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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雷堡

作者:慕虹散人 当前章节:1301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3

十八名黄衣金面汉子,仍然没有答腔,排在最后面的一人,慢慢的行了出来,他走到赵奎面前五尺之外站定,深深的望着赵奎,好一阵,方冷峻的道:“我们是万蝠党十八黄金武士。”

赵奎一听,心道:“难怪穿一身黄衣,黄蜡涂面,用的铜棍也是黄的,不知是真金还是镀金?”心中这么一想,笑道:“我不管你们是真金假金,只问你们为什公围截我?”

那人道:“我们弟兄是奉命行事!”

赵奎惊愕道:“怪了,万蝠党和我赵某人可没有梁子,为什么找我?”

那人冷声道:“我们只听命于斗坛金坛主,其余的事不知道。”

赵奎冷然道:“你们简直是一群狗,什么都不知道,总知道为什么要杀人吧!”

那人道:“当然知道,你不该杀了神威三剑客….”

赵奎一听,就知万蝠党中的斗坛已然叛了万蝠党,这将是抗元阵营中的一大隐忧,心忖:“这些为虎作长的人,不能留,收拾了他们,算给走狗们一个教训。”

心念转处,杀心陡起,以鬼降鬼,他运起了“炼鬼惨死”的功夫,抄下了白帝乌,冷声道:“既然你们找上了我,就请动手吧!”

那人退了一步,双臂高举,突然仰天大声呼叫道:“维我天罡——佑我万民》

他身后六个人同声长吼了一声:“嗨!”手中熟铜棍猛往地上一顿,在“格”的一声闷响中,六人齐声大喝:“杀-杀—_”

“杀”声宛如春雷乍展,声尚未落,六条黄色人影自六个不同的方向暴扑而来。

赵奎大叫一声:“来得好!”

寒芒乍展,寒山剑法“太古有巢十三迁”,剑光如同出自千百双手,布成一个千尖万刃、参差不齐的芒链,在同一个时间里往六条黄影中射出。

一片急遽的金铁交击声,一溜溜火花飞溅,六条黄色人影分由六个方位翻飞出去,那也只是眨眼间事,他们是乍退又进,六个人在空中穿织,六个人又各自换了一个角度,再度暴扑而下。

赵奎此刻全身都罩在磷火之下,白帝乌“削削”如飞,看不到他剑身的舞劲,只见剑芒千条,蓬散纵横,在六根沉重的熟铜棍里翻腾旋掠。

双方行动都快得令人无法看清,黄金十八武士似乎受过长久的训练,动作是那么贯通。赵奎的寒山剑法,乃是旷古绝学,每一招一式,都变化得万分诡异,往往在一剑掠出之际,已更换了十多种不同的招式,剑芒闪晃间,构成了一个干百桩不规则的剑山刃流。

那六个黄金武士飞掠之下,更换了多少个不同的角度,又几度在生死界下转侧而回,就这么眨眼间的工夫,他们已攻出了五十余招。

突然,一阵“呛啷”震响中,一根熟铜棍被白帝乌硬斩成两段,那人重心一失,身形前栽,正碰上另一条熟铜棍上,连喊都没有喊出一声,脑袋就劈了。

另一入一见自己误杀同伴,心中方一怔,剑芒已然扫到,他却惨叫了一声,跌坠出去三丈。

另外四个人仍在空中交互穿插而过,到这时,赵奎方看清,这些黄金武士之所以能够凌空而搏,乃是藉着那飞掠换移之间,借着手中铜棍与臂腿的互相碰击提架,而维持不坠。

这么一来,他们占着没有极限的攻击空间,进退翻腾有如鱼游在水,鸟翔于空,可以做着幅度广大的如意施展。

现在。六个人已失其二,余下的四人虽仍在空中交互穿插,压力已减去了不少。

赵奎忖念间微一分神,“呼”的一声,一根熟铜棍掠身而过,险些砸中他的腰际,赵奎气得一声冷哼,剑走“太古伏羲画八卦”,一缕剑芒已划上一名武士的左肘,那人倏觉一阵奇痛,本能的收棍护疼。那知,棍方收回,倏觉眼前寒光一闪,就知不好,就只尖叫出来半声,一个身躯已打着转子摔出去三丈,满空的鲜血,喷洒如雨。

