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星君”说的这一句话的确令戚丁雁大吃一惊,十个门人已到九位,如有一人不到,不但无法开派授旗,而且对于应付“银面会”,可能要闹出一番波折来。
“无极星君”道:“禀告门主,弟子请查红玉棋子,所欠何子?”
“沧海客”应道:“尚欠三颗‘车’、‘马’、‘炮’。”
“这就是了,此棋落入‘北极狐仙’之手!”
戚丁雁心头一寒,道:“‘北极狐仙’是谁?”
“此女在三十年前,名震天下,她不但貌赛西施,而且据说她身上能发出一种异味,闻者飘然欲仙。无数男人丧命在她的床上,致有‘狐仙’之誉。”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到了?”
“当年‘红棋帅主’曾对我说,‘狐仙’再不会为患了,我探知‘北极狐仙’也有红玉棋子。五年前,‘北极狐仙’已投入南海‘桃花岛’门下,是故,弟子说她不会到了!”
戚丁雁眉头一皱,他想不到在这紧要关头,竟有一位门人不到。
这情形也使在场弟子为之动容,“断魂阎君”像破锣般的声音说道:“‘红棋帅主’当年曾言,叛教门人必须擒回以正门法……”
戚丁雁冷冷道:“我会擒回‘北极狐仙’!”
“七海神龙”说道:“门人无法全到,这开派封臣,就无法举行。”
“不错。”戚丁雁沉声道:“各位门人,戚丁雁得先师‘红棋帅主’令谕,光大‘红棋门’,想不到竟有门人竟敢叛教,致令开派封臣之会,延搁下来。戚丁雁愧对先师于九泉,不过,此时情势急在燃眉,‘银面会’百名高手,在三个时辰之内,就会攻入本庙,各位尚未正式成为本门弟子自不能无谓牺牲,有违先师之意。”
他话锋略为一顿,向“沧海客”道:“‘沧海客’!”
“弟子在!”
“沧海客”趋前三步,静候令谕!
戚丁雁沉声道:“把红玉棋子发还各门人!”
“沧海客”怔了一怔,他心里暗地一惊,他想不出戚丁雁会把红玉棋子发还。
其实,他哪里知道戚丁雁心里所想?
“沧海客”怔了一怔之后,把红玉棋子按原先交下之子,分还八位门人。
分妥之后,“沧海客”恭声应道:“不知有何令谕?”
“没有了,退下。”
“沧海客”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戚丁雁目光一扫,沉声道:“各位如对先师旗令尚有敬意,请听令。”
所有门人,齐声朗道:“弟子听令!”
戚丁雁微一颔首,道:“此次集会,因有一位门人未至,致无法开派封臣,戚丁雁甚感内疚?‘北极狐仙’既藐视本门‘帅’令,戚丁雁必抓回正法。”略为一顿,又道:“基于此,开派之期,不能不延后。一月后的同一时间在此举行,但不知可否?”
“弟子听令。”
“红玉棋子已发还各位,一月后,如戚丁雁有不测之事发生,但愿你们也能在此集会。重选门主,遵先师‘红棋帅主’之志,把‘红棋门’发扬光大!”
庙堂一片死寂,没有一人答腔!
戚丁雁又道:“各位虽是本门弟子,但未正式入门,请珍惜自己生命,就像珍惜本门一脉一样,在此一月之内,决不准与人交手,俟开派之后再行定夺,否则,如有不测,戚丁雁难向九泉师父交待,现在各自去吧!”
在场诸人,乍然明白过来戚丁雁用心,在此紧张关头,他为顾及门人生命,不惜发还棋子,遣走门人。
这是仁慈之念,他爱惜门人生命,如同己身。
在场诸人,没有人挪动脚步。
戚丁雁微感一怔,道:“各位为何不走?”
“七海神龙”突然欺身上前,道:“禀告门主……”
“我尚未正式成为门主,叫我戚丁雁好了。”
“戚少侠,老夫对于你之所言为甚为钦佩,你遣走本门弟子,在于怕九位门人死于‘银面会’门人之手。爱护门人,如同己身,老夫纵是豁出性命,也要助戚少侠一臂之力!”
“七海神龙”此语一出,真是满堂为之动容,“七海神龙”持“将”棋,地位之尊,仅在戚丁雁“帅”棋之外下,他的说话,当然有极重份量。
此人武功当年仅次于“红棋帅主”,独占黑“将”,此时虽无法重新较技封臣,但他武功之高,自是意料中之事。
戚丁雁咬了咬牙,道:“好意心领,老前辈应顾及‘红棋门’一派!”
