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嗓人颔首道:“不错!”
岳璇咯咯一阵娇笑道:“是关于什么事的证据?”
鸭嗓人微哼了一声,道:“我有四位弟兄遭人暗算,要说出和你无关的证据!
岳璇笑道:“你向我要证据,是不相信此事和我无关了?”
鸭嗓人嗯了一声道:“当然!’岳璇把手一伸,道。“拿来!”
鸭嗓人愕然道:“你要什么东西?“岳璇道:“证据呀,能证明这件事和我有关的证据。”
鸭嗓人一楞之后,阴森的笑了笑,道“小子,在这黑龙潭附近,除了老夫兄弟,就只有你小子一人。这就是显明的证据。”
岳璇笑道:“鬼话,胡说八道,在这附近周围五十丈以内,人可多着呢!”
她这句话是随口而出,她又怎知这周遭会有人呢?但是听在那鸭嗓人心中,可就不这么想了。本来这小子并没有出手打人,但是自己兄弟明明被人打了,足证在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在,于是,他心头不禁一凛,不过他尽管心有凛惧,话却极狂,道:“空言有什么用?说,目下在这里都有些什么人?”
岳璇怒叱一声道:“你这是对什么人说话,别后悔呀!鸭嗓人哼了一声道:“别说废话,快告诉我!”
岳璇微微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鸭嗓人呱呱怪笑道:“废话,不想知道,问你干什么?”
岳璇道:“好,那你该先说出你的出身名姓来,看人家想不想见你。”
鸭嗓人笑道:“可以,小子,你站稳些,老夫钱秀,人称百丑鬼王,现在是百骷宗,幽冥谷七鬼之首,听明白了吧!”
岳璇当然听明白了,也知道百丑鬼王的狠毒,只是目下她不敢形之于色,遂故作不知,她轻轻一摇头,道:“百丑鬼王,七鬼之首,幽冥谷,没听说过。”声调一转,笑道:“不过这没关系,反正你既然敢来,至少自以为武功很好,那你也给我站稳了,听我说出此处不愿现身的高手。”
鸭嗓人冷笑道:“老子还没有那样的胆小,就快说吧!”
岳璇朗声道:“你听清楚,此间有太极宗的太极三剑、冷翠谷的岳门主、大内血策营大统领什伐赤,还有一位‘绿云仙子’,还有……”
够了,百丑鬼王已然变了脸色,因之,岳璇也停下话来。
百丑鬼王皱眉道:“你说的冷翠谷的岳门主可是形意门的门主….”
岳璇是存心唬他,她自己知道形意门在江湖上,无人不胆怯三分,论奇士高手,首推形意门。
她见百丑鬼王色变,正是天大的唬人机会,怎肯放过,于是淡然一笑,道:“当然是了,他还带着十三生全在这里。”
百丑鬼王钱秀已经十分的相信,但他有些色厉内茬,一转念头,又道:“谁又是绿云仙子?”
岳璇笑道:“这个人,他是仙不是人,真了不起。”
百丑鬼王哦了一声道:“是怎么的了不起?”
岳璇笑道:“也许在你百丑鬼王看来,没有什么,可是在我的眼中,可认为确是了不起得很!”
百丑鬼王不耐烦的道:“废话……”
岳璇怒声道:“你再敢如此的说话,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了,最好对我客气点!”
百丑鬼王只好忍着怒火,道:“好,好,请你说下去。”岳璇一指面前的新坟,道:“你可知这坟里是什么人?”
她不等百丑鬼王说话,接着又道:“他们就是太极三剑,就是一个更次之前,什伐赤和他们在此恶战!”
百丑鬼王道:“什伐赤怎能会是太极三剑的敌手?”
岳璇道:“但是什伐赤开来了飞龙引,使出了摄魂铃才杀了太极三剑,可是,绿云仙子却赶走了什伐赤,骗去了飞龙引,毁了摄魂铃。”
百丑鬼王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多的事,什么什伐赤、飞龙引、太极三剑、摄魂铃,都是令人闻名丧胆的人和物,他惊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岳璇眼珠滚动着,道:“喂,你问的话,完了没有?”百丑鬼王想了想,道:“还有两句。”
岳璇作个无奈的表情,道:“说吧!还有两句?”百丑鬼王道:“我只问那绿云仙子呢?”
