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怪模怪样的溶商,站在楼门口,向楼厅中打量了一阵,便大踏步向东首靠窗口的一付座头走去。
东首靠窗口那付座头,坐着的正是那位白衣少年,他此际怀中却多了一只绿狸。
那尖嘴客走了过去,打了个哈哈道:“小兄弟,咳咳!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下么?”
那白衣少年一手抚弄那绿狸,连头都没有抬,冷冷的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座位是店家的,你们爱坐那里就坐那里,关我什么事?”
两人一听,搭讪着便坐了下来,跟着,店伙计忙走了过来,哈着腰请示客人们要点什么菜。尖嘴客支吾了一阵,挥了挥手道:“你且站到一边去,等我斟酌好了,”自会喊你过来。”
那店伙计眨了眨眼皮,唯唯而退,就当那店伙计方一转身,尖嘴客立即以手支颊,将脖子伸向那白衣少年,一眼看到了那只绿狸,不禁惊“噫”了一声,道:“你……你不是小兄弟?”
那白衣少年轻笑了一声道:“你若敢说出来,我就放小猫儿咬你。”
那尖嘴客似乎真的怕那只小猫儿,闻言一缩脖子,干笑了一声道:“好璇儿,你不会真的放猫咬奸二叔吧!”
那一白衣少年,正是冷翠谷的岳璇所改装而来,因为自从形宣门门主岳洪桐宜布封山之后,璇儿这姑娘,因早已对赵奎动了情,时刻的思念。但是,冷翠谷已然封了山,凡是形意门的弟子,谁也不敢私自出谷,况且谷口也都设下了禁制,且还派有弟子看守,璇儿就是想出去,也是无法。
那么一个天直活泼的岳璇,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动不动就热泪盈眶,老太太看在眼内,痛在心头,姜姥姥对这个外孙女儿,可说是视同心肝宝贝,无奈她也无权干涉形意门中的事,而且也不能,只有陪着心肝也滴下几滴老泪,骂上几句:“岳洪桐这糊涂蛋,我们璇儿如果有个什么不好,看我老婆子能和你干休才怪!”
岳洪桐对这位丈母娘,也只有装聋作哑,最后还是老太太出的主意,指示岳璇去找神王雕。
神王雕乃是岳洪桐的父亲岳轩所豢养的一只灵禽,随行相伴,现在已历三代,别看它是一只扁毛的畜牲,在形意门中的地位,可说是十分崇高,就连岳洪桐对它,也是敬礼有加。小一辈的如岳琳、岳璇兄妹,从小就称呼它一声雕公公,其他形意门的弟子,更是对它恭敬十分。
神雕通灵,它对岳璇有着一份偏爱,姜姥姥知道,神王雕一定会将璇儿送出谷去,但又对这位宝贝的外孙女儿不放心,又将身边的一对豹狸,送给了璇儿一只。须知这豹狸并没有多大,小于犬而大于猫,乍看去,和猫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它的尾巴特长,两只豹狸一玄,一绿,所以就叫它们玄儿、绿儿,毛色光泽如漆,唯额际有三块白毛似品字,尾端毛长数寸,丛生如球。
这双豹狸是当年形意门门主岳轩所豢养,他在初发现时,那豹狸尚未断乳,知此兽长成,必然凶暴嗜杀,遂抱归,以羊牛乳哺之,并授以武功。
到了岳洪桐执掌门户,也将双狸带在身边,后来又将双狸送给了姜姥姥,现在姥姥又将双狸送给了岳璇。
岳璇似乎有点偏爱绿狸,于是,她就抱了绿狸去找神王雕,陪着神雕玩了半天,方向神王雕道:“雕公公,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奎哥哥呀!他现在不知怎公样了。”
“咕咕-—”神王雕偏头叫了两声。
岳璇似乎懂得神王雕的意思,黯然一笑道:“雕公公,你是说要我去找他呀?”
那神王雕点了点头,岳璇却摇了摇头,嘟起小嘴,道:“但是,爹已下令封谷,本门弟子谁也不准出去,我怎出去呢?”
神王雕又偏头想了一阵,突然展开双翅,前身伏在地上,咕咕叫了几声,还张口以利嘴咬起岳璇的衫襟,示意岳璇跨上背去。
岳璇人本聪明,见状已知神王雕的意思,柔声道:“雕公公,你要送我出去呀?”
