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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藏贝山庄 失去珍宝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28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6

五个在厨房工作的仆人,都患上了疯犬症,幸好公冶若喻立即给予他们药物,暂时止住,为了预防其他人患上,他也在厨中熬了草药,给其他人饮用。

连李老爷与翟天星也不能例外,因为他们昨夜所吃的东西,都经过厨师双手所煮!

翟天星无奈,只好在藏贝山庄多躭一天。

李老爷十分好客,整天陪伴翟天星,对于江湖事,李老爷十分熟悉,翟天星心里十分奇怪。

那日下午,李老爷带着翟天星在山庄中走动。

藏贝山庄很大,看来李老爷在此已经营多年。他们来到了一间塔形的楼房,楼房之外,有一牌匾,写着“藏贝阁”。

李老爷道:“翟兄在江湖走动,正好指点一下!”

他开了阁门,请翟天星入内。

阁内放满了很多雕像,翟天星小心一看,却吓了一跳,原来这些雕像,并不是普通货式!

就以通体碧绿的观音像来说,不止雕像生动,而且通体碧绿透明,全无瑕疵,这样晶莹的翠玉,实在是无价之宝!

再看另一个佛头,外表已有剥落之色,而且经过穷年累月,有些地方已发黑,翟天星轻轻一敲,竟没有回声,看来这是一个用黄金铸成的实心佛头,重量至少有五十斤以上,价值惊人。

翟天星呆望着这观音与佛头。

李老爷笑道:“这两样东西,使你联想到什么?”

翟天星道:“我听无思僧说过,碧绿观音与黄金佛头,都是皇家内院的神殿所供……”

李老爷微笑着。

翟天星道:“难道你是……但……你姓李……”

李老爷道:“翟兄你并没有猜错,我正是江湖上传闻已久‘盗亦有道’……”

“‘盗亦有道’时怀远!”

李老爷道:“是的,而这些东西,也是我年轻时候,在皇家内院拿岀来的!”

翟天星道:“原来果真是——”

时怀远道:“我并没有辜负‘盗亦有道’这个外号,这些珍宝是皇家内院,而他们也是在民间搜括回来的!我还有很多奇珍异宝,全都是在那些贪官污吏家中拿回来!”

时怀远又领着翟天星看了很多著名的宝物,其中有很多会轰动武林的失窃,原来是落在这“盗亦有道”时怀远的手中!

时怀远又道:“还有很多金银财宝,我取之豪门富户,当然有部份留作自己之用,但也有一半以上,用来周济贫民!”

翟天星道:“时先生仗义为怀,据我所知,江湖中人,亦没有视你为邪恶!”

时怀远忧心的脸,也露出一些笑意,道:“翟兄,你而今在江湖,名气如日之中天,你的观感又如何?”

翟天星沉思一会,才道:“我辈江湖之士,劫富济贫,只要顶天立地,也不失为好汉!”

时怀远听了,似乎放下心头大石,又道:“翟兄一语,使我十多年来的积压心头大石,而今才放下!其实,我亦退出江湖多年,隐居在此,有时,想起年青时所作所为,实在是有悔意!”

翟天星道:“年青时意气用事,在所不免!”顿了一顿,又问:“时兄,你既有退隐之举,何不尽把宝物出售,把换来金银,用于救人救灾,岂不更妙!”

时怀远道:“这些物件俱是无价之宝,可是,只要一入市场,便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会引来官府中人,如果暗中出售,又有几人可以买得起!”

翟天星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宝物遇到识货之人才值钱,否则也只是一件废物!

物是如此,人更是如此。

时怀远道:“所以我特别建了此藏贝楼!”

翟天星恍然道:“原来藏贝二字,有此来由!”

时怀远道:“翟兄真聪明,藏贝二字合写,岂不是个贓字!”

翟天星道:“时兄倒也坦白!”

时怀远看着一幅字画出神,脸露沉郁的表情。

翟天星道:“时兄又缅怀什么?”

