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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龙圣手

作者:慕虹散人 当前章节:115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3

在“七哀无常”蔡九梦扑向岳璇的刹那间。

另一高硕的白衣人,如鬼魅般地抢到上方,大袖拂处,一道窒人的罡气,立即向公冶高、公冶短扑去。

这仓猝的变化,大出人意料,而且突袭的来者,功力又是如此深厚,连名满全国的大骗商公冶高,也被迫得顾首不顾尾,在呼啸声中,只得划出一式“讨价还价”,倏然飞退。

奸商公冶短首当其冲,这回可惨了,仓猝间,招数还没递全,就被凌厉无比的力道,半空震翻了个跟头,满脑袋金星乱迸,内脏翻腾,几乎要呛出逆血。公冶短暗道:“不得了,这小子好厉害,公冶短可别真短命!”

但奸商公冶短系出名家,也非弱者,就在半空打旋的刹那,仍然屈指弹出一溜“紫米”。

“三哭无常”朱紫电乘笑一声,伸出白磷磷的巴掌,半空中硬把疾飞的紫米截下,但他寒冷的目光略向紫米一扫,立象触了电般地“咦”了一声,猛地错步,硬把半招“惊天掠地”抽回。

不容他抽身回步,大骗商公冶高却已缓过气来,绷起面团似脸,暴叱一声,呼地由左侧兜过,直拿他“中枢穴”,同时右掌挟着“小天星”内家掌力,直贯朱紫电的命门。

“三哭无常”脸上表情这时瞬息万变,含蓄心底的旧恨往仇又被掀起,面前的二人与他已往的关系是如此的深厚,即使象他这样偏激而又固执的魔头,也不由一时举棋不定。

就在这极短促的一刹那,“小天星”的内劲已经贴身,朱紫电终究是武林杰出高人,及时收敛住潮涌的心神,冷啸一声,甩手一掌,意到心到,硬接敌手的少林正宗罡力。这是一招他久已未曾动过了的绝学“白龙回啖”。

两人如闪电般交锆,三哭无常和公冶高儿乎鼻尖碰鼻尖地正朝了个照面。

一阵剧烈的震颤“砰”然一与,大肉球被平空震退五尺,圆脸飞红,染成酱紫色,显然大骗商吃了个闷亏。

公冶高微喘口气,低呼道:“怎么,你是‘白龙圣手’朱二哥?”眯着的细眼瞪得滚圆,无限惊奇得简直没注意到朱紫电另外拂出的一道罡力。

朱紫电所公冶高呼上底细,不觉把狰狞的脸一沉,但飞振出的袖口却不自主地垂了下来’虽然如此,那罡风的余力还是把公冶高未拿定桩的肥躯扫退了几步。

朱紫电毫无表情的冷啸一声,寒冷硬板的道:“不错,我姓朱,不过不是什么‘白龙圣手’,只是要命的‘三哭无常’罢了。”

骗商一时如丈二和尚呆呆怔住,因为一切变得如此奇突,二十年未见亲逾骨肉的故人一旦相逢,应该多么熟络!可是白己看到的却是一副严冷似冰而又充满仇恨杀气的血目,而且岁月移人,二十年沧桑难道使一位潇洒飒爽的豪侠,变化成-个浑身沾染血腥的魔头?

“百骷宗”、“白龙圣手”会变成“三哭无常”加入“百骷宗”?

这简直如梦般,公冶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二奸商公冶短可沉不住气,纵身掠来,叉腰刻薄地冷笑道:“喝!好个朱二爷,可不得了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一朝头露面就要兄弟的命。”

朱紫电眉毛微挑,仰天凄厉地一声寒笑,道:“呸,谁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王八们的拜把兄弟!”

接着略微一顿,以喷火的怒目,把二商掠扫个透,然后冷声道:“姑念你们是赵恩兄的师弟,我不下手毙你们,你们自己抹脖子吧!”

