟天星不再想下去,赶快往无思僧居处。
无思僧所居之处,只有两间石屋,一间是他日常起居所用,另一间算是他的藏经阁。
翟天星先到无思僧所居之处,只见那处有被人搜掠过,但仍算十分整齐,他房中那个蒲团仍在,看来这个贼人,是在不慌不忙的情形下搜掠。
翟天星再到那藏经阁,所谓藏经阁,亦只是石屋一间,但比无思僧所居之处,大了一倍,而且还建了一层木阁,可算是两层。
门一打开,翟天星吓了一跳。
只见书籍四散,家具十分凌乱。
翟天星叫道:“无思,无思!”
阁内并没有回声,翟天星入内,里面更是凌乱不堪,字画典籍散在地上,他再上那木阁,仍是一样,满地都是书本,却没有无思僧的踪影。
翟天星走出来,赶到无思僧可能到的地方,包括那汲水崖,静观台,观星石,仍未见无思僧。
看来,无思僧应该不在这无思崖上,不过,这十多年来,无思僧从不离开这处半步,他去了那里?
其实,翟天星早已想过,假若无思僧在,这黑衣贼人又怎能逃出无思僧双手?
总算放下心头大石,他奔回无思崖。
未来到崖前,翟天星已嗅到一股恶臭,他掩着鼻,奔上无思崖,只见那黑衣人尸首之处,已化成一滩脓水,只遗下一堆黑衣布。
这七犬黑衣大贼,竟然是江湖上可怕的“死士”!他知事败之时,竟要跳崖,跳崖不成,立即以毒药自杀身死,死后更能使尸体腐化!
平静的江湖,什么时候又再出现了这种“死士”?
以前的死士,也只是临危自尽,又怎会自动毁尸灭迹,那么,控制这死士的组织,岂非更是神通!
翟天星开始感到事态的严重。
而今无思僧不在,贼人尸首已化,留下的只是一堆黑衣,与七头死犬,这些东西可以告诉自己什么?
翟天星感到异常紊乱。
无思僧与世无争,怎么会惹来一个死士?
这死士生前已是无脸,武功不弱,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效力这个组织?
江湖上可以控制犬只的奇人异士不多,这方面应该可以查探得到。
不过,只有这一条线索并不足够,其他遗下的东西,应该可以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翟天星首先再细看那些犬只。
七只横躺在崖前的狗尸,狗只并非中原惯见,身材高大,耳朵高而尖竖,全身黝黑,毛色闪亮,翟天星拨弄一下其中一只,竟然发现毛下有一个奇怪的标记,这标记是圆形,边缘处有狗牙,但刻在狗身之上,看不见其中是否有文字,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并非疤痕,而是经过精心刻蚀下来的。
这标记代表一个人,或是一个组织?
其他六只死犬身上,也有如此的一个标记。
再看那死士遗下的一堆濡湿黑衣。
黑衣吸满了尸水,传出一阵阵的恶臭,翟天星在地下拾起一枝树枝,把衣物撩开,看见了一个腰袋。
这腰袋与普通一般走江湖之士所携的差不多,里面全是爆窃时所用之工具,这些工具十分精致,内有一捆铁线,似乎用作攀爬之用,还有几个活动的“鸡爪钩”,钩尖十分锋利,还有一袋暗器,便是金光闪烁的钢砂。
翟天星小心拿起其中一粒,看其如此细小,但重量却不轻,看来这钢砂并非一般金属所铸,再看看其他,并没有遗下什么。
死士的遗物并不能告诉翟天星什么,不过,至少也可以知道,这死士是个精于盗窃的人,一个精于盗窥而又善于控制狗只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太多,应该可以找到,当翟天星站了起来,把撩起的衣物放下之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这堆衣物内里仍有东西!
翟天星又再蹲下,小心撩起衣物,可是看了一会,仍找不到什么,他又再把衣物掷在地上,仍可听到一件硬物碰地的声音,他挑起衣物,立时发觉,那东西是藏在裤头的夹层之内。
他拉开那裤头,很容易便弄破夹层,一块丁方的黑色铁牌跌下。
翟天星小心看着那铁牌,上面是黝黑一片,并没有什么记号,似乎是一块十分普通的东西,不过,这人要把铁牌缝在衣服夹层之内,当然不是等闲之物!
翟天星用一块树叶,把铁牌小心裹好,收入怀中。
而今要看的,是藏经阁内的失物。
无思僧为人好思索,也好读书,他所藏的书册,佛经最多,笔记类也不少,翟天星一边收拾,一边小心察看,散乱在地上的,全无特别。
再进入一些,多是棋艺的书籍,并无失去多少,翟天星执拾之后,书架大半装满,贼人也没有偷去此类书籍。
另一排的书本,是武艺的书册,当然,这里藏的并不是什么秘笈,而是一般论武的,并不珍贵,窃贼应是识货之人,岂会偷这些东西?
当翟天星把藏经阁内的书本差不多收拾妥当,他仍没有发现窃贼究竟偷去了什么!
这样的疯狂搜掠,当然有目的,难道这窃贼找不到他要找的东西?