“七海神龙”朗声一笑,道:“相信他们不能把我如何!”
“不,未来之事,关系重大,老前辈不应此时与‘银面会’交手,而违我之意。”
“无极星君”剑眉一扬,沉声道:“戚少侠,你心地至善,但我有一语相问,不知此时,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你做朋友?”
“可以!”
“那么,愿意走的人走,不愿意走的人不妨留下,相信在场诸位有很多人想领教‘银面会’的武功!”
“断魂阎君”破锣般的声音吼道:“操他娘,他们敢进来试试!”
话落,从腰间取下了一条两丈长的长索握在手中,这正是他成名兵刃——“勾魄断魂索”。此索使时能坚硬如钢,能变四种不同的兵刃,棍、钩、索与环,厉害非凡!
他一语甫落,举步走到庙门口停了下来,满脸怒容地横挡门口。
“天魔鬼叟”一声怪吼,道:“我也正想领教几招‘银面会’的武功绝学!”
嘶的一声,他的右手已多了一件奇形兵刃,但见那兵刃长约三尺,是以黑铁打造而成的右手,正是他成名兵刃——“鬼爪”!
他紧握手中的“鬼爪”,走到庙门口,与“断魂阎君”一并峙立。
“七海神龙”目光一扫,哈哈笑道:“这一场血战,大约是免不了的了。”
他一个箭步,欺到后殿右侧出入处,龙拐横断门口去路。
“血轿主人”也不答腔,红影一闪,飞挡在后殿左边出入处。
“不老书圣”一摇羽扇,退到戚丁雁右侧三尺之处,停了下来,蒙面人也跟他走了上去。
浑少年与“沧海客”也挪动了脚步,退到戚丁雁左侧三尺之处,停了下来。
“无极星君”淡淡一笑,在戚丁雁身前峙立不动。
这只是在一瞬间的事,“五侯庙”之内倏现一片杀机,以布局看来,“银面会”想讨好去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大门之外,由“三武王”顶前。“银面会”想穿过“三武王”防守线,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纵然他们能冲过这一道防线,防守门口的“阎君”与“鬼叟”这两位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不会放过他们。
后殿出入两侧,防守了两大奇人“七海神龙”与“血轿主人”,对方如能冲破“天阴老人”、“风尘狂客”与胡静的后院防守,也难逃此两位奇人之手。
戚丁雁两侧,再由“沧海客”、“蒙面人”、“不老书圣”及浑少年防护,这无疑是钢铁阵容!
一场杀机,骤呈眼前。
戚丁雁目睹此情,真是不寒而栗,此时情势真是紧张无比!
倏然——
后院一声暴喝破空传来,接着,又沉于死寂……
紧接着“血轿主人”冷冷喝道:“什么人?”
“风尘狂客”突然出现在后殿左侧门口,他一见血轿挡住去路,不由吓了一跳,打了一个冷颤,道:“有事见戚少侠!”
“血轿主人”冷冷道:“过去。”
“风尘狂客”绕过血轿,走到了戚丁雁面前。戚丁雁问道:“老前辈,什么事?”
“风尘狂客”从手中递给了戚丁雁一封信,道:“刚才倏接此信,请过目!”
戚丁雁接过了信,心头一震,道:“什么人交于你的?”
“不知道。”
“谢谢老前辈!”
“风尘狂客”把信交给戚丁雁之后又退了回去。
戚丁雁把目光放在信上,但见上面写着:“面陈:戚丁雁密阅。”
下面没有署名,戚丁雁见了“密阅”两字,已暗泛寒意,在此紧张之际,是谁送来了这一封信。
他目光一转,退后三步,避过了两侧四位门人视线,展信一看。
“戚少侠:我乃许珍至友,许珍当初为了救你,已被打入死牢,她对你之心意,祈君明悉。”
“今晚本会百名高手,聚集半里之外,此实故作声势,你当然想不到,三天之前,‘五侯庙’之中已埋下了炸药……”
戚丁雁看道这里吓了一大跳,他脸色骤变,又看了下去。
“……这炸药已经点燃,如不遣走门人,纵不炸得粉身碎骨,在惊慌之下,必会被本会门人所乘,加已围杀!”
