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丁雁哈哈一笑,道:“天算不如人算,你们纳命吧。”
一语未落,掌力已再度扫出。
两个“银面人”一声暴喝,分向左右各击一掌,这当儿,戚丁雁右手“风声雷雨”左手“风云变色”同时击出。
“风雷十二拂”,有惊人的变化与不可思议的威力,一掌击出,暗藏无数的精奥杀手。
两声惨叫,那两个“银面人”又死于戚丁雁之手。
戚丁雁也似想不到自己有此功力,当下怔了一怔,正待弹身奔去,背后倏然有人喝道:“站住。”
戚丁雁闻声,心头为之一震,转脸望去,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停立了一个骨瘦如柴,手扶拐杖的老人。
戚丁雁一怔,道:“干什么?”
那老人脸上一无表情,冷冷说道:“小娃儿,你这‘风雷十二拂’是从‘风尘狂客’身上学来的?”
戚丁雁闻言,暗吃一惊,道:“不错,你怎会知道?”
扶拐老人冷冷一笑,道:“他住哪里?”
“这个恕难奉告!”
那老者脸色一变,怒喝道:“你当真不说?”
“不错!”
扶拐杖老人一阵狂笑,道:“你找死……”
死字甫出,身形一划,疾逾星火扑向戚丁雁,右手已经探出。
这扶拐杖老人这一抓之势,堪称是曼妙绝伦,戚丁雁右手一拍,“风云变色”已经递出——
他的掌势才出到一半,乍觉身上一麻,身子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扶拐老人的拐杖,已经点中了他的穴道。
戚丁雁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就想不出,江湖上有武功如此高之人。
扶拐老人探手提起了戚丁雁,冷冷喝道:“你说不说‘风尘狂客’住在哪里?”
戚丁雁冷冷一笑,道:“你要找他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扶拐老人脸色一变,怒喝道:“你当真不说么?”
戚丁雁哂然一笑道:“我不说你又敢把我如何?”
“杀你!”
“你下手试试。”
扶拐老人脸色猝变,拐杖缓缓举了起来,看情势,他真有毁去戚丁雁的意思。
倏地——
背后一个声音传来道:“朋友手下留情。”
声音传来,使戚丁雁心头一震,这声音正是出自“风尘狂客”之口,循声望去,果见他站住三丈之外。
扶拐老人放下了戚丁雁,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你崔天寒住在这里。”
“风尘狂客”崔天寒心头一荡,他愕然一阵子,想不出这扶拐老人到底是谁!
扶拐老人解去了戚丁雁穴道后,冷冷道:“小子,以后别这么狂傲,否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落,向“风尘狂客”走了过去。
“风尘狂客”虽然暗地吃惊,表情依旧不动声色,朗声一笑,道:“请恕崔某眼拙,不知阁下何方高人……”
“这个你不必问!”
“请问你要找我有什么事?”
扶拐老人脸上所呈露的杀机,不但戚丁雁见状为之心寒,即是“风尘狂客”本人,也为之惊栗。
就凭这老人刚才制往戚丁雁的一拐,自己未必是对方敌手,想到这里,他不由退了一步,道:“我与你无仇……”
“没有仇难道我就不能杀你么?”
“风尘狂客”脸色一变,道:“那么,你是受黎彩华之命找我来啦?”
“黎彩华?哈哈哈……”
扶拐老人闻言,放声一阵狂笑,这狂笑之声,听来不但刺耳,而且冷屑至极。
“风尘狂客”是一个极为高傲之人,哪能忍下这口气,当下一声暴喝道:“你笑什么?”
话犹未落,一掌斜斜击向了挟拐老人。
“风尘狂客”怒极出手,力如排山倒海,而且在一掌之中,暗藏了三招不同的变化。
扶拐老人冷冷一笑,道:“我还没有出手,你倒先动起手来了。”
身子一旋,“风尘狂客”倏感一阵阴风迫出,但见他一旋身之下,已退出一丈之外。
“风尘狂客”骤然退了一步,惊叫道:“‘阴风十八旋’你……你……”
“风尘狂客”一脸惊恐之色,其惊恐之色,见之令人心跳。
以“风尘狂客”在江湖上的地位,竟会有此惊惧,怎不令人震惊?
扶拐老人冷冷一笑道:“你想起我是谁啦!”
“‘天阴老人’?”