余下的那三人见势不好,飞扑过来支援,但却被喷了一身鲜血,方一怔神间,寒芒又到,三个人慢得一慢,已先后栽倒地上,浴血而死。

方才和赵奎答话那人,乃为他们的头儿,他倒很沉得住气,神态仍是那样冷漠,眼前的死亡拼战,他似完全无动于衷。但是,赵奎并不放过他,抖手一甩,合金透指环已脱指而出。射向那人。

那人横起手中铜棍,砸飞了透指环,就在同时,赵奎整个身躯有如风车般狂转上去,在这转动间,白帝乌回环辆劈,声势威凌已极。

那人骤失先机,等到察觉,为时已晚,他喉中低嗥了一声,奋力倒仰,打算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但是,他没有赵奎快,剑芒闪处,血污飞溅,铜棍无恙,人却断成了两截。

其他那些黄金武士见状,呐喊一声,全都扑了上来,赵奎见状,手中白帝乌电闪般猛迎而上,几乎没有看见那些黄金武士出手,一串暴响倏起,满空中火花飞溅,惨叫声乍落又起。对方攻势稍顿,赵奎长啸一声,飞快的掠进,白帝乌电闪般疾掠而过,又是三个人身躯剧烈的转动着,仰身摔倒,鲜血自肠腹间狂喷而出。

赵奎一剑得手,迅快地足尖着地,翻身转回,在他预测中,其他环伺的那些黄金武士,必将悲愤扑来。

但是,他错了,身后竟不见一个人影儿,全都跑下!环视地土,十八名黄金武士,已倒下了十一名。

良久之后,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

此刻,他心中悲愤已极,他没有想到大心是这么的险诈,父亲历尽辛苦,所组成的一股抗元力量,其间竟有人奸人渗透其间,和元廷侍卫表里为奸,妄想夺取万蝠党,杀戮抗元志士,消灭抗元力量,真是令人发指的事。他们如果得逞,那么先父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他越想心中越烦,又想到这几天来,无论走到那里,都被人拦截,而且截杀自己的人,除了元廷那些侍卫之外,还有万蝠党斗坛的人。

想到这里,e他脸色一变,突听远远传来喊叫之声,心中一动,脚下一用力,循声飞奔过去,也就是两三个起落,到了一处密林附近,就见前面有人飞跑,后面有一人执刀紧追。

慢慢的接近了,他已看清楚,前面跑的是个客商打扮的人,生得尖嘴猴腮,走路歪歪斜斜,连跑起来都是那样东倒西歪的。

后面那人是个光头圆脸的小胖子,满脸流气,后面追赶他们的,却是一个行脚僧模样的番僧,手抡一柄耀眼精光的戒刀。

赵奎一看,他认得跑在前面那人,正是在冷翠谷,岳璇唤他奸二叔的人——二奸商公冶短,于是他也跟着岳璇的称呼,招呼道:“奸二叔,怎么是你呀,出了什么事?”

二奸商早已发现了赵奎,就朝他身前直奔过来,大喘着气,道:“小子,我就算定会遇上你的,快给二叔挡一挡,这番驴太凶了!”

说话之间,那番僧已然追到,带着一阵劲风,落在赵奎面前,挥刀就砍。

赵奎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找死!”

那“死”字方出口,两人已换了位置,赵奎已转过身来,白帝乌缓缓拄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那番僧并没有转身,仍然举着刀,一动不动,从他头顶直到小腹,出现了一条血痕,他那冷厉的双眼,光芒渐渐消失,渐渐趋于暗淡。接着“当啷”一声,戒刀落地,跟着身子往前一栽,笔直的倒在地上,“砰”然一声,身体从头顶到小腹一分为二,鲜血四下疾扑。

就在这时,又有两条人影扑向了赵奎。

赵奎连转身都没有,但见寒光凌空一匝,惨叫一声,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分向两旁跌坠出去二丈。

27.6二奸商突然拍手笑道:“小子,好快的剑,不比你爹差,我老人家太高兴了,哈哈哈……”

赵奎茫然的道:“奸二叔,你认识我爹呀?”

二奸商尚未说话,那秃头胖子已插口道:“小子,你凭什么叫他二叔?”

赵奎此刻情绪有些不稳,闻言冷声道:“你管不着!”

秃头胖子小眼一翻道:“哈!我太管得着了,你叫他二叔,那么我算老几了?”

赵奎冷然道:“那我管不着!”

秃头胖子气哼哼的道:“好小子,给我打哈哈,我问你,你是不是赵思匡的儿子?”

