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入乃是大内宫廷亲卫“天宫神卫团”的特级剑客骨路神风劳哈洛,岳璇知道人家的能为高过自己,但她却胆于六得很,冷冷一笑道:是你呀,真不要脸,专会背后任人!”
劳哈洛还没有认出岳璇来,只觉得有些面熟,阴侧侧的笑道:“小子,山下那五个人河是你杀的?
要璇吃惊的道:“什么?我杀了他们……他们死了…劳哈洛冷声道:“他们全被剑罡所伤,快说,你是北极紫气金葵的什么人?”
岳虢闻言一证,转又笑道:“金葵呀,他……他是我徒。
劳哈溶怒声道:“你一定是金葵的徒弟!”
岳璇道;“你说金葵是我师父,他配码?我问你,死的是你的传么人?”
旁哈洛冷声道:“他们全是我大内武士,不过,现在他们却是万蝠党斗坛弟子。
岳璇笑道:“我明白了,那五个人是你杀的,可对?”
劳哈洛怒声道:“胡说,我怎可以杀他们?
岳璇笑道:“你当然可以杀他们!因为万蝠党和你们乾廷作对,他们既是万蝠党的人,你当然要杀他们呀!”劳哈洛冷声道:“但他也是我神卫团的人呀!”
岳璇笑得更甜了,道:“你这叫杀人灭口,好卑鄙呀!”
劳哈洛一听气得把眼一翻,怒瞪了岳璇一眼,嘿嘿冷道:“哼哼!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冷翠谷岳洪桐的女儿么?怎么打扮成这付模样?老子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岳璿小嘴一撇,不屑的冷声道:“我高兴,你管得着玛?”
,劳哈洛冷声道:“你不穿衣服我也管不着,不过,我要你跟我走。”
岳璇娇叱道:“凭什么,姑奶奶偏不跟你去!”话落,突然身形一闼,一掌打了过去。
劳哈洛没想到岳璇出手这么快,:一个疏失,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巴掌,打得他老脸红了半片。
这一来,劳哈洛怎能忍受得了。浓眉一竖,暴喝一声道:“小贱婢,你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就成全你吧!”
,喝声中,呛然二声,长剑出鞘,一招“毒蛇出洞”,向岳璇胸腹之间刺去。
可是,剑方刺出,突觉眼前绿影一闪,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倏感手腕上一阵刺疼,手一松,当啷!长剑落地,他心头一凛,忙向后退。
那知,双腿又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跃起身来,方一落地,双腿一紧,一个立足不稳,竟摔了个四脚朝天。岳璇也就势抽出剑来,跨前两步,以剑尖指着劳哈洛道:“当初我爹放过你一次,今天姑奶奶绝不会放过你,老小子。你认命吧!”
她话音未落,就见劳哈洛突然双足一蹬,全身凌空拔起二丈来高;身临空中,悬提身子,倏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双臂回环挥舞间,劲风从四面八方侧掠罩袭而下,这是他们辽东太白克敌绝招之一,确实不同凡响。
此际的岳璇正在惊愕对方的突然凌空飞起,头顶已感到压力骤增,一团云雾般的剑幕,已然袭下。
岳璇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家传渊博,见状知道这类功夫,非内功精纯,不能练成,一旦练成之后,可说是身轻如鸟,力越猛兽,如果误认为是敌人破绽,进功越速,越容易上当。
因为一般武林人物,如非避人杀手,最忌全身悬空,那样一来,无法着力变动,何况又在大敌当前,双方交手吃紧之际,无故纵起,变成了敌静我动,全身皆在人算计之中,按理不等落地站稳,准吃大亏。