时怀远道:“而今我老了,回想以前,无论是皇宫内院,豪门富户,出入如无人之境,不过有时无可避免要杀人……”

翟天星道:“人有错手……不过,而今你广为善事,你为山下村民,请来大夫治病,也可稍作补偿!”

时怀远道:“那是尽我本份!”

人便是如此奇怪,未得一物之时,强而得之,既然得到,却又感到不外如是。

两人在藏贝楼内细看一会才出来,转眼一日已过,藏贝山庄内并没有再发现疯犬症。

翟天星因为翌日要早下山,特别提早就寝。

睡到初更时份,外面却传来一阵狗吠之声,翟天星大为奇怪,还以为在作梦。

但小心倾听,的确是狗吠之声。本来,这附近有疯犬症,所有狗只,都被杀死,何来犬狺?

他立时觉得不对,披衣起来。

大厅之内,两只黑犬狂吠。

这两只黑犬种类,一匹是无思崖上所见的那种,翟天星立时跃入厅中。

厅内已拥满了人。

佣仆妇孺,都站在时怀远身后,而公冶若喻也在另一边蓄势以待。

两个全身裹上黑衣之人,木然的站在狗只后面。

翟天星身手一动,两只恶犬,已然扑上,他不慌不忙,乘势双掌齐发,两狗应声倒地,一时之间,狗血乱喷,大厅之内,掀起一遍呼叫之声!

那两个黑衣人,有点愕然,但随即已上。

翟天星知道,这些黑衣人厉害,便叫道:“时爷,你保护家人,这处自有我处理!”

那两黑衣人已扑近,四爪齐来。

翟天星挺立若鼎,左右手猝翻,避开来爪,直取两人手腕,双掌倏忽变为双指,左取右方腕上“外关”之穴,右取左方腕上“会宗”之穴。

那两人倒是乖巧,矮身缩手,已然跃后。

翟天星知道,这些“死士”武功厉害,而且拼搏精神极盛,想以速战速决。

两人退后,又再蓄势待发。

翟天星看不到他们的面貌,只看见他们头上深陷的双眸,闪出一种使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却又带有一些萧索、一些落寞的感觉。

突然,两人腾空,翻滚有如两个大风车,直向翟天星而来,翟天星气定如山,待他们快要落下,使出“天星掌”的“点着无痕”,再接一招“长虹经天”,掌力有如惊涛巨浪,一掌胜似一掌,一浪还高一浪。

两人在半空,并无着力之处,被这从下而上的劲力所迫,一时之间,无以为挡,只能硬接。

“蓬”的一声,两人彷如着魔,左右弹开。

翟天星不再怠慢,游身迫近,直点两人胸前“神封”大穴,两人无声倒地。

这时,时怀远与公冶若喻已来,看见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便想走近。

翟天星忙道:“两位切勿走近。”

两人停步,翟天星上前,快速搜了两人的身,只搜到腰间藏有一包药粉。

翟天星交与公冶若喻道:“是否化尸粉?”

公冶若喻一看,道:“这浓烈味道,十分霸道!只要试试,才可知道!”

时怀远说道:“这些人从何而来?”他拉开了其中一人面上裹布,立时惊呼起来!

公冶若喻伸头一看,也发出同样的惊呼!

翟天星道:“我在黄山所见之死士,脸上被刀削平,与他们一模一样!”

时怀远道:“这些死士,以前我也听闻过,想不到竟是如此怕人!”

翟天星道:“快把他们缚起,希望可以在他们口中,探到一些消息!”

当时怀远缚好二人,翟天星又摸索二人衣服夹缝,又发现了两片黑色铁牌。

翟天星道:“这些秘密的黑铁牌,不知是否他们身份的象征?”

公冶若喻接过一看,道:“从没有看过这些铁牌!”

时怀远也看了一会,才道:“我也没有看过!”

翟天星道:“你家中人口平安?”