岳璇笑道:“你该知道,绿云仙子是仙不是人明,当然是来无影去无踪了,谁知道去了那里?”
百丑鬼王道:“那么岳糊涂呢?”
岳璇倏的一瞪眼,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叫他岳糊涂,你大概是不怕他了?”
百丑鬼王迟疑刹那,才道:“老夫自知非他的敌手,不惹他自然不惹!”
岳璇摇头道:“不对吧!因为你并没有走呀,可见你是不怕人家形意门的人。”
百丑鬼王一楞,摇头道:“老夫不走,是因为……岳璇接话极快,道:“我明白了你是不相信冷翠谷的人真个在这里,可对?”
她这一句话,说中了百丑鬼王的心思岳璇已看透了百丑鬼王的心思,心里一直想笑,忙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百丑鬼王道:“有,刚才说过,有两句话,现在只剩一句了。”
岳璇道:“那你就快问!”
百丑鬼王道:“你叫什么名字,深夜在这里干什么?”岳璇哈哈一笑道:“你不觉得问的太多了么?”
百丑鬼王阴森森的一哼,道:“你小子最好是实话实活。”
岳璇突地把脸一板,冷然道:“小老太爷不说的话,你又能如何?”
百丑鬼王呱呱怪笑着道:“小子,你敢不说,要是惹火了你钱老子,你可就惨了!”
岳璇毫不为意的笑道:“能有多惨?”
百丑鬼王钱秀狞笑道:“七鬼兄弟,可不是善心人,惹火我们弟兄,管叫你死活两难!”
岳璇嘻嘻一笑道:“听起来。好怕人的嘛!我知道你们不是善心人。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来吧!”话声一顿:冷笑两声,又道:“不过小老太爷才不是善心人。既不欺人更不受入欺,你们谁敢转过这新坟,管叫你们号叫三天断肠而死?”
钱秀间言微微一楞,道:“就凭你小子?”
岳璇倏地一瞪眼;叱道:“你敢对我不敬?从现在起。你随时小心了!”
百丑鬼王听了、由不得心中一凛,别看百丑鬼王已是成名江湖数十年的魔头,一般武林同道对他们多少有些忌惮,但眼前他对岳璇却犯了犹豫,硬是没敢行动。
岳璇自己在漫天胡扯,说来说去,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的了,宛姻老糊涂岳洪桐真的就在她身后。于是,气势立状,瞪大着眼,疾言厉色的手指着钱秀喝道:“丑老贼,臭老怪,来呀,怎么不敢过来了?告诉你,我是骗着你玩的谁过齐都不会死,过来试一下嘛,好不好?”
怪事,她这几句话,可全是真话,半个字儿都不假。但是钱秀反而认定内中有鬼,越发不敢欺近。但是不止如此,他并且还对其他六鬼道:“你们听着,没有我的吩咐,你谁也不准向前!”
六鬼人人应声,那被打的老七却道:“大哥,人不过去,放两只能飞的试试总可以了吧!”
他这句话提醒了钱秀,呱呱怪笑出声,道:“老七,真有你的,好,就这么办。”话锋转对老三道:“老三,先放两只吸血蝙蝠出来,试试这小子的能耐。”
老三闻令开始行动,戴上了皮手套,从革囊中抓出两只遍体血红似的怪蝙蝠,道:“请大哥施令!”
百丑鬼王钱秀沉声喝道:“对准那小子,放!”