“不错,‘天阴老人’就是我这老不死的。”
戚丁雁闻言,骤然退了一步,他真不敢相信,这老人就是“情天长恨”中的第二号人物“天阴老人”。
“风尘狂客”突然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江湖上,果然有你们‘情天长恨’这四号奇人,崔某今日得会高人,真是三生有幸!”
“天阴老人”脸色一变,道:“你自认是我的敌手么?”
“死于高人之手,也不枉此一生,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要先问你一句话,是不是黎彩华派来的!”
“天阴老人”大喝道:“姓崔的,你真该揍……”
揍字甫出,拐杖已向“风尘狂客”击了过去。
一道拐法,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胸捣到,“风尘狂客”右手拍出,人已退了一步。
他身子甫自退下,只听噼啪两声,竟被打了两记耳光。
“风尘狂客”直气得头发根根竖起,“天阴老人”冷冷一笑,道:“‘风尘狂客’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两记耳光?告诉你,因为你该揍!”
“风尘狂客”朗声狂笑,道:“何处该揍,请道其祥!”
“天阴老人”阴冷冷一笑,越:“我问你,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向黎彩华忏悔!”
“忏悔?哈哈哈,你不是说我是她派来的么?她既然未死,你忏悔什么?”
“风尘狂客”被问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阴老人”又道:“所以,你是不是该揍!”
“风尘狂客”愕了一愕,道:“那么黎彩华真的没有死了?”
“假如没有死呢?”
“这……这……”他木讷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这这那那,不错,黎彩华没有死!”
“她……她在哪里?”
“你敢去找她么?”
“敢!”
“天阴老人”正待答话,目光一转,猝然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天阴老人”话犹未落,一条黄衣人影,飘落在面前,来人居然是戚丁雁所见的那个黄衣人。
黄衣人会在这里出现,又出乎戚丁雁意料之外,“天阴老人”哈哈一笑,道:“哈,真想不到你这小子也溜出来了……”
“风尘狂客”惊道:“你是……”
黄衣人沉声道:“崔老兄,心照不宣行么?”
“风尘狂客”望了戚丁雁一眼,这一看,使戚丁雁为之心动,他暗道:“这黄衣人是谁?难道跟我有关系不成?”
心念中,“天阴老人”冷冷问道:“小子,你什么时候溜出那阴司地府?”
“前天!”
“干什么?”
“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黄衣人笑道:“这个恕我不说了。”
“天阴老人”道:“你是不是出来找这姓崔的狂人?”
“差不多!”
“风尘狂客”道:“你们都为我而来,好像我崔天寒变成了一个江湖罪人,到底是什么事?”
“天阴老人”道:“你本来就是一个江湖罪人!”
“怎么说?”
“你知道‘银面会’会长是谁?”
“风尘狂客”突然惊叫出口,道:“难道是黎彩华?”
“黎彩华”三字出口,也几乎令戚丁雁跳了起来,不错,事情的确有这个可能!
“天阴老人”冷冷一笑,道:“不错,可能是黎彩华,她当初受伤未死,可能得到半部奇书,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一部‘玄皇录’?”
“不错!”
“这上半部奇书落入‘绝魂客’之手,下半部所载内功绝学,可能就是落在黎彩华之手,她练就绝世武功之后,为报昔年她牺牲之恨,组织‘银面会’,准备席卷整个武林。”
这是极合道理的推测,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对武林做下如此恐怖的血案。
“风尘狂客”脸色惨变!
戚丁雁也暗地心惊。
站在一侧的黄衣人倏然说道:“老前辈,我与你推测的,却大有出入!”
“天阴老人”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黄衣人的脸上,“风尘狂客”、戚丁雁两个人的疑惑目光,也骤然落在了黄衣人面无表情的脸上。
“天阴老人”道:“以你推测又有什么惊人出入?”
黄衣人笑了笑,道:“第一点‘银面会’会长到底是男是女,我们姑且不提,可是江湖上三大门派弟子曾加入‘银面会’……”
“天阴老人”脱口叫道:“什么?‘银面会’有三大门派弟子?”
“千真万确,我亲自与他们交手,一个使的是‘降魔杵法’”
“这是少林派弟子!”
“不错,对方以杵改拐,第二个使剑的,正是昆仑派的‘太乙剑法’,第三个也是用剑,剑法就是终南派的‘意形剑法’!”
