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了五更,寺内已是灯火通明。
四个高塔内,传出人声,那似乎是一种呼唤。
诸葛逊见二人似乎有点奇怪,便道:“这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一种规矩,他们在呼唤各地信徒,向他们的真神祈祷!”
四个高塔内发出的声音,是轻柔但辽亮,就好像母亲呼唤孩儿回来。
寺中僧侣渐多,这些僧侣并非中原一般所见,他们并没有落发,并且都带有一顶圆而薄的小帽,身穿白色长袍,赤着双脚。
高塔中呼唤完毕,他们不约而同,面向西方,一同跪下,并发出一连串咿咿哦哦之声,听来并不刺耳,那定是他们向真神祈祷的语句。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这些僧侣的早课已毕,无论是僧侣或是佣工,都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翟天星有点失望,这寺内似乎并没有什么秘密,可是,那老汉明明是指着地下,地下有些什么?
这时,后院围墙之外,出现一个僧侣模样的人,他正跪向院子之外,一处不远的小丛林,这僧人似乎与刚才所见的并不相同,他虽是穿着僧衣,但见他步履轻盈,时不时左右窥望……
翟天星示意二人,沿着所伏之树,向那僧人处移去,幸好那时风大,拍着树木,而且很多鸟儿也开始飞出树林,吱喳争鸣,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那僧人已走过了小丛林。
丛林之内,竟是一片相当大的草坪,那僧人又再小心向附近四方看了一会,在这曦微曙光之中,翟天星凝目细视,勉强可以看到这僧人脸孔,出乎意料之外,并不是中原人士!可惜,距离太远,而光线也不足,无法细看清楚!不过,回心一想,这清真寺本是西域传来,有外地人僧侣,应不为奇!
那僧人站在一块天然石台之上,从怀中掏出一些东西,放在嘴上,发出一些唿哨声音。忽然之间,整个青绿的草坪,同时翻起!
几十个全身裹着黑衣的人,不知怎的,便从地下里走了出来,虽是几十人同时行动,却并没有什么声响。
当他们站定,那草坪又再翻转,变为原状!
翟天星与二人,一时之间,看得口呆目瞪。
这些黑衣人从地下跃上,草坪转动,一切一切,都是由那僧侣中的唿哨声所指挥。
而今,他们已排列到了一个阵势,七七四十九人,随着哨子之声,开始打拳踢脚。
过了一会,那僧人一声高叫,黑衣人停止了动作,开始解散,这时,天色已大亮,翟天星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黑衣人正是日前所见!
他们在草坪之上舒展着,有些在交头接耳,看来,这时他们又并不是受僧人所制,各自有各自的行动。
三人看得实在不明白,难道这些黑衣人,有时会受制于那个吹唿哨僧人,有时又可以回复自己的思想行动。
换句话说,他们有时是行尸走肉,有时却与常人无异!那个有能力指挥他们的人,究竟有什么神奇力量?
又过了一会,那僧人带领着黑衣人,三三两两的,一直走回清真寺内,看来,他们都是去用早点。
当他们离去后,三人便跃下树林,直往草坪,过了小丛林,来到这草坪,才发觉这地方并非一个草坪!
这一块外表凹凸不平的地方,却是两块极大的,平铺在地上的石门,为了掩饰石门,才放了一些好像草头的东西,从上面或是附近看去,一定不会发现这处有地洞。
他们在四面察看,也无法按下这石门,当然,这么大的门一定要用机关控制。
诸葛逊与刘镖师在附近走了一个圈才回来,并没有什么发现。
翟天星道:“我们再小心搜索,一定可以发现控制这地洞的开关!”
忽然,翟天星想到那僧人,曾站在一个小小的石台之上,池走近石台,小心地站了上去。
立时,他们都感到地面震动着,他跃了下来。
翟天星道:“对了,这是控制开关的地方——我再站上去,你们小心察看,看看有没有其他小门启动!”
当翟天星再踏上石台地面又开始震动,并且可以看见地面上出现一条大空隙。
刘镖师突叫道:“这处有一洞!”
诸葛逊走近一看,也道:“翟叔叔,你快来看!”
翟天星走下石台来到他们所指之处,果然见一个地洞半开,仅可容一人而下。
刘镖师道:“让我下去看看!”