可是,岳璇常听父亲说过此中微妙,今见劳哈洛施展出来,不禁大惊,她知道如果再不见机,还手必无幸理。那敢迎敌,心中一寒,忙即飞身往侧纵退,口中娇喝一声道:“老小子,你要杀我呀,当心我爹绝不会饶你。”
说时迟,那时快,劳哈洛已自空中飞落,离地不过三丈高下,就着落下之势,潜运真力,一换身法,往侧一偏,两腿一屈一伸,一个“雁落平沙”之势,就空中改变方向,朝岳璇身前飞落,衣袖飘飘,身法灵奇,直和飞鸟翔落一般无二。
岳璇脚才沾地,发觉劳哈洛已追到临头,剑走“青龙出海”,直到胸前,其势不能再躲,只得咬紧牙关,身子往后一仰,背心着地,施展出十六式救命八翻。
那知,她身后就是悬崖,方滚翻一匝,人已翻落崖下。流星陨落似的,飞落崖底,这一跌落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
劳哈洛见状,也惊得怔了,因为他知道这么一来,已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那绿狸一见小主人跌下崖下,也顺不得伤敌,飞起也向崖下纵去。
突然,空中传下两声雕鸣。
跟着,就见一只巨大的鹏雕,风驰电掣般,束翼下冲,朝着岳璇背后射去。
此刻的岳璇连惊带吓,人已晕厥,娇躯如弹丸般地往下直跌,眼看已快撞及地面,突然一顿,敢情后背已被巨雕钢爪抓住,悬停在离地不及一丈的半空中。
原来那巨雕乃是神王雕,它时刻都在空中保护着璇儿的安全,在这同时,绿狸也纵落雕背,喵喵乱叫不休。
神王雕咕的一声,双翼一振,又飞落崖顶,松爪将岳璇缓缓放落地面,那绿狸突然一声低啸,飞扑向了劳哈洛。
劳哈洛乍见巨雕救人,正自惊骇,冷不防绿狸突袭巳至,乍见绿云一困扑落,还没有会过意来,长尾已然扫到,惨叫声中,脑袋已然碎裂。
岳璇神智已醒,坐起来伸手抱住神王雕的长颈,含泪道:“雕公公,谢谢你救了我!”
神王雕咕的一声,挣脱岳璇的环抱,振翼飞起,舞翼翔空,在空中盘旋一匝,渐渐消失在云雾之间。
就在这时,绿狸又回到她身前,欢啸跳蹦,岳璇看去,发现劳哈洛已头碎而死,伸手抱起了绿狸,抚着它道:“好绿儿,你也很能干,替我杀了那老东西,记你一功。”
那绿狸仍然欢啸不已,人兽亲热了一阵,岳璇方站起身来,向山下走去。
她也就是刚刚走到山脚下,这里已然临近官道了,忽然新到来路上,传来磷鳞车声。
岳璇人本刁钻好玩,一听车声,就先将身子躲向一块大石后面,探头向外看时,只见一辆极其华丽,金绣银披的马车,正由一匹骏马拉着,向潜江方向驶去。
她心中一动,等那辆马车,在石旁驰过之际。她突然纵起身来,如飞鸟似的,疾跃而起,在马车上一攀,已附身在车厢后面。
岳璇的胆子虽大,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免有点紧张,一攀住了厢缘,一手亮出了长剑,准备着万一生变,可以从容应敌,同时,那绿狸巴爬上了车厢顶上,蓄势以待。
马车并没有因为岳璇的攀附其上,而停了下来:仍然驰行如常,过了岳家口,到了大江边上。
一到江边,那马车便停了下来。
岳璇心中,更是大为紧张,因为她看到那马车,既然到了江边,当然是在准备渡江,过了江就是潜江县城,进城打店投宿,是十分合理的事,也就是说,车中人也应该现身了。
于是,她将身子紧紧地附在车身上,可是等了很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这时,渡船已经过来,而且在渡船上出现了不少的兵丁和十几名大内侍卫,他们照护着马车上了渡船。
就在这个时候,岳璇再不能贴伏在车身上了,刚好车后有一个窗子,挂着绣金的窗帘,岳璇先以剑尖挑起窗帘,身子很快的就缩了进去。
车中,并没有人,竟是个空车,下面铺着软绵绵的地毯,整个车厢都是暗沉沉的,而鼻端却闻到一股似麝非麝的异香。