神王雕点了点头,岳璇抱起绿狸就跨上了雕背,人方坐好,神王雕已站了起来,咕的一声长鸣,振翅冲霄而起。
飞起之后,绕着冷翠谷,凌空盘旋一周,方向谷外飞去。
岳璇她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乘雕飞行,凭虚御风,绝迹星驰,一泻千里,耳际只听得风声呼呼,俯览翼下,但见万里长空,一碧如洗,河川纵横,长江如带,大地山河,均在足下。
飞行约有两个时辰之久,神王雕方始降落在铁山脚下,此地滨临梁子湖,也正是万蝠党召开封神大会的地点。
岳璇绕着梁子湖找了一周,不但没见到赵奎的影儿,连个记号也没有发现,失望之际,方想转身回转铁山,找着神王雕,再到其他地方去找。
突然,从大树后闪来一位锦衣公子,一见面先唱了个大喏,长揖到地道:“好美的姑娘,可否赐告芳名?”
岳璇把俊脸一板,冷叱道:“我美我丑,谁叫你臭恭维。”
她一语未了,浓荫深处,突然走出来一位白衣老人,哈哈笑道:“你这小子真差劲,连冷翠谷岳大宗师的女儿都不认识,你算是白活了。”
岳璇闻言,循声一看,见是一位白衣鬼脸老人,从服色和形态上,已认出是百骷宗的魔头。冷哼了一声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他是什么东西。”
白衣老人正是百骷宗的魔头“毒蝎公”勾诡,这老小子早已在暗中迷恋着天魔女,但是那天魔女对他连正眼也不看一眼,他便用尽心机在制造和天魔女见面的机会,他看准眼前是个大好的机会,如能挑起天魔教和冷翠谷发生点事情,对自已都是有利的。
心念转动之下,忙道:“岳姑娘,你连他都不认得呀!”
岳璇闻言,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变的。”
“毒蝎公”勾诡笑道:“他乃是西域天魔教的少教主拓跋天红。”
岳璇冷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个不服王化的野番子,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拓跋天红风流自赏,自负文才武学,听岳璇这么一说,甚是恼怒,向她横了一眼,斜目下,见她眉梢眼角,似笑非笑,娇痴无邪,不禁一呆,忙道:“岳姑娘,你没有到过西域,不知西域风物之美,并不亚于中原,更有很多奇景,旷世难见。”
岳璇笑道:“那很好啊,几时我到西域去玩玩去。”
拓跋天红笑道:“在下愿为姑娘向导,终身侍奉姑娘。”
岳璇笑嘻嘻的走近过去,媚声道:“是真的?你终身侍奉我,那你身边那些姑娘呢?”
拓跋天红见岳璇又说又笑,丽容无俦,又带几分天真烂漫,更增娇媚,早已神魂飘荡了,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么美的姑娘,竟会突然翻脸,遽下毒手,是以他毫未提防。那知,岳璇走到临近,突然反手一掌打了出来。
她这一掌,用的是其母所传的“落英化形”掌法中最精妙的家数,“啪啪”两下,拓跋天红的兴颊立刻浮肿起老高,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甚是疼痛。
拓跋天红人称“调情圣手”,毁在他手下的女孩儿,不知多少,今天他偏偏就迷上了这位带刺的玫瑰,虽然这两下子打得他很疼,仍然笑道:“姑娘打得好。”
岳璇怒叱道:“怎么,你可是不服气?不服气的话,咱们可以打过。”
拓跋天红笑道:“能亲姑娘玉手,是我之幸,挨上两下,香泽永留,在下那敢不服!”
岳璇一听,咯咯娇笑道:“原来你是个贱骨头,就喜欢挨打,好吧,我今天就打你个舒服。”说着,施展开掌法,扑了上去。
拓跋天红看着岳璇那个俏模样儿,心说:“女孩子家,大多都爱占点便宜,她既想打,我何不索性大方一点,让她打个够,凭她那粉拳,也打不伤我的。”
于是,也就假作闪避不开的样儿,准备挨上几下粉掌,那知,岳璇这姑娘毫不领情,她见拓跋天红这付样儿,还以为他练有什么“金钟罩”一类的硬功夫,心忖:“好小子,我看你如何油滑,先破了你的金钟罩再说。”
心念一动,掌中暗藏金针,一出手,就用了一招“满天花雨掷金针”,连扎了他的五阴大穴。
拓跋天红见状,暗忖了一声:“我命休矣,这个丫头好狠毒!”忍不住闷哼一声,就要倒地。
就在这一瞬之间,忽觉后领一紧,身子腾空而起,岳璇见有人救走了拓跋天红,高叫声:“什么人,敢管姑奶奶的事!”