老三闻令而动,抖手处,两团血影疾射,扑向了岳璇,血影出手,已化作拳大飞蝠,其快如风地射到。
岳璇对这种毒物,毫无一点应付的办法,百忙中,只好施展暗器了。
就当她方将暗器扣在手中,还没有发出的瞬间,突见斜刺里飞起一团绿云,掠了过去。
那两只血蝠一见有阻,顿即改向半空超越,突听吱吱两声惨叫,全自半空中翻坠下来,叭哒两声,死仆地上,蝠头已然碎裂。
黑夜之中,看不清那片绿云是人是物,只见一团灰影儿,就只那么一闪,两只血蝠就完了。
这么一来,幽冥七鬼傻了,岳璇可乐了,因为她已看出那片绿云,正是绿狸。百丑鬼王气得呱呱叫,厉声喝道:“好狠的小子,再试试我们幽冥谷的‘神蛇’!”话罢,一条金光怪影,已飞过了坟头。
绿云又起,那金光怪影刚飞过新坟,吱的一声惨叫,和那血蝠一样,翻身倒坠下来,业已死去。
岳璇惊魂乍定,注意地上的金光怪影,原来竟是一条金色的怪蛇,蛇生双头,皆已生生碎裂。
百丑鬼王楞了,神色变个不停。
岳璇冷冷一笑,冷目一扫钱秀,道:“你还有多少毒虫,索性就都放出来看看吧!”
这一来,百丑鬼王真的被唬住了,楞了半天,才恨声道:“小子,你快滚出来,钱老子看不活劈了你!”
岳璇一撇嘴巴,笑道:“丑老大,小心点,山风太大,闪了舌头,可不是玩的。”
百丑鬼王钱秀恨得咬牙切齿,挥手道:“弟兄们,亮家伙,咱们上。”
七鬼闻言,各将兵刃撤出,随在钱秀身后,缓步逼了过来。
这将是一场硬拼硬接的硬仗,岳璇心里自知打不过人家,旋又扬声恫吓道:“慢着,你们可是忘了,过坟即死的警告?”
老七一声断喝。道:“你家七老子就不信邪。”说着,他竟腾身而起,飞射扑上。
岳璇已亮出剑来,准备全力一拼了。那知鬼老七身形刚刚跃过新坟,竟是真如岳璇所说,全身在空中一挺,直摔下来不再挪动了。
这么一来,其余六鬼,自鬼王钱秀起,俱皆暴退丈余,骇然不已。岳璇却拍手笑道:“活该!活该!丑八怪不听话,死了真活该!”
百丑鬼王钱秀经多见广,疑心顿起,他想了想,蓦地手指岳璇道:“你……你小子是‘万毒宗’的什么人?”
“万毒宗”在江湖上可是大有名头的一宗派,四川万毒宗这一派的人十分厉害,她曾听师父灵精水来孙说过武林中人谁也不敢招惹四川“万毒宗”。
因为万毒宗唐门用毒的手段,罕绝而奇特,既不是什么“无影之毒”,也不是什么“无色之毒”,这些对四川毒唐一家来说,皆系小巫。
唐家之毒,无以名之,依万毒宗主人“唐梦秋”的话,称他家唐门之毒叫“无毒之毒”!
无毒并非虚言,中毒之人曾受名家高手奇医诊断,咸曰:“绝非中毒”、“绝对没有毒”。但是他们真的都中了毒、由此,四川唐门“万毒宗”名扬天下。
现在,百丑鬼王目睹血蝠、血蛇,和鬼老七,无不过坟即死。
岳璇冷着那张俏脸。不答话,反而沉声道:“还有谁不信邪的?”
这句话,她是学自鬼老七所说“七老子就不信邪”但是威风自不相同。
钱秀见岳璇不答自己的问话,越发认定所料不错,语调软了,道:“唐兄弟!”
岳璇听他胡喊一通,俊面一冷,叱道:“少提名道姓的,咱们没有这份交情。”
如此一来,百丑鬼王更是深信岳璇是唐门中的人了。于是换了笑脸,道:“兄弟,在下和府上的朋友,有几位也很熟,虽然说不上是自己入,但也非外人可比……”
话未说完,岳璇已接着道:“方才是谁说的,要活劈了我的?”
百丑鬼王钱秀尴尬地一笑道:“对不起,话是我说错了,因为那时我没有认出兄弟你来!”
岳璇一笑道:“现在你认出本人来,就不活劈人了?”
钱秀抱拳一拱手道:“兄弟,全是我不对,我先向兄弟赔个罪。”
岳璇冷冷一笑道:“有这么好办的事么?”
钱秀此刻是身在矮檐,只有低头,道:“是,是,只要公子救醒我们老七,小兄弟怎么说,我钱秀绝对不国半句话,就怎么所,总可以了吧1”
“哦!”岳璇哦了一声道:“当真?”钱秀道:“在下怎敢撒谎!”