诸葛逊也道:“我也去看!”
翟天星道:“不——逊侄,你在这处把风,我与刘兄下去看看!”
诸葛逊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执拗,刘镖师先下,翟天星随着。
引下石洞的是一条旋梯。
下了旋梯,好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足可容纳百人之多,地上摆满了褥子,看来这些黑衣人,全都是在这地方过夜。
两人小心地走了一圈,发觉两边有火炬燃烧着,火势十分稳定,这地下室空气也十分充足而流通,静听之下,似乎附近有些水声。
忽然,刘镖师轻声地说道:“那边有甬道!”
他们循着一条窄小的甬道前行,不一会,前面又豁然一亮,竟是另一间密室!
密室之内,堆叠了很多箱子,刘镖师一眼看去,便叫道:“镖银,是我们的镖银!”
翟天星试推开其中一箱,果然满是黄金!
刘镖师异常激动,道:“我们可以拿回这些镖银!”
翟天星道:“刘兄,你冷静一下,而今我们只有三人,我们怎能搬动这些大箱,就算可以,惊动寺内的黑衣人,我们也难逃出去!”
刘镖师问道:“那么我们应该怎办才好?”
翟天星道:“我们已知道这清真寺秘密,也知道这密室所在,带齐人马,那怕拿不回这些镖银?”
刘镖师点头称是。
可是,这一个估计,翟天星却是大错特错了!
当他们退出了地下室,天已是十分明亮,他们下了树丛,再由树林撤走,并无惊动清真寺内的人。
经过整晩的探索,他们都感到异常的疲倦。
其他镖师见他们回来,纷纷追问,诸葛逊简要地述了一遍,并立刻吩咐他们,晩上再度行动,镖师们听到可以找回镖银,都磨拳擦掌,十分紧张。
忽然,客店伙计敲门,并递上一纸。
诸葛逊一看,喜道:“家父将在下午赶到,而淮远镖局的王淮彬世伯,亦会在傍晩到达!”
翟天星说道:“好了,有两位老镖头在,咱们今晩再探清真寺,不怕没有人手了!”
众人先去休息,其他镖师准备一切。
三人一睡,竟到傍晩时份才起来,而诸葛逊的父亲诸葛暨与王淮彬亦已来到。
翟天星与二人本已认识,虽然交情不深,但这次失镖找镖,翟天星帮忙不少,两老镖头都是老于江湖的镖头,自然对翟天星感激万分。
晚饭之时,他们边吃边谈。
诸葛逊道:“我们今晩到清真寺,弄回镖银,责任重大,因此,这餐本是为家父与世伯洗尘之宴,也不能饮酒,小侄便以茶代酒,敬王世伯与翟叔叔一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王淮彬已是须发皆白,笑道:“世侄年轻有为,识得大体,老夫也回敬一杯,更要向翟大侠敬上一杯!”
诸葛暨也举杯,道:“可惜这只是香茶!”
翟天星道:“弄回镖银,再与两位,猛醉一场!”
两老镖头异口同声道:“好,翟大侠,这算是一约,庆功之期,不醉无归!”
诸葛逊道:“翟叔叔,人手方面,我已调动妥当,不知你有什么计划?”
翟天星道:“两位意下如何?”
王淮彬道:“翟大侠不用客气,这次所有行动,都由你发号施令!”
诸葛逊也道:“翟大侠对清真寺一切,了然于胸,咱们以你马首是瞻!”
翟天星道:“我看今夜一场大战,势所难免,以我估计,那个控制黑衣武士之番僧,武功定然不弱,加上那些死士,以豁命的招法抗敌,也不易制服!”
刘镖师向二位老镖头解释那次被抢镖经过,并叙述与那些黑衣武士拼斗经过。
王淮彬听了,眉头一皱,道:“那个番僧,不知是何方神圣,自然是由翟大侠对付,而那些黑衣武士,暂由咱们四人,加上镖局兄弟,希望可以应付!”
翟天星道:“这只是一个临时计划,到了战阵之时,我们只能水来土掩,不过,要弄回镖银,要人手不少!”