不,当翟天星遇见那些恶犬之时,曾见其中五只,口咬东西,定是从这处掠去之物,可惜这些物件被抛下山崖,否则也可从这些得到线索。
翟天星感到有点疲累,他坐在书桌之上。
忽然,他想起这书桌不应如此,记得他与无思僧曾在此藏经阁内,谈天说地,议古论今之时,在这书桌上应放有很多书册。
对了,无思僧闲来无事,也好舞文弄墨,为什么他手写的东西全不见了?
这窃贼千辛万苦的搜掠,终于搜去了桌上的东西。
如果估计正确的话,窃贼盗去的是无思僧的作品,无思的作品,究竟是什么?
翟天星也未曾读过,不过,以常理推断,他生平只爱二物,一是武功,二是棋艺!
那么,窃贼定以为无思所写之武艺或棋艺之书,是天下精萃所在!年前,无思僧也曾提过,他的“无思凝法”、“定冥神功”,俱有进展,不知有否写了下来?
翟天星在无思崖上过了一夜,小心再把事情想了一遍之后,翌日下山,决往南州。
南州著名的兽医“死马活医”公冶若喻,不只懂得医马,对世间动物,也极其熟悉,相信他可以指岀那些中原少见的恶犬,来自何方!
从黄山往南州,需三天脚程,翟天星心下焦急,换了两次马匹,第二天已接近南州。
那时,天已昏黑,看来明天才能入南州市内,幸好附近也有一条小村落。
翟天星来到村口,却看不见孩童乱走、鸡鸣狗吠的农村景像,两排疏落的村屋,竟是十室九空!
忽然,不远之处,有一个老人呆呆独坐。
翟天星趋前,拱手问道:“老丈,这村发生何事?”
那老人移动呆滞目光,良久才道:“疯犬……可怕的疯犬……”
“这村落被疯犬所袭?”
老人道:“不,这里没有疯犬……人都变成疯犬……咬人……狂吠……”
翟天星道:“所有人都死了?”
那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走了……”
“去了那里?”
老人指指村后一个山坡。
“你为什么不走?你不怕?”
老人咧唇苦笑,道:“我怕,我怕什么?”
翟天星也不再追问下去,急往山坡。
山坡之上,是一片丛林,刚走近时,便已嗅到一阵极难闻的臭味,这臭味浊鼻,但也有浓烈的草药味。
刚上山坡,便有两人在山上喝道:“客官过路!”
翟天星忙道:“在下过路,本意赶入南州,但天色已晩,不知能否——”
其中一人道:“难道你不怕疯犬!”
翟天星道:“究竟这处为何会有疯犬症?”
另一人道:“我们乡人也不知道——幸好我们遇到了一个大国手,才救回一些人!”
翟天星行近,只见山坡平坦之处,有一群人正在排队喝东西,看他们眉头紧皱,喝的定不是美味东西。
站在前面指挥的,好生面善!
翟天星大喜道:“公冶兄,我正想找你!”
那人抬头,双目无神,十分疲累地道:“什么人找我吃药,也要排队——”说到这里,他才发现了翟天星,忙道:“翟兄,是你?”
翟天星笑道:“你实在太辛苦?”
公冶若喻也笑道:“这几天为这处地方治病,奔波几天,恕在下失觉!”
翟天星道:“这地方有疯犬症?”
公冶若喻点头,道:“是的,你在附近有没有吃过东西,或喝过生水,如果有的话,你也要喝一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翟天星道:“我赶往南州,一路马不停蹄,那有什么时间吃喝!”
公冶若喻吩咐了一些乡民,然后与翟天星行至一间小茅舍,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翟天星道:“也是有关犬只的!”
于是,翟天星把在黄山所见的恶犬,详细描述一番,公冶若喻小心聆听。
翟天星说道:“我看那并不是中原犬种。”
公冶若喻道:“照你的描述,应该是波斯犬!”
“波斯犬?中原也有?”
“这几十年,波斯人来中土交易,带来犬只,也不出奇!不过,训练有素的波斯犬却不多见!”
翟天星问道:“这些犬只可以训练来袭人?”
公冶若喻道:“可以,波斯人也尚武,爱好打猎,本来,这些犬只用作打猎之用,如果加以专门训练,用作袭人,帮助偷窃,亏他们想得到!”
翟天星心中思量着,犬只是从波斯来的,那“死士”岂不是也有可能是波斯人?怪不得他要临危自尽,死后还要自动毁尸!
两人又谈了一些有关犬只之事。
那时,天已渐黑。
公冶若喻道:“看来你也不能入南州,倒不如随我上山歇一夜!”
翟天星问道:“你山上有屋?”
“不——其实我一向在南州,这次发生疯犬症,是山上那位大善人请我来救人的!”
“山上大善人?这山上有屋,又有大善人?”
“是的!转上这山坡,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之内,有间藏贝山庄!”
“这附近路途,我也相当熟,却一直没有听过,这地方有山庄的!”
公冶若喻道:“我也不知,只是这地方发生了疯犬症,这大善人为了拯救乡民,用大轿接我来!”
“这善人姓甚名谁?”