岳璇点头道:“好吧,那你们就过来把他抬回去吧!钱秀应了一声,鬼老三、鬼老四迈步向前。
突然,钱秀看到岳璇的笑容,心神一震雨悟,扬声急喝道:“三弟四弟且慢,快退!”
鬼老三、鬼老四闻言一楞,忙道:“大哥,这是为了什么?”
钱秀摇头道:“忘了?不能走过新坟一步。”
鬼老三、鬼老四两人噢了一声,怒瞪了岳璇一眼,悻悻退下。
百丑鬼王又改了笑脸道:“公子,请高抬贵手。”
岳璇哈哈一笑道:“那好办,你们明天晚上再来吧!》
钱秀强忍住怒火,笑道:“公子在说笑了,我们老七已中了府上的‘无毒之毒’,要是等到明天晚间,岂不是早已死去,公子还是行个方便吧!”
岳璇好会矫作,闻言扬声喝道:“你也懂得‘无毒之毒’了?”
百丑鬼王颔首道:“是听人传言……”
“传言?哼!”岳璇轻笑了一声道:“告诉你,无毒之毒其毒无毒,其毒既无毒,鬼老七又怎会中毒而死,去,明天晚上再来!”
岳璇人本刁钻淘气,这可好,她竟然以不知为知的,对无毒之毒的一番胡诌,可真把百丑鬼王钱秀给唬得一楞一楞的。
可是,百丑鬼王钱秀怎能就此走去,试想,他如果真的率众离开,一世英名就此就算完了,今后他又惩能使其他群鬼心服,因此,他狠下了心肠,要和岳璇拼个生死存心。不过,如果能有一线之希望,他是不会拼死的。
岳璇始终不和他妥协,他在转念之后,忙道:“公子,请你答应我的要求。”
岳璇冷然道:“少废话,我既答应了你明天晚上,你们就明天晚上来好了,现在少来烦我。”
百丑鬼王钱秀气得暗中咬牙,表面上依然含笑道:“公子,我求了你半天,总该留点情分了吧!”
说实在的,岳璇何尝不愿把鬼七救活,好叫他们快滚,只是她也不知道鬼老七是中了什么道儿,究竟是死是活,她也没有办法好想。
现在,局势僵住了,百丑鬼王钱秀恼了。已暗中使了眼色,六鬼巴悄悄把所带血蝠的皮囊打了开来,他又作最后一次的请求,道:“公子,你当真不给在下留一点退步?”
岳璇理也不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钱秀巴是忍无可忍了,猛地一跺脚,恨声道:“好!你这是逼我和毒唐一家誓不两立了!”
毒唐家的生死,万毒宗的生死存亡,碍不着她岳璇什么,自然仍是不理不踩了。
“好!可恶的小子,你可别怪钱老子心狠。”钱秀发了狂火,沉声喝道:“兄弟们,用‘血蝠大阵’,咱们和这小子拼了!”话落,六鬼猛地一扬皮囊,千百只血蝠震天飞起。
须知这些血蝠,全是最恶的吸血蝙蝠,乃用生人、蛇兽、毒草所喂养,沾人立即吸尽脑血,然后再嚼吃肉体,可说是恶毒已极,没有非常高的武功,谁也无法抵挡得了。
百丑鬼王钱秀一见血蝠大阵已布,他是恨透了岳璇,于是,再次厉吼道:“刺血喂蝠。”
六鬼闻令,各弹左手中指,万千血珠飞射空中。
接着,钱秀猛一挥手,于百血蝠化作数十丈一片蝠阵,钱秀手臂蓦地指向岳璇,那些血蝠顿即飞扑而上。
在这种情形之下,岳璇早就吓得呆了,应变之策尚未想出,血蝠业已遮天飞到,才待挥剑封闪,绿云突然又疾飞而-起。
那片绿云正是奇兽绿狸,正是血蝠的克星,它一飞起箕口大张,吞吸不已,那些血蝠一见到绿狸,吱吱一阵惨号,纷纷回袭。
如此一来,六鬼难逃大劫,顿被千百血蝠扑中,立即倒卧地上,惨吼翻滚不停。
只有百丑鬼王武功较高,跑得也快,先扬掌震退扑身血蝠,悲声狂喝道:“万毒宗唐家的小子听着,钱老子有生之日,与你们万毒宗誓不两立,记住了,此仇必报!”