“‘不老书圣’已中本会‘银宫’宫主魔手,他虽是贵门弟子,但已投靠本会,乘机对你下手……”
戚丁雁信未看完,一声冷喝之声倏起,“不老书圣”倏然欺身扑向了戚丁雁,羽扇猛然指出。
“不老书圣”持棋双“马”,其武功之高,是何等之惊人,这一指之力,猛如狂涛一般!
戚丁雁那能全身闪过?
“无极星君”在这机快一瞬之间,指尖扫出,喝道:“鼠辈敢尔!”
“无极星君”持棋“车”、“马”、“炮”,武功之高,当然不在“不老书圣”之下。
“无极星君”这一卷,把“不老书圣”迫了开去。“蒙面人”大喝一声,一掌攻向了“不老书圣”!
在场诸人,还有人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倏闻戚丁雁大喝一声:“住手……”
喝声犹似焦雷,攻向“不老书圣”的“蒙面人”与“无极星君”闻声陡然收身后退。
戚丁雁目射精光,迫视在“不老书圣”的脸上,他那残酷的杀机,又涌现脸上,冷冷喝道:“‘不老书圣’,你好大的胆子!”
“不老书圣”冷冷一笑,道:“我不除你,戚丁雁,我已相信你已知道此事。”
戚丁雁想不到“不老书圣”已知此事,但他也不想想,“不老书圣”是何许人,当戚丁雁看信时的吃惊之色,他已猜到事机败露了。
戚丁雁冷冷一笑,道:“你加入‘银面会’多久了?”
“这个你不必过问。”
戚丁雁喝道:“‘不老书圣’,想不到你也是一个败类,竟敢背叛本门,投入‘银面会’,我岂能容你?”
“不老书圣”一摇羽扇,道:“咱们不妨走着瞧!”
诸人为之色变,怒容满面地注视着“不老书圣”。
戚丁雁正待出手,猛听“断魂阎君”大喝道:“好个不仁之辈,我揍你!”
“断魂阎君”人极暴躁,一语甫落,“勾魄断魂索”已经击出,势如铁棍,竟朝“不老书圣”击了过来。
“断魂阎君”一招击出,索长两丈,“不老书圣”大有躲不胜躲之感。
他不愧是一个武功极高之人,当下羽扇一摇,人已退了三步。
可是这极快一瞬间,“断魂阎君”的长索索锋猝然弯曲,成为钩形,向“不老书圣”钩下。
这两招变化,堪称是惊魂夺魄,变化莫测,“不老书圣”暗道一声不好,猛然弹身飞去。
猛听“断魂阎君”大喝道:“你逃不了……”
“勾魄断魂索”一卷,“不老书圣”竟被“断魂阎君”卷住,“断魂阎君”喝道:“过来……”用力一拉,“不老书圣”整个身子,向“断魂阎君”怀中靠了过来!
“断魂阎君”左手劈出,猛听一声惨叫,“不老书圣”在“断魂阎君”挥掌之下脑血飞溅死于非命。
“断魂阎君”收起了“勾魄断魂索”,又退回到庙门之中。
这只是在极快的一瞬间,“断魂阎君”出手杀死“不老书圣”只不过三、四招之间的事。
戚丁雁目睹此情,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不管如何,十个人之中又失去了一位。
他取出了“不老书圣”身上的双“马”交给了“沧海客”,目光一扫,帅旗一展,喝道:“本门弟子听令!”
戚丁雁再下“帅”旗,的确令其他门人吃了一惊。一声听令之后,全部跪了下去。
戚丁雁道:“我本不应再传帅旗,只是情势迫于眉睫,本门弟子全部离开这里,否则违令者斩!”
所有之人,全部站了起来。
戚丁雁喝道:“你们不走等死么?”
戚丁雁声色俱厉,使所有门人,为之动容。
“七海神龙”恭声问道:“戚少侠再传帅令,自有重大之事发生,‘七海神龙’身为‘红棋门’一份子,可否请问到底发生何事?”
戚丁雁喝道:“你们快退下就是了!”
戚丁雁话犹未落,“无极星君”已接道:“到底是什么重大之事?”
“‘银面会’已在这‘五侯庙’埋下炸药,即刻爆炸,如果我们不走,碎骨粉身,势在难免。”
戚丁雁这一句话说得在场诸人为之色变,“七海神龙”栗声道:“当真有这种事?”
“不错!”