由于车厢中没有人,岳璇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她仔细打量车中的陈设,可说是精美欲绝、一个锦垫,一张软榻,榻旁搁着一张镶金紫檀木的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玉香炉,有几根已烧烬了的线香,还有几碟可口的蜜饯甜点。
岳璇老实不客气先抓了几枚蜜饯含在口内,人往饮榻上一躺,倒是满舒服的。
在这时,马车已渡过了江,方一下船,那伏在马背上的绿狸长尾忽然扫打一下马臀,那马护疼之下,发狂般奔了下去。
岳璇正在车厢中享受着那份豪华的情趣,车辆突然一阵狂奔骤震,岳璇冷不防被震得跌坐在车厢之中。
此刻,马嘶声不断,车声磷磷,那辆马车已然飞也似地向前奔了出去,那些侍卫兵丁吃惊得惊叫连声:“啊——”
从车身的颠簸程度来看,车行之速,实是无以复加,车厢中的岳璇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从车厢中移到车座之上,用力牵住丁缰绳,绿狸也回到她的怀中。
可是那匹马,仍然扬鬃踢蹄,口喷白沫,象似疯了一样,那里还勒得住。岳璇用力的拉了几拉,“啪、啪”两声,缰绳已经断了,但是马并没有停住。
缓绳一断,马行更速,岳璇只觉得两耳风声呼呼,左右一看,两边林木,象是潮水一样地向后涌去,岳璇想从车上既下来,可是低头一看。顿时感到头昏目眩、心知若是勉强跳了下去,只怕要被跌成重伤。她万万没有想到,由于自己的一时淘气,攀上了这辆马车,竟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连想下车都难了。
片刻之间,她已香汗淋漓了,可是,那马的奔驰之势,却丝毫也未曾停止,一直向南奔去,一任岳璇的大叫大嚷,那马丝毫没有停止之意。
这一阵奔驰,足足奔跑了有三个多时辰,直到天色傍晚,岳璇见面前已是海天交接,一片湖水,映着落日余晖,青红变幻不定,好看已极。原来已然来到了嘉鱼的黄塘湖,再过去不远,就是封神大会所在地的梁子湖了。
那马直冲到湖边,才停了下来,双腿一曲,卧倒在地,仍然是口吐白沫,前面若不是有湖水阻路,只怕它要奔到力竭而死方休。
岳璇见刹那之间,已然到了黄塘湖边,心中不禁大为骇然。
因为嘉鱼离京山,少说也有两三百里路,三个多时辰经天门、潜江,过沔阳到嘉鱼,走了四个县界,到了黄塘湖,由此可知,此一骏马,实为一千里良驹。
岳璇惊骇的怔了一阵,方跃下了车座,天黄已由黄昏到了黑暗,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没有多久,天便已黑了下来。她此刻心中,只觉得这辆马车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神秘,她不敢久留,掉转头来,便向嘉鱼城中跑去,打算找家客栈,好好的休息一晚。
那知,她方跑出有七八里的路,忽听背后车声磷辨,追了过来。
岳璇闻声之下,心中不免一凛,暗忖:“恐怕是另有什么人,夤夜驾车赶路。”所以,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也没有回头观看,可是,她又跑了里许,听那车声,老是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后面。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由惊骇得冒了一头冷汗。
原来,跟在她身后的,正是那辆怪车。
不过,在这时候,车座之上,已然多了一个身披红色披风、金色搭肩的驾车人,手中挥着马鞭。
在黑夜之中看来,那辆马车,象是幽灵一样。
岳璇一惊之下,连忙退过一边,那幽灵样的马车,也跟:着向旁一转,竟向她直压了过来。
岳璇心中大惊,震声大喝道:“喂,你可是瞎了眼么?前面有人,你看到没有?”