诸葛逊道:“郑州这处几间大镖局,都与咱们有些交情,他们已答应派人手助阵。”
翟套道:“太多人前往,又恐碍事,倒不如这样安排,我与两位老镖头,再加上张镖师与刘镖师,五人打个头阵,少侄押后,调动人手,如果黑衣武士全出,只有四十九人……到时你可指挥应战!”
诸葛逊道:“这个主意也好!”
到了初更,五人已束装就道,来到清真寺时,已是接近二更。
四周山头,仍是异常沉寂,可是,接近寺的正门,他们却见到处灯火通明。
翟天星说道:“他们似乎已发现咱们到过!”
王淮彬说道:“这样明枪明刀对垒也好!”
既是如此,五人不再隐身,直上寺门而去。
寺门之前,七个黑衣死士一列站后,前面有两个蒲团,坐着二人。
左边的正是那个控制死士的番僧,右边的却是一个汉人,身穿白袍,却与番僧一模一样。
见到五人前来,那列黑衣人更是腰板一挺。
翟天星上前拱拱手,说道:“打搅贵寺!”
那汉僧仍然坐着,道:“五位夜来,所为何事?”
五人听了,心中有气,明知是来拿回镖银,却要问所为何事,实在气人。
王淮彬年纪不少,但火气却大,道:“咱们开门见山,要回镖银!”
汉僧道:“镖银只是暂借一用——这位波斯高僧,奉真神之命,前来中原,建基立业,因此……”
诸葛逊也气在心头,道:“这是中原,你这番僧,来建什么基业?夺人镖银,还说风凉话?”
汉僧忽道:“各位,我只是受他威胁,这一切并非小寺僧人所为……”
这时,那番僧已站立了起来,撮唇唿哨。
那后面七个黑衣人,已然跃出。
翟天星也闪身跃前,那番僧似乎已意味到翟天星是五人之中的领导,也游身追近。
番僧一出手,便是双掌齐拍。
一阵劲风,刮面而来,翟天星稍一矮身,避过来势,既是以掌攻来,便以“天星掌”还击,先是一招“朝登紫陌”,再是一招“暮踏红尘”!
这两招天星掌法,俱是以柔制刚之法,掌出之时,柔若无骨,但一至敌人要害,却是劲力绵绵!
番僧倒也是行家,并没有因翟天星双掌看似乏力,而稍作迟疑,只见他身形微旋,双掌倏忽变为双指,向两旁闪出,齐齐直指翟天星眉心!
好厉害而阴毒的招式!
翟天星昂身,领着来势,身体一翻,跃开五丈,身未立稳,已然又再窜上,双掌齐出,但却幻化了十八双掌,向着番僧上中下盘,十八个要害攻去!
番僧似是微微吃惊,仍然是双指骤出,以指作剑的模样,先是化解掌的来势,然后是指如箭发,向着翟天星面门,猛然射去!
一时之间,翟天星脸前,幻出无数指影!
而那边七个黑衣人,与镖师亦陷入混战。
王淮彬力敌两个黑衣人,起初他并不惯于二人招式,那两个黑衣人,一出手便似是豁命,两人左右盘旋,拼命迫近王淮彬身畔,稍一靠近,便是致命之招。
王淮彬也是久历江湖之人,见过大场面,渐渐已能适应,但知道这两个黑衣人,似乎并不以自己生命为主,只以击杀对方为要点,既是如此,王淮彬决以速战速决,施展生平所学,尽快解决这二个拼死之人。
他突然一个旋身,黑衣人不知就里,向横跃出,而王淮彬的手中已多了一双金刃!
这双金刃正是王淮彬成名江湖,黑白二道无不避忌七分,淮远镖局可以稳然不倒三十余年的镇山之宝。
只见他双刃横出,立时在半空之中,划成两道金弧,两个黑衣死士,感到一阵裂肌寒意,猛然退却!王淮彬双刃又变,金光再起,两人已是想退未及,咽喉之处,已被双刃削过!
黑衣人的头巾,立时脱下!露出两个非红非黑,在火光之下,却是又红又黑的平削脸庞!
王淮彬虽然已从镖局伙计口中,得知黑衣人是无脸的,但千万也想不到,竟是如此模样,如此恐怖,如此令人恶心!
