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真君”浓眉一皱,怆惋之色隐现眉间,道:“两位当真是戚川阳后人?”
“不错!”
“疯老头为道这一件秘密而死,老夫此时也将生命置之度外,想把这一件事重叙一下!”
戚铁花与戚丁雁的目中,光彩骤现,齐声道:“老前辈有事请说。”
场面空气,骤现紧张,戚铁花突然挪动了一下娇躯,移到了“五龙真君”的身侧三尺之处。
站在一侧不动的两个红衣少妇——“天煞魔女”与“地煞魔女”,也似怕有不测之事发生,同时移到“五龙真君”三尺之处,以防不测。
场面空气,岑寂得变成了死然!
“五龙真君”轻轻咳了一下,道:“如果二位令尊确是戚川阳,这一件事情就有了跷蹊,二位令堂是何许人!”
戚铁花粉腮为之色变,道:“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因为我住在姨妈家。”
“这就对了,你大你弟弟几岁?”
“十五!”
“既然你大你弟弟戚丁雁十五岁,你弟弟如果说没有见过你母亲,事情倒也不可厚非,可是你在十五年中,没有见过母亲,事情就大有毛病?”
“不错!”
“事情就出在这里,你姨妈可以给你们做个正确的答复,不过,据我推测,你们不是戚川阳所生!”
“老前辈你在开玩笑?”
“一点都不,你们父亲被杀,其中问题,并不简单,戚川阳不能生育!”
“你怎么知道他不能生育?”
“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去问问‘赛华陀’公孙民,他可以证明这一件事,第二点,戚川阳有个哥哥,叫做戚岳阳,此人江湖人物知之甚少,据说他就是令堂江小芳的背后情人,江湖上一度传说你们就是戚岳阳所生。”
戚铁花与戚丁雁闻言,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戚铁花道:“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这到底是不是事实?”
“大致不会相差太远,据说你母亲与戚岳阳有了你之后,才嫁给戚川阳,十四年之后,再与戚岳阳暗渡陈仓,又生了戚少侠!”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但是“五龙真君”所说的极有道理,否则又为什么在十四年后,才生下了戚丁雁呢?
戚丁雁打了一个冷颤,问道:“后来呢?”
“后来是这样的,她生了你姐姐之后,曾一再表示,她与戚岳阳无染,可是戚川阳哪里肯信,便将你姐姐送到你姨妈之处,等你再出生之后,戚川阳再也忍耐不住风言流语,事先跟‘追魂剑客’结仇,杀了你们母亲,其实这只是他的苦肉计,因为他根本没有死,三年后,还有人见过他呢!”
戚铁花道:“老前辈的意思是说,戚川阳为害死我母亲,施计叫我当天回来,他跟‘追魂剑客’谈好,使我们以为他们均死在‘追魂剑客’之手?”
“正是正是!”
“戚岳阳呢?”
“江湖上很少有人见到他!”
“戚川阳呢?”
“失踪江湖!”
“那么,我们到底是谁所生?”
“这一点,你们姨妈江小芬可以解答。”
“可是数月之前,我已经去找过她,她已人去楼空。”
“这件事情可以留待以后解决,反正我已经把这一件事告诉你们,当然事情会有水落石出之日,老夫也要告辞了。”
话落,弹身奔去,瞬间消失不见。
戚铁花与戚丁雁突然明白了这一件事,不由同感心惊,他们父亲到底是戚川阳或者是戚岳阳呢?
戚丁雁想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蓉,向戚铁花问道:“她能救么?”
“我救不了,我陪你去找‘赛华陀’!”
戚丁雁道:“你知他住在何处?”
“我知道,顺便我们也可问问,戚川阳到底是不是能生育。”
“就这么办!”
