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听拓跋天香提到元廷侍卫;心里就有反感,不由付道:“难道她也是元廷的鹰犬?哼,如果是真的话,小太爷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也饶不了你。”心中这么一想,俊面骤寒,没好气的道:“你问这个干嘛?”
拓跋天香碰到赵奎几次的冷言冷语,真有点挂不住了,因之,粉脸一红;道:“姑娘高兴问,怎么样?”
赵奎仿着她的口吻,道:“我不高兴回答你,怎么样?”拓跋天香娇嗔的道:“不高兴也得高兴,回答我!”
她这样的娇蛮不讲理,弄得赵奎哭笑不得,他不由想起了岳璇,也是如此的刁蛮,难道漂亮的姑娘都有这个毛病?当下,愤然道:“菇娘究竟是何居心?”
拓跋天香道:“没有什么居心,只是想知道;我回答了你,你就得回答我,礼尚往来;懂不懂?”
赵奎愕然道:“可是我并没有问姑娘什么事呀!”拓跋天香道:“你问过我的名字。”
赵奎被她缠得气极;反笑道:“那是你先问我,我才问你的呀!”语气一顿,接着又道:“我问你并没有一定要你说出来呀,既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干我屁事?”
他随口说了“屁事”两个字,俊面倏红;,他感到自己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出这样粗话,实在太不雅了,而且有违墨家“兼爱”的宗旨。
但是拓跋天香却未作理会,依然倔强的道:“不论如何称得答覆我。
赵奎被缠得有点恼火,怒哼了一声,道:“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可没有闲工夫与你胡扯,一个姑娘家,与不认识的人胡缠,真不知羞……”以下话未说完,举步又要走。
“站住!”这句话似乎伤了人家姑娘的自尊,顿时粉面绯红,满罩寒霜,秀眉挑煞,娇叱道:“站住!姓赵的,你在骂谁?”
赵奎反唇相讥道:“你管我骂谁,谁该骂我就骂谁!”
拓跋天香气得妙目蕴泪,叱道:“元廷侍卫怕你,姑娘可不怕你,今天非得要教训你这个狂傲的人不可,省得日后你再如此的嚣张跋扈!”口中虽如此说,但却未动手。
说实在的,拓跋天香打从第一眼看见赵奎起,一颗处女的芳心便已“怦”然而动了,这从她那故意的无话找话的情形,可以看得出来。
无奈,赵奎天性淳厚,不善于巧言结纳,心里不能说不喜欢,只是表面上冷若寒冰而已。
拓跋天香实在是喜欢上他了,所以她不顾少女的矜持,曲意攀谈,目的是希望和他接近,以达到一个少女私心的愿望。
可是,换来的却是一片冷漠,更使她难难堪的,就是赵奎骂了她一声“不知羞……”。
试想,一个陌生男子当面辱骂一个少女“不知羞耻”,她那会不怒,如何不气。
赵奎一听说她要教训自己,不由冷笑道:“凭你也想……力拓跋天香也怒声道:“难道姑娘不敢?”
赵奎冷然的道:“我没有说你不敢,只是你还不配。”
拓跋天香何尝不清楚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她之所以如此做作,也不过是撒撒娇而已,无奈碰上这么一个木头人儿。
现在,她被赵奎一句话给扣住了,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以她一咬樱唇,娇叱道:“别狂,看看姑娘配不配,接招!”话声甫落,纤掌已狂风似的攻出了五招。
赵奎轻轻一笑,身形一滑,幽灵鬼魅般,滑出了她掌风之外,含笑伫立一旁,看着这么一个刁蛮的姑娘。
拓跋天香是一个女孩,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发发小性,她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她见赵奎那付不屑的神色,益发气恼,娇躯一扭,纤掌翻飞又攻了上来。
她掌势奇诡莫测,一连攻出七掌,其快,其捷,有如同时攻出,着着指向赵奎的周身大穴,所指之处,都是致命要害。
赵奎见状,心中不由一震,付道:“看不出这丫头的身手,还是相当的高绝!”
