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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魔女

作者:慕虹散人 当前章节:1274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3

赵奎但觉颈项一凉,再也闪躲不及。

忽地香风扫掠,红影、娇叱、异声自空飞来。

寒光一卷,“奎木天狼”黄玄风、“心月神狐”侯太乙急急卸势斜退,定神望处,一腔怒火不自觉的忽然消失,只见一位妖媚艳丽的红影俏立面前,烁丽而泛紫的红光映逼眼帘,使人睁不开眼。

“毒蝎公”勾诡怒啸云天,如一道白亮电光,凌空伸爪扑来,但在五尺多的半空,竟被人半路截住,钢爪震得发麻,稍一后退,四道红影,又自不同方向攻到,力道合而为一,凌厉异常。

勾诡怪吼一声,硬接了一掌,立被来力击退好几步,双臂发酸,于是怒喝道:“何处来的贼汉贱娘,竟敢坏咱毒蝎公的事,真他妈的不要命了!”

红影倏聚倏分,只见红衣女均是红裙红带,妍丽姣好,妖艳异常;二位红衣男则是红装黑披风,黑面罩,举手出招潇洒俊秀,都均是难得的美男子。

一声冷峻的讥诮,回答勾诡的喝骂:“嘿嘿,别狂,百骷宗的高手来尝尝咱天魔教这几手贱招贼势。”

红影如狂如疯,如潮如浪,交刃攻袭,招势虽大是左道旁门妖邪荡淫,但无不恰到妙处,“毒蝎公”勾诡长啸一声,收住狂色,凝神聚意,运施出魔道的毒功“毒蝎逆勾功”。白衣一勾一跳、一跳一勾如只大蝎,排山倒海的反攻。

“心月神狐”侯太乙一触天魔公主的丽波浑身酥软,那还能狠手毒攻。“奎木天狼”黄玄风饶以年至不常,心神也不由为那种挑逗性的天魔舞步所挑荡,双烦火烫。

黄玄风到底定力深厚,理智较坚强,强自长啸一声,劈手以擒拿法抢得侯太乙的一支半月金刃。

武器在手,气势大振,低喝声;“侯香主,小心啦!”闭目强自忍住那粉红色的诱惑,抖手运出“紫气剑罡”。

侯太乙正陷入痴痴的神态,陶醉于那荡魄丧神的遐思中,竟没听清黄玄风的警告,冷不防剑罡撞到,险些呛出逆气,急忙暴叱一声,跃出剑罡圈。

天魔公主曾受母亲千嘱万咐,自然识得剑罡的厉害,秀发飞扬的急急叫道:“喂,天魔,天魔,快把那墨家朋友救走!”

但是,一来二对天魔的敌手勾诡武功过高,根本无法脱身,几次突围,均被截回,二来赵奎并未伤至不能动弹的地步,趁在这场激斗中,早已杳然不见,根本无人可救。

二对天魔只是几声呼啸,又反身围住勾诡。

同时剑罡袭至胸前,拓跋天香只得收回注意力,咬着红唇,轻吐兰香,刹时热情的丽眸燃上一道狠狠的怒焰,天魔剑的异声震耳飞荡和嗡嗡的剑罡缠作一堆。

一股醉人的异香随着狂热的天魔舞泛飘而出。

侯太乙再也把持不住,喘着气,乱蹦乱跳,用牙齿撕扯衣服,两眼就像喝醉了酒般,木然的双眼呆滞的白翻着。

“毒蝎公”勾诡也是大感凝滞,一时“毒蝎公逆勾功”威力大减。“天魔”们则是气焰万丈,依着异声的狂热节奏,攻势如影如形,无孔不入,“毒蝎功”勾诡暗暗叫苦。

在这仿佛一团混乱中,天魔女像火般烧着、烧着,红裙飞舞,幻化成点点热火,剑罡的力圈渐渐缩短,渐渐被包住,黄玄风像是在那无比的热力中被滚化着。

一点妖娆的红影,在遥远的一方高阁顶,望见了下方各处的混乱,不由眉头一皱,轻轻转旋,手中的玉箫,飘扬苍穹的乐音,立即扩散、扩散,吹出圈圈堂皇的幻想浮飘云汉,再点点滴滴洒将下来,淋滴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夜色薄升的另一端,这时也突然飞来阵阵啸音,啸音亢扬铿锵,连续不断,显然是由多人齐吭共啸,音量渐强渐强,增加极为疾速,显示来人功力高得令人震惊。