原来,这金刃横挑之时,本已正中二人咽喉,幸好他们裹头之巾布,结是缚于下颔,因此,金刃所割之处,只削下他们裹头之布,并没割破咽喉!
诸葛暨这厢,与另外三个黑衣死士,战况也极其激烈,在黑衣死士的腾挪闪掠之中,诸葛暨显得更是刚强稳重,他的三尺软剑,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心寒的呼啸。
可是,三个死士并无半点畏惧,在软剑每一个微小的空隙之中,屡下杀手,软剑却是何等急速刺戳,在剑影的光华之中,掀起一片红影!
空气中激荡着“喔”的一声,三个黑衣人肩臂,已然中剑,并洒下一阵血雨,这一阵“喔”声,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反应,再进一步的反应,却是豁死之法。
三人空门大开,诸葛暨本以为立可刺毙三人,然而,这估计却是出乎意料之外,两个黑衣死士冒着被劈开胸膛之险,猛向他双臂戳下。
另外一个黑衣死士,却突然全身蜷缩,变作一个圆球,横躺地上,向诸葛暨滚来,因他是毫无顾忌的,拼死的,因此诸葛暨也略作犹豫。
就在此刻,那黑衣死士,已滚近诸葛暨的双腿,圆球突然窜标,向诸葛暨的下盘袭去!
这三面的夹攻,立时陷诸葛暨于一个退无可退之地!诸葛暨也是一个在刀剑底下舐血的汉子,虽然而今年纪大了,体力开始衰退,但经验却是充足,只见他软剑横掠,火光之中,划出一道眩目光虹,双腿力蹬,已然跃出七丈之外!
这三个死士,因为是拼命之击,已出尽生平之力,无法因诸葛暨的跃开而收手,已碰作一团,倒在地上,这一碰力度之猛,实在惊人!
这时刘镖头在两个黑衣死士围攻之下,已开始有点手足无措,幸好他使的是一条长炼,在“呼呼”的破空之声中,两个死士无法近身!
不过,刘镖师只守而不攻,渐已暴露岀他的弱点,一个死士,突然扑向长炼,另一个便趁此机会,已游近刘镖师胸前,一掌发出,直击刘镖师胸口!
刘镖师手中长炼被扯,胸中又中了一掌,一时之间,无法回气,眼看这两个黑衣死士便要把他撕开!
只听见猛喝一声:“嘘!”
翟天星彷是从天而降,横身猝旋,把这两个黑衣人,踢开十丈,空气中还有头骨碎裂的声音!
刘镖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他神智仍然清醒,道:“多谢!”
翟天星并无回话,因为那番僧又再迫近!
本来,翟天星这一跃,是引诱番僧前来,但在半空之中,眼角已看到刘镖师正陷于极度危险之中,便趁势落下,解救了刘镖师,但这落下之势,并不是想象之中,番僧指掌交并而来!
翟天星突然一个矮身,倒踩“七星步”,番僧十分愕然,因为这一晃之中,翟天星彷佛已消失,无踪无影!
那知翟天星已在番僧背后!
本来,翟天星可以趁此良机,双掌击中,置番僧于死地,可是,他却不想在背后施暗算,只轻轻在他肩头一拍,番僧似乎是气极转身!
原来这番僧认为翟天星只拍他双肩,是为一种极大侮辱,旋身之际,在这极短距离之中,猛然发劲!
翟天星机警,昂身避过,倒蹦后退。
番僧也是同时跃开,立时,一蓬金光,已向翟天星罩来,翟天星顺势翻出觔斗,口中喝道:“暗器!”
那番僧已跃出十丈之余,左右手同时洒出,一蓬一蓬的金光,向四方八面涌了出去。
众人已听到翟天星的呼叫,均以武器护身退后。
番僧突然唿哨几声,七个黑衣死士彷佛如中魔邪,返身奔向番僧。
而这七个黑衣死士之中,已有五个受伤,番僧看形势并不对劲,再一唿哨,向树林中逃去。
王淮彬道:“咱们追!”
翟天星连忙道:“不,镖银要紧!”
这时,诸葛逊率领的一班镖师,已到达寺前。
翟天星道:“逊侄,先派人在草坪那边守卫,然后咱们下去!”