付念之间,脚下稍稍一慢,竟被她掌风扫中了肩头,幸好劲力不强,但是还真有点痛疼,一个立足不稳,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这一下,激怒了他,怒喝道:“丫头,你再不知进退,可莫怪我要出手了。”
说着话,脚下不停,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但是,他却始终未还手。
拓跋天香樱唇一撇,叱道:“你只管出手,姑娘接你几招!”话声中,一连又攻了数掌。
赵奎一面躲闪,一面付思道:“这样下去,说不定被她缠到什么时候、还是给她一点厉害尝尝吧!”
心中这么想着,脚下不知不觉就施展开“天衍形意步”来。刹时,一片灰影围绕着一条红色的身影转动起来。
渐渐地,红影越来越淡,以至于被那灰影完全淹没。但是赵奎始终未曾出手,仅止是脚下展动,倘若他真想杀死她,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然而,他们之间毫无怨尤可言,只是在言辞上稍微发生了一点点的冲突,尤其对方又是个小姑娘,是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下手。
相反的,赵奎由于她的刁蛮,想起了岳璇的刁蛮,却对她发生了兴趣,是以,故意施展开“天衍行意步”来逗弄于她。
那拓跋天香在气急之下,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阵猛攻狂扑,她希望最低限度也要打他一下,甚至轻轻摸他一下,也算是将面子扳了回来。
那知,她不但没有打到人家,甚至连衣角也未摸着一下。
少女是喜欢耍小性子的,拓跋天香这一下使性的不是地方,不禁气得怒气填胸,招式出手,狠绝毒辣,形同拚命。
在狠攻之中,陡觉眼前一花,一片灰雾,围绕着自己转动起来,她的一颗心,就要向外猛撞……。
那知,在这层灰雾的内层,却有着一股无形的罡气。
她心狠力猛,方攻上去,竟被那股无形罡气又将她弹回原处,但她那甘受辱,依然猛打猛撞,可是,她所打出的掌风,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一样,反而把一双纤掌震得生痛。
这时,她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真想大哭一场。
、就在她怒极无以自慰之际,突觉一阵风声飒然,那灰影倏然而没,却觉得自己左肩头上的“肩井穴”上似有一只手掌按着,一指轻点,她知道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就一切都完了,不由芳容惨变,暗叫一声:“完了!”
旋即,双眸紧闭,泪水扑簌簌滚下……眼前,她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可是,奇怪得很,久久未见动静,她双目眯开一条细缝,偷眼看去。
只见赵奎伫立在自己斜对面,他的手仍然按在自己的肩上,他那淳厚凝重的脸,白中透红,一双朗目发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眨也不眨地凝望着自己。
少女的心思最为细致,同时在某一方面,较之同样年龄的少年男子更显得敏感,于是,她轻唔了一声,娇嗔着道:“动手呀,你怎么不动手,稍微一用力,不就称了你的心愿了吗?:”
说着,她整个娇躯就向前倒下。
在这种情况下,赵奎可狠不下心来,他不得不伸手将她的娇躯扶住,以免倾倒地下。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她习蛮的会来这一手!两人相距不到一尺,鼻息可闻,他方跨步一伸手,好,竟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1这那是扶人家,竟是抱住了人家。
-一阵如送似麝的处女幽香,从她那衣领间散放出来,冲鼻而入式他不禁区是心神一荡,羞得满面通红。刹那闻,他想起了璇儿,他得快些赶去梁子湖》否则就见不到璇儿了。
,他心中一着急2就打算赶快摆脱卿双手轻轻向外一推,无巧不巧,双手竟按在人家胸前那两团轻绵绵的东西上,全身登时有如触电,忙不迭的慌向后退,心里不禁“怦怦”乱跳。他这猛然一松手,拓跋天香重心顿失,本应向前栽的,却突然后仰倒地,跌了个仰面朝天。
她仰卧地上,双眸紧闭,似已昏厥。
赵奎见状,心头一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弄得他手足无措。
良久,她毫无一点动静。
这一来,赵奎没有主意了,因为她总是被自己推倒的,如果因此而死,自己将难安此心。他想过去探视一下,又怕她继续纠缠,不看又不放心,急得他一会搓搓手,一会儿搔搔头,看着地上仰卧的拓跋天香,他傍徨无措。
他总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而被自己推倒跌晕,自己怎么可以扬长而去,不闻不问,太不应该。
于是,他慢慢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蹲下……探手试试有无气息。
那知,他手方出手,突被一只柔荑紧紧的抓住了手腕,就听一声娇叱道:“你……你好狠的心呀?”