时怀远道:“没有什么——”

这时,被缚的两个死士,已然苏醒,开始挣扎。

翟天星于是问道:“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二人并无回答。

翟天星又道:“难道你们真要吃苦才说话?”

二人拼命的挣动。

忽然,外面又传来一阵狗吠的声音。

翟天星道:“他们还有同伴!”

三人同时走出大门,只见人影幢幢,他们稍一现身,便有无数暗器飞来,一时之间,他们不敢闯出。

翟天星拾起一颗暗器,正是日前在黄山所见的“钢砂”,过了一会,暗器已停,且没有了狗吠之声。

他们跃出,小心搜索,却无法找到那些死士的踪影,翟天星呆了一会,道:“中计!”

时怀远也是老于江湖,道:“快到藏贝楼!”

当他们赶到藏贝楼之时,实已太晩!

藏贝楼上下二层,那些奇珍异宝,已不翼而飞!

翟天星叹了口气道:“这些死士并非盲目拼斗,他们此行目的,非在藏贝山庄的人,而是藏贝楼中的物!”

本来,遗失了这么多珍贵物件,定然会不知所措,可是时怀远却脸露欢欣,说道:“那些东西有了去处……那实在太好了!”

公冶若喻诧异道:“李爷,为何你竟然如此高兴!”

时怀远笑道:“金银可以散给穷人,救济他们,可是,这些奇珍异宝,日夕对着,又有何用处!”

公冶若喻当然并不明白,翟天星却也了解到他此刻的心情,时怀远千辛万苦盗来之物,而今物件被人盗去,倒是心安理得!

公冶若喻说道:“翟兄,你看能否追回?”

翟天星道:“不必了!”

公冶若喻仍不明白。

翟天星道:“他们既有调虎离山之计,自然是计划周详,追也无用。”

他们回到大厅,那两个彼掳的黑衣人,亦已失踪,只遗下两条狗尸。

翟天星道:“这班死士,先到黄山,夺取无思僧藏经阁内的著作,继而到这处藏贝楼中夺奇珍——看来,这些行动,一环扣一环,是一个重大的阴谋!”

时怀远道:“可惜我已是年纪老迈,否则我也会到江湖,腾折一番!”

翟天星道:“时爷太谦了!”

公冶若喻也说道:“可惜这里仍要我,熬药治人,否则我也要跟翟大侠去走一遭!”

翟天星笑道:“也许日后要再借用二位!”

翌日早上,时怀远为了送别翟天星,也为自己的藏贝楼失物,庆祝一番!

别了时怀远,翟天星心下也实在费煞思量,而今应往那里去?

找无思僧,他行踪无定,有如羚羊挂角,实在是无迹可寻!

去找那些死士,也是何去何从?

翟天星上了马匹,直驰南州,打算过了南州,到了南州北交汇之点——郑州,这地方人多汇集,也许可以从中知道近日江湖发生之事。

主意既定,绝尘而去。

翟天星为了早点到达郑州,一路也抄走捷径。那日,过了山坡,便看见一条平坦官道,直趋郑州。

他站在山坡之上,只见官道远处,尘头大起,翟天星立即驰马,上了另一个高岗,只见有两帮人马在拼斗,因路途遥远,一时无法分清双方是何等人物。

翟天星策马向前,渐渐,他已清楚地看到——又是一群全身裹上黑衣的死士!

死士人数共有二十人,另一方的看来应是一队镖车,可惜他们的镖旗也被推倒,无法辨认是那间镖局!