一言甫毕,那马车已停了下来,又听那驾车人“哼”的一声冷笑,笑声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岳璇和那马车,已然相隔很近了,只觉那驾车人身披金色搭肩、红色披风,脸上罩着一副鬼脸面具,青惨惨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双眼珠,固定在眼眶之中,一动也不动,发出一种冰冷的光辉。
马车、鬼面、冷气,都是那么怪异骇人,岳璇越看,心中越是感到吃惊,不禁后退了一步,道:“你……你是谁?”
那鬼面人又是“嘿”地一声冷笑,道:“我问你,这辆马车可是你驾来此地的么?”
岳璇刁蛮的性子,把头一昂,笑道:“是又怎么样?”
鬼面人冷声道:“不怎么样,你可知道这马车是什么人的?”
岳璇道:“管它是谁的,我又没有赶车,只是攀在车后由它跑,跑到了这里,那又关我什么了?
鬼面人冷冷一笑道:“让你死得明白,告诉你,这车是咱呼鲁克图活佛的飞龙引,擅自攀登,你是死定了。”
岳璇抗声道:“我只是搭个便车就该死呀?太霸道了吧!”
鬼面人“嘿嘿》一声冷笑,突然扬起手中马鞭,鞭身如五月柳枝柔软之极,一阵乱颤,便向岳璇身上抽了过来。
岳璇想躲避时,一因猝然不防,二则那人的鞭势,飘忽到了极点,而且了无声息,简直防不胜防,肩头一阵剧痛,已然被扫中了两鞭。
绿狸见状,护主情切,低啸一声,扑了上去,但是,那人的鞭法太神妙了,手腕抖动间,逼得绿狸竟然无法近身,而且也着了两鞭,疼得它喵喵直叫。
岳璇霍地亮出长剑,大喝一声道:“不要脸的东西,装神弄鬼吓人,小老太爷和你拼了!”
喝声中,一扬手中剑,反手一招“举火燎天”,便向软鞭上捞去。
那鬼面人只是稳稳地坐在车座上,手腕略略一抖,马鞭巳然避过了刀锋,顺势一掠,鞭梢掠过了岳璇的手腕。
岳璇突觉手腕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五指一松,当哪一声,长剑落在地上。
这时候,月亮已渐渐升起,照得大地澄澈,岳璇见自己和对方交手,才只两招,便已失了兵刃,心中更是大惊失色,身形一矮,向外便滚,滚出了丈许,突然一跃而起,疾向那落地长剑扑去。
她这是以声东击西之法,将长剑又抓在手中,背脊上又被挥中了一下,痛得她向外一滚,重又滚了开去。
滚出了丈许,忽觉自己被一股柔和已极的大力,将身子的去势止住。
岳璇一怔,抬头看时,只见自己已然滚到了三个身材高大的人面前。
那三个人的打扮。俱甚古怪,高冠古服,腰悬长剑,其中一人将岳璇跌出之势止住,足尖一挑,岳璇已身不由主的被他挑了起来,稳稳地站在丈许开外。
此刻的岳璇对于眼前所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以及所遇到的是些什么人,她根本莫名其妙,茫然的站在一边,只听三人中的一个,向那驾车鬼面人,拱了拱手,道:“车中所坐的是那一派的高手,尚祈见告。”
那驾车的鬼面人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那三人一齐踏前一步,齐声道:“阁下如再不出声,我等可要冒犯了。”
鬼面人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三人中的一入道:“我们要挑开车帘,来看上一看了。”
岳璇对这三人,虽然并不认识,但是她却感激他们相助之德,正想告诉他们,那车乃是空车,里面并没有人。
可是,她话未出口,突见车帘一掀,一个人从车中跃了下来。
岳璇一见,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因为,她离开那马车并没有好久,那辆马车会被人赶了来追自己,已是怪事,而车厢中居然又有人出来,不知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的?
只见从车中跃出那人,身披虎皮大氅、镶金红搭肩,同样的戴着一付鬼脸面具,他一现身之后,先向三人瞟了一眼,冷然道:“不知三位欲见在下作甚?”