公冶短性情急躁,闻言大怒,喑道:“好个朱二,赵大哥毁骨灭尸后,你远走高飞,二十年未见,竟然这等冷酷不讲理,见面就动手,狂傲已极。再说二十年你无影无踪不知往什么地方混去啦,咱没兴师问罪,你倒恶人先告状,倚大欺小。而且看你的模样,分明已身陷邪魔外道,咱跟你拼了。”

当下眼圈一红,就要开口尖酸。

大骗商老于世故,善察言色,他立即了解其中一定有误会,而朱紫电又是素来性情偏激固执,于是向公冶短眯了个眼色,然后板起面团脸儿,笑容可掬的作揖道:“朱二哥……。”

“三哭无常”凄厉的冷笑一声,截住话头道:“两个狡猾的东西,少废话!”说着,把几乎垂地的两袭白袖一甩。

公冶高知道朱紫电那个固执的拗性,钢铁般的偏见,是他先天遗传的禀性,不会有人也不可能有人能把它做微小的偏移,或许以前有人能够,但那二人的形影都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公冶高也知道朱紫电的武功,自己绝不是对手,在二十年前是如此,在现在更是如此,这一点骗商在刚才对掌时已予证实,朱紫电那炉火纯青的“白龙真气”只有赵思匡的“分龙剑法”能够化解。

公冶高微叹一声,略向公冶短一招呼,搓搓厚润的双掌,咽下一口吐沫,预备以自己浸淫一甲子的“达摩神拳”

配上独创的“坑崩拐骗术”做背城一战。二奸商也捏了一溜紫米。

朱紫电寒冷的狞笑着,本来嘛,自从他仗着自己的固执偏激加入“百骷宗”后,鲜血横尸对他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了,而那些脆弱的躯体是那么不堪一击,连自己生命都保护乏力,只要朱紫电一张手,就让灵魂随着流出的血液飘逸,飘向无休无止的黑暗。

朱紫电知道对面二人纵是武林一流高手,但终不能逃过自己三百招的范围,他先有个极强烈的意念,就是杀死他们,象他以前杀人一般。可是在和他们面对面的这一短暂的刹那间,他几乎使自己动摇,以前种种使人痛心但却是那么令人感恋的友情如飞潮涌来。“二十年罗!他们毕竟也老了。”朱紫电几乎有点同情他们:“纵然他们是如此卑鄙的忘恩负义,但,我们不是仍有过一段很长很长的友情,还共同撮土插香么?”

可是随即他那个固执的天性立即使仇恨的火焰复燃,二十年残杀的经验已经使他麻痹,“三哭无常”很快的用冷酷驱走心中荡漾的情感,轻蔑的笑了笑,刚要……。

陡然朱紫电眼角微斜,略略一惊,意念疾速转换,呼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掠冲天,呼地疾向右方扑去。

骗商、奸商回首一望,也是吃惊,急急喝叱一声,双双两头兜截,高公冶这时不由心中叫愧,暗道:“大骗贩子今天被惊得糊涂了,连岳璇侄女儿都忘了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公冶高怎么向岳家交代。”

数箭之遥,在锐啸娇叱下,正交炽着空前的激战。

原来“七哀无常”功力稍逊朱紫电,因此由他擒拿岳璇。

蔡九梦也只是较朱紫电略低一线罢了,在武林是不出世的能者,口中喝问:“谁是朱法公?”余音未尽,身形已是晃到。

岳璇虽刁蛮精灵,但终是个女孩儿,对于这突来的变幻,尤其欺至面前的怪人又是如此强烈的可怖,不由惊慌的娇呼了一声。

这告援求助的娇呼着实使人怜爱,蔡九梦心中一软,本能的把挥出的“七阴玄风拍”沉腕撤平,变欺为拦,不再袭岳璇的小蛮腰,改用大擒手扼岳璇的嫩腕。

这中途变招对“七哀无常”来说,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连蔡九梦自己都奇怪,象自己这等以杀人为戏的魔头,竟然会大发慈悲。“不过,”蔡九梦想着:“这女孩儿可真俏丽。