翟天星一见那些死士,便愤怒莫名,立时催马下山。镖局人数看来有几千人之多,希望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把这些黑衣死士,躭搁一会。

可是,这些黑衣死士,组织极佳,他们分作两组:一组是狂命杀人,另一组却是抢夺镖车。

镖局人手虽多,但武功较佳的,也是只有十人,第一组的十个死士,已把他们缠着。

第二组的死士,见人杀人,已拥到镖车,五架镖车之上,搬下了十箱东西。

接着,一声唿哨,两组死士汇合,然后,二人一组,各组拿了一个箱子,向五个不同方向逃去。

一时之间,镖局的人,都不知应追那方,转眼间,死士已窜入丛林。

翟天星在山坡之上,看得真彻。可惜自己离得太远,无法加以援手,而令人惊叹的,死士行动之快速,组织性之强,实在是从未见过。

那群镖局的人,茫然相对一会,只有其中一人,窜身向东面丛林而去,而其他的镖师,却在互相指骂!

当翟天星策马来到之时,他们已在动武!

原来这里共有两帮镖师。

一间是著名的暨南银局,另一间是北方的淮远镖局,而他们仍然在拼斗。

翟天星把马儿一拉,立时,马儿人立,发出长嘶!

双方立即停了手。

翟天星下马,拱手道:“诸葛暨镖头可好?”

一个满面浓胡走出来,抱拳道:“咱们东家已退出江湖,这趟镖由咱们少东主把持……”

翟天星接口问道:“王怀彬镖头又可在?”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镖师,上前道:“阁下可是人称‘天星可摘’的翟大侠?小弟姓刘。”

翟天星仍抱拳道:“刘镖头实在客气了!”

刘镖头道:“好了,翟大侠到来,也可替咱们评二评理!”

那个满面浓胡的镖师走来,也说道:“咱们早已说过,官道目标明显,易招匪徒!”

刘镖头反唇相稽道:“若是走小径,匪徒也不会放过咱们!”

两人越说越气,又要动手。

翟天星道:“两位请平息怒火,这群黑衣死士,早已把你们镖车虎视,其实,无论你们走阳关大道,或是羊肠小道,也是避无可避!”

两人知道,这的确是事实,但事到临头,只有互相推诿,互相指责。

翟天星见二人怒气平息,才说道:“我一直在山坡上观看,这群黑衣人是早有预谋的——你们被劫的十箱东西,全是镖银?”

刘镖师道:“十箱全是黄金,共五万两!”

翟天星问道:“这趟镖价值实在不少,所以要你们两间南北镖行互保?”

浓胡镖师道:“不——也可算是互保,暨南镖局负责由南至郑州一段,而淮远镖局负责由郑州至京城一段!”

刘镖师道:“这趟镖非常重要,鎌主为了安全,选了咱们南北两大镖局运走,可惜……”

浓胡镖师也接口说道:“咱们走了几十年镖,却想不到在这官道之上,触了霉头!”

翟天星道:“我刚才看见一个年轻镖师,向东面窜去,那位是——”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并不察觉有人追去。

一会,浓胡镖师道:“那是咱们少东诸葛逊……这些黑衣贼匪,向四方八面走去,咱们追那一方!”

翟天星道:“事已至此,急亦无用,两位镖头,正是先救伤者,再找少东,然后同入郑州,才作打算!”

这时诸葛逊已垂头丧气回来,见了翟天星端详了一会道:“你可是翟叔叔?”

翟天星愕然,因为他曾在诸葛暨家中住过,但记忆中却不认得他的儿子,便道:“在下是翟天星!”

诸葛逊道:“翟叔叔,你来我家之时,我只有三岁,你与爹爹赏菊喝酒之时,我不肯去睡觉……”

翟天星道:“一晃便是十五载!”

诸葛逊道:“是的,而今我十八岁,不过,我第一次走这趟镖,几乎到了郑州,仍要触这霉头!”

翟天星道:“你不用颓丧,入了郑州,咱们细细商议,非把这群黑衣人找到不可!”

诸葛逊提起精神,道:“有翟叔叔在,我安心得多了!”

他们已把伤者救起,另外死了差不多二十人,把镖车暂作灵车,运入郑州城之内。

郑州是南北必经之道,市面十分热闹,他们安顿一切之后,便在旅店中商议。

翟天星首先说出自己两次遭遇黑衣死士之经过,他们听了,都惊震那些黑衣死士的作为。

诸葛逊道:“怪不得翟叔叔认为咱们无论走大道或小道,他们都同样下手!”