三人一见此一鬼面客现身,不禁惊叫一声道:“怎么是你?”
鬼面客笑道:“不错,是我什伐赤,有何赐教?”
三人中正中那人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什伐赤冷然道:“愿闻其详。”
那三人面上皆有怒色,正中那人冷声道:“你们既然敢驾了呼鲁克图的飞龙引到处生事,怎么会连我等也不认识?”
岳璇先前不知那三位怪人为何突然发怒,听了这几句话后,方才恍然,暗忖:“敢情这三个怪人自负名头响亮,因为对方不知,才心中有气呀……”
她想到这里,又向三人仔细打量,心中猛地一动,暗自惊叫了一声道:“难道他们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太极三剑……”
太极门很少在江湖上行动,但是太极一派在武林中声誉却很高,剑艺最高的,当推太极三剑,因为他们一出手,照例是三剑齐发。
他们所练的无极剑法,是依孔子赞易,易有太极,易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至无极,无极生太极,确是武学中冠绝一时的绝学。
只所那鬼面客又是一笑,道:“请恕在下眼拙,对武林中成名的人物,确是知道的不多。”
太极三剑一听,忍不住满面怒容,而那什伐赤却只是满面含笑。
三剑一齐哼了一声,想来他们没有个人通报姓名的习惯,竟不再提自己的名头,只道:“听说呼鲁克图的飞龙引,所经之处,血染轮迹,我们却想见识一下。”
什伐赤哈哈笑道:“确是如此,不过,现在由我所乘,情形就不同了。”
三剑问道:“有什么不同?”
什伐赤道:“我要化干戈为祥和,飞龙引所到之处,希望所有武林中人一体效忠朝廷,就不必再流血了,否则,你们将会看到尸垫车轨……”
他话音未落,太极三剑突然跨前一步,突然“铮铮铮”三声,三道精虹闪处,三柄长剑,已然出鞘,跟着便闪电似的,向前一伸,三个人身形也滴溜溜一转,三柄精芒射目的长剑,互相搭成了一个三角形,竟然将什伐赤围在三柄长剑之中。
这三人出手之快,简直快到了不可思议之境,也怪到了极点。
岳璇虽然年轻,但是出身自武术世家,尤其其父岳洪桐,对于天下武功无不涉及,可说是十分的渊博,是以岳璇对于辨别剑法的优劣,极为肯定。看三人一出手,岳璇已看出他们在剑法上的造诣,实已到了超凡的地步。
三人一将什伐赤围在三柄长剑之中,面色便跟着沉了下来。
但是什伐赤却仍然面不改色,略带笑容,道:“三位将本人围住,却是何意?”
三人一齐笑道:“什伐赤,你以太阳道一代道宗之尊,竟然与元廷勾结,残害武林,令人可叹!”
什伐坦然道:“人各有志,三位何必动问?”
太极三剑又是一齐大笑道:“你别弄什么玄虚了,快说你怎么会把飞龙引弄到这里来,是不是去梁子湖去的?说!”
岳璇所到了此处,已然可以肯定,这三个人一定是太极三剑了。
因为,呼鲁克图在武林中身份极为特殊,尤其那飞龙引。近一二十年来,无人不闻名色变,可是听那三人的语气中,好像并没有呼鲁克图放在心上,这就说明他们本身的武功,相当的有成就。
什伐赤冷冷一笑道:“难道你们不是去梁子湖的么?”
太极三剑中的老大伯云道:“我们当然是去梁子湖,不过你的目的不同……”
老二仲风插口道:“我们是去参加封神大会,共商抗元大计。”
老三季雨道:“阁下恐伯是去破坏封神大会的吧?”
什伐赤冷哼了一声道:“就算是吧,你们又想怎么办?”