赵奎闻言一惊,忙道:“你……你怎么知道先父之名?”

秃头胖子笑道:“这不就对了,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大骗商公冶高,当年和令尊八拜结交,我排行老三,这小奸商是我胞弟,你叫他二叔,那我不就吃亏了吗?”

赵奎一听,心道:“好哇,大骗商连这点小亏都不吃。”他这么一说,忙道:“对不起!骗大叔,我是跟着璇儿这么叫的。”

大骗商猛地一顿脚,气呼呼的道:“这小丫头太可恶了,她连我大骗商都给骗了。”

二奸商公冶短笑道:“大哥,你真的生她的气呀?”

大骗商公冶高翻眼道:“为什么不?害得我们几乎陪了老本,连命都几乎赔上,还不能生气呀!”

二奸商笑道:“要怪就该怪这小子乱跑,问他为什么不赶到梁子湖去,才害了我们的呀!”

大骗商转脸望着赵奎,道:“对呀!小子,你爹可是最守信诺的人,你怎么可以失信不去梁子湖。”

赵奎忙道:“我这就是要赶到梁子湖去的呀!”“晚了!”奸、骗二人同声说出“晚了”二字。

二奸商接道:“快说实话,这几个月来,你跑到那里去了?冷翠谷离梁子湖只不过百多里路,几个月还没有走到呀?骗谁呀!”

赵奎知道这两人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缠夹,也就把离开冷翠谷后,所有的遭遇告诉了两人。

二人一听,大骗商笑道:“小子,看不出你还满有人缘的,有人救你,、也有人杀你,生意真好。”

赵奎苦笑道:“如果杀人不成,生意就得赔了。”

二奸商摇手笑道:“好了,好了,跑了半天,五脏庙都翻了,得快些找地方喂喂它,不然我可就得奄了。”

他一提到要喂五脏庙,赵奎也觉得饿了,忙道:“奸叔叔,你这一提,我也觉得饿了,只是你……”

大骗商哈哈笑道:“小子,我什么,可是身上没有银子?走,跟着骗你大叔,保你吃饱喝够,胀破肚皮。”

赵奎诧异的道“骗大叔,你有银子……”

大骗商呸了一声道:“屁呀!骗大叔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花银子去吃喝了?”

赵奎笑道:“没有银子,谁管你吃饭喝酒?”

大骗商笑道:“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不但有酒有肉,还得诚意招待,否则,我公冶大爷还不高兴接受招待呢!”

二奸商公冶短笑道:“大哥,你真的要去风雷堡呀?”

大骗商昂然道:“那是当然,不吃白不吃,也许在那里会有生意上门。”

二奸商点头道:“好吧!小子,咱们就跟着走。”

于是三人就转向另一山坳处奔去,翻过两个山头,已看见下面山谷中有一片房舍,想必就是风雷堡了。

三人很快的飞纵下来,到了谷口,方发现在这里聚集很多人,可以说全是武林中人。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人都站在谷口指指点点,不知在谈论些什么,一个个神情透着忿忿然。

二奸商公冶短过去一打听,才知道风雷堡正在邀请天下各帮派武林人物来此集合,作为梁子湖武林大会的先声。与会之人,须凭请帖方能入堡,而现在所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没有请帖。

如果是任何一个门派,这些人全是江湖上唤风呼雨的人物,早就不管三光二于一的冲了进去,但是,今天的主人,乃是万蝠党雷坛坛主闻聘,他们不得不有所顾忌。

大骗商公冶高笑道:“老二,你休在哥哥面前耍奸,真认为我不知道呀?这里分明是万蝠党的南支分党;乃金葵那小子的狗窟,儿时又变成闻聘的风雷堡了?”

二奸商笑道:“谁骗你了,是他们说的呀持”

赵奎插口道;“管它是什么地方,进去再说吧!”

二奸商道:“咱们没有请帖;人家不让我们进去呀!”赵奎皱眉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i大骗商道。稍安勿燥,看我的吧!召他说着,就真向谷口走去,才到谷口y就被一名汉子拦住,道:“对不起,请出示请帖。”

,大骗商装模作样地在身止摸了凡下,笑道;“丢了”那人冷冷的道;“没有请帖。就请报万儿吧!”