拓跋天香霍地翻身坐起,美眸中泛起一片无限的幽怨。
赵奎被她这一握住手腕,才明白自己受了骗,她是故意的卧地不起,诳骗自己前去看视,冷不防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不禁有些生气,右臂一振,轻轻甩脱了对方的纤手,挺身站起,退后两步,冷哼了一声道:“姑娘,你装得倒很象!”说着,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方走出数步,听到拓跋天香一声娇叱,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给我站住!”
赵奎闻言不由一怔,止住脚步,但却未转头,一阵香风过处,拓跋天香又横身挡在他的面前。
只见她一双秀眸里,蕴含热泪,似欲夺眶而出,双颊红晕未退,一付娇躯激动得有些颤抖,显然是十分的气恼。
赵奎见状,心中大是不忍,仍然冷冷的道:“姑娘还有事吗?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瞎缠了!”
拓跋天香粉颊泛怒,叱道:“姓赵的,今天你不能离开此地。”
赵奎听得一怔,略为一寻思,冷声道:“难道你要我永久留此?”
拓跋天香也冷峻的道:“不错!”
赵奎茫然的道:“那是为了什么?”
拓跋天香冷然道:“因为我要杀你!”说着,美眸圆睁,真如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赵奎一阵惊愕,旋即哈哈一阵大笑道:“哈哈,你杀得了我吗?再说,我现在还不想死,因为还有许多事尚待我去完成,不过,你为什么要杀我?”
拓跋天香冷然道:“因为你欺负了我……”
“我欺负了你?……”赵奎愕然的笑了,又道:“如果我真的欺负了你,那么等我事完之后,再到这里来听任姑娘宰割,如何?”
他话音未落,拓跋天香秀目一红,那蕴藏在眼中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时夺眶而出。这也难怪,人家姑娘伤心,赵奎的冷淡、无情,确实伤透了她的心,这倒真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她痛恨赵奎,竟会那样的狠心,将自己推倒,而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再者,自己以一个清白女儿身,不顾羞耻的接近他,他如果能对自己稍微假以颜色,能博自已破涕一笑,满天云雾也就散了。想不到,他连理也不理,甩手脱腕,迳自走开,这对一个情有所钟的少女来说,其刺激是够大够深的了。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拓跋天香对赵奎就是这种情形,赵奎何尝会是个木石人儿,他实在是个多情种子,他也不是不知拓跋天香对他的一再纠缠,那是情的需求。但是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岳璇,早已填满了他的心,没有空隙再容纳下别的姑娘了。
不过,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他毕竟有点动心,但是,一时之间转变不过来,于是,仍然冷漠的道:“姑娘,你到底留住我要怎样?”