伯云哼了一声道:“那就容你不得了。”
什伐赤淡淡一笑,道:“三位若要动手,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有话在先,三位自问能抗得了七巧摄魂铃么?…他话才讲完,那驾车的鬼面人,便自发出一阵“嘿嘿”冷笑,他的冷笑,和什伐赤的话音,刚好接上,倒像那一阵冷笑,是什伐赤所发的一样。
那鬼面怪汉的冷笑声,尚自在黑暗之中,荡漾不绝之际。太极三剑已然一齐发动,只见三道精虹,绕着什伐赤转了一转,其快无比,又一齐后退。
此刻那什伐赤上中下三盘,已然各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淋淋。
不要说什伐赤根本没有还手,以他的武功造诣,就算是还手,以太极三剑的剑势,快如闪电,他也根本无法还起。
岳璇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不禁产生一种不平之感,她虽然曾与那鬼面怪汉动过手,且还被他抽了几鞭,疼痛未止,而且什伐赤也曾追杀过自己。
而那太极三剑对她却有解围之德,不过,岳璇是天生侠骨,行事却不凭个人的好恶,作为论断的标准。眼见太极三剑以三敌一,她总觉得大是不公平,于是,她毫不考虑地大叫道:“你们三个打一个,这算什么?不公平,要动手,不妨以一对一,打个明白。”
太极三剑闻言一齐转过头来,向她怒瞪了一眼,什伐赤却对她笑了一笑,道:“小兄弟,多谢你仗义执言,请听我相劝,快离开此处吧!
岳璇闻言,无形之中,对于什伐赤的态度,如此的镇定,大为佩服,心想这个人倒是一条汉子。她到底年轻不懂事,她那里知道,什伐赤之所以如此镇静,必然有所仗恃。而且可以笃定,事情发展下去,一定是对他有利,否则,那能会如此的镇静。
岳璇当下摇了摇头道:“我不走!”
什伐赤闻言,回头向那驾车的鬼脸汉使了一个眼色,那鬼脸怪汉一声冷笑,突然从车座之上,凌空拔起,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凌空下降,人尚未落地,便自“刷刷刷”一连三鞭,向岳璇抽到,身法之美,下手之快,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岳璇刚才曾经吃过他的苦头,一见他恶狠狠的向自己扑到,心中大惊,连忙足尖一点,向外纵了开去,但耳听鞭声霍霍,鞭梢就在自己面前三、四寸处,吞吐不定。
岳璇一退再退,晃眼间,便已退出了三十多丈远,那鬼脸怪汉又一个倒纵之势,两三个起伏,身如一缕轻烟似的,重又回到车座上。
岳璇方喘了一口气,倚着一棵大树站定,只见太极三剑,抵住了什伐赤,而什伐赤却是昂然而立。
她心中知道,那鬼脸怪汉突然的攻向自己,并不是想要加害自己,而是奉了什伐赤之命,要将自己赶出他们动手的范围外。
因为那鬼脸怪汉如果想要抽打她,实在没有一鞭抽不中之理,但是刚才那条马鞭梢,却只在她身前三、四寸处掠过,由此可知,那鬼脸怪汉只不过是想将自己赶出而已。
如今,岳璇又见什伐赤重又陷入了重围,心中不平之感,不禁又油然而生,正想再赶向前去,突然耳际响起了一阵极其悠扬悦耳的铃声。
岳璇闻声心中猛地一动,立即想到什伐赤方才所提到的摄魂铃,听那铃声好像自天而降,但是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当然那铃声是从车厢中发出来的,由此可知,那东厢之中还另外有人。
岳璇心中想着,双眼向前看去,只见铃声方起,太极三剑,长剑晃动,便已展开了攻势,她方为什伐赤担忧,可是仔细一看,她几乎奇怪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什伐赤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逸了开去,正和那鬼脸怪汉,并肩坐在车座上。而太极三剑三人,长剑霍霍,招式精幻之极,却是自己在打自己。
岳璇既然在剑法上辨别能力有那么高,自然可以一眼看出,这三人的剑招,招招全是致命的杀着,下手毫不客情,她不禁感到奇怪。
因为太极三剑,兄弟三人一向行止不离,几乎已成了三位一体,绝对没有自相拼杀的道理。
但是,这个时候,三个人却又是一点不假,在作生死拼斗。
只见三人各自使出的剑招,源源不绝,三道精虹,呼啸排荡,左盘右旋,耀眼生花,连三人的人影都分不清楚,竟是武林中一场罕见的恶斗。
岳璇越看越呆,突然听到了那铃声由徐而快,宛若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至,使得岳璇她也有些把持不住,心弦也为之大受震动。
就在铃声由徐而急之际,只见太极三剑的剑招,也骤而快了起来,岳璇心中陡地一动,暗付:“难道以太极三剑武功之高,如今行动失常,莫非是受那铃声所惑不成?”