就在他去势微缓的一刹那,云纱飘杳,岳璇踪影全无。

同时蔡九梦顶上,一圈凌厉无比的震波,以“泰山压顶”之势,垂直袭降。

大凡武学人士最怕被人垂空凌袭,因为这时要与敌手斗力,是站在以下抗上绝对劣势,最多只能用上三四成的功力,但这种情形倒不常发生;即使发生,对手腾空蹈虚再往下袭敌,力道也是大打折扣,因此功力相当者还不至于畏惧敌手抢得上风。

这次可不同,蔡九梦一掌捞空已是惊讶,何况顶上的罡力又是如此声势惊人。但“七哀无常”焉是庸手,本能的怪啸一声,拿捏住时间,半伏半卧,斜劈双掌,运足全劲儿。

亏他经验老到,变换疾速,可是仍然被呼呼一道连绵不绝的强风,结结实实的甩出去三四大。

“金翅冲王雕”自然也被激弹升一丈多高,大鹏雕怒咕一声,借着冲力,施展翅膀,如飞箭再度俯冲而下。

“七哀无常”蔡儿梦还以为着了女孩儿的道儿,心中暗惊道:“不得了,这丫头怎么这等厉害!难道我‘七哀无常’眼花了不成?”他由罡风的强度知道敌手的功力远高己上,至少应该是七十年代的人物。

桩还没有拿定,来人不声不响的力道又到,蔡九梦忙不急待,就地十八翻,斜里滚出一丈,才堪堪脱出力圈。

这时定神一看,原来是一头金灿灿的大雕在自己的头顶盘旋,卷曲的钢爪,锐利的怒目,姿态威武雄伟,俨然有一种大将的风度。

耳旁传来清脆的娇喝:“老雕儿,别留情!杀他。”

蓦地,金雕抖索双翅,一声清啸,上鸣苍弯,接着闪电疾雷般扑到。

“七哀无常”在武林算是尖上尖的入物,横行江湖这许多年中,可还没有见到一头扁毛畜牲具有这等威力,看它强劲的硬翅一展,分明是一招“天星开度”。

蔡儿梦终是“百骷宗”的魔头,惊悸之余仍不失法度,反背一掠,沉腰剧颤,正是“七阴玄风拍”的第一拍“过户绝阴拍”奔转如电,阴柔的力道看似洞然若虚,威力却是惊人已极。

金雕识得厉害,左翼向下微斜,刹时掠空而起,穿过蔡九梦的头顶,同时钢爪却急速的垂沉,让过掌风,扫拂蔡九梦的面门。

“七哀无常”就算是经验阅历再老,也没跟畜牲搭过手,一时不敢再硬撞,斜身蹲膝让过,祭儿梦这时心中盘算:攻敌袭弱,这金色的大雕自己绝不是对手,擒敌擒王,看情形那小丫头未必有什么本领,待我设法拿了她就好办子。

念头一掠,他反臂虚一招“推风衔阴拍”,身形却借着弹力,砰、砰、砰斜飞三丈,猛地大喝一声,挣脱力圈,然后如流星奔月般,突向间隔丈余的岳璇抓去。

岳璇正要看看大肉球儿与另外那个硕大的怪人明咕些什么,冷不防“七无哀常”挟来一阵狂飙扑来。

岳璇轻功绝妙,娇叱一声,拔空而起,但岳璇刚飘起二尺,蔡九梦桀桀嘿声,已经贴至耳畔,寒飙吹得岳璇云发拂飘,香纱乱扰。

这时岳璇纵然轻盈灵巧,也是闪避不及。

在紧急中,岳璇急中生智,借势冲开尺余,一个“玉人临风”扑仆草地上。

等“七哀无常”抄将过来那瞬息间,岳璇咬牙踢出一式救命绝招“春花拂浪裙里腿”。

蔡九梦先还以为小姑娘受惊跌仆,当下掠腕力道稍缓,殊不料如花似玉的岳璇,竟会施出如此狠的杀手,下盘登时被封。

不由骂道:“臭丫头!”