戚丁雁一语甫落,一个弹身,欺到了他伯父戚岳阳的身侧,一手提起了他的身子,弹身出了庙门。
庙堂中诸人,也相继飘身而出。
情势的突变,使人防不胜防,戚丁雁飘出了庙后,朗声叫道:“后院的二位老前辈及胡兄请到前面来。”
接着戚丁雁话落,三个人影飞泻而来,来人是“天阴老人”、“风尘狂客”与胡静。
八位门人,紧随戚丁雁之后,戚丁雁喝道:“各位当真不听令么?”
“七海神龙”道:“我们理应保护戚少侠安全。”
“戚丁雁虽尚未接任门主,但有‘帅’令在身,你们为了本门,岂可不听‘帅’令?有‘三武王’保护我已足够,你们可以放心走了!”
“七海神龙”道:“既是如此,我们走了。”
话落,身形一弹,飘然而去,
接着其余之人,也相继告辞了。
戚丁雁望了剩下的“三武王”、“天阴老人”、“风尘狂客”、胡静等人,说道:“我们快走!”
话落,当先挺身奔去。
“三武王”及“天阴老人”等人也跟着相继奔去,但这六个人,没有一个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倏然——
一声轰然巨爆之声传来!
戚丁雁不由顿足回望,但见火光冲天,这一座陋旧的“五侯庙”,残瓦飞泻,声势惊人,它被炸了!
“栗人王”冷冷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丁雁只好情形说了一遍,这一番经过,听得“三武王”勃然色变,齐声怒道:“好辣的手段!”
戚丁雁正待答话,一声冷笑倏然破空传至,数十条人影,飘然而至。
“三武王”目光一扫,杀机为之呈现,但见二十个“银面人”在“刑司”司主率领之下,突然飞身而至。
“撼地王”一展“烈火旗”,狂笑道:“你们找死……”也不待回答,“烈火旗”猛然卷出一道狂飚,疾卷过去。
“三武王”武功之高,非寻常之辈,“撼地王”这一招之力,挟以毕生功力所发,其力道之猛,岂同小可?
惨叫声中,四个“银面人”骤然躺了下来。
“遮天王”一张“遮天伞”如飞射去,“栗人王”一个弹身,“翡翠扇”一张,也指出一招。
惨叫之声,听来令人不寒而栗,这数十个“银面会”门人,如何经得起这“三武王”的狂攻。
突然——
一声冷叱之声传来。
“住手……”
声落人到,一个面貌奇丑的女人,突然站立场中,这女人一到,余下的七八位门人,全部退了开去。
戚丁雁明白,这丑女人必是属于“银宫”宫主手下,否则,不会不带银色面具。
丑女人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三武王’也在这里,这倒是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
她说话声中,口沫横飞,丑态百出,见之令人作呕。
“栗人王”哂然一笑,道:“难道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她一阵咯咯长笑,水桶般的肥腰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状极捧腹,她娇嗔道:“唉哟,你这小白脸一定是‘栗人王’啦?果然长得不错!”一副淫荡之态,见之呕心。
“栗人王”轻摇“翡翠扇”,道:“难道你有兴趣?”
“不错呀!”
“恐怕你不合我胃口!”
“我身经百战,嘻嘻嘻,你不妨试试,包你满意!”
这淫秽之语听得戚丁雁大怒,可是“栗人王”却哈哈一笑,道:“这正合我胃口,想不到这还会碰见了你这么一个知心人……”
“人”字未落,猛然一个弹身,“翡翠扇”一招“怒涛卷帆”,狂然卷出。
“栗人王”这一招指出之势,何等之快,丑女人估不到“栗人王”会出手一击,胖大的身形一弹,“栗人王”这一招竟告扫空。
“栗人王”吓了一跳!
这情形不但“栗人王”本身吃惊,即是“遮天王”、“撼地王”与戚丁雁等人也为之色变。
对方能在“栗人王”一击之下,曼妙至极的闪了开去,这怎不令人吃惊!
丑女人站稳之后,怒道:“唉哟,真是红颜薄命,俊男薄情,想不到你竟会要我的命……”
“栗人王”冷冷笑道:“不错不错,能接我一击者,尚找不出第二个人。小娘子,我服你了!”
丑女人一阵咯咯长笑,奇丑无伦的脸上,杀机骤现,只听她冷冷一笑,道:“你们一个也不要想逃出我手……”
“栗人王”哈哈一笑,道:“小娘子,难道你存心杀我了?”