刘镖师道:“翟大侠,看来这群黑衣人,且受人控制,接连抢掠,为的是金银之外,还会有什么目的?”

翟天星道:“我也正为他们其他目的而伤脑筋!张镖头,你有什么高见?”

那浓须满面的张镖头说道:“我只是个粗人,谈不上什么意见——我只担心镖银!”

一提到镖银,众人都觉得忧心忡忡。

翟天星问道:“你们在郑州这地方可熟?”

张镖师道:“有些线眼。”

翟天星道:“那好极了,这群黑衣人,不会在公众地方露脸,不过,他们也要吃喝,附近又再无大城,只有郑州,他们一定在附近落脚!”

张镖师老于江湖,吩咐了手下外出打探。

两日过后,仍无什么线索。

翟天星每日也出外,专往多人聚集的茶楼酒馆,希望从中也可以听到一些传说留言,可是,这帮黑衣人行踪实在诡秘,郑州内的几间大镖局,诸葛逊及张镖头接触之后,都答应为他们注意城内动态。

翟天星知道,这批黑衣死士定会再度岀现,惟一不可肯定的是什么时间。

他在这两天较为空闲时间内,也几番仔细思量,这批黑衣死士的动态,希望从中可以找出他们此行目的。

黑衣死士而今搜括了两大财宝,藏贝楼的奇珍,两镖局所保之五万两镖银,道理是显而易见,他们正想用大量金钱,是为建立一个组织。

但是,无思僧与世无争,为何竟要搜掠他的藏经阁,盗去他的著作?

建立一个组织,需要人才,这组织已有,那一批不顾生死的死士,足以维系一切。

组织需要金钱,他们正在搜括,两批财宝并不算多,但应可算是一个基础,不过,以此推论,日后,附近各地,一定有更多财宝被窃。

可是,盗去无思僧的著作,又与他们要建立的组织,有何关系?

不过,时间三天过后,似乎有了一些答案。

那日,翟天星到了一间茶馆。

刚坐了下来,便见一群捕快,匆匆走来,拖走了很多个茶客,于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捕快走后,便有人开始议论。

“昨夜黄家里一带,五个富户,被人偷去了很多贵重的东西!”

“听说北栅那个地方,也有十多个乡绅,失去了很多古董与珍藏之物!”

“这多年来,咱们郑州,算是太平之地,怎会无端多了这些鼠窃狗偷!”

“你道这些是鼠窃狗偷?假如只是些小毛贼的话,那几个捕头也不必亲自出马了!”

“今日几十个富户齐向衙门报告,据说每家失去都超过黄金千两,古董宝物更是无数可计!”

“老兄,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如果我是知道,也不会在这里喝茶了,因为官府已出了三千两赏金,征求举报!”

“三千两?数目也不少!”

“由此可知,失去的数目,实在是很大!”

忽然,有个作镖师打扮的人道:“前几天城外有人劫了两大镖局的红镖,是一帮黑衣蒙面人所为,看来,这些盗贼,贪得无厌,要在咱们郑州,再发大财!”

另一人也附议道:“听说黄家里那边富户,有几个护庄武师,也是被一些黑衣人击毙的!”

本来,很多人不敢说的话,由他们一挑起,很多人也说起黑衣人了!

翟天星心里想道:“估计已应验了一半!”

另外的一半,傍晩时份亦已应验。

当他回到客店时,饭堂之内,挤满了人,本来是半满的客店,已是满堂红。

看这些旅客打扮,都是江湖中人,他们风尘仆仆,似乎都是赶路。

最惹翟天星注目的是三人,一僧一尼一道。

他们三人本是各据一桌,但后来却合而为一,翟天星立时倾耳聆听。

那和尚是一个中年人,看他身体硬朗,目不斜视,却木无表情地道:“贫僧本是到南方化缘,想不到却被师傅召回!”