只得强吸口气,划个弯弧,冲天而起。这下突袭,算是落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一分突袭岳璇,后背顿时全部落空,即使是功力悉敌的对手相争,这也是大忌,更何况,大鹏雕是形意门神禽,受过岳家三代的调教,早已通灵。

神王雕见岳璇遇险更是愤怒,立时象飞箭般,钢爪前探,飞攫“匕哀无常”背后。

声音未到,利爪早已扫来,等到蔡九梦听到魂啸由背后袭来时,身体已是悬空,两脚顿时蹈虚。

就在这时,“三哭无常”朱紫电看见金雕攫着蔡九梦直冲云霄。

骗商则远望岳璇娇躯横卧地面,云纱浮飘,不知是生是死。

于是三人皆惊呼一声,先后纵来。

蔡儿梦猛觉双肩痛麻,凌空而起。但“七哀无常”岂是弱者,急提运内劲,用千斤坠使大雕上升沉缓,同时双掌左右一招“两路贯风拍”,全部运上极阴的内劲,大雕的钢爪要被他拿住不折也碎。

神王雕怒啸一声,只得把蔡儿梦摔下,别看这轻轻一甩,起码也得有三四百斤的力量。

“七哀无常”如断线纸鸢在半空一连从头到脚翻了好几个筋斗,但蔡九梦到底是武林高人,在离地还有三尺多高时,终于缓了口气,用一式“平沙落雁”轻轻滑落。

朱紫电也拧身掠来,大声问道:“吠,蔡老弟,伤得了没有?”

蔡九梦纵横江湖,还没栽过如此大的跟头,百骷宗凶横一时,在江湖上还没遇到硬手,可以说还没人敢动百骷宗,因为百骷宗个个都身负上乘绝艺,譬如蔡九梦,他身负旷世绝学、一流魔直的独传,武林中提到二无常没有不胆战心惊的。

可是现在一个魔头竟然连一个扁毛畜牲都不是对手,自然,他不知道金雕的来历,蔡九梦心中叫愧,对朱紫电的问讯,只用鼻子哼了声。

骗商公冶高抢到岳璇身后,叫道:“璇儿,伤了那儿没有?”

岳璇偏过身来,微微喘息,嫣然笑道:“还好,还好!”说着理理秀发,微愠着说道:“好啊,你们俩儿只顾自己,也不管璇儿的死活。”

骗商公冶高苦着脸说:“唉!连叔叔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岳璇微一招手,扭转螺首喝道:“雕儿回来!”

金雕盘桓,振翼长鸣一声,音波震荡霄汉,宛如一个武林高人,显示内力向敌示威,然后轻轻的飘落在岳璇身旁。

蔡九梦、朱紫电也在同时欺身过来。

朱紫电瞥了岳璇一眼,然后朝公冶二商冷声道:“姓公冶的,咱们的帐还没完结,你们现在动手抹脖了吧!”

公冶高对朱二哥的冷若寒冰、毫不留情的态度颇为伤心,一时搓着手,竟没答上话来。

公冶短冷笑一声;“咱们公冶二商也真瞎了眼,当初竟然与你这小子磕头拜把,赵大哥一死真由得你蛮横了啊!”

朱紫电眉尖倒竖,苍白的脸有些透青,怒道:“还!凭你们这两小子也有资格提到姓赵的,少废话,快动手,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办。”

岳璇非常奇怪,一向傲气的公冶二商,怎么受得人家这等大气。

蔡九梦也是奇怪,他主要是为履行“百骷宗”的誓言,白然不知朱紫电与二奸商有何关系。

岳璇终是看不惯朱紫电那火竦辣的神态,于是也就很傲气的插口道:“别忙,你们闭着眼乱打一通,毫不讲理,到底是凭着什么?”

语气仿佛象长辈对低萃训斥一般,是那祥的背定和傲使得最面执的朱紫电也不得不傲烽一挫,惊觉到还有强敌在侧。

蔡九梦虽然领略到神雕的厉考,但因现在朱紫电在旁,他估量一下至少能扯个平,于是嘿声道:“小丫头,你知道‘百骷宗’么?”

‘百骷宗’忌恨武林的阴险虚伪,立下一规重誓,就是只要我们百骷宗的门下接到本门求援的讯号,那么在我们赴援的途中,遇到会武的练家子就要杀尽,知道么?