戚铁花目光一转,扫了门下之人一眼,道:“各位请先回宫,我最慢一天内可回来。”
门下之人应了一声是,齐都弹身奔去,瞬间消失。
当下,戚丁雁把“疯侠”与“邙山鬼母”的尸体埋葬之后,与他姐姐弹身奔去。
翻过了一座山头,来到了一处绝谷之中,穿过山谷,进入林荫,一座茅屋巳遥遥在望了。
来到了茅屋门口,两人双双止步,但见茅屋破烂不堪,戚丁雁问道:“就是这里?”
“那块匾额不是写着:‘武林华陀’么?”
戚丁雁举目一望,但见那横匾灰尘满布,如非极为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走到门前,竹门关掩,阶前已长满青苔,青草杂毛,似无人居住。
“既然来了,好歹也得进去看看。”
两人叩了两下门,无人回应,戚铁花不由叫道:“有人在么?”
依然没有人答腔。
戚铁花打了一个冷颤,推门而入,冷不防一个黑影当头坠下,戚铁花右手劈去,人已退了回来。
轰的一声,尘沙飞泻,那掉下来的,竟是一团密沙,戚铁花不由吁了一口气,暗骂自己神经过敏。
进入屋内,但见屋里灰尘蔽天,蛛网满布,这哪里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两姐弟互望了一眼,戚丁雁道:“这里面根本没有人呀!”
“或许他走了……”
戚铁花话犹未落,突然止口,她的眸子圆睁,一瞬不瞬地盯在了那屋子里黑暗的角落。
戚丁雁也似有所觉,顺着望去,几乎惊呼出口,那蛛网满布的黑暗处赫然坐着一个黑影,两道犹似电火的目光径向他们迫射过来。
那黑影动也不动!
戚丁雁打了一个冷战,道:“什么人?”
那黑影没有答腔,但却缓缓站了起来。他们终于看清了对方面目,枯瘦如材,双目低陷,长发散乱,破烂的黑衣配合着他满脸污垢,天哪,这哪里像人,这像鬼呀!
两个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那黑影缓缓移动,向戚铁花与戚丁雁欺了过来,他每移动一步,便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这声音刺耳至极……
这灰尘蔽天,蛛网满布的室内,本来已够恐怖,如今再突然现出这怪人,怎不令戚丁雁与戚铁花吓煞?
戚铁花退了一步,玉腕乍举,冷喝道:“你……是什么人?”
随着戚铁花话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步履之声,戚丁雁一个箭步,欺到那怪人面前,喝道:“你到底说不说?”
那怪人微微顿了一顿,两道犹似鬼火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夺人光彩,那神情是可怖的。
倏地——
一阵惨厉的长笑之声,出自他口中,那声音不但刺耳,而且骇人听闻!
戚铁花右腕乍伸,一掌直劈那怪人,口中叱喝道:“你笑什么?”
如箭的掌力已迫到了那怪人的胸前,但对方竟没有闪避之意……
戚铁花见状反而一愕,掌势微斜,把击向怪人的掌力移了开去。
饶是如此,也砰的一声,他身子被托出一丈之处,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目中,骤射骇人光芒,嘶声叫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戚铁花应道:“不,我们是来找赛华陀公孙民老前辈……”
怪人闻言,突然狂笑起来,道:“‘赛华陀’?哈哈哈……”
“你笑什么?”
那怪人双目圆睁,喝道:“滚出去!”
“为什么?”
“他死了,世界上已经没有他这个人存在,滚滚滚……哈哈哈……”话犹未毕,又是一连串骇人狂笑!
戚丁雁明白这个怪人就是“赛华陀”公孙民,只是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心念中,问道:“老前辈莫非就是‘赛华陀’……”
“赛个屁!”
“难道你不是?”
“哈哈哈,‘公孙民’早死了,我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你们走呀……”
“不,老前辈,我要求你救个女人!”
“救人?哈哈,我会救人?哈!哈!这简直是笑话!”
“难道老前辈见死不救?”
怪人脸色一沉,道:“不错!”
