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客”低声道:“此人竟是‘不老书圣’廖士元!”
但见那儒衣书生走入庭门之后,目光一扫,看见帅旗,微感一怔,戚丁雁冷冷喝道:“来者何人?”
儒衣书生脸色乍变,慌忙伏身下跪,道:“弟子‘不老书圣’廖士元,叩见帅令!”
“起来!”
“谢令!”
“不老书圣”一脸惊惧之色,缓缓立起,他狐疑这戚丁雁何来本门帅令?
戚丁雁冷冷问道:“廖士元。”
“弟子在!”
“你身上持有先师红棋?”
“正是,弟子所持是双‘马’。”
“把棋交下!”
“是!”
“不老书圣”恭恭敬敬地取出双马,交给戚丁雁。
戚丁雁接棋之后,又交给了“沧海客”道:“退下!”
戚丁雁喝声未落,门口人影闪处,但见一个满脸横肉,状极狰狞的黄袍老人走了进来!
他一脸凶狠之状,令人看去寒心,戚丁雁一扬帅旗,冷冷喝道:“来者何人?”
黄袍怪人见旗陡然色变,忙伏身下跪,道:“弟子‘天魔鬼叟’蔡辉,叩见本门旗令!”
“起来!”
“谢令谕!”
“蔡辉,你身持先师红玉棋子?”
“正是,弟子所持是五卒!”
“把棋交下。”
“是!”
他交过五卒之后,戚丁雁说道:“退立一侧候令!”
“天魔鬼叟”看去穷凶恶极,但对“帅”令却恭敬无比,戚丁雁目睹此情,不由暗暗吃惊。
“天魔鬼叟”退到“不老书圣”身侧,与之并立。
这当儿——
一个蒙面人步入门口,戚丁雁目光一扫,脸色微变,一展“帅”旗,喝道:“来者何人?”
蒙面人似怔了一怔,忙伏身下跪,道:“弟子先师‘血娘’已仙逝,遗留四颗黑棋‘士’、‘象’,弟子特来赴会。”
“叩见本门旗令,为何不取去面纱?”
“弟子不敢!弟子誓言在身,致不敢冒然取下蒙面纱,祈门主见谅!”
戚丁雁觉得这蒙面人透着古怪,当下也不便多问,一展帅旗,喝道:“把四颗红玉棋子交下,退下候令!”
“是!”
蒙面人恭恭敬敬交下了四颗“士”、“象”,退回到右侧站立。戚丁雁又把棋子交给了“沧海客”,“沧海客”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戚丁雁心里明白,“沧海客”没有出声,这三人所交棋子,均是真棋。
他抬眼望了一眼那娇小的蒙面人,觉得她背影越看越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倏然——
庭外传来“遮天王”声音:“原来是‘血轿主人’,请过!”
戚丁雁闻声,吓了一大跳,这“血轿主人”四字无疑像一记闷雷,打在他的脑海!
抬眼瞧去,果然两个绿衣婢女——小翠小茵抬着那一顶恐怖的血轿,进了庭门。
戚丁雁脸色微变!
这的确是一件出乎意料之外之事,想不到“血轿主人”竟持有红玉棋子!
他一展“帅”令,冷冷道:“好大的气派,叩见本门‘帅’令,尚敢乘轿而至,还不下轿叩见帅旗令?”
“弟子‘血轿主人’因先师‘无形圣翁’十年前仙逝……”
“你既是本门弟子,何不下轿?”
“弟子已诚心叩见帅旗令,如不敬而下轿,不如敬而坐轿。”
戚丁雁冷冷道:“你为何不下轿?”
戚丁雁此时,已存心非把“血轿主人”弄清楚不可,是以他有意刁难“血轿主人”。
“血轿主人”道:“弟子不能下轿!”
“为何不能?”
“门主请进来一看便知!”
戚丁雁挪动了一下脚步,不由把脚步又停了下来,他身为一门之主,掀轿帘看门人,成何体统?
他念头一转,朗声道:“崔老前辈!”
庭后,走进了“风尘狂客”,他一见血轿不由吓了一跳,走到戚丁雁面前,栗声道:“戚少侠有何吩咐?”
戚丁雁冷冷道:“你替我看看‘血轿’里面是谁。”
“风尘狂客”明白戚丁雁心意,可是,一时之间,他不由心情砰然!