我们刚才接到警讯,而你们又竞然敢提到我们宗主的法讳!”

饶是公冶二商见识多广,可是对百骷宗的残酷着实惊骇,而他们却把杀人的理由说得如此振振有词。

公冶二商与朱紫电有过一段不短不寻常的友情,他们怎样也没料想到朱紫电会投身最霸道的魔道中,二人现在有理说不清,虽然他们知道和朱二哥之间的郁结只是一种误会。

岳璇忽然轻蔑地一笑,然后更加大气的说:“噢,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值得如此霸道,原来只不过是什么‘百骷宗’!”言下之意毫不把百骷宗放在眼内。

朱紫电有些生气,但他并没开口,那大雕神奇的武功使他震惊,他想:一只畜牲尚且如此,那主人的功力可想而知,天下奇入遍地皆是,我可别小觑了人家。这美若天仙的姑娘本身就足以使人惊异,更何况她这样骄傲大胆和谜样的气质。

岳璇笑道:“哼!朱法公有仆么了不起,你们把他抬出来吓唬入!我骂他一Fj声,他也未必敢把我怎样。”

说着象煞有似事,发恨的指着察九梦嗔道:“哼!你的胆子也真不小,竟敢与朱老儿的师兄动手,还不跪下求饶,也诈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话说得没头脑,口气倒真不小。

娇憨诱人的姿态更是撩人心弦,连白命久受酷残洗练,理智控制一切的朱紫电,都不由一荡;儿乎把满腔怒火仇恨泄尽。

朱紫电不敢再看,急速的把头偏向一方。

重重往事,隐约复现,险些使朱紫电又嗅到背-春的气息,幻想着居璇是白己曾付出情感的心影。

朱紫电内心微叹息。

别人失去希望,心灰意冷,或许就要远遁沙门,让禅偈觉醒自己的迷惘,借着佛家无上心法,淡忘情欲的纠缠。朱紫电可不屑如此,他以为这只是弱者表现,只是向命运低头的徵示,他要用残酷仇杀来答覆世上所给予自己的不公。

所以亲逾骨肉的恩兄赵思匡横死后,朱紫电毫不考虑地加入百骷宗,虽然有一位方外高僧曾向他说法三天。

现在朱紫电竭力把岳璇的妮声娇语摒绝,将自己的一双利眸锋光扫向二商。

他尽力在奸商骗商的颜面,寻找他们忘恩负义的标记,搜索每一点奸猾的特征,甚至启开自己的记忆,曲解过去他们一些机智的表现,直到引得自己血液沸腾,仇恨的心焰忽地燃起。:蓦地他大喝一声,截止昏璇的娇话。

朱紫电寒冷的朝二商叱道:“怎么,你们还不动手,还等些什么?”

骗商低沉的声音恳求着:“朱二哥,请听我一言……。”朱紫电抬头向天道:“住口,不必了。”

奸商公冶短恨声怒道:“姓朱的,你别仗着你那两手歪招儿蛮想用阴谋掩饰你的卑鄙,在我奸商的眼中,你狗屁不如!”

朱紫电抬袖一拂,振得空气砰然,冷声说:“废话少说。”说着眼光四射,异彩陡照,神气骇人。

公冶高见事情已经挤到这种地步,于是也沉下团险,仰头一声悲啸,然后说:“朱紫电与咱这算是公事还是私事?”语气缓沉有力,但仍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显然公冶高已下了决死的决心。

岳璇何等聪慧,看到骗商的肉掌,装作擦汗般伸到阳穴便知不妙,岳璇已由两入对答中,知道三人必有一番痛心的大误会。她平常与二商嘻笑惯了,从没想像到公冶高这大肉球也有易水壮士那种悲烈的情绪,她知道现朱紫电只要答称是私事,二商一定会自击天灵而死,要答是百骷宗的公事,二商必顽抗到底。

因为若是答称公事,毋宁说岳璇也必得死。

于是岳璇抢上前冷冷的说:“谁说不是公事?只你们冒犯朱老鬼的师兄就该论死罪!”