他“报”字方落,人已在数丈之外,有不少盥蝠,紧追其后,端的迅捷无伦,刹那没了影子,绿狸似乎还没有吃够,仍待急追下去。
岳璇忙喝道:“绿儿不要追了,再贪吃那些东西,脏兮兮的,我可不再抱你!”
绿狸闻声,这才回头,伏在岳璇脚下,喵喵低鸣。
岳璇轻取了一口气,道:“好啦,念你助我除去幽冥七鬼,算啦!带我去看看你把那马车,赶到什么地方去了。”
绿狸一听,欢啸一声,转身跑了下去,岳璇随后面紧追。
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了奸骗二商。
原来这老弟兄二人,是出了名的滑溜,他们早就躲在那飞龙引的车下,要不那辆马车怎么会空车慢走呢?不过他们可没有料到岳璇也攀上了飞龙引,更没有料到,绿狸会策马飞驰,一路下来就跑了三百里,跑到了嘉鱼黄塘湖。
等车子一停,两个人就溜下了飞龙引,先到了这黑龙潭附近,跃上了大树,没过多久岳璇也到了,令他们吃惊的,飞龙引也赶了来。
接下去又来了太极三剑,双方动上了手,想不到那飞龙引之所以厉害,原来车上暗藏摄魂铃,难怪武林中人一听到飞龙引就心胆俱裂了。
等到太极三剑自相残杀而死,绿狸赶走了飞龙引,公冶高不禁轻笑道:“老二,璇丫头这招真奸,是不是你传给她的?”
公冶短笑道:“这鬼丫头的心眼,可多着呢!可惜她是个女孩子。”
骗商公冶高笑道:“她如果是个男孩子,可就没有咱们混的了。”
说话之间,想不到又来了幽冥七鬼,再听岳璇连唬带骗,竟把七鬼闹了个惨败而逃,等岳璇跟着绿狸去到黑龙潭边,他们方跳下树来,跟了过去。
到了潭边,只见那飞龙引车已深入潭中,只有几片木板漂浮在水面上,车中什物皆已沉入潭中,那匹千里良驹恐怕也沉下去了。
岳璇直拍着怀中绿狸,道:“绿儿好乖呀……”
她话音未了,突听一个尖滑的声音起自身后,道:“绿儿是乖,璇儿却到处闯祸。”
岳璇闻声吃惊,回头一看,见是奸骗二商,惊喜的扑了过去,道:“两位大叔,你们是怎么来的……”
奸商公冶短一晃小脑袋,笑说道:“你小丫头又是怎么来的呢?”
岳璇道:“我是搭上了飞龙引,糊里糊涂就到了这里。”
大骗商笑道:“我们也是搭错了车,更糊涂的到了这里。”话音方落,突听远远传来一阵哭泣之声。
六骗商倏惊叫一声道:“快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们还走得了吗?”
岳璇现在有奸骗二商在侧,胆子就是大了,冷叱道:“为什么走不了,我不信有人能拦住我。”
“那你就不妨试试看。”人随声现,乃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衣,碧目虬髯的汉子,挺胸而立。
岳璇一顺手中剑,叱道:“试试就试试,让你知道小老太爷的手段。”
随着话声,她忽然化作一团白影,飞扑过去。
那玄衣汉子翻腕亮出一柄纯钢判官笔在手,一出手,便是一溜黑虹,直向岳璇的剑尖上点去。
岳璇所施展的,乃是形意剑法,配合上她那一身轻巧功夫,只见她急纵疾旋,几乎是飘腾于空,令人辨不出身形何在。
她手中长剑,更是疾如骤雨,盘如银练,一招出手,立即化成无数银点,急刺敌手上下门户,指东打西,飘忽迷离,招中藏招,势中带势。
但那玄衣人的判官笔出手,却也极为神幻,只听“铮铮铮”三声,笔尖已然与剑尖相碰,岳璇倏觉手腕一麻,几乎拿不稳手中剑。
她连忙手腕一沉,剑走轻灵,平手一剑刺出,乃是一招“挑窗望月”,厉声叫道:“大小子,小老太爷的剑法如何?”