丑女人一收原先取笑之态,蓦听她一声鬼啸,声彻山岳,闻之令人心惊。
倏然——
一阵寒风过处,“遮天王”突惊叫出口:“‘活僵尸’……”
可不是,就在阴风过处,这三具震憾了整个武林天下的“‘活僵尸’”突现场中。
在场诸人,同时退了一步。
戚丁雁真是想不到,这三具“活僵尸”竟会在此出现。
活假尸双目蓝光四射,状极骇人!
“栗人王”打了一个冷颤道:“不错,是‘活僵尸’……”
鬼叫之声,又出自那丑女人之口,三具“活僵尸”在鬼叫声歇后,卷起一片阴风,飞射而至。
“三武王”心知厉害,同时弹身而起闪了开去,但“活僵尸”精通灵性,分扑“三武王”。
“活僵尸”每一扑身,均扫出一道阴风,“栗人王”低喝:“戚丁雁,快走,由我们三个顶它一阵,快!”
戚丁雁被喝,乍然惊醒过来,当下心知厉害,一个弹身,飞泻而去。
“你走不了!”
胖大身形一划,已经截住了戚丁雁去路,右手乍伸,抓向了戚丁雁面门,这一抓之势,快逾闪电。戚丁雁扫出一掌,人已退了五个大步!
“天阴老人”大喝一声,拐杖一抡,猝然扫出一拐,击向了丑女人。
“天阴老人”甫自出手,“银面会”“刑司”司主出手一掌击向了“天阴老人”!
丑女人在这极快的一瞬之间,第二掌已攻向了戚丁雁。
戚丁雁出手一封,硬挡来势,砰的一声,但见两条人影乍分,丑女人似估不到戚丁雁内力如此惊人,蹬蹬蹬被震退十来步,方才拿桩站稳。戚丁雁除了恐惧“活僵尸”之外,其余的他哪里放在眼内,“活僵尸”被“三武王”挡住,他心胆不由为之一壮。
他关心他伯父戚岳阳安危,可是目前情势,使他顾不了这许多了。
他一掌得势,身形一紧,再度欺到了丑女人的面前,攻出第二掌。
倏地——
一条人影,飞射而至,一道掌力迫向了戚丁雁,把戚丁雁迫退了三四个大步。
对方声音冷冷地说道:“戚朋友,还认得本会长么?”
戚丁雁闻声大吃一惊,但见“银面会”会长在四位红衣护法恭领之下,出现场中,戚丁雁脸色骤然一变,道:“想不到会长你也会使出这等下流手段。”
“银面会”会长阴恻恻一笑,胡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下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呼的一掌,陡然扫出。
胡静出手一击,力猛如涛,四位护法当中的“死”字号“银面人”突然出手,封住了胡静攻势。
胡静一击被封,狂喝声中,第二招已告出手。戚丁雁也在胡静出手之际,右手一掌劈向了“银面会”会长。
戚丁雁一经出手,丑女人及三位护法也发动了攻势。三位护法,分别攻向了“天阴老人”及“风尘狂客”。
这一来,戚丁雁这一方面,自是险象环生,“银面会”人多势众,戚丁雁身挟戚岳阳,如何抵得过丑女人及“银面会”会长的攻势。
一声闷哼,一道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这极快的一瞬间,他已中了丑女人一掌。
戚丁雁口中鲜血喷出,人已栽了下去——
“银面会”会长身形飞弹,抓向了戚丁雁。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道掌力倏涌向了“银面会”会长。
“银面会”会长退了一步——
一条人影,奇快绝伦地一闪而逝,在场诸人,同时惊叫出口,地上哪还有戚丁雁的影子。
来人身手之快,令人咋舌!
“银面会”会长低喝道:“快追……”
动手的四位护法,舍身动手,向那一条人影追了过去……
“天阴老人”、“风尘狂客”与胡静同感一愕,也弹身追了过去!
“遮天王”目光一转,喝道:“快走……”
“三武王”已知戚丁雁没有危险,是以,他们三个人避开了“活僵尸”的攻势,飞泻而去。
紧张的局势过去了。
但,劫走戚丁雁的黑影是谁……
不知经过多久,戚丁雁醒了过来,他微微挪动身子,感觉到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睁眼一瞧,但见罗帐轻垂,右侧壁上挂着一面银镜,镜台上摆了些化妆用品。
戚丁雁心头一跳,脱口道:“这是女人的香闺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坐了起来,但见房门启处,一个黑衣少女走了进来,这少女赫然是“幽冥鬼女”。
戚丁雁吃了一惊,道:“是你?”