公冶高的眼光有些模糊,急忙说:“璇儿……。”朱紫电讽刺道:“哼哼!悬崖断桥还怕死吗?”

岳璇学他的口气冷声说:“别那么大气好不好!往往有些人只是看到别人表面的失错,可是他从未估量自已的价值,他从不想,实在是不敢间顾自已。”

朱紫电被像雷击一般,不自主的震颤,这句话正击中他的心坎,他觉得有点昏昏然。

二十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倩影在用教训的口吻数说着白己,但他那过度的理智终于使花朵心碎憔悴而死。

二十年前,在一场暴风雨惊天雷后,一个苦行的高僧也曾用相同的口气作三天三夜的度化,但他拒绝了。

他奇怪这使自己痛心的幽灵为仆么往往在自已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岳璇自然没察觉到他内心的激荡,岳璇灵慧的机智正在设法争取主动,她向金雕微打一手势,突然娇喝道:“老雕儿,你还不教训教训后辈,难道真让他们日无尊长么?”

刹时一声锐啸掠空。

大鹏雕如金光般击去,两翅一展,足有丈余,分袭“七哀无常”、“三哭无常”胸肩,罡力呼呼,威势惊人。

朱紫电早已有备,仰身俯腰,侧让置风,然后杀气腾腾,直扑向公治二商。

蔡丸梦尝过金雕的手段,也是一个“大翻马”仰身让过,同时“七阴玄风拍”呼呼连绵不绝,疾向金雕后腹扫去。

当然,他还狠狠的瞪了岳璇一眼,口中骂道:“好奸的丫头,你竟然以畜牲来讨咱的便宜!”

岳璇甚是得意,笑着回口道:“你不信,试试人家的底子再说。”

说着旋过娇躯,轻舒了口气,回转螺首找那头温软的碧玉狸。

刚转过身,一对如利刃般寒光直射在岳璇丽目上,使岳璇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栗。

定神一看,只见一个如鬼魅的老太婆,悄无声息面对面地与自己打个正照面,距离岳璇是这样的近,使岳璇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老态龙钟的每一条皱纹,数得清那根根包头的银丝。

老太婆裹着顶奇异的头巾,装扮得邪里邪气,给人一种神秘怪异的感觉,她能轻易的扶着那根似乎有她二倍重的檀木拐杖掩到岳璇的背后而没被发觉,功力之高可想而知,更何况还有那双异彩的冷眼。

岳璇几乎是魂飞天外,但她随即嫣然一笑,说道:“您说我刚才说得对吗?”岳璇精灵的随口找句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惊。

·不料老太婆竟然点了点头,用那使人寒栗的声音回答道:“嘻嘻,不错,我还认得它,那通灵的大鹏金翅神王雕。唉!没想到七十年后的今天,我还能见到它。”

最后一句话,也许是老太婆忆起了往事,语音微带颤抖而略温和些,但仍然使岳璇觉得毛骨悚然。

岳璇直觉到老太婆有些邪门,要是一个处置失当可得坏事,于是大胆的迎过去,毫不畏惧的伸出云白的纤手去抚摸被老太婆强抱在怀中的绿狸,亲热的娇语道:“好嬷嬷,我猜您一定是刚来中土不久,是不?”她故得避开“金雕”那话题。

老太婆象噬人似的把岳璇上下打量个够,然后徐徐用那寒冷的语调说:“嘻,你倒真是个美人胎子。嘻,一点儿都不错,已经闭锁了七十年的我,还是首次呼吸到中原的空气。”说着她伸出那瘦枯的手指,轻轻抚摸那赛玉欺霜的玉腕。

“看见了你,真使我想起年轻时的我。”老太婆喃喃的自语道。

岳璇心里老大不同意,可是她却不敢表示出来。

她亲昵的笑着说:“嬷嬷,我敢说,您年轻时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是不?我怎能跟您并提?可是,我还不知道您老前辈的赫赫大名啊?”