大骗商公冶高嘻嘻一笑道:“这个简单,敝号经营典当,操纵买卖,囤积居奇,敝人正是天下二大奸商之一大骗商是也。请多照顾,薄利多销,绝不哄抬物价。”

那汉子可不懂这些,但也不愿和他多缠,冷声道:“咱们这里可没有生意好做。”

大骗商衣袖一抖,飞出一张黄纸片,道:“这个可以吧?”

那汉子并没有看清,忙道:“可以,可以!”就飞纵着捉那黄纸片。

大骗商转身向二奸商一招手,三人就溜了进去,赵奎笑道:“骗大叔,你真有办法,那里骗来的请帖?”

三人进了风雷堡,大骗商走在这风雷堡中,直如走在自己家中一样,他不问主人喜不喜欢,伸手将一处像是书房的门一把推开,大刺刺走了进去,转过身来笑道:“别客气,请进来坐。”

他似成了这风雷堡的主人了,奸商和赵奎举步跨入,大骗商顺手掩上房门,笑道:“这里是堡中的贵宾室,你们可得装的象些,不能给我漏气,从现在起,奎侄儿是墨道的少宗主,我和老二是你的随从,懂不懂?”

赵奎闻言忙道:“二位叔父是长辈,我可不敢!”

大骗商小眼一瞪,轻叱道:“放屁,咱们只在演戏,又不是真的,怕什么?”

赵奎心想:“一点不假,凭手指上这枚红钻玉头戒指就错不了。”他心里这么想着,可没有说出来。

过有大半个时辰,果然有人来请墨道少宗主,他们进入大厅,被让在一个圆桌上,其时在桌上早就坐着几个人,赵奎一个也不认识,经过大骗商的一一介绍,乃是雷坛的闻坛主、太阴道的天蒙道长,还有的就是火坛坛主祝通、痘坛坛主王伯谷、玄坛坛主白文亭。

酒菜倒也很手富,不过赵奎听从大骗商的话,就是多吃东西少说话。

不过,将将酒过三巡,席前忽然出现了万蝠党斗坛坛主——北极紫气金葵,他走到赵奎的对面,冷声问道:“你是墨怪公孙陀的徒弟?”

赵奎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左右一看,不见了大骗、二奸,朗声道:“当然,墨道第五十七代宗主,就是在下。”

金葵冷冷一笑道:“快告诉我,公孙老怪藏在什么地方?”

赵奎冷冷一笑道:“你还不配知道。”

金葵被顶撞之下,双眼一翻,哼了两声道:“小子,你胆子不小,敢对我如此的说话,找死!”声落,掌起,扬手抓了过去。

此刻,二奸商公冶短又冒了出来,哈哈笑道:“这里可不是鸿门宴,金大老板有生意何不照照小号。”

大骗商也出了头,嘻嘻笑道:“做生意可以连哄带骗,可没听说有强卖强买的,这和强盗有什么两样?”

斗坛坛主见状,扬声一笑道:“哈哈……奸、骗二贼,别在这里扰场,有账咱们外面算去!”

二奸公冶短嘻嘻道:“好,多谢你老兄光顾,走,咱们玩玩去,看是你那臭火凶,还是我的买卖奸,买一送十,多买多送。”

两人说着,飞纵出大厅。

金葵抓过去那一掌,被大骗公孙高一招“扣斤减两”挡了回去,笑道:“金大老板,还嫌贵J?走,咱们也到外面走走,看货议价,只要你愿意,咱们是打折抛货。”

两人又纵了出去,赵奎当然知道两人的意思,引开万蝠党的两位坛主,目的是让自己快走。

那知,他方站起身来,转了个半身,万蝠党雷坛的坛主闻聘也跟着站起,冷声道:“赵少宗主,令先君可是赵思匡大侠?”

他话问得客气,就是有点生硬,赵奎不防有他,忙道:“家父正是杭州大侠。”

闻聘一听。突然哈哈太道:“好,廿载恩仇,总算找到了主儿,走,咱们也到外面做个了断吧!”

北极紫气约请武林同道,目的是为了元廷将于来年暮春在嵩山举行武林大会,执行他暗捉暗杀的计划,以清剿反元志士。金葵早和他们暗中勾结,而决定将武林大会提前在八月十日与梁子湖大会合并举行,主要目的是粉碎抗元组织,进而挑拨江湖恩仇,相互仇杀,然后从中取利。

那知,却来了墨道的赵奎,如此一来,风雷堡这场会前之会,也就成空,无疾而终了。

且说赵奎随着闻聘,两人相距三丈站定,赵奎抱拳道:“前辈,赵某从未和坛主见过面,不知仇从何起?”

