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狂客”见这雕浮着一男一女的双心玉佩,脸色为之苍白,这是他当面交给黎彩华之物呀,那玉佩所雕的,正是他与黎彩华呀。
当初,他把这玉佩交给她。
如今,她又把玉佩交还他。
这玉佩里,有他的全部感情与心血,如今,一切已成过去,黎彩华为他而死了。
一切希望,在此刻幻灭了,黎彩华终于死去。
“风尘狂客”双目之中,倏然滚下了两行眼水,握着玉佩的手也在发抖着……
他一转身,急急行去。
“风尘狂客”这突然一走,使在场诸人,均为之一愕。
“血轿主人”冷喝道:“你要干什么?”
“风尘狂客”望了血轿一望,发出了一声苦笑,道:“‘血轿主人’,你不必杀我,我要死在她的坟前。”
“可是,她要我杀你。”
“那么你出手好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乐意在此刻死去,否则他真会为此而永远痛苦下去。
“血轿主人”冷冷喝道:“亚敏!”
“挖去他一只眼睛!”
“是!”
绿衣少女应了一声,娇躯猝弹,玉腕乍挥,惨叫声中,“风尘狂客”身子骤退。
但见一缕鲜血从他的左眼眶里溢了出来,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衣襟上。
绿衣少女回到血轿之前,道:“禀告主人,使女已挖去‘风尘狂客’一只左目!”
“很好,把他武功废去。”
“是!”
绿衣少女应了一声,娇躯再度弹起扑向了“风尘狂客”,出手点去……
“风尘狂客”就在绿衣少女一扑之下,大喝一声,一掌斜斜攻去,口中喝道:“姑娘不要欺人太甚。”
绿衣少女冷不防竟被“风尘狂客”这一掌迫退了三个大步,“风尘狂客”笑道:“士可杀不可辱,我自己会下手。”
话犹未落——
他左手倏举,向自己“天灵盖”击下!
黄衣人惊叫出口。
倏地——
就在这极快的一瞬间,乍见“风尘狂客”举到距自己头上差三寸的左手,竟然击不下去了。
“血轿主人”冷喝声:“亚敏,走!”
话声甫落,已飞射而去。
原来一股阴毒之气已击中“风尘狂客”志堂穴,瞬间袭入全身,动弹不得。
“天阴老人”、黄衣人急扑上前,只见“风尘狂客”双目紧闭,仰身倒地。浑少年急忙将一撮药粉放入“风尘狂客”口中,运功为他疗伤。
正在戚丁雁与胡静对视的当儿,一声幽怨叹息传入场中:“‘独眼黑狼’,你不记得我了吧?”
随着话声中走出一个少女,正是被“银面会”抓去多时的白蓉。
冰冷的声音,便戚丁雁打了一个寒噤,他乍然记起白蓉被“银面会”的人劫走,此时,必是为寻仇而来了。
他想到白蓉的教命之恩,不由黯然一笑,道:“白姑娘,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咦?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呢!”
戚丁雁黯然道:“白姑娘,你好像变了!”
“变了?是么?其实,一个人在某些时候,都会变的,你说不是么?”
“只是,你变得太快了!”
“是么?”
戚丁雁黯然地点了点头。
白蓉厉声一笑,道:“戚丁雁,你不要忘记,我白蓉为你……唉,不谈也罢!”她幽幽一叹,接道:“戚丁雁,我不否认我爱过你,我付出的爱,收回来的是恨。戚丁雁啊,你对得起我么?”
幽幽哀语,切切心声,这是多么感人啊!
是的,诚如她所说,她为戚丁雁付出了爱,而收回来的是一片长恨。
她把处女之情,献给了这个第一个闯入她心扉里的男人,然而,这只是情海遗恨罢了。
一个少女,珍惜她的初恋,就像珍惜她自己美丽的容貌一样,初恋成幻,恨就产生。
初恋,常常发生悲剧,这像成了定律,如果有人不信,笔者要问:“各位朋友,你们有几个是在初恋中成功的?”
纵然有,也不过少之又少呀!
初恋,是人生第一场悲剧,凡是人,却宁愿走上这一条悲剧之路——
这也成了定律。
白蓉,便是一个例子。
初恋如残酷之梦,梦醒情断,那埋藏在她心扉中的恨也开始爆发。
爱与恨?