她喊声未了,突听“毒蝎公”勾诡也跟着叫道:“浮影老儿休走!”白影闪处,人也追了下去。
岳璇见状,微微一笑,心道:“让他们去狗咬狗去吧!迳自走向铁山,召唤下神王雕,腾空而走了。
可是,她找遍了梁子湖,连个武林人物都没有,当然也不见赵奎了。
她忽然想到了襄阳,那里是万蝠党南支分党的所在地,奎哥哥不在梁子湖,一定是去了襄阳。于是,她又召下神王雕,又载她飞向了襄阳,神王雕在岘山落下,神王雕去觅食,岳璇就进了襄阳城,上了江汉褛。
正当她方点好了酒菜,就上来了双奸商。
二奸商公冶短方打算点菜,一眼看到了岳璇怀中那只绿狸,却是大吃一惊。
岳璇嫣然一笑道:“绿儿是不会随便咬人的。”
二奸商干咳了一声道:“那就好,不过,咳……咳……我可以点菜吗?”
岳璇满不以为然的笑道:“怪了,你爱吃什么点什么,谁拉着你了?”
二奸商又干笑了一声,道:“好璇儿,你说二叔该点些什么好?”
岳璇翻了他一眼,冷然道:“怪事,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二奸商嘻嘻一笑,涎着脸轻声道:“不瞒你,小丫头,二叔最近生意不顺,连连赔累,现在我身上是一个子儿都没有,所以……这个……咳咳……。”
岳璇接口道:“所以……要叫我请客付账……”
二奸商笑道:“咳咳……不巧而已,其实我也不是天天穷。”
岳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好吧!随你点,账由我付,不过……”
奸商一翻眼,怔然地道:“还有不过?”
岳璇笑道:“不过,吃人家的嘴软,懂不懂?”
奸商笑道:“你二叔当然懂,就这样,今天吃了你的,以后你说话时我不说话就是。”
岳璇摇头笑道:“不是不要你说话,而是要你听我的话。”
奸商笑道:“那是当然,奸二叔几时不听你的话了。”
岳璇点头笑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这么一来,奸商公冶短立即神气起来,嗓门儿一清,大声吆喝道:“喂!伙计过来!”
那名伙计应声而至,奸商公冶短老实不客气地连声叫了六菜一汤,外加三杯上好的汾酒,最后手指岳璇道:“是她请客!”
那名店伙计一看奸骗二商的样子,就猜到这两位可能会骗吃骗喝,及至听到他这么一说,不禁就朝岳璇看了一眼,岳璇轻轻一点头,伙计这才安心打恭而退。
就在这时,酒菜已经送上,骗商公冶高,端起杯来,方一饮下,立刻被酒给呛住了。看来呛得很厉害,一张圆胖的脸,胀得通红,上半身趴在桌上一咳一抖,连秃头上都呛出了汗,他一个没有拿稳酒杯,那杯酒平空飞了出去。
此刻,在他靠右的一张桌子上,正坐着四名大汉,一色的黑衣,从衣着上一眼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墨道弟子。
那杯酒正向一位黄脸汉子飞去,近身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一杯酒全泼洒在他的身上。
骗商他不咳了,但是眼却直了,怔怔的望着人家,而那黄脸汉子,并没有发怒,反而对他笑了笑。
骗商公冶高似乎作了什么亏心事,竟然把头一理,理也不理人家,伸手抓起奸商公冶短的杯子,他还要喝。
这时候,突听一个生冷的声音道:“可碰上不花钱的了,不会喝就少喝点,干嘛把这么好的酒菜糟踏掉……”
骗商闻言似乎很生气,砰然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转头往话声来处望去。
见那说话的是个紫衣青年,腰挂一柄剑,人长得也相当俊逸,只是神情有些傲,煞气太重。
那骗商公冶高本来是一脸怒气,可是一看见这位紫衣青年,脸上怒气马上没有了,冷冷的道:“是你呀,咱们没什么生意好谈!”说着,转身又坐了下去。
那紫衣青年却一步跨了过来,伸手抓在他的肩上,冷声道:“老东西,你说什么?”
骗商坐着没动,偏着个头,翻了他一眼,道:“轻点嘛!扯破了我这件冬暖夏凉的宝衣,你赔得起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呛了酒,因为我看见一个人快死了……”
说话间,他不由然的又往那紫衣青年的胸口看了一眼。
那紫衣青年也跟着低头往自已胸口看去,就见在胸口处,有着拇指般大小一片红红的东西,赫然是血,不禁脸色大变,迅速的翻手就要抽剑出鞘。
可是,他手方摸到了剑柄,剑并未出鞘,他的两眼先就发直不动了,旁边人丛里有人叫了起来:“鬼血,鬼血!”
骗商公冶高抬手一拨那紫衣青年抓在他肩上的手,那紫衣青年身子一晃,砰然倒在地上了。
刹时间,这江汉楼上乱了,有的人慌忙的避开了,也有人围了过来,更有人骂叫着道:“河西十太保被人暗算了!”