拓跋天香泪下如雨,咬牙恨声道:“赵奎,现在我打不过你,可是,总有一天,我非杀死你不可!”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听得赵奎心头一凛,好半天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姑娘,你对我赵奎的一番情意,我心中明白,只是,现在我身有血海深仇未了,只有辜负姑娘了。如果姑娘执意要杀我,那也任凭姑娘。”
拓跋天香听他如此一说,益发芳心欲碎,她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以发泄心中哀怨。
可是,少女的矜持,以及倔强的个性,使她把那一份哀怨,暗暗的藏在腹内。
两人正在僵持难了之际,突听远远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呼喊着道:“公主——公主——你到那里去了?”喊声显得有些急亟,声音渐渐由远而近。
拓跋天香陡然朝赵奎瞪了一眼,轻咬着牙,恨声的道:“你……你……你……。”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始终没有说出什么来,转身朝向那女童的呼喊声奔去,转眼不见。
赵奎对着拓跋天香消失的方向,怅立良久,如有所失的一声叹息,也迈步走去。
他一阵急驰,行了约有五十多里路,他心中只想着梁子湖会见岳璇,是以心急如焚,仍未稍停的向前飞奔。
天色渐渐的昏暗下来,他远眺前路,崇山峻岭,不见村镇。
向右首看去,却是黑压压一片密林,密林后面,又是岗峦起伏。
赵奎打量了一阵,转向右行,将及密林前面,恍惚之间,突见一条灰色人影一闪钻进林内,踪影不见,由于相距较远,并未看清是何等样人。
既有人影,密林后面定有人居住,是以顿足纵身,朝那密林中奔去。
做是艺高人胆大,在这荒野之处,也不考虑是否会有歹人潜伏,毫不犹豫的纵身入林。
树高林密,里面黑黝黝地,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赵奎内功精湛,已练成虚空生白,所在依然能够看得清楚,他的身形轻灵俐落,在浓密的密林中,纵跃如飞。
奔行约有顿饭时间,突见林深处射出了一缕灯光,果然有人在,有灯光就必定有人居住,于是,他立即循向着那灯光之处奔去。
迨至近前一看,乃是一座建筑宏伟,金聚漆抹的庄院,大门顶上横架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的是“青蛇宫”。
只听里面环佩叮当,步履细碎,似是女人。
赵奎不知是何去处,而且他目前最烦和女人打交道,就不愿冒昧求宿,只得远远的立在大门前面。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突见大门开处,走出来三个妙龄少女,个个都生得娇艳绝伦,美貌十分,她们都是浓妆艳抹,樱唇微绽。
她们走至大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就分别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笑语连连,竟自谈起话来。
由于相距较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也猜不出是那一路的人物。
夜色渐渐深了,内中有名女子的声音道:“七姑娘,门关好了。”
那三个少女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进大门,就要关门,赵奎晃身近前,拱手道:“在下因贪赶路途,错过宿头,希望姊姊们行个方便,借宿一宵,明早即行。”
那三个少女一怔,又见赵奎生得轩昂,全禁不住抿嘴一笑,其中一人道:“青蛇宫不留生客住宿,请你到别处求宿去吧!”说完,就要关门。
赵奎踏进一步,双手推门抵住,笑道:“姊姊们,你们看,夜深更静,荒山野岭,又叫在下到那里去投宿呢?还望行个方便,明早定当重谢。”
说话的少女见赵奎似乎要用强,怒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情理都不懂!我们这里不留陌生人住宿,难道……”
赵奎仍然双手抵着大门,道:“在下并未用强,只求行个方便。”
另一少女跨前一步,要帮助当先关门的少女强行将门关上,想不到用尽全力,也未能推动分毫,娇叱一声道:“看不出你还真有点力量。”
赵奎见这三位姑娘毫不通人情,同时也发觉这三位姑娘的眉梢眼角,隐含一股荡意,就存心想看看这“青蛇宫”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是以,乘她们用力推门的瞬间,身形一滑,就从三人缝隙间滑了进去,回头笑道:“哈哈……多谢:姊姊们,在下只在廊檐下借宿一宵。”说着,向里就走。
那三个少女挡在门口,竟不知人家用的是什么身法,如幽灵似的穿进里面。这才大吃一惊。
许是她们职责攸关,怎能容得赵奎入内,同声娇喝道:“小子,敢情你是要找死?”身随声动,已扑向前面,待要纵上前去,将赵奎赶出门外。
但是赵奎身形一旋,又滑到她们的身后,嘻嘻笑道“在下今天是住定了。”
少女们同时娇喝连声,又返身疾扑。
赵奎是何等样人,早又滑在她们身后,他是存心要惊动“青蛇宫”的主人,遂一直的向里面走,逗得那三名少女娇喝连声。
陡地,院内有人娇喝道:“你们三个烂蹄子,在外面吵什么?”
话声方落,从内院纵出一个二十上下的女郎。
赵奎连忙拱手道:“在下因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适向这三位姊姊求宿一宵,她们坚不允许,尚望这位姊姊行个方……”
他“便”字还未出口,那女郎已截住话尾,喝道:“我命令你立刻出去,再要前进一步,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奎闻言,益发怀疑,也就越要看个清楚,于是,他不待那女郎再说话,身形一旋,又滑到她的背后,直向内院奔去。
就当他刚进入内院,倏闻正屋中传出两声春雷般的大喝道:“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擅闯青蛇宫?”