那玄衣人也不说话,判官笔顺手向下一砸,在岳璇剑脊上轻轻一碰,突然踏前一步,笔尖顺着剑脊,“呛”地一声,滑了下来,迳向岳璇腕间“阳溪”穴点到。
岳璇一声轻笑道:“嘿,有两手功夫!”
此时,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两尺,照理说极难发挥,但她手臂疾的一缩,硬又向外挥了出去。“刷”的一声,她那手中长剑,竟成了一个圆圈,向那玄衣汉子胸口,疾刺而出。
她这一招,“投水惊天”,险中取胜,干净利落,出色之极,那玄衣汉子惨叫一声,鲜血迸溅,人也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嗤嗤”两声,两支利箭疾射而至,岳璇反剑格落,笑道:“好呀,还有埋伏,绿儿,交给你了。”
那绿狸闻声跃起,绿云一片,飞落向矮树林后,立即传出声声惨叫。
大骗商公冶高笑道:“难怪璇丫头这么胆大,原来有绿狸相助,如果双狸齐出,她不定又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岳璇不高兴的道:“骗大叔最喜欢褒贬人家了,我几时闯祸了?”
大骗商笑道:“不要等几时,现在你就闯了祸。”
岳璇白了他一眼,娇叱道:“骗大叔最会骗人了,我才不上你的当。”
大骗商道:“你可知,被你杀的这些人,是那一个宗派的?”
岳璇愕然道:“他们又没有报出字号来,谁知道,莫非骗大叔你认识他们?”
大骗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从他们那服色上,可以看得出来。”
岳璇道:“他们是那一派的?”
大骗商冷声道:“百骷宗的!”
岳璇不屑的一笑,道:“百骷宗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怕呢!就算是闯了祸,不信他们敢找上冷翠谷去。”
二奸商公冶短插口笑道:“那可难讲,天下各大门派谁都对冷翠谷有点寒怯,唯独百骷宗可不怕冷翠谷,如果人家宗主进了冷翠谷,你那糊涂老爹怕得要下跪呢!”
岳璇不信的道:“奸二叔,你也在骗我,我就不信天下还有能使我爹下跪的人。”
大骗商笑道:“丫头,先别说得嘴响,你可知百骷宗的宗主是什么人?”
岳璇摇头道:“没听说过呀!”
大骗商道:“我告诉你,百骷宗的宗主,乃是横行天下的魔王朱法公,论起来,他是你爹的师叔,你惹得了么?”
岳璇一听,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惹上了麻烦,忙道:“两位大叔,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大骗商摇头道:“谁也没办法。”
二奸商插口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溜回冷,翠谷,谁找来都给他一个死不认账。”
岳璇摇头道:“我还不想回去呢!”
大骗商道:“那就只好等着朱法公找上门去,岳糊涂派人捉你回去了。”
奸骗二商的目的,就是要骗岳璇回去,否则,真要闯出个大麻烦来,他弟兄可就无法向岳洪桐交代。
此刻的岳璇,倒也真被二商说动了心,思索了一阵,方委屈的道:“好嘛!回去就回去,可是奎哥哥呢?”
大骗商道:“只要你回去冷翠谷,奎娃儿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岳璇无可奈何的道:“好吧,走就走!”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喝道:“毁了活佛的飞龙引,就打算一走了之,只怕没那么容易吧!”
话音方落,突见从黄塘湖方向冒起了一片火光,还有一阵乐声传来。
不一会,只见两排壮汉,各持火把,缓缓的走来,风吹火把,发出一阵“咧咧”之声,一溜溜的火焰,蹦跃猛窜。
在两排火把中间,只见八个红衣童子,各捧乐器,一路吹吹打打而来,八名童子后面,又是八名番僧,各披黄色袈裟,项挂念珠,口里咕咕哝哝,边走边念,不知是念些什么,但由他们那稳沉的步履看去,便知他们一个个都功力不凡。
最后才是一个身形又高又瘦,看来像是一根竹竿,但是偏偏又披着一件宽大已极的大红袈裟的和尚,两眼向天,缓缓地走了过来。
这些人来到了潭边,围了起来,那红袈裟番僧,居中坐好,持火把汉子绕着他站了一个圆周。岳璇装声问道:“骗大叔,他们是谁?”