须知这“河西十太保”乃是万蝠党总会宗河西太公江子亚的十位义子,个个都有一身好功夫,何况,这襄阳一带正又是万蝠党,势力范围,竟然有人敢在这里暗杀河西太保,胆子未免太大了。
奸骗二商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弟兄二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就当他们杯方端起,将一就口的瞬间,突然一点寒芒,迎面飞来,疾若迅雷奔电。骗商吃惊的忙一低头,“当”地一声,那道寒芒碰上了从他头顶劈下的一曰刀,刀锋走偏,砰然一声,砍在了桌上,离着骗商的身子,仅有几寸,好险!
骗商脸色一变,霍然转身,他眼前又是一个青衣少年,一看就知,也是那河西十太保中之一的一名太保,砍在桌上那把刀,就握在他手里,他刚要说话,一眼瞥见青衣少年胸口处也有一片血渍。
就在他看见血渍的同时,那青衣少年的身躯,忽然软了,一晃也倒了下去。
公冶老大此刻真的给怔住了,他抬手摸上了自已的胸口,还好,他没有摸到血渍。
他这么一摸,围观的人全都下意识地低头往自已胸口望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什么鬼血、神血的,老子就不相信!你们闪开点,让老子看看鬼血骇神是个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群往两旁闪去,现出了一个缺口,一个满脸傲气的中年黑衣人,手抚刀柄走了过来。
这个人的出现,场中人大多都认得他,潼关快刀门的掌门余捷三,他生的一张白惨惨的脸,长眉细目,顾盼生威,全身带着一股冷意,谁看到他都会感到一阵寒意。他一眼盯上了岳璇,冷冷的道:“我当鬼血骇神是什么了不得的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喂!你是男娃还是女娃,怎么抱着个猫儿,不像话,好,老子让你先拔刀!”
岳璇一怔,见快刀余捷三站在自已面前,一双森冷的目光,逼视自已,愕然道:“你……潼关快刀余……”余捷三道:“你认得我?那更好,快拔刀。”岳璇又复一怔,道:“拔刀,怎么回事……”
余捷三冷声道:“你既是鬼血骇神,怎么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杀河西二大保那般子狠劲到儿去了?”
奸商公冶短,两只小眼一翻,忙道:“余掌门,你弄错了,他怎么会是鬼血骇神!”
余捷三唇边泛起一丝冷笑,道:“不是他,那么是你了?”
奸商摇手笑道:“你看我象么?”
余捷三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不像!”奸商道:“那你为什么找我?”
余捷三冷笑道:“是你先惹我的。”说话间,没见他腰间的刀已然出了鞘,高高的扬起,从刀上射出冷电般的寒芒,眼看就要向奸商公冶短砍了下去。
四周围观的人见状,眼看又是一条人命,都不由寒怯地向后退去,岳璇怀中那口绿猫,这时发出了一声低吼。
此刻,余捷三的刀跟他的人一样的狂、傲、冷,因为潼关快刀之名,可不是浪自得来。在江湖上,无人不知,余快刀刀一出鞘,不见血不回,尤其他刀下从不留活口,所以潼关快刀已名震江湖。
快刀余捷三眉宇间,煞气变浓了,奸商公冶短现在额头上已有了汗,他口齿摇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腰间有刀,但他的手没摸刀把,右手却握起了拳头。
就在这时,岳璇怀中绿狸已飞跃而起,落在余捷三身后,长尾卷起他的双腿,往前一跃,那余捷三重心顿失,人向后倒,手中刀也脱手丢出,奔向了岳璇。岳璇立即抬手抡袖一抖,那口刀奔到中途,改了方向,又直向一名身着金色披肩的汉子奔去。
那金披肩汉子,背向人群,使人看不出他的长相,但是那把刀却不管这些,直向他后背心上扎去。他身后没有长着跟睛,但是,他的武功可也不凡,听风辨器,已知身后有利刃刺到,移形换位躲闪。
那知,心念方起,突觉双足被一种东西所缠,心方一惊,那把刀已然劲急的扎上了他的后心,由于力道急猛,竟然扎了个后心通前心。就只惨叫出来半声,人已趴倒在桌上,鲜血顺着刀尖向下直淌。
他这一死,江汉楼上立刻一阵大乱,霎那间,厅堂里出现了一二十名汉子,每个人都面罩鬼面,身披大氅,一色的镶金搭肩,他们方一围上来,就听有人嚷叫道:“鬼面客,血策营的鬼面客!”
奸商公冶短大声道:“这么说,那鬼血骇神箭是他们发出的?”
骗商公冶高大声应道:“那还用说,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他这一句话,立刻引起了众愤,顿时有人吆喝着道:“留下这些鞑子们的走狗,宰了他们……”
几声吆喝,刹时掀起了一场混战,刀枪撞击,喊杀连天。
刁钻的岳璇见状,一拉奸骗二商,三人趁乱就溜出了江汉楼,骗商忽然停了下来,道:“璇儿,咱们这要往那里去呀?”