若真是这样,那么这铃声算是什么功夫,为何如此的邪门?
她正在想着,突然听到“铮”的一声,太极三剑之中,已有一人长剑脱手飞出,三人急骤的身形,也因之停了一停。
但是,那一停,只是电光石火眨眼间的事,只见一人双手空空,后退一步,但其余两人,却毫不犹豫的,踏中宫,走洪门,剑势如虹,一左一右,便向那剑已脱手的人胸际插入。
那剑已脱手的人,乃是老三季雨,当下一声惊心动魄的参嗥,便已死去。
另外两人,抽出剑来,重又狠狠地斗在一起。没有多久,两人的剑招,渐渐的慢了下来。
岳璇见状,心下一动,抬手抚了抚怀中的绿独,轻声道:“绿儿,这就看你的了,快去将那辆马车赶向湖中,毁了那摄魂铃。”
她话音一落,怀中一团绿云飞起,落向了马背,长尾猛地一扫,那马在剧疼之下,长嘶一声,拔蹄狂奔而走,马车在驰面去了,铃声自然停止,却听见一声惊呼。原来那飞龙引连人带车,被那疯狂的马拖着冲进了一个湖汉中,已然车碎铃失了。
可是场中两人,仍然互相攻了进招,过了一阵工夫,才缓缓停了下来。
岳璇虽隔得很远,却看得十分清楚,只见两人手一松,长剑落地,两人立即拥抱在一起,只不过身子摇晃了几下,又一齐跌倒地上。
岳璇一见两人跌倒,连忙奔了过去一看,只见两人胁下,皆有一个极大的伤口,敢情刚才他们的最后几招,动作疾快无伦,互相受了重伤,她不由一楞。
就在此际,只见两人勉强转过身来,急喘着道:“小……兄弟,烦请你转告敝宗,我……我们……。”才讲到此处,两人四睛怒凸,已然断气。
岳璇见状,心中大是骇然,暗付:“太极三剑在武林中享有何等名声,如今竟这样不明不白而死,事情若不是亲见,只怕讲了人家也不会相信。他们在临死之前,话虽未说完,可以猜想得到,一定是要自己向太极门报告他朝的死讯了,可是,太极门在什么地方呢?……”
她思索了一阵之后,决定见了奸骗二商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了,但是眼前,她却不能让三人曝尸荒野啊,便抽出剑来,挖了一个大坑,草草将三人埋了。
就在这时,叭!叭!两声脆声传来,接着就听一人喝道:“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叭!叭!叭哟!
岳璇闻声,准知道又来了江湖人,为了免去麻烦,飘身躲在坟后一块大石后面。
她也就是刚刚躲好,一条,又一条,再一条……-七条黑影,如同幽灵般,飘落坟前,站成了弧形一排。
这七个人,清一色的白色劲衣,各背兵刃,他们面对着新坟,正中那人开了口,声如鸭鸣,刺耳难听,道:“刚才那位道上的朋友,如此看得起咱们老七?”
没有人应声答话四周寂静得可怕躲在石后的岳璇也不动,由对方的话中,听出来刚才“叭叭”之声,是有入打了对方的老七。
事非己为,况来人善恶不知,替别人背个黑锅,可不上算。她虽不怕事,但她连日来所经过的事,使她不得不小心,是以仍是躲着不动。
那鸭叫声又起道:“朋友,既然敢暗中伸手,替我老头子教训了兄弟,没话说,我老头子是由哀的感激,何不请出来见见?”