诸葛逊吩咐众人,而那些镖师也行动迅速。
来到草坪,触动那石台,地上石门便开了。
翟天星道:“各位小心,他们还有四十多个黑衣人,不知是否在地洞之下!”
出乎意料之外,下面是空空如也,并无一个黑衣人。
翟天星不由道:“难道又中了另一次计?”
他们奔向甬道,来到那个放置镖银的密室。
这密室也是空空如也!那十箱镖银已是不翼而飞!
诸葛逊也失声道:“镖银呢?”
他们在地洞中搜索,不见黑衣人,也不见镖银。
翟天星说道:“你带来的兄弟手足有多少?”
诸葛逊道:“有四十人!”
翟天星道:“分作四组,向四个方向追去!”
诸葛逊应命而去。
他们四人仍在地洞之中搜索。
王淮彬连忙问道:“你们昨夜有没有看错……”
刘镖师道:“没有,十箱镖银确在——看来为提早运出!”
翟天星道:“只是一日时间,而你们一直有人监视郑州城各个岀入要道,有没有接过什么报告?”
刘镖师道:“没有,我们一直没有松懈,难道他们竟有飞天遁地的本领?”
诸葛暨道:“这地洞有点古怪,你看,这处灯火十分稳定,证明这地方空气充足——不过,这是个地室,空气有限,如果没有补充,一定闷热怕人!”
翟天星道:“对,昨夜我已经发现,附近似乎有些水声!”
刘镖师立时附耳于石壁之上,道:“翟大侠,的确是有水声!”
众人同时附耳于石壁之上。
果然,淙淙潺潺的水声,似乎在不远之处。
翟天星看着壁上的火光,一会才道:“对了,你们看那密室!”
那密室看来是四面毫不通风,但实际上风便是从这密室中吹来。
翟天星沿墙走动,各处一敲,已发现对着门口的后面一幅墙壁,发出空虚的回响。
翟天星道:“在这里了!”
他示意众人后退,弓身发力,双掌一出,那片墙壁立时砖石四飞,开了一个大洞。
这洞一开,水声更响。
众人走近洞口一看,外面却原来是一个极为广大的岩洞,到处都有钟乳石下垂,地面上有水流动。
翟天星道:“原来这地洞是这个天然岩洞上面的一小部份,不知这岩洞通往何处?”
他们跨过了石洞,只见左边之处,一片泥泞之中,印满了足印。
刘镖师道:“这是秘密的出口,应该是在密室的下一层中!”
翟天星道:“他们已从这里把镖银运走了!”
王淮彬与诸葛暨当然十分失望。
诸葛暨道:“既知他们去处,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找回镖银!”
王淮彬道:“我们先看看附近,再作打算!”
他们沿着一些突起的岩石,一直前行,过了另一个狭窄的出口后,前面豁然开朗!
他们异口齐声地道:“是地下河!”
翟天星踢了一块石子下去,激起了一些水花,看来这河水并不太深!
附近地方,有一些绳索的痕迹留下。
翟天星道:“这些绳痕,已可以肯定,他们是从这水道把镖银运出来!刚才那番僧与七个黑衣人,与我们对敌,其实是拖延时间——”
诸葛暨道:“看来他们走得不远!”
翟天星道:“如果他们用船,应该走得很远了!”
他们又再沿着岩边狭窄的岸边,一路前行,不过,他们常常要弯腰避过很多下垂的钟乳石。
光线越来越暗,河面却越来越宽。
刘镖师道:“倒不如我们出去,找着寺院中的僧人或佣工,说不定他们会有船!而且,至少也可以拿几支火炬,以防万一!”
众人同意,回到石洞,出了地下室,折向清真寺。寺内已没有僧人,只有几个老年佣工。
这些老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只是附近乡村的居民,来这清真寺,也是做些暂时性的工作。
翟天星抓起一人,问道:“你们都在附近居住很久了?附近是否有地下河?”
那人惘然的望着翟天星。
又再问了几个老人,也没有什么结果,看来,他们对“地下河”这个名词,也感到陌生。
众人又在寺内搜査了一遍,找不到船艇。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声响。
诸葛逊已回来,发觉他们都在寺内,便说道:“我们分头追赶,并没有什么发现!”
刘镖师把众人发现地下河之事,简述一遍。
翟天星道:“少侄,你的兄弟手足已忙了一整晩,你先叫他们回去!”