随着那大喝之声,从屋内纵出两条灰影,轻轻的飘落院中。
赵奎扫目看去,见是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双目神光炯炯,两个太阳穴隆起好高,一看就知内功造诣不错。
就在这时,那四个少女也跟踪进入,同声喝道:“没见过天下还有强行投宿之人!”喝声中,四女同时进身扑击赵奎。
那两名大汉从那那女口中,已听出端倪,其中一人沉声喝道:“你们住手,看这小子大概会两下子,干脆就打发他到一个安定的地方住宿去吧!”
说着,“呛”的一声,从腰间撤出一柄非刀非剑的外门兵刃,又是一声嘿嘿冷笑,道:“小子,你死后,青蛇宫的主人会送你一席之地的!”
手中兵刃一抖,“横扫千军”拦腰砍了过来。
另一个大汉似乎也不甘落后,同时也撤出一柄长剑,一声虎吼,对准赵奎前心刺去。
赵奎在不明了这“青蛇宫”之前,他不愿无端树敌,身形一偏,轻轻躲过两般兵刃。
那两个大汉见赵奎身形俐落,同时施展开毒辣的招式,指向赵奎全身要害,但是赵奎却始终未还手,仅以轻灵的身法躲闪。
就在那两个大汉猛攻猛扑之时,忽然一阵环佩声响,从屋内走出一个娇艳的少妇,她身穿玄色衣裳,体态婀娜,曼妙的站在台阶上观战。
旋即,秀眉微皱,朱唇轻启,脆声喝道:“你们住手!”
那两个大汉闻言,立即撤招后退,赵奎也跟着跃向一边,扬目看去,顿使他一怔。
原来立在台阶上的那娇艳少妇,竟是自己在武胜关镇上所见的“玉面蛇蝎”白青,他心头不禁一怀!
赵奎既然认出来了“玉面蛇蝎”白青,那白青当然也认出他赵奎了,只听她咯咯娇笑道:“哟!这才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哩!还记得吗?咱们在武胜关镇上见过面的呀!你怎么找上门来了?”
赵奎闻言忙道:“在下因贪赶路程,以致错过宿头,在门外巴烦请几位姊姊通报……”他不知如何称呼对方,语气一顿,忙即接下去道:“通报主人,借宿一宵。”
话声刚完,白青一阵略略娇笑,侧头对身旁的四女道:“你们这些东西,当真是瞎了眼睛,连人家墨道的少主都不认识,竟敢如此慢待贵客,简直是讨打。”旋即转头对赵奎道:“小兄弟,请吧!”
赵奎忙道:“在下只求一席之地即可,岂敢打扰!”
但是白青却连声催促,神态颇诚,赵奎不便再行推辞,也就昂然而入,那两个大汉也跟着进入厅内,分宾主坐下。
不多时,酒席已备,白青即邀赵奎入席,那两个大汉也左右相陪。
赵奎由于不善饮酒,也因心中有备,但是,却又却不过主人的盛情,只得陪着略微沾沾唇,就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就这样的陪着喝酒,那两个大汉觉得太不是味道,也就起身告辞了,白青心有所属,也就没加挽留,白青咯咯娇笑道:“小兄弟,我还没有问你姓名呢!”
赵奎笑道:“在下赵奎,没请教主人如何称呼?”
白青又笑道:“你恐怕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我不信魏萍波那老小子他没有告诉你。”
赵奎笑道:“我是知道,但不知在下应该对主人如何称呼才好?”