闻聘虎目冒火,冷声道:“你该知道父债子还这句话!”

赵奎冷然道:“在下当然知道,不过总得让我明白结仇的经过呀!”

闻聘哈哈一阵狂笑道:“等你死后,见了你那满身罪孽的父亲,就会知道了。”

赵奎一昕,对方简直就是不讲理,心中也自有气,冷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什么二十载恩仇,都是胡说八道,分明是受了元廷的利用,要瓦解这一点抗元力量,看来万蝠党也只是个奸险的组合….”

闻聘怒叱道:“好狂的小子,就凭你胆敢诬蔑万蝠党就该死!”

赵奎笑道:“狂妄自大,忘祖背宗,我看你是死有余辜。”

闻聘闻言气得怒火冲天,一顿手中雷火杖,正要开口,他身边闪出了一位高个子老者,怒喝道:“姓赵的小子,在雷坛坛主面前,你也敢如此嚣张,还不束手就擒,听任发落吗?”

赵奎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大声道:“万蝠党雷坛坛前舵香主无敌金钩金少明。”

赵奎突然哈哈一笑道:“无名之辈,也敢在这里咆哮,大概是活腻了吧!”

无敌金钩金少明闻言之下,一张老脸登时胀得通红,霍地跨前一步,厉声道:“好个狂妄的小辈,让老夫好好的教训你一顿!”说着就要翻亮兵刃。

闻聘突然道:“金香主且慢,我还有话问他。”金少明诺诺而退,回到原位。

闻聘目光一闪,望着赵奎,冷然道:“老夫只问你一句话,你如说对了,咱们的事,就一笔勾销。”

赵奎淡淡的一笑,道:“好,你要我说什么?”

闻聘冷声道:“告诉我,师雪琴人在什么地方?”赵奎冷然道:“不知道!”

闻聘雷火杖一顿,沉声道:“胡说!”

赵奎冷冷的道:“何以见得?”

闻聘冷峻的道:“就凭你说‘不知道’这三个字。”赵奎正色道:“我说的是实话。”

闻聘恨声道:“她和你父双宿双飞多年,你会不知道?”赵奎肃然道:“先父已仙逝二十年,我怎么会知道?”闻聘道:“老夫不信!”

赵奎轻笑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却无可奉告!”

闻聘沉声道:“小子,你听着,只要你说出师雪琴的下落,老夫就放你离开这风雷堡、否则的话,哼,后果你自己去想好了。”

赵奎冷冷一笑道:“用不着想,我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关于先父的事,父债子还,你尽管冲着我来就是,赵某全接下了。”

闻聘冷哼了一声,道:“小子,老夫奉劝你一句,何必为了一个贱女人,伤了江湖道义?”

“江湖道义?哈哈……”赵奎一声朗笑,道:“你们万蝠党忘祖背宗,勾结元廷鹰犬,残杀反元志士,也配称江湖道义,这四个字出自你们这些汉奸走狗之口,简直把它那高尚的意义给弄脏了。”

闻聘气得脸色发青,雷火杖一顿,正欲开口,身后的金少明已闪身而出,躬身施礼道:“坛主何必和这小辈斗口,让属下去整治他一番,不怕他不说实话!”

闻聘点了点头,道:“也好,但不能要他的命,我要活口!”

金少明恭声道:“属下省得。”

赵奎冷冷一笑道:“姓金的,小太爷却要提醒你,只要动上手,可能就会要了你的老命。”

金少明转过身来,撤下背在背上的虎头金钩,厉声道:“小辈,大话唬不到老夫,快来领死!”

赵奎不屑的一笑,冷哂道:“对付你这么个万蝠党的三流货色,赵奎还用不着先出手。”

金少明闻言气得厉吼一声,挥动手中虎头金钩,喝道:“小子,少发狂,老夫先劈了你!”喝声中,虎头金钩幻起一团金色光华,贴地卷了过来,势如狂风,一闪而至。

赵奎伫立原地,动也不动,直到金少明金钩卷到了跟前,翻手抄出白帝乌一翻一抖,一条数尺的寒光,闪电一般从他的腰际飞了出来,刷地朝地下一扫一卷。

“呛”的一声轻响,那一团卷到他身前的金光,突然一阵散乱,紧接着“嘎”的一声锐啸,白帝乌灵蛇般又绕回到赵奎的手中。

金少明前扑的身形停顿了一下,然后偻着腰往后倒退,喉咙里发出一阵“格格”的沉闷哼声,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齐腕之处,鲜红的热血喷洒。