他一转身,向血轿走去。
“血轿主人”冷喝道:“站住。”
“风尘狂客”陡然止步,“血轿主人”冷冷道:“禀告门主,崔天寒是本门弟子么?”
戚丁雁不由一愕,半晌才答道:“不是!”
“既然不是,就不配看我面目,再说你虽持有‘红棋门’旗令,但十位门人尚未全到,在还未授旗封臣之时,我可以不听令外之命!”
“何谓令外之命!”
“先师明言交待,如十位门人无法全到,除赴会之外,不受任何命令,除非授旗封臣之后。”
戚丁雁皱了一皱眉头,这是实话,“风尘狂客”望了戚丁雁一眼,又退了回去。
戚丁雁咬了一咬牙,心道:“看我有朝一日整得你够瞧的……”说道:“很好,你身持什么红玉棋子?”
“四颗红‘仕’、‘相’!”
“交下!退到一旁候令!”
四道红星,直飞戚丁雁面前,戚丁雁按过一看果然是双“仕”双“相”,他把四颗红玉棋子交给了“沧海客”,“沧海客”依旧没有出声!
“血轿主人”尚未退下,一个面如锅底,满脸虬髯,双目犹似铜铃的巨人,步入了庭口。
戚丁雁目光一扫,不由吓了一跳,暗道:“好怕人的长相!”
心念中,“帅”旗一展,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忙伏身下跪,道:“弟子‘断魂阎君’,叩见本门旗令!”
戚丁雁脸色一变,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即使在场诸人也为之心栗。想不到这位名震天下的一代武林魔王,竟会是“红棋门”门下弟子!
“你身持什么红玉棋子?”
“一对黑‘车’!”
“交下退回候令!”
“断魂阎君”像其他人一样,应了一声“是”,交下双“车”退到一侧,伫立不动!
接着是一个青衣老人,手握铁拐,步入庭门,戚丁雁一展“帅”旗,喝道:“来者何人?”
青衣老人一挥铁拐,在戚丁雁面前三尺之处,跪了下来,道:“弟子‘飞拐手’,叩见‘帅’令!”
“起来!”
“谢令!”
“你身持什么红玉棋子?”
“三颗红‘车’、‘马’、‘炮’。”
“交下候令!”
“飞拐手”交下了“车”、“马”、“炮”,缓缓退立一侧,戚丁雁把“车”、“马”、“炮”交给了“沧海客”。
“沧海客”看了一眼,没有出声,但他轻轻咳了一下。
戚丁雁乍闻“沧海客”咳了一声,脸色微变,他暗道:“果然有人持假棋子而来……”
他脸上杀机骤现,把旗令纳入怀中,一个箭步,向“飞拐手”走了过去!
“飞拐手”脸色陡变!
戚丁雁冷冷一笑,喝道:“朋友何方高手?冒充本门弟子,是何道理……”
戚丁雁话犹未落,“飞拐手”一声大喝,铁拐飞出,一道拐影猝然扫向了戚丁雁。
“飞拐手”这出手一击,力猛如虎,势如闪电。戚丁雁估不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当下一掌扫出,人已退了一步。
堂中之人,为之色变,但没有出手。
“飞拐手”见事机败露,已存心拼命,一拐击出,人犹似疯狂一般,直扑而去。
戚丁雁就想不出此人是谁,当下一声狂吼,“幽灵步法”施出,欺身而上,反击一掌。
双方动手,疾似电奔,猛听戚丁雁大喝一声:“躺下!”
砰的一声,“飞拐手”应声而躺。
戚丁雁一探手把“飞拐手”整个人提了起来,喝道:“你是什么人?说!”
“飞拐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睁眼注视着戚丁雁,道:“我落入你手,要杀要割……”
“你当真不说你是谁?”
“不错!”
戚丁雁残酷地笑了笑,左手扣出,拿向了“飞拐手”的穴道。
“飞拐手”痛得哀叫出口,道:“我说……我说……”
“我不怕你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我是‘银面会’之人。”
戚丁雁脸色一变,放下了“飞拐手”,道:“很好,我不杀你,烦你带个信给‘银面会’会长及‘银宫’宫主,说戚丁雁终有一天,会找他们算账。”
话落,又退了回去。
此番情形,看在诸人眼里,为之心服,暗道:“果有一门之主的威严与心肠!”