这又是大大出人意料之外,想不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戚丁雁脱口:“那三个红衣‘银面人’就是三大门派弟子?”
黄衣人望了戚丁雁一眼,道:“不错,那肥大的一个,正是少林派弟子,另外两人是昆仑派与终南派弟子。”
“天阴老人”道:“这倒是一件出人意料之事。”
黄衣人笑了笑道:“不错,这事的确不是一件简单之事,环视当今武林能左右三大门派的,只有一个人……”
“天阴老人”、“风尘狂客”闻言,全身皆抖,齐声惊呼:“‘武林之神’!”
“不错,除他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这简直是一件太过可怕之事,“银面会”会长竟会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武林之神”陈帝?
事情发展,令人不敢想象。
“天阴老人”栗声道:“有此可能!”
“风尘狂客”道:“根本不可能!”
“你不妨说说不可能的原因。”
“风尘狂客”道:“第一,陈帝被誉为‘武林之神’,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很难说。”
“第二,陈帝已遁身空门,改名‘清尘’,他人尚在‘天青寺’。”
“你能断定?”
“他有一封信给我!”
“信在何处?”
“在我身上。”话落,他把信掏出,交给“天阴老人”。
“天阴老人”看完信之后,皱了一皱眉头,又把信递给黄衣人。
戚丁雁近前一看,但见信上写着:“崔老弟,十多年不见,好否?念念。所交给你之十六颗象棋子,务必寻回,否则,落入‘银面会’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遁身空门,不想重出红尘,江湖安危,系你身上,沉缅悔恨,并非久计,何况,你不能断定黎彩华已死。此祝,金安,陈帝具!”
黄衣人看完了信,也不由皱了皱眉头,倏然,他冷冷笑了起来,道:“计谋!”
在场诸人,同感心头一震,道:“什么计谋?”
黄衣人冷冷一笑,道:“这封信可能是‘武林之神’所用计谋,第一点,他用此信瞒过天下武林人物,使武林人物认为他真的已遁身空门!”
“难道这能假么?”
“这很难说,第二点,他说红棋子如落在‘银面会’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使人认为他不是会长。”
“你能断定‘银面会’会长就是他?”
“我虽不敢断定,但事情即可分晓,‘天青寺’只有你知道去处,你不妨去看看!”
“如果他在呢!”
“这个陈帝也可能是假的。”
“戚兄,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风尘狂客”说到这里,突然止口,他发觉有一句话说溜了口。
戚丁雁脱口道:“什么,你姓戚?”
黄衣人脸色微变,道:“不,是齐!”
“戚”“齐”口音本来差不多,戚丁雁愕了一愕,不由退了回去。
黄衣人恢复了他原有的表情道:“崔兄,你难道忘了,当年‘武林之神’化妆之术,名震天下,他困住‘三武王’,就是易容成一个老太婆,用计把他们三个困住。”
“不错,那么,你认为‘天青寺’那位‘武林之神’是假的?”
“事情既未分晓,当然有此可能,不过‘银面会’会长,在陈帝与黎彩华之中,必有一个。”
“天阴老人”道:“我们可以去‘天青寺’找这个‘武林之神’,如果是假的,那‘银面会’会长就是他。”
“怎么才能分辨真假?”
黄衣人说道:“这个要仗戚丁雁大力了。”
戚丁雁一怔道:“我?”
“不错,在我们这四人当中,只有你能办到这件事。”
他话锋略为一顿,道:“谁都知道‘武林之神’棋艺冠绝天下,我也见过你与‘疯侠’下过一局,攻势凌厉,布局诡异,可是与陈帝一比,可能还不是敌手,只要你去找他下一局,对方如败在你手,便可能断定这陈帝是假的。”
“天阴老人”道:“这倒是好办法!”
戚丁雁道:“假如我败在他手下呢?”
“这陈帝是真的,崔兄,黎彩华未死,你也不必在这里多呆下去了,你就领他们去找‘武林之神’吧,我要到三大门派去走一趟,就先告辞了!”
话落,身形一纵,飘然而去。
“天阴老人”道:“崔天寒,你走不走?”
“风尘狂客”咬了一咬牙,道:“也好,可是那陈帝如果是假的,对方事情败露,难免动手!”
“这个你放心,就是陈帝本人,我老头子也未必怕他,如果这陈帝是假的,嘿嘿嘿,我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