岳璇冷然道:“当然是去找奎哥哥了!”
骗商小眼一翻,道:“赵奎那傻小子,有什么好找的?”
岳璇瞪眼道:“人家偷出冷翠谷,就是要找他嘛!”
奸商公冶短笑道:“璇丫头,要找你去好了,二叔可有事,不能陪你了。”
岳璇冷冷一笑,道:“奸二叔,想溜呀?那好办,回头我爹问我,我可就说是二位大叔带我出来的,我看你们怎样向我爹交代。”
骗商公冶高闻言,一跳大高,翻起着一双小眼,道:“璇儿,你可不能胡说呀!是谁带你出来的?”
岳璇一笑道:“当然是二位大叔了,而且你们身为长辈,说话不算话,吃了人家的酒菜,还说什么嘴软手软的,最后就丢下璇儿不管,走了,让璇儿受人家欺负,可恨透了。”
奸商公冶短笑道;“鬼丫头,你这番话,我不信老糊涂会相信。”
岳璇道:“我爹当然是不信,可是,我姥姥相信,我只要在姥姥怀中一撒娇,两位大叔,你们以后就别想再进冷翠谷,你们走吧!我才不希罕和你们在一起呢!”说着,也不理二商,掉头迳朝南门,直向岘山走去。
岘山并不高大峻险,却是风光秀丽,令人流连忘返。据说,在三国时,襄阳属于魏晋,那时襄阳守将羊佑功劳很大,官封太傅,保境安民,恩泽很厚。
羊佑常登此山游赏,去世之后,百姓记着他的惠爱,就在这岘山上起了一座羊太傅庙,并立碑纪德,众百姓见到此碑,想起他生平的好处,往往失声痛哭,继任襄阳征南大将军杜预,就名之为“堕泪碑”。
岳璇离开了襄阳城,赶到岘山上时,已是暮色四合了,她进了太傅庙,先向神像拜过,祝告着道:“当年你老人家镇守襄阳,保境安民,当真是个大丈夫,我的老祖公岳飞也在这里做过官,我想也一定很好,你们两人都是好人,羊老伯伯,你可得保佑我呀!”
说话间,忽见门外似有人影一闪,她心想羊太傅当真的显灵了,忙叫道:“是羊老伯伯么?你英灵不昧,何不请来一会,我想知道我那老祖公公现在怎样了。”她嘴里这么说着,心头却是怦怦乱跳,又想看看鬼是个什么样子,可又十分害怕,却听一个油滑的声音道:“好个丫头片子,丢下我们两位老入家不管,却跑来这里捣鬼!我们跟定你了,看你能跑去那里?”
话声中,从庙外进来二人,正是奸骗二商。
岳璇一看是他们两个人,立刻把脸一板,冷冷的道:“你们来干什么?”
奸商笑道:“奉太傅之命来保护小姐你呀!”
岳璇叱道:“谢了,两位大叔,我才不要你们保护呢!”
骗商道:“不讪我们保护也不行,我们是奉命而来。”岳璇笑道:“骗人,你们奉谁之命?”
公冶高道:“你丫头可以求羊太傅保佑,我们当然是奉了武穆王之命来的了……”
岳璇笑道:“越发的骗人了,我祖公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会发号施令码?”
公冶短笑道:“那羊太傅也死了好几百年了,怎么可以保信你呢?”
岳璇道:“人家羊太傅是神,神灵当然可以护佑我了。”
骗商笑道:“你那老祖公武穆王已成了神中之王,也当然可以发号施令了。”
岳璇双手一掩耳朵,道:“我不要听,也不要你们保护。”
奸商忙道:“你要干什么?”
岳璇道:“我要去找奎哥哥……”说着便向庙外奔去。
突见黑影一闪,庙门口静静的站着一个人,阻住了去路。
岳璇一惊,急忙后软,方不致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星光下,依稀看出这人身材极高,岳璇却认得此人,不由惊叫一声道:“帕勒言温!”
那人正是“大教圣卫营”的一级剑手帕勒吉温,数月前,他曾为追岳璇而闯入冷翠谷而被岳玲制住,戏弄了一番,所以岳璇认得他。
帕勒吉温一看到岳璇,想起在冷翠谷受辱之事,心中越发羞怒,他本是来襄阳踩探万蝠党梁子湖封神大会的准备情形,必要时再制造事端,挑起万蝠党内部的不安,互相猜忌,然后再从中手下取利。他本来打算就在这羊太傅庙中暂歇,那知却无意中遇上了岳璇,心付:“如能将这丫头制住,不怕岳洪桐他不就范。”
他心中这么一想,微微一笑道:“岳大小姐好高的眼力,许久不见,你长得更加好看了,大家免伤和气,最好乖乖的跟我走吧!”