仍是无人答话,却是从一处杂草堆中,飞起了一团绿云,飘掠了过去,跟着就听到“叭叭叭”连着几声脆响、“哎呀呀”又是几声惨叫。
这一来,那鸭嗓人可就急了,呱呱两声怪笑,道:“好朋友,如此藏头露尾对付别人,装神弄鬼,对付别人可以,对付老子来说……哎呀!”
他话未说完,眼前绿影一闪,“叭”的一声脆响,他也挨了一下重记。
他气呼呼怒哼了一声,道:“好,找上我老人家了,老三听令!”
站在他右侧的一个人应声道:“小弟在!”
鸭嗓人冷冷的道:“放出血蛇,叫这位好朋友现现原形。”
“是!”老三应声而动,从腰际解下一个黑色皮囊。
鸭嗓人微一摆手,老三知意,并未解开囊口,接着,那鸭嗓人又是呱呱两声怪笑,道:“我老头子一向不忍不教而诛,现在告诉你,朋友,我这‘血蛇’,乃是苗山最毒的喷血灵蛇,只要沾上一点,立刻骨消肉化……”
由于那片绿云太快,又是黑夜,他们看不清楚是何种东西,仍当作是位武林高手在戏耍他们,可是,躲在石后的岳璇却看得十分清楚,认得那片绿云乃是绿狸在恶作剧。她不知绿狸何以找上他们,再听他们仍在捕风捉影的胡说,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笑声虽然不大,却已被那鸭嗓人听了个清楚,于是,他话锋一变,道:“朋友,是你自动由石后出来呢,或是一定要我老人家用‘血蛇’去恭请大驾呢?”
岳璇一听,知道自己的行藏已经被人发觉,再躲也没有用,于是,就自石后缓缓走了出来。
人既出来,双方形貌显岳璇一看对方七人那副长相,着实的吓了一跳,他们无一不是丑陋不堪,而且狞狰十分。尤其正中那个鸭嗓人,一张脸,就算是放在阴曹地府,敢说也会把那些形形色色的鬼怪吓得喊天。
此人,双目暴出,绿芒闪闪,额头眉际,伤口难数,右颊上刀痕创伤,形成残缺,斜嘴白牙如同豺狼。
岳璇一向胆大,看到了对方那付长相,也不禁骇然心惊。
那鸭嗓人却也梦想不到,石后的人,竟然是个粉装玉琢的美少年,十五、六岁,满脸稚气,惊得也呆住了。因为,看对方的年纪,那戏耍自己弟兄的人,绝不是他……刹那之后,岳璇先按下惊恐,冷冷的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鸭嗓人呱呱两声怪叫,道:“你自己的事情,还不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岳璇哼了一声道:“我做了什么了?”
鸭嗓人道:“你出手戏耍我弟兄,连连下手,还敢不承认?”
岳璇笑叱道:“你胡说些什么呀?你那弟兄叫人给打了,找不到主儿,却来向我找场,可没那么容易。”
鸭嗓人略加思索,他也不相信那出手打人的会是对方这小童儿,因为伤痕不符。岳璇在说话时,伸手比指,他看得很清楚,小小手掌宛如女子柔黄,而他们弟兄脸上伤痕,却是一只巨掌,当然是不符合。
不过,错归错,他心里认,表面上和语气间,可不能认错,这有原因,深更半夜,这么一个小娃儿躲在这里干什么?于是,鸭嗓人笑了笑,道:“哦,这么说那不是你小子干的了?”
岳璇道:“本来就不是嘛!”
鸭嗓人又是“呱呱”一声怪笑,道:“证据!你说不是你干的,得给我找个证据!”
岳璇一听,付道:“这种事要证据,简直是无事找事了,今天你们碰上了岳家的小姑奶奶,要你知道厉害。”心念转动间,她微微一笑,道:“你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