白青又是一阵咯咯娇笑道:“好说,你就叫我青姊姊好了。”说着,站起身来,伸出纤纤玉手,端起酒壶,就替赵奎筛酒。
赵奎也是别有居心,暗忖道:“好孽障,今天让你家小太爷碰上了,我就不能让你留在世上害人。”也就忙出手挡住,道:“好姊姊,在下不善饮酒,还请自便。”
白青闻言,心中想道:“好小子,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如不设法吸尽你的元阳,就太对不起公孙陀了。”她一想到墨怪公孙陀,就恨得咬牙切齿。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是堆起着笑脸,白青又是一阵娇笑道:“小兄弟可是觉得寡酒难饮,姊姊已为你安排好了。”说着一击掌,突听一阵吃吃淫笑之声,转眼间,厅中乐声已起,跟着就见飞飘来十多名绝色美女,身披水绿轻纱,已婆娑起舞。
在这同时,玉面蛇蝎白青也换了衣服,加入舞群之中。
见她此时身上除了两条粉红色纱带之外,并无寸缕,乌发披肩,翠环垂颈,柳眉含春,妙目蕴荡,娇声爹爹,浪笑吃吃的舞于其中。
别看她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但她修为有方,驻颜有术,仍然是十分的妖媚迷人。那欺霜赛雪的肌肤,粉装玉琢的胴体,粉弯雪股,细腰肥臀,随着隐约的曼歌轻拍而颤动。灵蛇般摆腰颤臀,宛如丹鹭戏水,胸前一对玉峰,凝脂堆酥,丰隆高挺。胴体一动,双峰亦随之颤抖如浪,雪股之间,玉腿缝隙,细草蔓发,青山隐隐,一现即蔽。
赵奎那见过这种阵仗,见状禁不住红飞双颊,鹿撞心头,轻咬着嘴唇,瞪大着双眼,怔怔的发呆。
白青一见赵奎这付情景,浪笑一声,舞动加急,时而前挺,时而后退,左右冲撞,那粉红纱带,化成为千百道彩虹,凌空飘舞。俄然,她突而仰卧地面,纤纤玉手轻搓胸前双峰,两条粉腿,乍分乍扬,倏忽直挺,倏忽弯曲,妙处秘口,时隐时现,开阖有致,摇荡成声,口中更做淫声浪语,一双流光荡漾之明眸,射出一种迷人之色,撩人欲火,频频盯住赵奎。
忽地,淫乐骤繁,白青颤动更频,双手搓揉更急,双腿抖动不休,妙处流水盈盈,淋漓尽致。突而翻身跳起,桃眼微闭,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倏然又作俯合之状,忽又化成仰交之态,乍为斜接,乍做歪交,丑态万般,不堪入目。
其他那些妖女,更是交揽互搂,时作交媾妙状,时而蜷拥成堆,以丁香妙舌,互舐丹池神窟,淫笑污行,却也令人热血沸扬债张,欲焰高烧。
赵奎乍懂世情,那知厉害,等到淫乐入耳,妙状映眼,心中不禁“怦怦”乱跳,俊面飞红,口干舌燥,恨不得跳下去抱住白青,和她携手共赴阳台,作销魂之游。
幸而他灵智未泯,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抱元守一。清心澄虑,紧闭泥丸宫,不启锁阴城,果然激动之情渐趋平息。现在,他身如木雕泥塑,不言不动、对眼前妙景,付以不闻不睹,心如明镜清澈,意同平湖止水,如老僧入定般,宝相庄严,灵光隐隐。
玉面蛇蝎白青妙舞方殷,突见赵奎竟然不为所动,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一打眼色,四周妖女尽使浑身解数,环绕着赵奎,妙处呈现无遗,动作越神,直向他靠近过来,桃源洞口却迳向他下部送去。
倏然清啸突起,发自赵奎口中,剑眉昂扬,神目电射,翻手抽出铁笛,施展“铁笛心经”,铁笛凑上口唇,一声高亢的龙吟。
笛声一起,淫乐倏杳,继而鹤唳长空,直击诸人耳鼓,众妖女心神一怔,似为笛声感染,艳舞骤然中断。
笛声倏然急转而下,乍听似铁马金戈,胡笳遍地,细闻若黄钟大吕,间杂禅唱梵音,那些艳珠妖女,为笛音所惑,竟然随着笛声音节的高低急徐,捉对儿断打起来,一个个青筋暴现,香汗浃背,兀自拼斗不休。