她淡淡一笑,道:“是的,是我!”
隔着罗帐薄纱看去,她更朦胧,更美了。
戚丁雁也乍然明白过来,必是在自己身受重伤之际,这“幽冥鬼女”救了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问道:“又是你救了我?”
戚丁雁有说不出的感激,“幽冥鬼女”已救过自己三次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岂能逃过“银面会”会长之手?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
“幽冥鬼女”接道:“我曾经说过,把感激埋在心里头不是更好么?”
“没有你,我可能早死多时了!”
她喟然一笑,她的神情依旧忧郁中带着遥远的朦胧……
她对戚丁雁没有说爱,然而,她对他,不能说没有爱的存在,只是,她不愿意把爱字说出来。
她有很多忧愁与不幸的过去,这悲伤的日子,使她在某一种潜意识的感应中,寻求心目中的梦境。
第一次,她与戚丁雁在黄昏下,漫步了两个时辰。
第二次,他们在风雨的黄昏静坐洞中,同样消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两个时辰过后,她走了,她不想渴求太多。因为她明白,渴求与现实之间,必定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人,很多东西常常无法得到,是以,她不愿强求。
她用那幽怨而带着怆然的笑容,望着戚丁雁,像有无限的感慨,道:“也许你是好人,所以我应该救你!”
“好人?”
戚丁雁木然而带着伤感地笑了笑,他明白,他并不是一个如她所说的好人。
他们相视而笑!
戚丁雁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力不从心,他又躺了下去。“幽冥鬼女”道:“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多动!”
戚丁雁苦笑了一下,道:“这是你的床?”
“嗯!”
“我占用你的床,这……”
“你已经占用了两天!”
“你睡在什么地方?”
“我?”她笑了一下,道:“我睡在你的身边……”
戚丁雁心里一惊,道:“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你会知道,我就不会睡在你的身侧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很好!”
“很好?”
“是的,我不会令你感到为难?”
“为难?”
“是的,你有许珍,也有了亚敏,尤其亚敏,你与她不是……”
“怎么样?”戚丁雁心头大惊。
“有过消魂的一刻?”
“你……你怎么知道?”
“幽冥鬼女”苦笑了一下,戚丁雁突然发现她的眸子里滚落了两行珠泪!
她怆然道:“我看到!”
戚丁雁感到一阵无名的感触涌上心头,他感到了歉意与惘然的爱意!一时之间,使他不知如何启齿。
他喃喃道:“你为什么流泪?”
“我……”她怆然而笑,道:“我只是感到一些事不如意罢了!”
戚丁雁默然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人,常常会有不如意的事发生,然而当时间消失,这不如意的事也会消失!”
“或许是的。”
戚丁雁掏出了一颗“回元续命金丹”,纳入了自己口中,运气疗伤一阵后,人已复元过来。
他坐了起来,问道:“我伯父呢?”
“在另一个房间!”
“死了?”
“还没有!”
戚丁雁心头大震,脱口道:“什么?他还没有死?”
“是的,不过也快了。”
戚丁雁心头一痛,这个他唯一的亲人——戚岳阳,又将离他而去了!
他咬了一咬牙,下床之后,又问道:“其他之人呢?”
“‘三武王’回‘死亡林’去了,‘天阴老人’等人可能还在开封城里。”
戚丁雁颔了颔首,“幽冥鬼女”说道:“戚少侠,你知道许珍被打入死牢?”
戚丁雁颔了颔首,“幽冥鬼女”又道:“你应该去救她!”
“救她?谈何容易?”
“虽然不容易,你也应该去救她。”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他话锋略为一顿,说道:“我伯父他在哪儿?”
“我领你去见他。”
走出了这间极为精致的闺房,戚丁雁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地下室,室中嵌着夜明珠,使这阴森的地室,光亮如同白昼。
她领着戚丁雁,来到一处石门之前,伸手一推,石门呀然而开。
一张石床上,不正是躺着他伯父戚岳阳?
戚丁雁心头一痛,沙哑地叫了一声:“伯父!”
然而,戚岳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雪,自然,他也不会听见戚丁雁的呼叫了。
“幽冥鬼女”道:“他中了一种奇特手法,我曾尽力施救,但均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叫他醒最后一次!”