天魔女边吹着玉箫,边如仙女般飘浮而来,乐音瑞彩翩翔,柔和清丽,使人讶异怎么像天魔女王这妖邪狠辣的女魔头,也会吹出这等飘渺虚无、清丽悦耳的乐音。

跃过一连串的厢房,天魔女始终飘浮着一定高度,不高半寸,不减一分,简直像鬼魅一般,益发使人觉得将这名倾天下、如蛇蝎般的妖姬称作“天魔女”实在最恰切不过。

天魔女如入无人之境般地穿进两对“天魔”与勾诡交锋的力圈,娇喝一声,叱退两对“天魔”,然后冷冷的朝“毒蝎公”说:“怎么,你们百骷宗真的这样横么?”

“毒蝎公”勾诡正在奇怪何以这艳丽的少妇竟然会如此轻易的漏进力圈,本来心中还略有忌惮,但一听天魔女如此大刺刺的喝叱,不由大怒,娇桀笑道:“不错,百骷宗要杀尽天下的人,小贱婆,你先尝尝。”双掌一勾,当胸袭去。

“毒蝎公”勾诡还没敢小觑人家,双爪皆贯上真劲,这正是“毒蝎逆勾功”的“撕天勾”,要是真给卸上,天魔女的水腰酥胸不给扯成稀烂才怪!

钢爪如闪电般扣下……。

天魔女眸中魔火电闪,冷笑一声,飘然透过勾诡阻拦,不知用的什么身法,早已欺至拓跋天香的身旁,柔喝道:“天香,别下毒手。”玉箫横挑,“奎木天狼”黄玄风手中的半月金刃,化成一溜金光,脱手震飞,“奎木天狼”满头大汗,面色惊得粉白的退在一旁。

“毒蝎公”勾诡痛苦异常地缓缓跪将下去,托地一掌打出,蓬然一声,把面前的一方假出石,击得粉碎,才颓然倒地,盘膝而坐,哑声骂道:“贱婆娘,竟敢暗算老子,报出贱号儿来!”

天魔女闪目灼灼,冷声说道:“你还不识得红衣天魔女么?”说着理也不理,枭娜摇曳飘向外园,箫声再起,纤音浮荡长空,与远方渐近的啸音、金葵剑罡的嗡震,混成一片,但那婉转的纤声却毫不因外来的干扰而有些微消散。

天魔教知道女王召唤,红影闪闪皆向箫声处集中。

天魔公主理理乱发,发狠的指着黄玄风道。“哼,糟胡子,要不是娘大发慈悲,焉有你的命在?”接着又讥讽盘屈在地的“毒蝎公”勾诡道:“鬼老头,别瞎吹,凭你那点儿道行也敢在娘的面前大气!”

黄玄风被天魔教的“销魂香”冲得三魂昏迷、七魄销散,斜倚在假山石上,那里还听得到拓跋天香的嘲骂。

“毒蝎公”勾诡则是被玉箫末尾传来的阴劲击伤,但他总觉得先送来的香风大有问题,心中甚是不服。昕拓跋天香这一讥诮,不由大怒,本想拼全力将这小贱婆娘毙在掌下,但怒眼刚一睁开,见到拓跋天香那姣婉狐媚的丽色,不由一叹,重复缩回蓄势待发的毒蝎勾手。

天魔公主左右寻不到赵奎的踪迹,芳心大为焦急,但随即一想也许已被天魔们救走了,白已不是发过命令么?况且箫声的召集令是这样急,不知是否又要一场大战,工是狠狠的瞪了痴怔在旁的侯太乙一眼,挟着异声,手持天魔剑,直奔前园。-,“我为什么老惦念着那人呢?”凉风拂面时她有些谴责自己了:“哥哥的下落不是还不明么?但是,他那湛深眼内的磁光太吸引人了,不是么?”她觉得芳心直跳,这还是作一位天魔女王的女儿,第一次有的怪异感觉,使她不禁有些厌倦了那些放浪状骸的狂热游戏,而忽然泛出一些企求幸福的憧憬。