玉面蛇蝎白青见状,面色倏变,然犹自作其淫状丑舞,与赵奎那笛音抗衡不已。
俄顷,笛声忽变为细细,如清泉细流,似珠走玉盘,又恍如雁阵惊寒,回旋空际,历久不绝。
那十数妖女,此刻突然由合而分,结成环形,绕厅疾步奔走,越走越快,形同狂奔。
笛声戛然而止,那些妖女也骤然止步,齐齐瘫痪于地,面如白纸,气若游丝,动弹不得了。
玉面蛇蝎白青此际已是舞姿零乱,惫慵不堪,笛声一停,急忙跃身涌退,狠毒无比的盯住赵奎。
赵奎冷冷一笑,道:“玉面蛇蝎,你还有什么好看的玩意没有?可怜那些妖女,她们个个都因失去元阴,气游荒墟了。三日之内,均得变成骷髅一堆,神仙难救,连你也功力俱废,失去往日容颜,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妇了。”
玉面蛇蝎遽闻此言,伸出手来一看,这那还是方才那粉装玉琢的手臂,竟真成满布鸡皮枯干的手臂了,不禁神色惨变,惨笑道:“小子,者娘数十年修为,被你毁于一旦,你比你那老怪师父更狠,此仇此恨,老娘势必报复。”
赵奎笑喝道:“无耻妖妇,三十年前家师放你一条生路,不准你再作那些邪恶毒淫的勾当,现在,你该遭到报应了吧!”
白青狂吼一声,喝道:“小畜生,老娘和你拼了。”话落手起,两条纱带化成两道彩虹,直向赵奎罩身而下。
赵奎方一起身。彩虹已罩向头部,他连忙一回身,疾退数步,先运起墨家金刚鼎气,布满四末五梢,护住全身百骸,扬手弹出二枚“合金透指环”射向白青。
白青可知道此物的厉害,纵身倒飞二丈,背向屋顶跃起,才堪堪躲过。赵奎见机不可失,立即气聚手掌,俟全力轮弹十指,指掌相变相参,相杂相错,反覆运转,施展师门绝技“摩陀功”中最耗真力的摩陀参旋指、参旋掌,攻了过去。
指掌杂化成缕缕劲气真噩,突出罩射,突听白青嘤的一声,一个身躯凌空跌坠,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委顿而死。
就在这时,蓦昕厅外噗噗噗连响,跳进了三个人来,除了方才那两名大汉之外,还有一个番僧;三人一进入大厅,贼眼尽向厅上那些妖女的赤裸胴体扫去,最后再落到赵奎身上,冷喝道:“这些人都是你弄死的?”
赵奎冷然道:“你说呢?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那大汉暴吼一声道:“好小子,你敢毁去大爷们所喜欢的人,你在找死?”喝声中,抡起手中大环刀,疾砍而下。
赵奎微微朝后一退,正想问对方的来路,而那疾砍而下的一刀,已带着一溜冷电似的刃芒,横着劈向他的头顶。
赵奎没有避让,也没有慌张,猛然迎向刀光,甚至比那横斩而来的敌刃去势更快,寒光闪闪的剑芒削然射去,宛若自虚无里映现出的幽灵,不可捉摸。但听“呛啷”一声震击之声,对方那大环刀已断成两截,连着一条手臂,分向三个不同的方位坠落。
赵奎的神态,仍是那样的平静,其他两人却是大吃一惊,凝神注视着正在地上翻滚的汉子,眼见他惨叫、呻吟、鲜血、断肢而楞住了,成了泥塑木雕,四只眼睛傻杲呆的瞪着地上的同伴。
太快了,太急了,连转念的时间都没有,就结束了,当他们刚待紧跟着出手的刹那,人就倒下去了。
赵奎冷冷的道:“现在,该你们那一个了?”
闻声,两人同时一机伶,如噩梦初醒般,朝后退了三步,惊恐无比的望着赵奎,就象在望着一个噬人的魔鬼,那敢有所移动。
赵奎轻轻一笑,道:“如果你们不愿再玩,在下也不勉强,倒是地上这些人,可全是你们的朋友,你们也不去照顾照顾他们吗?”
两人闻言,惶恐而又畏惧的互瞧着,连往前迈一步的胆量也没有了,别看方才他们进来时那样的气势汹汹,现在他们谁也不敢贸然走上去,因为敌人的剑可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呀!