公冶高轻声道:“西域,呼鲁克图活佛,看样子,咱们怕真的走不了了。”
岳璇伸了伸舌头,道:“难怪有这么大的排场!”
她话音方了,突听那番僧微哼了一声道:“小娃儿,你过来!”
听他那声音,就知他内力颇为精湛,岳璇知道是在召喊自己,却装成没听到一样,不理不睬,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奸二叔,你可知道这黑龙潭有多深么?”
那发话之人,正是跟着呼鲁克图活佛来的八大护法之一,一见对方不理不睬,脸上可就挂不住了,身形一晃,来到了岳璇面前,面带怒容,喝道:“小娃儿,叫你过来,你是听到没有!”
那位护法如此的厉声喝问,已是大大不合武林中,同道相待的规矩,但是,他们那些番僧,在元廷的纵容之下,一向是骄妄惯了的,连皇亲国戚也不敢和他们顶撞。这样的事,在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没料到今天碰上吃生米的了。
奸骗二商见状,各自退后一步,蓄势待发,以备在必要时,出手相助。
但是岳璇却向他们两人笑了一笑,又转头过来,“啊!”一声道:“原来大和尚是在叫我呀!”
那名护法瞪眼道:“这里还有那个小娃儿,当然是叫你了。”
岳璇笑道:“可是我却不姓小,也不叫娃儿呀!”
那护法“哼”了一声,道:“谁与你油腔滑舌?快点随我来,活佛有话问你。”
岳璇愕然道:“什么火烛呀,那可得小心,天干物燥,真要着了火,可不是玩的。”
她这种神情,分明是装出来的,因此,也就格外显得可笑。
奸骗二商忍不住,竟笑出声来。
那名护法果然沉不住气,喝道:“活佛降临中原,谁敢不敬?”话声一落,伸手便抓向岳璇肩头,自以为手到擒来。那知,他这里才一出手,眼前绿影儿一闪,一只毛爪,已搭在了他的肩上。
那护法只觉一股大力压了下来,全身皆软,已然伸出去的右臂,不由自主的软垂下来,岳璇淡淡一笑,道:“大和尚,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
那护法的面色,难看已到了极点。
岳璇笑道:“绿儿,不可无礼,快回来。”
绿狸闻声,方松了它那毛爪,身形一转,长尾巴已搭住了那番僧的双腿,一抽一拉,那番僧斜斜跌出去丈许,跌倒在地上。
这一来,那番僧护法已跌得狼狈不堪,和他刚出来时那股气焰相比,真叫人忍俊不住。
岳璇视如不见,伸手抚着怀中绿狸,笑道:“绿儿,你也太顽皮了,人家有活佛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岳璇也太淘气了,眼前这位呼鲁克图活佛,依身份,可是元朝大帝国的国师,王公大臣看到他,全都得伏俯跪拜,她却不把他放在眼内。
r还有他那些随行护法,近年来,在武林中,妄自尊大,已然为人所不齿,如今当众出丑,是可忍孰不可忍,奸骗二商不由为小姑娘的安危而担上了心。
因为呼鲁克图活佛,岂是等闲人物,眼看手下吃亏,焉有不出手之理,而他的武功,更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恼小岳璇结果仍不免要吃亏。
二奸公冶短忙道:“璇儿,你真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呀?”
岳璇笑而不答,呼鲁克图的身边,又站出来了三名护法,这三人身形一闪,步伐一致,来到了岳璇面前。其中一人阴恻恻的一笑道:“小兄弟,你手段不错呀,我们只是向你打听一下那飞龙引的下落,你可曾看见?”
岳璇笑道:“当然是看到了,而且我还追了半天呢!”那名护法和尚道:“在什么地方?”
岳璇向那新坟之处一指,道:“我就追到了那里,看他们敲起个铃儿,使得太极三剑自相残杀起来,最后他杀了太极三剑,也不知为了什么,他就赶着车儿,冲下了这黑龙潭。”
那护法和尚道:“你说那驱车杀人的是谁?”