“我也不大清楚,人人都称他李老爷,他为我预备栖身客房膳食,而且答应治好乡民之后,诊金任我要!”
“这乡村与李老爷有关?”
“不,他只是善心救人,唯一有关的,乡民住在山下,他住在山的另一边!”顿了一顿,公冶若喻道:“时间不早,我们同上藏贝山庄!”
翟天星道:“不知他会否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公冶若喻笑道:“李老爷慈善为怀,定会倒履欢迎!”
他们出了茅舍,公冶若喻吩咐了一些乡民,便与翟天星漫步而行。
翟天星忽然又想起狗只之事,问道:“这地方常有发生疯犬症?”
公冶若喻道:“天,这几十年,也未见过此症。不过,此症也吓怕人,若然不幸患上,先是发烧,继则昏乱,再进一步,便会学狗狂吠,既想喝水,又怕见水,结果便是抽搐而死!”
翟天星道:“这症由犬只传来?”
“一般来说,主要是由犬只传开——不过,我一来到这村,却从没发现一只疯犬。”
“不过,我在山下经过,也没见过犬只!”
“我为了安全,已吩咐村民把所有狗只杀死,其实,我也一直在思量,这疯犬之症,从何而来!”
翟天星道:“没有疯犬的疯犬症,这倒是个有趣的难题!”
二人已过了山坡,看到下面有一个大山谷,谷内一间巨大的山庄,建筑十分辉煌。
不远之处,有个黑衣仆人,拉着两匹骡子,匆匆上前,道:“公冶大夫,李老爷知你有佳客,特派在下请两位坐骡子回去!”
公冶若喻道:“李老爷消息真灵!翟兄,你可曾试过坐骡下山?”
翟天星道:“倒要试试!”
这黑衣仆人,率先下山,看来他对这地方了如指掌,身手也不弱,转眼已下了山坡,回到山谷。
他们两人却在骡背之上,摇摇晃晃的下山,也是另一番风味。
藏贝山庄前面,已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
他一见二人,立即趋前,拱手道:“公冶大夫可辛苦一天!这位公子是——”
两人下了骡子,已有仆人牵开去。
翟天星也拱手一揖,道:“在下翟天星——”
老人听了,打量翟天星一下,道:“原来是顶顶大名的‘摘(撷)天星’翟大侠!”
翟天星谦道:“想不到李老爷隐居于此,也听过贱名,客气客气!”
老人笑道:“老夫虽是退出江湖久矣,不过,江湖消息,也间有所闻,翟大侠刚从塞北回来?”
翟天星道:“已回来多月了!”
老人又问道:“年前你往南疆,一南一北,两地风味如何?”
翟天星心中佩服,这位老人隐居这山谷,对自己的行踪倒也知得十分详尽。
公冶若喻笑道:“翟兄,今夜也要天南地北一番,细述两地风光!”
老人接口道:“我也越老越懵懂,两位请进!”
入了庄门,经过一条碎石小径,两旁有假山花丛,简朴之中,却有精致之处。
来到大厅,三人分宾主坐下,仆人奉上香茶。
老人问道:“公冶大夫,村民之病,可有进展?”
公冶若喻道:“今日再无新症,我煮了一些却病之茶,予众乡民饮用,以作预防,看来,再过数天,所有病人都会康复的了!”
翟天星道:“李老爷为乡民劳累?”
老人道:“我只略尽棉力,公冶大夫才是乡民的救星!”
公冶若喻道:“李老爷不用再客气,否则……”
这时,仆人入来,道:“请往偏厅用膳!”
三人来到偏厅时,桌上已放满精美菜肴。
翟天星为了赶路,已辛苦了两天,看到美味菜肴,更是腹如雷鸣,三人边谈边吃。
他们又谈到了疯犬症之事。
翟天星问道:“李老爷,你在这里居住很久?”
“也差不多十年了,从来未听过疯犬之症!”
“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并不是狗只先患此症,才会传给乡民!”
李老爷道:“我也想过,公冶大夫,这种疯犬之症,可从其他方法染上?”
公冶若喻道:“也可从其他动物传来的!”
忽然,李老爷若有所思,转身向仆人,道:“听说乡民最近猎获野猪?”
仆人道:“是的,野猪十分大,乡民一齐享用!”
公冶若喻道:“原来如此——这几天我一直治病熬药,没有细想!”
李老爷道:“看来这野猪是祸首!”
仆人突然问道:“其他的猎物可有危险?”
公冶若喻道:“没有人敢肯定,不过,在这段时间,猎物不宜食用。”
仆人急道:“老爷,我要出去看看——”他不待主人的允许,便已经出去。
过了一会,那仆人回来。
李老爷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仆人道:“今天,我们也拾获一只山鸡,厨子提议大家吃,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吃!”
“拾获?”李老爷问。
仆人道:“是的——他们已吃了,不过,看来并没有染上什么病!”
公冶若喻道:“那要看一两天后才知道!”
他们三人又谈了一会,公冶若喻因一日治病劳累,早去休息,李老爷却缠着翟天星,谈说江湖事。
翌日,翟天星一早醒来,打算上路,继续找寻无思僧的下落,可是,藏贝山庄便发生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