岳璇又惊又怒,心知此人武功厉害,自己决不是他的敌手。
心念转动间,嫣然一笑,道:“大侍卫,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帕勒吉温笑道:“找你来的呀,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他已将岳璇视作了俘虏,那知岳璇是人小鬼大,刁钻精灵,嫣然一笑道:“你这人好奇怪,半夜三更的,你叫我到那里去啊?”
帕勒吉温冷声道:“小娃儿家不许多言,快跟我走。”
岳璇突然一声咯咯娇笑道:“没那么容易,跟你去干什么?该不会请我去作你们家的祖公婆婆吧?”
帕勒吉温一听小姑娘给骂上了,怪眼一翻,喝道:“鬼丫头,你敢骂人!”
岳璇笑说道:“小老姑奶奶对你们这些孙子辈,骂上几句,有什么不敢的……”
她骂之未了,帕勒吉温一杖横扫,“当”的一声,击在岳璇剑上,黑暗中火花飞溅,岳璇手中长剑几乎脱手飞出,她只感到手臂酸麻,胸口隐隐作疼,叱喝一声道:“大孙子,有两手功夫,看小老姑奶奶的剑法。”
星光下,岳璇忽然化成了一团白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急纵疾旋,瞬息万变,轻巧快速已极,几乎是飘腾于空,令人辨不出身形何在。
她手中长剑,更是疾如骤雨,盘如银链,一招出手,立即化成无数银点,急插敌手上下门户,指东打西,飘忽迷离,招中藏招,势中带势,这就是形意门成名的形意剑法,源远流长,变化精致,乃是剑学中的一大宗。若由岳洪桐使出来,自是雷霆生威,势不可当、但在岳璇手中,因限于功力,剑法虽精,可就难臻全功了,在帕勒吉温的杖下,显得有些相形见绌。
不过,帕勒吉温可也有些心惊,一点也不敢大意,也以全力应付。
须知这帕勒吉温身为大内高手,竟然被个小女娃儿抢尽上风,对方在蓦然一变剑法之下,自己几乎门户尽漏,刚一出招,就觉上下四周全被攻到,左右前后全是对方的形影,一时之间,竟弄得手忙脚乱。
惊怒之下,倏地一声大吼,双杖交互环攻,趋退敏捷已极,加以杖长为猛,岳璇只觉得敌人杖上压力,越来越重,一股沉滞的黏力拖着她手中长剑,剑尖刺出时已歪歪斜斜没了准头,心中不禁骇急起来,不禁高声喊道:“绿儿助我!”
她喊声未了,突见从庙中疾射出来一团黑影,迅快无比地撞了帕勒吉温的肩头,他方一吃惊,还没有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刷的一声,一条尾鞭已扫打在他面颊之上,顿时口鼻喷血。
帕勒吉温气得哇哇狂叫,猛挥手中铁杖,泼风似的抡打过去。那知,他手方伸出,那条尾鞭突又扫在那铁杖之上,两下相触,只听刹的一声轻响,帕勒吉温突然拿不住手中铁杖,猛向后掷,砰砰两声巨响,撞断了两棵大树,他铁杖脱手,人也跌倒地上。
帕勒吉温人一倒地,方才看清那以尾鞭扫他之物,乃是一只绿狸,他一个内廷高手,武功输人,那是自己学艺不精,怪不着谁,但是现在,却受辱于一只狸儿爪下,这个人算是丢到家了!
以他一个内廷高手的身份,怎丢得起这个人?身方着地,突然一个筋斗翻过,背脊在地上一靠,借势跃起,哇哇哇的怒声怒叫,黑漆漆的十根手指伸出,在半空中拧身便向岳璇扑到。
岳璇见状大骇,忙向后退,就在这时,突从庙内飞洒出一蓬薄雾,罩袭而至,帕勒吉温突见薄雾袭来,而且来势怪异,急忙双手齐格,接着惨叫一声,人却坐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岳璇见状,生怕他使诈,先召回来绿狸,抱在怀中,又颤声叫道:“二位大叔,你们该出来了吧!”
话音未落,奸骗二商已站在她的身边,骗商公冶高笑道:“别怕,我们早就在这里保护着你哩!”
岳璇闻声,白了两人一眼,冷冷的道:“你们可很会拾现成的,好,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话落人起,飞纵下山去,这么一来,奸骗二商可就怔了,他们也弄不清那位蒙古勇士,大内高手,究竟在闹的什么鬼,奸商公冶短喃喃自语着道:“邪门了,难道我那一把白米,真练成了气候?可从来没有这么神通。”说着人已走了过去,这才看清,那帕勒吉温的脸上,斑斑点点,都是白米,杂以血迹,红白相间,十分好看,人已死去多时。
骗商公冶高忙道:“老二,咱们得快走。”公冶短愕然道:“为什么?”