岳璇道:“谁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披着虎皮大氅、镶金红搭肩,看样子恐怕是个什么官儿呢,我劝你们最好少惹他,他发起火来,会杀人的呀!”
,她说话时那份稚气憨态,使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话。另一护法和尚猛地一顿脚疆怒声道:“好个什伐赤,他真是胆大包天了。”
岳璇道:“他的胆子是太大了,竟敢以邪术杀了太极三剑,我想那太极门也不会放过他吧!”
那护法和尚轻笑了一声道:“他也未必会怕那什么太极门,倒是我们活佛大国师,他可不得不寒怯三分。”
突然响起了一阵极是难听的哭嚎之声。
大骗商笑道:“老二,小心点,生意这就上门了。”
说话之间,那哭嚎之声,由远而近,由下而上,传了过哭,来势本是极快,很快就到了近前。那是两个人一色的白色长衣,头戴白色高帽,手持哭丧棒儿,人方落地,手中的白色丧棒儿,暴风骤雨似的,向那三名番僧点出,叱道:“让开点,让开点!”
哭丧棒儿一阵乱点,竟把那三名番僧闹得手足失措,连连退后了五六步,方稳住了势,喝道:“什么入,敢来此地撒野!”
那两名怪异的白衣人哭嚎一声道:“我们鬼谷的入,何处不能去。”
那名番僧护法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鬼谷那两名鬼使,一人叫鬼精吕岑,另一人叫鬼灵阴宏,全是鬼谷的鬼使。吕岑闻言朗声道:“我们奉摄魂鬼王之命,来此找回我们的失物——摄魂铃。”
那名番僧护法名叫札木台,闻言怪眼一翻,冷声道:“谁说那摄魂铃是你们鬼谷的?”
岳璇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一听连忙插口道:“我说那慑魂铃是鬼谷的东西。”
札木台瞪眼道:“你一个小娃儿知道什么?”
岳璇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他们鬼谷的头儿叫摄魂鬼王,当然他必得有个摄魂的东西了,而你们的头儿却叫什么剑,我想那太极门也不会放过他吧!”
那护法和尚轻笑了一声道:“他也未必会怕那什么太极门,倒是我们活佛大国师,他可不得不寒怯三分。”
突然响起了一阵极是难听的哭嚎之声。
大骗商笑道:“老二,小心点,生意这就上门了。”
说话之间,部哭嚎之声,由远而近,由下而上,传了过哭,来势本是极快,很快就到了近前。那是两个人一色的白色长衣,头戴白色高帽,手持哭丧棒儿,人方落地,手中的白色丧棒儿,暴风骤雨似的,向那三名番僧点出,叱道:“让开点,让开点!”
哭丧棒儿一阵乱点,竟把那三名番僧闹得手足失措,连连退后了五六步,方稳住了势,喝道:“什么入,敢来此地撒野!”
那两名怪异的白衣人哭嚎一声道:“我们鬼谷的入,何处不能去。”
那名番僧护法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鬼谷那两名鬼使,一人叫鬼精吕岑,另一人叫鬼灵阴宏,全是鬼谷的鬼使。吕岑闻言朗声道:“我们奉摄魂鬼王之命,来此找回我们的失物——摄魂铃。”
那名番僧护法名叫札木台,闻言怪眼一翻,冷声道:“谁说那摄魂铃是你们鬼谷的?”
岳璇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一听连忙插口道:“我说那慑魂铃是鬼谷的东西。”
札木台瞪眼道:“你一个小娃儿知道什么?”
岳璇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他们鬼谷的头儿叫摄魂鬼王,当然他必得有个摄魂的东西了,而你们的头儿却叫什么活佛,没昕说有活佛要摄魂的。”
她胡扯一通,说得却是十分合理,另一名叫做霍都的番僧,怒喝一声道:“那摄魂铃儿乃是我藏宗镇寺之宝,几时变成你们的了?”
岳璇笑道:“谁叫你们叫错名字呢!”
鬼灵阴宏忙道:“说得对,我弟兄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
札木台真气运转,已将一身功力尽皆鼓足,一声长笑,道:“你们既是鬼使,佛爷就超度你们快进鬼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