戚丁雁茫然地望着她,他痛苦地,悲切地无言以对,他的确对不起她。
他感激她救命之恩,然而,感恩与爱是两回事,他努力去爱她,然而,他依旧办不到。
他轻叹道:“是的,我对不起你……”
她笑了,宛然而笑,幽幽地说道:“我做了一件傻事,但是,我不会忘记,我生平第一次爱你……现在,也不饶你!”
戚丁雁心头一震,道:“你……”
“我来找你算账,戚丁雁,我为你失去太多!”
“我愿补偿!”
“现在迟了!”
“迟了?”
戚丁雁吃了一惊,白蓉这一句话,像暗示着她已不是当初的白蓉了。
白蓉道:“不错,迟了,戚丁雁,出手吧!”
“不,我不能!”
“为什么?”
“你曾经救我一命,我怎能……”
“那好,你不出手我就迫你出手。”
话犹未落,呼的一掌,向戚丁雁扫了过去。
白蓉猝然出手,其势甚快,戚丁雁也不接招,一弹身飘了开去。
叱喝声起,白蓉竟一连串地展开了狂攻。
这一来,不由把戚丁雁迫出火来,他大喝一声:“白姑娘,你真要找死么?”
话落,一掌斜斜击了过去。
白蓉被戚丁雁这一掌击退了三步,她注视了戚丁雁一眼,黯然叹道:“也好,戚丁雁,我们从此一刀两断,白蓉会在访名师,以后见面,白蓉要得罪了。”
话落,弹身奔去,瞬已消失!
戚丁雁黯然一叹,神伤欲绝!
爱他的女人——
许珍,也去了。
情海春梦,恨海幽幽!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向胡静道:“胡兄,我们之斗,是否能改个日期?”
“可以,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在开封城外的‘万姓古墓’好了!”
胡静道:“很好,届时,你戚丁雁可别失约!”
“绝不会。”
“不过,兄弟还有一句话想说,在一个月内,我们可以抛开仇恨不谈,做一个朋友!”
戚丁雁粗犷一笑,道:“这倒是别开生面的一件事,做一个朋友!”
“不错,不过一个月期限一到,你我就非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了!”
戚丁雁哈哈一笑,道:“这个当然,胡兄无事请便!”
胡静道:“你不是要去找‘银面会’会长么?”
“不错,难道……”
“难道你找他,我就不找他么?你忘了,他取走了我六颗‘车’、‘马’、‘炮’,也几乎要了我的命!”
戚丁雁道:“这么说来,我们是患难与共了?”
“最低限度,目标是一样的!”
戚丁雁正待答话,乍闻浑少年叹道:“完了,我救不了!”
戚丁雁目光一扫,不由吃了一惊,他目光落在了黄衣人的脸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衣人苦笑了一下,把经过告诉了戚丁雁一遍……道:“他可能中了‘血轿主人’分筋错骨之法!”
浑少年喃喃道:“我师父,对了,也只有我师父能救,看来,我师父要我来找他,也是为了这个缘故呀!”
戚丁雁心头一震,道:“你师父……‘武林之神’?”
“大概是吧。”
戚丁雁不由暗付:“难道‘银面会’会长当真不是‘武林之神’?这事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心念中,说道:“那么,就去见你师父好了!”
浑少年背起了“风尘狂客”,说道:“走吧!”
“天阴老人”、“黄衣人”、崔天寒以及胡静也相继弹身奔去。
如果这浑少年师父当真是“武林之神”,那么“银面会”会长一定是另有其人了。
出了“桐柏山”转道向西。
这日,一行六人,已进入了荆山。
浑少年背着“风尘狂客”上了一处高岩,转入一片苍林,再转入一条山涧。
溪水涔涔,行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高岩之下,岩下水帘小洞,众人正欲行进去,倏闻一声洪笑破空传来。
浑少年叫道:“师父,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要回来……”
这时,众人已进入了水帘洞,洞内光亮如白昼,一个独目老僧,盘膝坐在一个石床上。
戚丁雁目光一转,不由暗吃一惊,这和尚竟也独目,这与当初所见的那个“武林之神”,竟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和尚有一股慑人气质,令人不敢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