他的右手轻轻捂住喉咙,但是指缝间掩不住汨汨外溢的鲜血。

他想叫,却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迸出“格格”含糊的哼声。

他的一双眼,瞪得眼珠子似要突出眼睚来,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神色。

他倒退了五六步,他终于支持不住了,“”的一声,一跤跌在地上,惨哼声逐渐微弱。

又一个身材矮瘦的老者,纵步抢到金少明的身边,蹲下去将他扶住,可是,当他双手接触到金少明的身子时,矮瘦老者却不由自主的楞住了。

那矮瘦老者猛地抬起头来,两眼中似要喷火,恶狠狠瞪着赵奎,厉声道:“小子,你好辣的手段!”

赵奎冷冷一笑道:“对敌交锋,手段不辣一点行吗?那就只有送命。”

矮瘦老者霍地站起身来,吼道:“小畜生,我八爪飞鹰岳刚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俗话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奎本来是个木讷害羞的孩子,跟着岳璇混了几天,嘴巴也俐落了,他闻言撇了撇嘴,笑道:“你本来就不象个人嘛!”

八爪飞鹰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反手解下系在背上的一根奇形兵刃,猛地一抖,“呛啷啷”张了并来,竟是一根软中带硬,前端具有八只倒钩的鸡爪镰。

适时,传来了雷电天尊闻聘的话声道:“岳香主,千万不可激动,我看出小畜生那剑是件神物。”

这两句话,听得岳刚心头一震,登时冷静下来,一抖手,“呛”的一声,八爪镰上的八只倒钩合而为一,同时,他脚下缓缓移动,向赵奎左侧绕去。

赵奎依据最近几天来的战阵经验,见状,就知这老小子不好对付,于是先运起“金刚鼎气”护身,凝神蓄势。

此际,雷坛另一香主张杰和一群雷坛弟子,也在闻聘的暗示之下,排列成一个半弧形,悄然从赵奎后面包围过来。

赵奎早有所觉,冷叱一声道:“朋友,你如果打算在小太爷后面递爪子:我敢保证,第二个被宰的就是你。”

语声森冷,仿佛一柄利剑,刺得张杰不由打了个寒颤,脚步禁不住一停,但他仍自硬着头皮,嘎声道:“小子,你狠什么?今天你已走尽了人生的路程,等你躺下了,老子就丢你出去喂狗。”

赵奎冷冷的一笑,道:“是吗?那你何不再往前走两步?”

张杰闻言,可就犯了迟疑,眼光却朝闻聘那边望了过去,闻聘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赵奎当然也看见了,他心中一动,立即警觉到必有阴谋暗算,可是,情势已经不让他采取行动,张杰那边已先发动了。

只听“铮铮”绷簧之声大起,无数暗器象飞蝗般从他身后漫飞而来。

赵奎一声冷叱,白帝乌猝然挥舞而起,三尺剑芒闪幻成一幢华盖,罩住全身。

“叮叮铮铮……”一阵急如暴雨的金铁交击之声,在赵奎的周遭那幢寒光闪耀的华盖外面,喷洒出千百点火花,那射来的暗器,全被击撞得四下纷飞,坠落地上。

赵奎尚未来得及还手,耳听张杰吆喝之声,又是一阵卡簧乱响,第二轮暗器又如暴雨般射到了。

在这同时,那八爪飞鹰一声轻啸,身形暴起,斜飞上半空,陡然双臂一振,身子一个转折,头下脚上,手中那柄鸡爪镰“呛啷”的张了开来,直然朝奎头顶上罩落。

这种上下夹击的绝着,果然狠毒无比,赵奎在此一情形之下,如果稍一疏神,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念闪电般一转而下,一声长啸,双足一顿地,身形笔直拔起,白帝乌骤化一缕银光,迎着飞罩下来的鸡爪镰削去。

那岳刚既然号称“八爪飞鹰”,轻身功夫自然是高人一等,何况他这一着本是为了配合张杰等人的暗器攻势,而使出的虚招,目的在使敌人上下不能兼顾。突见赵奎身形拔起,就知不好,立即双腿一拳,凌空一个倒翻,朝后飞掠出去。