那道士接口道:“贫道也正是云游四海,咱们昆仑派掌门,忽然传讯天下,全召回山!”

尼姑有点诧异,道:“咱们衡山也是如此,实在奇怪,这个多月来,江湖沸沸荡荡,看来快要有事发生!”

和尚道:“贫僧属崆峒——两位在路上,有听过什么消息?”

昆仑道士道:“道听途说之事,不知真伪!”

衡山尼姑道:“我听到有人闯入咱们山中,抢去了不少经书!”

崆峒和尚接口道:“抢去经书,咱们山上,也是失去不少册籍……”

昆仑道士道:“你们听到的,只是失去经书册籍,咱们昆仑山却失去了很多刀剑谱,以及一些练功心法!”

翟天星心中一凛,崆峒、昆仑与衡山,虽然并不能与少林、武当、峨嵋相比,但在武林之内,也算是武学宗派,各有各的特式。

虽然,崆峒和尚与衡山尼姑只说失去经书古籍,但相信这些典籍,定会与武功有关。

昆仑道士又道:“据说闯入山中之人,十分古怪——几个人——齐来,竟是同样的!”

衡山尼姑道:“同样?你是指他们极为相像?”

崆峒和尚也道:“不,他们外表打扮相同,连面目也是相同!”

昆仑道士道:“你们宝山也是被这些怪人闯入?”

崆峒和尚道:“不过,我实在不能相信,几个人面貌相同,那有可能吗?孪生兄弟像样,也只是两人相像,怎会五六个人,完全相像!”

衡山尼姑道:“你们既说出有几人面貌完全相同的,我也说给你们听,闯入咱们衡山的,却是一些无脸之人!”

“无脸之人?”

衡山尼姑道:“本来贫道也不敢说出来,不过,你们说既有同样貌的人,无脸之人,也是大有可能!”

翟天星听到这“无脸之人”,心中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在黄山之上看到之死士,脸孔是被刀削平,被称为“无脸之人”,并不稀奇!

三人吃过晩饭,也就各自回房,看来也们明天一早赶路回自己的宗派,接受任命。

翟天星细想,无脸人与那些同样貌的人,是否同样来自一派,都是那些死士?

如果不是,那便更加麻烦,风波会更大!

不过,他回心一想,却又不像,两帮人如果不同的话,他们行动目的也会不同,不过,而今他们都是入那些武林门派,抢去武功典籍,应该是同一帮人所为!

忽然,翟天星想通了。

这批无脸的人,如果同样戴上一个相同的人皮面具,岂不是都变成了同样貌的人?

这个推断应该没有错的。

既是如此,这一连串的恶行,俱是黑衣死士所为,他们要金银财帛,也要武功秘笈,翟天星觉得这批人,的确是在建立一个组织——一个既有财产,又有武功的组织。可是,在这沸荡的江湖上,又有谁会有这个野心?

诸葛逊与刘镖师二人,那天很晚才来到旅店,他们并没有说话,神色却是颓丧不堪。

翟天星明白,这一天并没有线索。

饭后,他们聚在翟天星房中相谈。

刘镖师道:“这班人行踪杳然,实在使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真的不用吃喝么?”

诸葛逊说道:“他们拿了这批镖银,定会运出郑州,可是,在几个重要出口中,我也布了线眼,总是毫无动静,令人烦闷!”

翟天星道:“还有其他线索?”

诸葛逊与刘镖师都表示没有,也许他们两人的精神,都集中于镖银方面,于是,翟天星便把在旅店中所听闻之事,加上自己的推断,述了一遍。

两人听了,都陷入了沉思。

翟天星问道:“这些江湖人的动向,你们有什么想法?”

刘镖师道:“你的推断不错——”

诸葛逊也接口道:“既要金银,也要武功,操纵这班死士之人,野心不小!”

翟天星道:“但我却发觉其中又有一些不对劲!”