说到“风华绝代”岳璇心中暗笑,她此时对白己这套花言巧语的功夫着实得意。

老太婆是过来人,九十年风霜的磨练,使她深刻地了解到人的内心。

在已经很悠远的过去,那正是青春的季节,她也曾以白己的美貌娇容,欺骗过很多人,甚至是最珍贵的情感,她也曾轻蔑的玩弄过无数次。

她注意到岳璇有个更足令人倾心的丽姿,自然也可能具有更狠毒、巧诈的心。

她冷漠的反诘:“那么,你猜我是那位足以令你崇敬的前辈?”

岳璇心中暗骂:好个狡绘的老家伙,这可真难答,答得稍一不对,岂不糟糕!一时咬着嘴唇,险些答不出话来。

但岳璇随即丽目流盼,噗嗤一笑,仿佛想到甚是好笑的事,娇笑得花枝乱颤。

老太婆终于动容,问道:“嗳,小姑娘,你笑甚么?”岳璇笑着说:“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玩儿的故事,与前辈方才的问题还颇有关系哪!”

老太婆道;“你说说看,有什么好笑。”她那双利眼不停的注视着岳璇的眼睛,她想:这女孩儿不但秀稚天真已极,还定是个最辣手的小妖精。

岳璇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笑,我只是听说有这样一个趣事!

从前有一个极笨的猎夫,虽然他的头脑并不比一只鹅聪明些,可是他却有一双最有力的手,一套祖传捉捕禽兽的秘法,但是因为他连狗和狐狸都分不清楚,往往误杀错捉。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凡是再捉到野兽时,就直接问它是狗还是狐狸。这样,错误必定会被避免。

但是有一天,他捉住了一只老狐狸。

他仍向往常一样,问它是狐狸还是狗。您猜,老狐狸回答什么?”

老太婆对岳璇那种似真还假的姿态怀着戒心,自然不置可否。

岳璇笑哈哈的说:“老狐狸经验老到,它狡猾的反问道:‘你猜我是什么?’》

老太婆大怒,到现在她才明白岳璇在绕弯儿骂自己,不由脱口道:“丫头,你把‘千年巫太’程月华当作什么人!”大拐杖被她一震,登时陷进泥地半尺。

岳璇见了不由咋舌。

但岳璇早已成竹在胸,赶紧给人扣上高帽子,笑道:“程高前辈,论辈份您还是我的祖母辈呢,我是说着玩儿的,您不会怪罪侄孙女儿吧!”说着盈盈下拜。

“千年巫太”辈份太高,焉能与孙辈一般见识,只得连声道:“免了,免了。”顺手一道罡气,将岳璇托起。

不过她心中却琢磨着,暗道:“好厉害的小丫头!七十年前的我,被人称为‘蛇蝎’,心机的灵巧锋利那及这丫头,连历尽风霜,七十年后的‘千年巫太’都落了她的道儿,将来这丫头还得了!”

“千年巫太”冷冷的说道:“你可是岳洪桐那孩子的女儿?”

岳璇轻点蝽首道:“冷翠谷主正是家父。”

“千年巫太”哼了一声,苍老满布鱼纹的双目,登时射出异样的色彩,岳璇甚是惊骇,本能的略略后退一步。

顷刻之间,岳璇在巫太那失神的目光中,看到极复杂的波动,但巫太却好象不知岳璇存在似的,让那迷离的眼眸沉湎于过去。

“这么老了,难道还是脱不了感情的羁绊么?”岳璇似懂非懂,但她现在觉得对于这令人讨厌的老太婆倒真有点儿同情起来,她想着:“我敢说,至少在年轻时,她是有一副瓜子脸儿。”她细细的瞧着巫太的皱脸。