公冶高道:“你想想,这小子是蒙古十大勇士之一,又是大内一级剑手,岂能只来一个人,如被发现我们杀了他,那些鹰犬们会放过我们才怪!”
公冶短怔怔的道:“走!大哥,咱们去那里?”
公冶高道:“当然是跟着小丫头了,如果她再有个差错,天地之大,咱们可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快走吧!”
奸商点了点头,双双顿足而起,也向山下奔去。
他们猜的一点也不错,在帕勒吉温后面确实跟着有四名侍卫,不过,他们没有露面而已。
岳璇离开了羊太傅庙,下了岘山,仍向梁子湖方向奔去。日落时分,到了钟祥县城,找了一家客栈,随便吃了些东西,放下绿狸,倒在床上,就酣然入睡了。
几天来的长途跋涉,身心疲惫,也难怪她会入睡得这么快。
正当她昏朦中,将入梦乡,突听房门砰砰作响,她初以为是隔房旅客叫门,并不以为意,但却听到了绿狸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啸,就知事情不那么简单,因为玄、绿二狸十分精灵,如非是敌,绝不轻易发声。
就在这时,突听门外一人高声道:“臭丫头,别装了,快些开门。”
岳璇微微一怔,心忖:“自己本是男装,何处露了破绽,对方怎知道自己是个姑娘?”
心念电转间,忙道:“你是付么人?”
门外一个粗哑的嗓门道:“是我,你家侍卫大人,快些开门。”
岳璇一听,就知来了麻烦,于是,毫不迟疑的一跃而起,整理了一下装束,走到门口,道:“干什么的呀?半夜三更,扰人清梦!”
门外那人大声道:“开门,少他妈的噜嗦,小心老子踢破这房门。”
岳璇心中不禁有气,但是却笑嘻嘻的道:“好,请进!”说着,霍地打开房门,迎门冲进来了一名中年大汉,从装束上看,乃是一名大内侍卫,人未进来,先有一股酸臭味扑鼻而至。
岳璇微哼了一声,后退一步,那醉汉仍然迈步前冲,哈哈笑道:“我原以为是个姑娘,竟然是个小子,也好……这嫩骨头正好消受,哈哈……哈哈……哎呀……”
那醉汉淫邪的笑着,张手就向岳璇抱去,就当他笑得忘形之际,那绿狸忽然窜了起来,在掠过醉汉头顶之际,长尾倏然下扫,刷的一声,扫得那人一个跟头,哎呀一声,像皮球般地滚出房外。
岳璇顺口骂了一声:“该死的东西!”砰然一声,又将房门关上,迳自倒在床上,和衣继续入睡。
从此以后,再未闻有任何动静,岳璇也再度呼呼入睡。梦中,她和赵奎驾着一叶小舟,在一个小湖中划行,小船在碧琉璃般的湖面上滑过,时而钻入荷叶之中,时而又荡了出来。
荷叶渐残,莲肉饱实,岳璇不停的采摘着莲实,口里唱着一阕大词人欧阳修的“蝶恋花”:“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鸡尺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隐隐歌声归掉远,离愁引着江南岸。”
她横身在赵奎怀中,唱着笑着,说不出来的高兴,她沉醉在爱河里,忘了一切。
就在这时,突闻一声高喝道:“璇儿,你又溜出来了,这次我可不饶你,非打烂你屁股不行,还不给我快些回去!咦,这小子可是赵奎?好小子,敢诱拐我岳洪桐的女儿,饶你不得。”话声中,先探一手抓住了岳璇,跟着挥手拍出一掌。
岳璇倏觉那被抓下的一掌,只觉自己在突然之间,使不出力来,竟随着那抓,身子凌空飞起,落向岸边。就在她身方落下,蓦闻轰然一声大震,回首看去,只见水柱激起数丈高,小船已碎,她那奎哥哥却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情急之下,忍不住哭叫道:“奎哥哥——奎哥哥沙她哭喊着,挣扎着,要向湖中扑去,但是,她无法挣脱其父的掌握,于是,她拚命的挣扎、拚命的哭喊,忽然,她发现了赵奎,浮沉在湖水中,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恰在这时,她挣脱了其父的掌握,高喊一声:“奎哥哥——_”人向湖中扑去。
噗通一声响,她已扑向湖中,但是并没有溅起水花,因为她是扑到床下,小湖不见了,人也跌醒了,同时天也亮了,原来她作了一个美丽而惊骇的梦。
她跌在床下,摔醒了,天也大亮了,她收拾了一下,抱起绿狸,随便吃了些早点,离开了钟祥,继续上路,心中始终难释昨夜那个梦,想到旖旎处,她不禁感到耳热心跳,想到那被击碎的小船,冲起的水柱,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离开钟祥没有好久,前面就是一座小山,翻过山就是应城了,这座小山是属于大洪山脉的尾端。
就当她刚到山下,突听身后蹄声大作,岳璇回头看去,看见五匹快马如疾箭般地疾驶过来,她起紧靠近路旁。准备道,突听一名大汉道:“大哥!就是这小子,起初我以为是个女娃儿,那知却是个怯小子,”
岳璇耳目何等灵敏,闻声微微一征,暗付:“原来是印晚那个混蛋。”
心念刚转,突听一声厉喝道;“小子。站住!”