两人望着翟天星。

翟天星续道:“逊侄,假若你有此决心,要谋取一笔巨大财富,也要攫抓一些武林武功典籍,你会向那一方下手?”

诸葛逊道:“在财富方面,一是入京城,二是南下,到苏杭一带!”

翟天星问道:“为什么?”

诸葛逊道:“京城是帝皇之都,富户人家,高官厚爵,多如牛毛,苏杭一带,俱是鱼米之乡,很多富翁——比起其他地方,收获更丰!”

翟天星点头,心想,这初生之犊,倒也精明。他转问刘镖师:“如果你想得到天下武功典籍,你又如何?”

刘镖师道:“那要看咱们手上的凭藉了!”

“如果你有一批忠贞死士,武功也高强?”

刘镖师道:“若是如此,何必向昆仑、崆峒与衡山下手,应该直向少林、武当与峨嵋!”

翟天星道:“对,你们都说得对!”

诸葛逊似乎有些明白,道:“可是,他们却向较为低一线的地方下手!”

刘镖师道:“这表示他们对咱们这个地方不太熟悉,才会如此!”

翟天星道:“事情应向多方面看,也有另一个可能,目前他们势力未足,向较次的层面下手,是较为安全,也较容易得手!”

诸葛逊与刘镖头也表示同意,他们又再作了一些推测与假设。

忽然,翟天星想起刚才刘镖头说过,这批人对这个地方并不太熟悉,便道:“假如他们是外来人,他们应来自什么地方呢?”

诸葛逊不由说道:“应该来自很远的地方!”

刘镖头道:“为什么?”

诸葛逊说道:“假若不是很远,只要是武林中人,那个不知少林是武学发源之地?”

翟天星也十分同意,他从怀中拿出了三块乌黑的铁片,道:“这批人从不开口说话,也没有真正的脸孔示人,唯一留下的东西,便是这铁牌!”

刘镖头道:“这铁牌应该可以表示他们身份!”

翟天星道:“照理应是,可是上面既没有花纹,也没图案,更没文字!”

他们把铁牌细看一会,仍无头绪。

忽地,诸葛逊年轻好玩,把铁牌放在油灯之上,烧了一会。

诸葛逊突然叫道:“你们看——”

只见铁牌之上,黝黑之物,快被烧溶,诸葛逊叫了一下,把铁牌抛下,道:“太热了!”

翟天星连忙也试烧那块铁片,但不一会也太热,无法用手拿着,他看见桌上只有茶杯,便用了两只茶杯,把铁片搁在上面,用油灯加以燃烧。

一会,铁牌上面的黝黑东西溶了,溶液淌下桌面,铁牌露出了金色一片。

再燃烧了一会,所有黝黑部份也脱落了,全面之上有一个极为细致的图案。

待铁牌较为冷却,他们才凑近细看。

图案似乎是一间建筑物,但并非中原惯见,因为这建筑物图案是圆形的。

圆顶的建筑物在中原并不多见。

翟天星道:“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们踪迹!”

诸葛逊急道:“翟叔叔,你发现了什么?”

翟天星道:“这是一所寺院!”

刘镖师道:“什么寺院?”

翟天星道:“是清真寺院!”

诸葛逊说道:“是的,是一所清真寺院——那年我随家父到过福建泉州,那里有一间很大的清真寺院,模样与这图案一般!”

翟天星道:“对,回教传来中原,历史也不短,信仰的人,并不太多!”

刘镖头问:“这回教来自何方!”

翟天星道:“回教来自波斯,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相信你在京城,也看过波斯地毡!”

刘镖头道:“有,波斯地毡十分昂贵,但手工极佳,可作挂画之用!”

翟天星点头道:“那是另外一种叫挂毡!”

诸葛逊说道:“难道这批死士来自波斯?”

翟天星道:“至少是他们的幕后控制人,一定来自波斯!”

刘镖头道:“对,这与我们刚才的臆测,全部脗合,事情终露底了!”