诸葛逊出了寺外。刘镖师已扎好了几个巨大的火把,翟天星看见那杂物间处,有很多巨竹,灵机一触,便把巨竹排在地上,用小绳把竹结在一起。
开始,他们并不会意,后来,才明白翟天星是要利用这简单的竹筏,到地下河搜索。
当诸葛逊回来之时,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他们抬着竹筏,穿过地洞,来到地下河。
翟天星道:“这地下河不知道通往那里,也不知道会否追及那些黑衣人,各位小心!”
于是,五人登了竹筏,刘镖师拿着一枝长竹,作为控制竹筏方向之用。
河水并不深,也不湍急,竹筏已缓缓地滑过河面,向着山洞深处进发。
各人手中携有火把,只见两边垂下的钟乳石,在火光掩映之下,岀现了一些恐怖的黑影,有时像古怪巨兽,有时像群魔乱舞……
怪石嶙峋之中,河水开始较为急湍,而岩洞也开始收窄,众人站在竹筏之上,小心翼翼。
忽然,一声尖叫,自洞内传出。
众人小心戒备,只见石洞高处,涌下了一群似鸟非鸟的东西。
翟天星道:“小心,是蝙蝠!”
这岩洞久无人烟,却住了无数蝠鼠,这些蝠鼠久处于黑暗,而今突然看见火光,因此乱叫乱窜。
众人用火把护着自己,过了一会,又平静下来。
这时,河水又更加急湍,幸好刘镖师用长竹撑着河底,把竹筏速度减低,经过了一段相当狭窄的河道,前面水势又慢了下来。
王淮彬看着火把,道:“咱们也行了不少时间!”
诸葛暨接口道:“也有半个时辰!”
诸葛逊道:“看来已离开清真寺之处已有十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河的尽头!”
刘镖师道:“尽头也许是一个大山之中!”
翟天星笑道:“不会的,水向低流,定然会有出口,而且那些黑衣人,利用这河道运走镖银,如没有出口,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王淮彬道:“说起这些黑衣死士,我年青时候,行走江湖,也曾遇过,不过,这些死士,似乎与以前的不大相同!”
诸葛暨道:“我也有同感!以前出名的青城山死士,还有摄魂死士,他们都是被人用法术或药物控制,才会为主人效忠拼命,而这一批,却有些诡异的味道!”
翟天星道:“这点我也极为同意,这些死士,除了有拼死的心态与以前出现的死士一样之外,其他有显著的不同,例如,他们无脸,或是同一个面孔,这明显的表示,他们为主子效忠的决心更大!”
诸葛暨接口道:“那个唿哨的番僧,是他们的主子,黑衣死士都接受他的命令,不过,有时,他们又会有各自的主张——例如,他们抢了咱们的镖银,可以各自四散,又拿回来清真寺聚会!”
翟天星道:“少侄观察力也强,我也发觉,这批黑衣死士,聚在一起之时,受控于番僧,但各自出去犯案,也各有智慧,各有机灵!”
他们说话之间,河面又变宽阔。
忽然,翟天星以手势示意各人安静,并低声道:“小心,前面似有人声!”
众人安静下来,凝神倾听,果然有人声传来。
竹筏转了一个急湾,接着是一阵白光,众人因习惯了岩洞内的黑暗,一时之间,双眼十分难受。
原来,这地下河已接近了出口。
忽然,翟天星叫道:“快跃上岸!”
众人虽然掩着双眼,但也可分辨方向,同时一跃,已上了岸边。
这岸边十分宽敞。
前面传来一阵叫声:“什么人?”
翟天星与众人,在乱石中躲着,过了一会,习惯了光线之后,才看见对岸之中,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又叫道:“什么人?”
这声音好生熟悉!
翟天星细看,对岸两人,虽是背光,但仍可清晰看到,两人都是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
一个是秃子,另一个却是白发披肩!白发披肩?
这岂不是——
翟天星不敢相信自己,无思僧岂会在这处出现?不过,那熟悉的身影,尤其是白发披肩的模样,又岂会是另一个人?
翟天星忍不住叫道:“无思,无思,是你?”
对岸那人,也有些愕然,道:“翟老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