戚丁雁心头暗道:“我伯父被那蒙面人所劫之后,对方与他有什么大仇?否则,为何向他下这毒手……”
是的,这些问题,都是他需要知道的,他咬了一咬牙,道:“你就叫他醒最后一次。”
“幽冥鬼女”轻点螓首,玉指挥出,极妙地拍通了戚岳阳通身十六大穴。
戚岳阳全身一阵抽缩,像是痛苦无比……终于,他睁了一下微而无力的眼皮。
戚丁雁热泪夺眶而出,叫道:“伯父……”
戚岳阳听见了,他张口呐呐,半晌才说道:“你……是丁雁?……丁雁……”他的眼眶里,渗出了两行泪水,道:“我……不行了!”
“伯父,你会好的!”
骤然之间,戚岳阳的脸上,恢复了原状,精神焕发,这正是回光返照呀!
他像常人一般地苦笑了一下,道:“丁雁,我对不起你!”
“不!伯父,你没有错呀!”
戚岳阳喃喃道:“是的,我没有错,你爹不是我害的……他为一个‘妒’字,而有今日……”他悲痛得不知所语,半晌才说道:“丁雁,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一段故事么?”
“关于你那心扉里的秘密?”
“是的!”
“我记得!”
“我看见了她……”
戚丁雁心头一震,道:“谁?”
“可能是江小芬!”
“啊,你看见了她……”
戚丁雁的确大吃一惊,他伯父见过了江小芬?难道……难道……
戚丁雁心栗了!
戚岳阳又道:“是的,那极像她,她告诉我江小芬已死,可是从她的声音,我断定是她!”
“难道你没有看清是与不是?”
“她坐在神殿上,距离我很远,加上神殿之内光线太暗,使得我无法看清面目。”
“她的声音虽然苍老些,可是我明白,她绝对是江小芬。”
“她说她要替江小芬报仇,因为我玩弄了她,我后来才知道,那一次……那一次她怀了孕,对方说江小芬产下一对孪生女儿后便死了……”
戚丁雁心头又是一震,道:“孪生女儿?”
“是的,她是这样告诉我的,她说我害死江小芬,她要替她报仇,于是,我只觉人影一闪,便人事不知了。”
戚丁雁惊问道:“伯父,你知道你被擒到什么地方么?”
“不知道……什么地方?”
戚丁雁把“五侯庙”聚会,“银面会”把他带到“五侯庙”之事说了一遍!
戚岳阳闻言之后,不由大惊道:“那么,江小芬也是‘银面会’之人?”
戚丁雁没有答腔,他不难推测得到,这个江小芬必是“银宫”宫主,也就是控制整个“银面会”的主脑人物。
事情的转变,不能不令戚丁雁惊栗,“银宫”宫主当真是他的姨妈江小芬?但,种种事实显示,这个江小芬极可能是“银宫”宫主。
想到这里,戚丁雁又是一惊,许珍是江小芬的女儿?这也是一件不可质疑的事。
那么,她另外一个孪生女儿呢?戚丁雁想到这里,不由脱口惊道:“那是徐勤呀!”
戚岳阳愕然问道:“你说什么?”
“哦……没有没有……”
他停了一停,问道:“伯父,你见过那孪生姐妹么?”
戚岳阳摇了摇头,道:“没有!”
戚丁雁道:“这就是了!”
“什么是了?”
戚丁雁没有即刻回答,他推测这事情的可能性,徐、许语音相同,而这两个少女长得一模一样,自然极有可能是一对孪生姐妹——也就是他伯父与江小芬所生的女儿。
想道这里,戚丁雁感到一阵不解,如果说徐勤是江小芬的女儿,为什么不与许珍住在一起?
戚岳阳轻轻一笑,道:“丁雁……”
“伯父,什么事?”
戚丁雁目光转处,看见了戚岳阳又滚下了两行泪水,心中不由为之一痛。
戚岳阳怆然道:“我没有对不起江小芬,这悲剧建立在误会之上,我因一念而铸错,纵死在江小芬之手,也能安慰伊人芳心,丁雁,在我死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伯父,什么事你说好了。”
戚岳阳控制住了悲伤的情绪,道:“虽然,我对不起那一对孪生姐妹,然而我爱她们,我愧为人父,但,这是天意呀……”
“是的,天意。”
“你能在我死之后,找到她们,告诉她们我死了?”
“愿意的,伯父!”
“如果她们现在能在我面前,那该有多好?”
戚丁雁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可遏止的意念,他应该让他可怜的伯父在死前见到他的两位女儿——许珍与徐勤!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伯父的愿望,他愿意减少三十年生命,换他伯父三天的生命!