翟天星道:“郑州附近,有没有清真寺?”

刘镖头道:“如果有清真寺,也不会太大!”

诸葛逊道:“明天定可知道!”

多日的疑团,终于有了曙光,三人才稍为睡得安稳一些。

翌日下午,刘镖师已查出,在郑州西郊,的确有一间规模不大的真清寺。

翟天星说道:“咱们今晩去探探这地方!”

那天晚上,他们用过晩膳,直出西郊,来到这间清真寺时,已是初更时份。

这间清真寺座落在一山岗之上,寺作长方形,四边都有圆顶高塔,翟天星知道,这是他们用来朝望圣地之用,每间清真寺,都是如此建筑。

寺院四周,并无人巡逡把守。

翟天星道:“逊侄,刘镖头,你们在这处把风,让我上塔顶观看一下形势!”

两人同意,翟天星跃过树丛,在树影空隙之处窜堕而去,在较暗的一边,以“游墙”之功,直上了东面的圆顶高塔!

高塔之内,空间不大,只可以容纳二人站立,但这时并没有人,只有一支燃烧着的大白蜡烛!

从塔顶望下,可见寺中是一大片空地,四周都是密闭的房间。

有几处漏光的地方,看来是供人朝拜的庙堂。

翟天星从东塔,沿着寺院的檐篷,向西边高塔而去,从西边高塔望下,情形与刚才所见,一模一样。

翟天星再回到东面高塔,沿墙而下,回到诸葛逊与刘镖头之处。

诸葛逊最为心急,轻声问:“发现了什么?”

翟天星摇首,说道:“从上面望下,看不见什么,所以,咱们三人,要冒险入内!”

诸葛逊道:“好——”

翟天星道:“咱们这次目的在探索,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打草惊蛇,吓走他们!”

两人随着翟天星,来到寺院后面,跃过了围墙,只见这后院挂满长袍,看过这处是洗濯晾衣之地。沿着树影花阴,他们走过一个十分大的厨房。

厨房外面,有几个汉人的佣工睡着。

来到院前,从那列大窗望入,里面是一个大堂,堂内有烛光摇曳,香烟萦绕,相信是一处朝拜之所。

他们伏在窗缘,里面只有花环高叠,却并无什么神像,与一般佛寺,大为不相同。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三人伏在一边,只见一个老汉,睡眼惺忪,正慢慢向着后院而去,看来他是夜急去解决。

翟天星示意二人跟着。

果然,那老汉进了茅厕。

翟天星伏在一旁,趁他一出,便伸指点了他的哑穴。那老汉一时之间,彷着鬼迷,口虽不能言,但眼仍可看到前面三个人影。

翟天星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不用你出声,只要点头或摇头便可!”

那老汉点点了头。

“近日有生面人来过?”

老汉点点了头。

“很多?有几十人?”

老汉又再次点头。

“在那里?”

那老汉摇了摇头,却又用手向地面指着。

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翟天星不愿有人发觉,一拍老汉,三人连忙跃上了厕顶。

幸好这茅厕的建筑也十分结实。

另一老汉进来,看见先前的老汉,呆呆站着,便道:“老牛,还不回去?”

老牛似想说话,但喉间有痰,只咿哦几声。

老汉道:“你又发梦,快回去睡,明天还有很多工夫要做!”

老牛蹒跚的离开茅厕,不一会,那老汉解决了之后,也离开了茅厕。

翟天星轻声道:“老牛指着下面,看来这寺院下面,还有地牢!”

可是,他们沿着寺院四周走了一遍,却也无法找到一处入口,可能是光线太暗,一时之间,无法看见。

转眼已是四更时份。

当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的时候,这清真寺已经开始有人起来,首先是厨房那些佣工,继而是寺院僧人。

翟天星与二人本想离去,可是又不甘心花了这么多时间,却没有什么收获,于是,三人决定匐伏在寺院参天树木之中,希望可以看到一些寺中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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