戚丁雁怒道:“你为什么……”
“不救就是不救,怎么?这不可以么?哈哈,你看看地上那些药瓶子,哈哈哈……”
地上,果然有好多大小不同的破药瓶,不问可知,此人必是受到了剌激,而致神经错乱,毁掉药品。
戚铁花望了怪人一眼,说道:“你毁掉它?”
“不错!”
“为什么?”
“为什么?我害了人,我……我是一个凶手呀……哈哈哈……”
“你救人无数,名满江湖,怎么会害人呢?”
“你们不相信么?”
“当然!”
那怪人喝道:“你们要看证据么?”
戚丁雁与戚铁花闻言,心里同时一跳,同声应道:“什么证据?”
“死人证据!”
戚丁雁道:“好,我们要看看!”
“赛华陀”公孙民突然举步,向后面走去。
一阵脚步之声,倏然在门口停了下来,戚丁雁霍然转身望去,几乎令他惊叫出口!
门口,赫然伫立着那个在“铁棋帮”所见的绿衣少女,她的粉腮上,找不出一丝表情,冷得怕人!
她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这神秘的绿衣少女突然出现的确使戚丁雁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这时——
“赛华佗”公孙民已推开后门,向一片竹林中走去,走了约一丈,他突然把脚步停下来,叫道:“看,那不是一具尸体么?”
顺着他手指处望去,果然林上躺着一具残骸,全身骨骸完整,只有脑袋碎裂,不问可知,此人不是被人震破脑袋而亡,就是自绝身死。
以死状骨骸看来,此人死亡年月,必定很久了,戚丁雁问道:“这人是谁,你为什么会杀他?”
“你们要知道我为什么杀他?”
“正是,他是谁?”
“戚川阳……”
“啊?”戚铁花与戚丁雁闻言几乎跳了起来,他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齐声栗道:“他……是戚川阳?”
“也可能是戚岳阳!”
戚铁花与戚丁雁愣了,傻了。
“赛华陀”公孙民笑道:“不错,我不明白,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一个人,他可能是戚川阳,也可能是戚岳阳。可是,这两人其中,有一个是此人,那是我一手造成的!”
“为什么?”
“三十年前,我救了一个人,那人身受重伤,我医好了之后告诉他,他一生不能生育……”
戚丁雁接道:“他就是戚川阳?”
“对了,他就是戚川阳,十七年后的一天,一个人拉着戚川阳来了!”
“这个人就是戚岳阳!”
“不错,据说戚川阳害死他妻子及一女一子,戚川阳怀疑这一女一子是他妻子与他哥哥戚岳阳所生,戚岳阳绝口否认,拉他到我这里重新检验。我看了一阵发觉他隐疾已经恢复,而且在十六年前已恢复,我证明了这一件事。戚川阳说这是他哥哥与我事先说好的,于是两人大打出手,天啊,这该说什么?如果我当初不说这一句话,悲剧就不会发生呀!戚岳阳看来不愿与戚川阳交手,从后门而逃,戚川阳追了出去,我听到辱骂、狂吼、暴喝、接着传来了一声惨叫,我追了出去,看到其中一个脑血飞溅,死了……我害死他,我……哈哈哈……”
他又是一阵狂笑……
戚丁雁问道:“从衣着可认出来这死的是哪一个人!”
“他们衣着颜色一样,我无法辨认。”
戚丁雁与戚铁花明白,“五龙真君”所说并非虚言,他们家里的悲剧,是为了“不能生育”而造成的。
事实断定,戚川阳是能生育的!
那么这死去的一人,是他们父亲戚川阳?还是他们伯父戚岳阳?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人活着。
戚丁雁对于他的往事,算是全明白过来了,当下怆然一叹,道:“老前辈,我女友身受重伤,你……”
“我用什么救她,去去去,我还要对死者忏悔。”他的声音倏然转为疯狂,道:“去呀!”