岳璇闻声停步转身,冷冷的道:“你们要干什么?”
话声方起,五匹快马、业已冲到她的身前,几声马嘶。蹄声戛然而止。
岳璇打量那五个人。全是三、四十岁的壮年汉子,一律的黄色劲装,搭了一件黑色披肩,上绣一只白色的大蝙蝠,入眼就知他们全是万蝠党的徒众。昨夜那名闹店的醉汉也在其中,他的打扮,竟是大内侍卫的服色,令人感到纳闷。
为首那人,嘿嘿冷笑数声,道:“兔崽子,你到底是男是女?”
岳璇冷叱道:“瞎眼的东西,你看小老太爷是男是女!”
那人干笑了一声道:“老子看你是不男不女!”
岳璇冷冷的道:“小老太爷是男是女,干你什么事?莫非你心急认祖归宗找不到主儿,就在这大路口乱找祖宗,像你这种没出息的孙子,谁也不会收留你的。”
那人一声怪叫道:“反了,反了,这怯小子竟然敢骂老子。这不是反了么?”
岳璇冷冷笑道:“骂你怎么了,就凭你们干抗小老太爷走路,就是个死罪。”她说着,一拍怀中的绿狸,轻声道:“此人太可恶,可给他一点教训。”
绿影闪处,狸已跃起,那人怎知绿狸的厉害,反手拍打,正触着绿狸尾箭,一阵奇痛,不禁舞手大号,但是二足已为长尾所卷,抛起有一丈多高,急遽下跌。
这要一摔跌下来,不死也得重伤,吓得那小子心胆俱裂、惊叫道:“救命呀———救命!”
其余那几个人,见状错愕中,竟然忘了出手援救,就在他落下距地三尺之际,绿狸突然窜了过去,举起前爪挡了一下,落势稍缓,坠地后仍然摔得不轻。
因为山路多为碎石,他腰背砸落碎石碎之上,那有个不疼的。可是,他的罪还没有受完,绿狸在璇儿调理下,出手尽是阴损的招术,刁钻滑溜,那能会就此作罢。
那小子呻吟之声方了,绿狸又扑了过去,以双爪捧其首,长尾缠其足上翘,曳其离地,左右摆动,如母哺婴之状。
尾摇渐剧,那小子号叫越急。
其他四人已知绿狸的厉害,连施救的胆子都被吓跑了。
那绿狸可真精灵得紧,摇晃有顷,那人突又脱尾飞出,似矢脱弦,斜高两丈,落下未及地,复为绿狸长尾卷牢,再摇、再飞,如是凡三次。
那人已是心胆俱裂,屎滚尿流了,哀叫道:“小老太爷,你就饶了我吧!”
岳璇微哂了一声,一挥手,绿狸方松尾跃回,突然一阵山风吹来,一股臭气扑鼻,原来那人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已是屎尿齐出,拉了个满裤满裆,怎能不臭。
岳璇突喝一声道:“还不快滚!”
这一声轻喝,无疑是纶音圣旨,五个人只恨爹娘少生两只腿,连马都不婴了,连滚带爬的,回头就跑。
岳璇微微一笑,抱着绿狸,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这座山,名叫京山,是大洪山的尾峰,山峰高插云表,白云穿飞峰腰,景色十分优美。
岳璇并没有心思来欣赏这怡人的山景,因为她那一颗心已被一个人的影儿填满了,那就是赵奎。眼前,如果有赵奎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可是,他在那里呢……。
“芳心只共丝争乱”……心头思潮起伏,她又想起昨夜的梦境,不禁又低唱道:“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她歌声未了,身后陡的飒然风响,一股冷风向她脑后“玉枕穴”上袭到。
这一来,岳璇吃惊不小,倏然飘身,掠出一丈远近,回头看去,就见一条人影,快似闪电,飘落地面。
好俊的身法,单凭这份身手,足见来人武功,已列入一流高手。
及至来人稳住身,乃是一名身披红色披风,肩搭金色披肩的的一名大内侍卫,从装束上看,他的职位还真不小,起码是二品的前程,而且这个人,岳璇对他并不陌生,因为他曾追杀过岳璇,幸为海天心王爷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