赵奎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方才你们不是满横的吗?就这眨眼的工夫怎么就变了?变成胆小如鼠的人了,哼!”
他这一声冷哼,似乎有着万钧之力,那虬髯汉子哆嗦的推了那番僧一把,那番僧反而向后缩了一缩,虬髯汉子百般无奈地朝那呻吟着的同伴跨近两步,但在目光触及赵奎那冷酷面色时,又不自禁的呆了下来。
赵奎带着悲哀韵味的摇摇头道:“闯荡江湖的,原应是些血性汉子,象你们这样的罔顾友情的人我却少见,奇怪,你们竟能在江湖上苟且至今,贪生怕死。现在,你们带着你们地上的朋友快走,我不杀你们,但要快,我不愿再多看你们一眼。”
两人一听,虬髯汉子羞愧地夹着慌乱的脚步走上前来,一把将那地上的汉子抱起,回头朝着那番僧叱道:“大和尚,今天咱们丢人丢到家了,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说完话,他又鼓起胆子向赵奎道:“朋友,今夜你可占足了上风,我们弟兄算是瞎了眼,看不出朋友是位高手,可否留下个万儿?”
赵奎冷冷的道:“我懂了,你们要将这笔账记下,是吗?好的,这证明你们还知道一点羞耻,我叫赵奎,墨家弟子,住在九宫山,随时欢迎你们前来!”
虬髯汉子一听是墨道的人,呆了一呆,终于一跺脚,抱着怀中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和那番僧狂奔而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赵奎感慨的吁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出了“青蛇宫”。
他现在没有一点睡意,好象他做了一件大怏人心的事,是以心情轻松,那还有睡意。再说,“青蛇宫”中一片血污,也不是个休憩的地方,所以他怀着轻松的心情,如释重负似的缓缓走出密林。
也就是将将走出密林,倏觉心头跳了一下,迟疑的停了下来,他闪目四周巡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地,踏实地,带着一股空洞而又恐怖的格格之声,这声音十分古怪,似敲着人皮鼓,又象一个巨人的脚步,在沉重的行走,缓缓向这边移近。
突然,在他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多个黄色的影子,那些影子生得极是高大魁梧,隐在沉郁浓黑的夜色中,有一股出奇的阴鸷及幽闷的感觉,宛如那不是人影,似是幢幢魔鬼的形象。
缓慢地,他们握在手中的一根泛着寒光的东西,拄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地面,发出格格奇怪可的声音。
赵奎并不害怕,但他却有些惊异,心忖:“这是那一路的神圣?怎么这样的打扮,看情形,显然是居心不善。”
赵奎嘴角上浮起了一抹笑意,反手问了问背上的白帝乌,锐利的目光凝视着每一个人的动态。
那一行来自黑暗中的黄衣人,已缓步行进。
渐渐的接近了,是七个黄色劲装的中年汉子,每人手中持着一根碗口粗细的熟铜棍,左襟上缕着一只黑色的蝙蝠,他们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得近乎木讷,七张面孔也都泛起着金黄,看不出一丝儿表情。
他们是那么的肃然,阴沉、僵硬,宛如方自坟墓中拉起来的僵尸。
七人面对着赵奎,七双眸子里,光芒寒冽而深邃,却都是那么楞楞的不转不动。
赵奎吸了一口气,他发觉在他四周又出现了十多个黄衣人,同时向他身前聚拢过来,他们同样的冷漠,也同样的僵硬。
不知什么时候,重物顿地声音消失了,那些黄衣僵硬汉子,一个个僵直的挺立不动,目光露出令人可怕的寒芒,盯视着赵奎。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举动,就象一尊尊的石像。
赵奎突然开口道:“各位请了,但不知是那条线上的朋友?”
对方没有回答,赵奎淡淡一笑,目光扫视四周一遍,毫不畏缩地与对方那道冷冰冰的眼神对望,他已数过了对方十共是十八人。
赵奎又问了问白帝乌,冷冷的道:“你们既不说话,又不报个名姓,于此寒夜围截在下,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