任是如此,他还是没有赵奎快,“呛”的一声,白帝乌一剑击出,削断了鸡爪镰的倒钩,就这么稍一耽搁,岳刚人已飞了开去。

赵奎冷哼一声,人在空中身子一拧,疾越闪电,斜里朝张杰飞扑过去,白帝乌寒芒暴洒,如同千百条从天而降的雷火,发出一声锐啸,迎头罩向了张杰。

这一来,可把张杰给吓傻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赵奎在空中的身法,会变得这般快捷,耳听啸声未了,眼前已是寒光罩体,前后左右以及顶门上面,全是白帝乌那耀目的光华,森森的剑气,直教他连骨髓都冻僵了。

在这情势之下,除非他会地遁,否则的话,别无他途,也就只有溅血当场了。

当然,他张杰不可能会土遁,可是,他也决不甘心睁着眼被人乱剑分尸,他仍然要挣扎。于是,他猛然往地下一扑,足尖奋力一跃,身子就象箭一般,紧贴着地面,往前疾窜而出了。

冷冷一哼,赵奎厉叱一声道:“张杰,在我剑下,你还逃得了吗?”话出,剑到,白帝乌成了夺魂剑,寒光乍闪。

“啊”的一声哀嚎,尘土飞扬间,冒起一股血箭,张杰的一条左腿已和他分了家。

雷坛弟子见状,忍不住齐声呐喊,各将手中暗器拚命的朝赵奎射去。

千百点寒星飞蝗般密集射出,挟着嘶风锐啸,尽向赵奎身上招呼,赵奎身悬半空,不得不撤回追杀张杰的“百帝乌”将自己的身形护住,击挡射来的暗器。

张杰趁着这个机会,身子一个翻滚,横里滚了开去,咬牙强忍住断腿的剧痛,独脚一撑,又蹦出了几尺远。

“叮叮铮铮”一阵脆响,赵奎击飞了射到的暗器,他也无法再在空中飞腾,身子一沉,落下地来。

这时,张杰已无法支持,“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摔趴在地上,痛得他哼声不绝。

赵奎冷冷一笑,跨前一步,白帝乌顺起,朝着张杰的右腿扫去,口中冷笑道:“老小子,把你剩下的这条狗腿也留下来肥!”

就在这时,呼的一道劲气从横里飞来,“铮”然一声巨响,硬将赵奎那白帝乌给挡住了,爆起一蓬火花。

赵奎感到这般劲力大得惊人,不由心头一惊,急忙撤剑后跃。

那道劲力也被白帝乌所蕴的劲力荡开一边,欣然收敛,只见雷电天尊闻聘满头苍发蓬飞,拄着雷火杖,眼中厉光电射,凝视着赵奎,怒声道:“小子,看不出你果然有点门道,但你要赶尽杀绝,就未免太狠了。”

此时,那幸免于难的张杰,已被飞跃过来的岳刚扶了起来,退到一边,交给两名弟子敷药裹伤。

赵奎冷然一笑,道:“闻大坛主,你说我赵某人赶尽杀绝,莫非你们这种悲鄙的手段,就不算心狠手辣了?”

闻聘嘿嘿一阵冷笑,道:“对付你,不这样你肯乖乖的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哈哈……”赵奎仰天一阵狂笑,洒脱的道:“谢了,多谢你这样看得起我!”

闻聘冷声道:“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师雪琴的下落,就放你走。”

赵奎冷然道:“小太爷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闻聘怒吼一声道:“你敢!”

赵奎冷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如今,我们不是面对面了吗?敢不敢一试便知。”

厉吼一声,闻聘雷火杖一顿,眼中寒芒电闪,厉声道:“小子,休要给脸不要脸,老夫在江湖上也算是个知名的人物,对你一再忍让,别以为老夫怕了你,就是公孙老怪在此,也得对老夫敬礼三分。”

赵奎冷哂道:“别说得那么好听,全是忘祖背宗的走狗汉奸,什么知名不知名,遗臭万年的名。”

闻聘被骂得火冒三丈,高喝一声,道:“小子,老夫今天非得把你砸成肉酱不可。”喝声中,雷火杖凌空挥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卷向了赵奎。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半空中爆起一大蓬火花,闻聘顿觉雷火杖上有一股巨大无匹的潜力传来,直震得双手酸麻,身不由己的倒飞回去,落在地上。

赵奎也觉得有一股反震之力,从白帝乌上撞了过来,忙一振腕收剑,纵步到了闻聘的身前。

闻聘一见赵奎逼来,嗔目厉声喝道:“小子,今天老夫和你拚了!”语声一顿,跟着一声大吼道:“摆阵!”