这当儿——
庭门之口,一个白发苍苍,年逾古稀,神彩迫人,手持龙拐的老人,缓步而进!
此人一现,满堂皆惊!
那老者走到了戚丁雁面前三尺之处,停了下来,他的神情,使人望之生畏。
戚丁雁一展“帅”旗,喝道:“来者何人?”
白发老人伏身下跪,道:“弟子‘七海神龙’,叩见本门帅令。”
“起来!”
“谢令!”
“你身持什么红玉棋子?”
“将!”
戚丁雁吃了一惊,暗想:“想不到此人武功之高,仅在‘红棋帅主’之下……”
心念中,道:“交下棋子,退回候令!”
“是!”
“七海神龙”交了单“将”,恭敬地退了回去!
接着,“武林之神”徒弟步入了庭中,交出了五颗红“兵”!
现在到会的共有八人,这八人是“七海神龙”、“血轿主人”、“蒙面人”、“断魂阎君”、“不老书圣”、“沧海客”、“天魔鬼叟”及“浑少年”。
除“沧海客”站在戚丁雁身侧之外,其余七人均分站两旁。
倏然——
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之声,破空传来,紧接着,“栗人王”的声音冷冷喝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栗人王”喝声甫落,一个红衣“银面人”倏然出现,他的背上赫然背着一个人!
“遮天王”一个箭步挡住去路,冷喝道:“不知朋友来‘五侯庙’,有何见教!”
“找戚丁雁!”
“干什么?”
“恕难奉告!”
“遮天王”正待喝话,戚丁雁的声音传来道:“老前辈,让他进来。”
“遮天王”微微一怔,横开数步,让过大路。
戚丁雁举目瞧去,但见这个“银面人”银色面具上写着个“刑”字,来人竟是“银面会”“刑司”司主。
“银面会”“刑司”司主走到戚丁雁面前,道:“戚门主,本司主有礼了!”
戚丁雁不搭腔,“刑司”司主放下背上之人,戚丁雁目光过处,陡然色变!
那人竟是他伯父戚岳阳,但见他口吐鲜血,脸色发青,看去状极可怖!
戚丁雁混身颤抖了一下,但他保持了平静,冷冷道:“好辣的手段!”
“刑司”司主冷冷一声长笑,道:“戚门主,本司主奉命而来,这个人阁下想必认识!本会会长及一百个门人,已在半里之外,戚朋友武功高强,此人重伤未死,如阁下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把他救活过来,‘银面会’从此不干预阁下之事,如三个时辰之内无法把他救活,玉石皆毁,就在当前!”
这一句话说得戚丁雁脸色大变,果然不出所料,“银面会”会长终率门人而至。
而且在事前,来个恐吓手段,如果在三个时辰之内,戚丁雁无法把他伯父救活过来,一场血战,势必开场。
他冷冷一笑,道:“很好。”
“那么,本司主告辞了!”话落,告辞走了。
在场诸人,均为之动容,可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炯炯目光,同时落在了戚丁雁脸上。
戚丁雁走到戚岳阳身侧,目光一扫,但见他全身冰冷,而且呼吸已经停止,难道还没有死不成?
他眉峰深锁,这当儿,“七海神龙”欺到了戚岳阳身侧,伸手一摸,道:“他果然未死。”
威丁雁心头一震,道:“你能救么?”
“七海神龙”摇了摇头,道:“他所中独门内伤,恕弟子无法解救!”
话落,他又退了回去!
倏然——
门口人影一闪,戚丁雁吃了一惊,抬眼瞧去,但见一个身背长剑,道貌岸然的花甲道士,已到了戚丁雁面前三尺之处!
戚丁雁退了数步,“帅”旗一扬,低喝道:“来者何人?”
背剑道士忙跪了下去,道:“弟子‘无极星君’,叩见帅令!”
“请起!”
“谢令!”
“你身上所持红玉棋子是什么?”
“三颗红‘车’、‘马’、‘炮’!”
戚丁雁暗吃一惊,向“沧海客”问道:“此时什么时刻?”
“刚交三更!”
“本门十位门人,应该全到,为何此时尚差一人?”
“无极星君”冷冷道:“禀告门主,此人大约不会到了!”
戚丁雁闻言,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