他咬了一咬钢牙,道:“伯父,我不能让你死……最低限度,我要在你死前,让你看到她们!”
“办不到了!”
“不,伯父,我要办到的!”
他话落,捅了捅站在一侧的“幽冥鬼女”,走出了房间,“幽冥鬼女”也会意跟了出来。
戚丁雁道:“姑娘既能把我伯父救醒过来,难道真无能为力救他多活几天?”
“办不到,否则,我不会不救他……”
戚丁雁道:“没有药物可救了!”
“没有!”
“假如我给我伯父十年或几十年的功力,是否可以让他多活几天?”
“可以!”
“真……的?”
“不错,只要你给他十年功力,他最低限度可以再活十天,不过,还要一件武林奇宝!”
“你说!”
“‘千年何首乌’或万年雪参,如能取得这两件物品中一件,帮他血液循环,支持十天时间,大约不成问题。”
戚丁雁道:“这两件东西上哪儿去找?”
“是啊,所以,你纵然给他十年功力,可能也无济于事!”
戚丁雁脱口道:“有了!”
“什么有了?”
“我记得有一个人有这件东西……只是不知吃完了没有?”
“谁?”
“胡静,她妻子当初曾在‘铁棋帮’取得一株‘千年何首乌’,如他尚有余就好了!”
“幽冥鬼女”道:“可能还有……”
“你见过他?”
“他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没有见过,我所说他还有是因为‘千年何首乌’极其珍贵,服之一片,重伤即可痊愈,他不可能把一株‘千年何首乌’全部用完。”
戚丁雁道:“你代我去找他要此物如何?”
“他纵然有,肯交给我么?”
“你把他带来好了。”
“幽冥鬼女”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
话落,径自走去。
戚丁雁回到房内,戚岳阳神智又陷昏迷,当下问道:“丁雁……我……不行了……我托你……的事……”
“不,伯父,我要你活……”
他双手扣出,按在了戚岳阳的“命门”及“天灵”穴上,他要给他十年的功力,让他多活十天!
戚岳阳乍然惊觉,道:“丁雁,你……”
“不必说话,伯父!”
戚岳阳闭上眼睛,两颗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他感激,也像忏悔!
当天晚上,“幽冥鬼女”果然找到了“天阴老人”等人,也把胡静找来。
胡静的身上,果然尚存有一些“千年何首乌”,切了四五片置于戚岳阳口中,助他服下。
“千年何首乌”人间仙品,如非戚岳阳中了独特手法,三片“千年何首乌”足能起死回生了。
戚丁雁退出了房间,来到大厅之中。“天阴老人”、“风尘狂客”问道:“怎么样?”
“谅来活上十天,大约不会有问题。”他看了胡静一眼,道:“对于胡兄之恩,我戚丁雁不知如何感激!”
胡静苦笑不语。
“天阴老人”问道:“不知戚少侠欲到何处?”
“去找‘银宫’宫主!”
“天阴老人”道:“你要去找‘银宫’宫主,这不等于自投罗网?”
“不错,我要看看这个‘银宫’宫主是不是江小芬,然后,我要在十天之内,找到许珍与徐勤!”
“为什么?”
戚丁雁把情形告诉了在场诸人一遍,道:“本来,我应该到‘桃花岛’去擒回‘北极狐仙’,可是为了我伯父死前之愿望,纵使我戚丁雁以身相殉,也应该先到‘银宫’去一趟。”
“那么,我陪你走一趟!”
戚丁雁摇首道:“不必了,我此次到‘银宫’不是存心打架。”话锋一顿,注视着“天阴老人”,道:“老前辈,我有事托你!”
“什么事?”
戚丁雁取出“帅”旗与“帅”棋,交给“天阴老人”,道:“这两件‘红棋门’掌门信物,暂由你替我保管,如我此行有意外之事发生,下月‘五侯庙’之会,你把此旗交给‘七海神龙’!”
“天阴老人”闻言犹似临终遗言,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道:“老夫代办就是了!”
戚丁雁沉重地点了点头,又道:“三天之内,我如果不回来,就证明我出了事。”他看了胡静一眼,道:“胡兄,戚丁雁愧对于你,不过,我在此时,也不多说什么,如果万一我能救出许珍,我一样要把徐勤找来。你不是说她们可能是一对孪生姐妹么?”
“不错。”
戚丁雁道:“你们三位就在此等我三天,我去了!”话落向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