倏地巫太收住眼神,侧目一瞥,忽然微哼一声,右手一支檀香龙拐,·悄无声音直飘向混战的一方。

岳璇这时大惊失色,因为她记起蔡九梦施用的那手诡异的招术,明明是千年巫太的“七阴玄风拍”,不用说,蔡九梦定是巫太的门下。

本来稳操胜券的情势,现在可要大变。

这边二无常的局势虽不如岳璇想象的那样恶劣,也真是险象丛生。

神王雕纵是形意门的灵禽,有百年的功力,但到底是畜牲,只能在半空中飞跃冲击,无法在敌我相混的时机,以小3.95巧的功炎御酸。

Y米紫电准这弱点,丁是不顾一切,上前直逼公冶二商。、高、公治武技得自萍示传、而又能融会贯通自成一家、马是妈手?何况目年前二人智磁长短,各人对各人的投艺部心中有数。

朱紫电这一并爪攫来、骗商就像摸熟了似的,一声喝叱,并不躲闪,反而一掌护顶,一掌下沉,仅用右肘微分,横撞来腕。

公语短也不用招呼,移形换位,挫斜二尺,兜偏半身,离探奋术顾刮来的勤风,直裴米紫电“涌泉”、“笑腰”。

渠然,朱紫电半途变招,片掌直拍骗商天定盖,但未能贯运真力,因为他得沉肘卸开公冶高的“金刚肘”。

同时右环走空,电光石火闪出的踢腿“双蝶飞”,也因“笑腰”的受制着不上力。

如走马灯,对掌交肘,运步飞腿。由于他们对彼此的家数知道得太清楚,就象流水帐般涌出,点点打打,但全:部溶空。

倏然,罡风装到,原来蔡九梦何等老练,也悟到对付神雕的手法,手是卿兜至二商背后,“绕暮昏阴拍”,寒飙滚滚,拂拍婷商命门,足尖同时以重手法扫踢骗商“气海”。

公冶高大喝一声,五指搭住朱紫电的手背,力运单臂,硬接挂腿。

填刻间,-四人各运真力。

朱紫电气势如虹,冷啸一声,“白龙掌”源源撤出,骗商内力立时见绌。

奸商一反平时嘻笑,面色凝重,“紫米”“倒洒千仓”,砰、砰、砰漫天花,直扣二无常穴道。

“七衷无常”不识紫来的妙处,不敢硬接,电转星移,错开一丈。

那怕仅是这到时的间隔。金雕已寻得同隙,锐时过后,一道极强的器力穿到,神正翼齐振,俨然如高于般,连击出七道形意门绝学:“风卷公涌。”

蔡九梦逼不得已,只得硬拍出连环式“七阴玄风拍”。

“七阴玄风抑”是千年巫太研创的绝学,阴柔暗劲足可碎金粉玉,和南岭隐居的“百毒魔文”所传“阴风骷髅功”并称魔学双绝,专破金、铁、红、黑砂掌,其厉害可知。

这门功大在卅年前,曾被“血墓二阴”带到中原来过,据说颇是震惊武林,但是自从二阴曝死荒山后,还没有人再见过。

蔡九梦是巫太关门弟子,所得内中的精妙处,自然又与“死阴”大不相同,七拍演处,震得空气“拍拍”直响,响声虽不大,但随后掠扫的阴劲却如惊浪骇风般。

尤其七招尽处,“万玄归阴拍”更是玄奥所在,位居侧锋的公冶短被余波带动,险些没呕出逆血。

朱紫电也毕集真力,击出“白龙真气”。虽然看上去是那么轻描淡写,却使大骗商肥重的身躯滴溜溜直转。

而他自己也是红潮薄面,缕缕蒸气由头顶冒出。

大鹏雕缓缓沉降,慢吞吞伸展长翼,“风卷云涌”的最后一招“欲吞还休”,只露出半式,却已把空气激成无数个气旋涡流。

轰轰轰,气旋满天卷飘,煞是好看。

就在这电光石火,局势未清的刹那,一条黑影掩来,只见她把拐杖往场中一挥,沉声喝道:“还不住手,更待何时!”

立时,惊天动地的一声暴响,场中缠斗的人物,各自如飞般地跳开。

岳璇怀抱绿狸,娇喝喝的也飘身过来。

交手的四人都长吐了口气,惊异的回头看来人是什么人物。

大雕不高兴的大大叫了一声,但为了顾及岳璇安全,只得无可奈何地飘到岳璇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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