戚铁花也为此人难过,虽然此事由他而起,但一位医者一点差错,怎么会都没有?
可是,这悲剧是他造成的,他不会忘记!
戚铁花望了戚丁雁一眼,道:“弟弟,我们走吧!”
戚丁雁怆然道:“可是,我不能让白蓉为我而死!”
“他药品己毁,无能为力了!”
成丁雁悲然泪下,他忘不了,白蓉为他而死,他抱着她的身子,缓缓地走着……
他失望了!
进入屋内,但见那个绿衣少女,赫然还站在门口,戚铁花粉腮微变,低问道:“你见过这个女子?”
戚丁雁点了点头,戚铁花低声问道:“她是谁?”
“不知道!”
戚铁花愕了一愕,当下冷冷一笑,向门口走去,正待穿出门口,那绿衣少女横笛挡住去路。
戚铁花粉脸猝变,冷冷道:“姑娘请让路!”
绿衣少女脸上依然一无表情,口角荡起一丝冷笑,果然闪开了数步,让开去路。戚铁花与戚丁雁同时一愕,他们真想不到,这绿衣少女竟会让路,这的确是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戚丁雁嘴角上撇起了他那冷酷的浅笑,向门外走了出去。
倏然——
那绿衣少女冷冷道:“你们走不了啦!”
戚丁雁闻言,猝然转身,目中迫出骇人锐彩,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绿衣少女冷冷地笑了笑,道:“意思倒没有什么,不过,嘿嘿,我可以救这位姑娘。”
戚丁雁闻言,如获至宝,道:“你能救?”
“信不信由你!”
“那么,烦请姑娘救她!”
绿衣少女的脸上,依然一无表情,冰冷冷道:“要我救人,当然要有代价!”
“什么代价?”
“简单得很,以十六颗黑棋,作为我救人条件。”
戚丁雁闻言,打了一个冷战,想不到这少女竟会知道他得到了十六颗黑棋子!
他悚然色变,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也值得奇怪吗?你愿不愿意?”
戚丁雁明白,这绿衣少女今日在这里出现,就是为了他那副黑棋子而来,当下咬了一咬钢牙,道:“不换!”
“难道眼看她为你而死?”
戚丁雁心头大大一震,脱口道:“不!”
“那么,我们何不交换?”
戚丁雁的脸上,哂起了一丝冷笑,道:“你先救她。”
绿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可以,而且,我也不必怕你到时候不交出来。”最后一句话,简直说得充满了杀机。
戚丁雁打了一个冷战,绿衣少女移动了脚步,从戚丁雁的手上抱过了白蓉,向屋内走去。
戚丁雁与戚铁花面面相觑,弄不清楚这绿衣少女是何来历。
倏地,一条人影疾如电光石火,探手抓向了戚丁雁——
这一条人影来势不但突然,而且出手之快,犹似骇雷电奔,戚丁雁见状闪身已自不及。
戚铁花娇躯突然弹起——
砰的一声,两个人影乍分,戚铁花粉腮为之苍白,樱桃小口张处,喷出一口鲜血。
转身望去,但见一个“银面人”躺在血泊之中。
数声冷笑之声,分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笑声未歇,左边屋顶下,不知什么时候,赫然站着一个年约五旬的黄衣人。
他冷冷笑了笑,缓缓坐了下来。
就在这黄衣人坐下之后,冷笑之声骤歇,五个“银面人”赫然齐齐现身!
戚丁雁目光一扫,脸上杀机骤现。
他的嘴上,荡起了那可怖而带着粗犷的冷笑,举步向五个“银面人”走了过去。
戚铁花一见情形不对,绿衣少女的来路,已够神秘,如今又出现一个黄衣人,怔怔坐在那里,加上这五个“银面人”,情形太不利了!
戚铁花似想到了什么,微一闪身,退到屋内,举目一望,暗道:“不好……”
屋内,哪有绿衣少女与白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