他一声:“摆阵!”就见从四面八方涌来三四十名武士,每人的胸前吊着一张大鼓,双手抡起鼓锤,有韵律的敲打着,冬冬之声,如波翻浪涌,雷动山河,声震天地。

赵奎怎知这鼓阵的厉害,令他奇怪的是眼前不见了那闻聘,但却出现了数十骑士,执着鞭戈,杀了过来。他在情急之下,展开了寒山剑法“太古射河”、“太古神龙”、“太古象形”连绵而出,滔滔不绝如长江大河,卷起万层光浪。

那些黑骑士宛如鬼魂一般,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明明一剑飞扫过去,人仰马翻,但是转眼间,人又纵起,马又奔腾。

此际,那雷动山河的鼓声,仍然敲打不休,恍如千军万马,奔腾涌浪,听得赵奎热血沸腾,忿怒填胸,一颗心强欲。冲腔而出。

鼓声声声高亢,声贯日月,山川共响,一时之间,他心神摇曳难止。

就在这时,闻聘身边忽然出现了北极紫气金葵,他冷冷的道:“闻兄,既然将此小贼困住,何不杀之?”

闻聘叹了一口气道:“金兄那知,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他,问过之后再杀不迟。”

金葵忽然轻声道:“闻兄可知这小子的来路?”

闻聘道:“他是公孙陀的徒弟;也就是墨道五十七代传人,他自己都已表明了,还有什么秘密?”

金葵道:“我只是耽心这次封神大会,可能会落于墨道之手。

闻聘愕然道:“他们和我们万蝠党乃是道义的结合,能会有什么阴谋?”

金葵笑道:“闻兄是位血性汉子,自然不会注意了。你可曾想过,本党八个支党,他们墨道竟占了两坛,姚大升和白文亭,他们可是墨道的人,而且和河西太公江老头来往甚密,现在他们已来了后援,墨道连宗主身份的人都派出来了,能说不是阴谋?”

闻聘嗯了一声,道:“嗯,是有点可疑!”

金葵又道:“我们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而提高警觉。”

雷电天尊闻聘,本是个没有主见的人物,闻言之下,笑道:“我对设谋用计一窍不通,金兄,你就多费心吧!”

金葵笑道:“我愿为闻兄尽力就是。”闻聘道:“对这小子是杀是放?……”

金葵冷然道:“既不能杀,也不能放……”闻聘道:“金兄之意……”

金葵道:“暂将他带回江汉山庄,逼出口供,然后留作人质,有他在手,不怕白文亭他们不听话。”

闻聘点头道:“好,现在我就撤去鼓阵,人就交给金兄了。”

说话间,他挥手一声长啸,鼓声立住,再看场中的赵奎仍在运功挣扎。金葵冷笑着上前,用透骨打穴法封住他半身穴道,笑道:“我看你小子有多猛,对不起,暂时委曲你了。”说着,从地上抓了起来,转向闻聘道:“闻兄,咱们回江汉山庄。”

话落人起,当先飞纵而走,闻聘一声令下,带着他金汤武士,一齐离开了风雷堡,奔去江汉山庄。

风雷堡虽然来了不少武林人物,但是并无所获,干什么来了,没有人知道,因为主人走了,所以他们也都走了。

襄阳,滨临汉水,自古即为兵家必争之地,尤其当元廷入主中原时,在襄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现在,裹阳又回复当年的繁华。

江汉楼,是襄阳出名的一家酒褛,靠窗的一付座头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一个人在独酌,他似乎在等人,因为他。时时向门口注视,或探头向楼下观看。

可是,来往的人虽然不少,没有一个人是他所等的,就在他大不耐烦的时候,一阵楼梯声响,上来了两位客商打扮的人。前面那人生得不但瘦小,更是尖嘴猴腮,越看越没个人样儿;后面那人却是个肉团,秃头圆脸,又挺着个大肚子,小鼻子小眼,嘴也不大。

两人一上得楼来,并不介意别人对他们观点如何,乌豆眼配着鼠眼,满楼溜过一遍之后,大步走向那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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