“到那时我即使不是最最美丽,又有什么关系?”她觉得好像已了解母亲内心的悲憾似的,不由微微罩上一层哀愁。但她那热情的禀性使她立刻转变方向,而想到一位俏丽的倩影,她咬牙怒骂道:“呸,岳璇那丫头,我怎会想到她。”

当天魔公主还未到达前园,而刚踏上前厅的屋脊上时,已经听到一阵砰然大震声,和随即而来的大骚动。

呼啸声、剑罡嗡声、玉箫袅袅声,都达到了一个极高顶峰,然后像被割断般,一齐砰然息止。

天魔公主第一眼看到,而使她大声欢呼,飞跃而下的是,天魔女欢喜得落泪的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调情圣手”拓跋天红,也就是拓跋天香的哥哥。

由于天魔女的驻颜有术,和她声名的狼藉。这种热情的表演给人一种难堪的感觉,几位在场的高手都偏过头去,不忍相见。

一个秃头的老头儿,披着一衫黑而亮的长披风,手持一根烁烁灼光的亮棒,在黑黝的空中划了一圈,用一种近乎虚假的声音说道:“天魔公王玉趾南降,直是咱们这些武林凡俗之士的大光彩、大光彩,今日得见女王玉颜真乃小老儿生平大幸,令郎虽被人袭伤五阴大穴,但服下小老儿的‘九转丹’,已无呕血的危险,谅无大碍,呵呵。”

天魔女很快的收住激动的情感,其实她打心坎底不喜欢天红、天香这一对兄妹,因为他们只是可耻的遗孽,一半已有着自己痛恨深恶的血液,但是母子天性,使她不愿再失去仅留下的一点亲爱。

天香完全由她严格的教养所抚育大,一切一切都与她如此的相仿,使人常误以为天魔女与她是姊妹。

拓跋天红倒完全像个恶魔般,但他是那样的风流俊雅、博学多才,使得天魔女为他而骄傲,对他那些漏到自已耳边的风流韵事,只当是自己热情天性的遗传,轻轻易易的就放过去了。

天魔女咬着红唇冷冷的说道:“这位高士,我倒要谢谢啦,天魔教是绝不会负恩不报的,你放心好啦!”她对那双邪淫的目光大表不满。

接着又转头对拓跋天红说道:“哼,姜捷的女儿竟敢害我的儿子,她依仗着什么?”

“不,不,不是岳璇……。”拓跋天红惊异母亲何以竟能知道下毒手的人是谁,而自己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一时忙抢着否认。

“不必隐瞒了,我倒想见识见识那小丫头有什么好处值得你那么迷变,给天魔教丢了入,现了眼,让人家扎了五阴大穴还拚命替人家掩饰。”天魔女眸中魔火飞灼,森然的说,声音有些发怒。

“调情圣手”拓跋天红默然垂下苍白的俊脸,心中着实困惑不安。这时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伤处的痛苦,反而觉得每道创伤都藏着一张玉人甜美的笑靥似的,每当抚摸时,都不由想起那似嗔似笑,若假若真的娇态,使入神魂颠倒。现在他的鬼心眼一弯三转,正在找个法子替玉人卸罪,免得遭受母亲天魔女那狠毒的报复。

“天魔公主玉趾要真肯上冷翠谷一行,区区可代发请帖,明年八月中秋,形意门大开门户,一会天下英雄,女王有意否?”一位粗豪的蒙面客插口道。

天魔女闻言一怔,但她立即记起鬼面客是谁,于是冷笑道:“小辈儿女相争,谅来还非国家大事,将单拉拢两方岂不过早?”

鬼面客哈哈大笑,然后道:“女王也恁地多心,这付罪名小弟可负担不起啊!”

说着转身指着那面色尴尬的秃头老者道:“这位乃是艺业天下无双、武学高深莫测的浮影老者便是,谅女王也素有所闻,这次伸手慨助天红兄,诚乃大师侠仁之风度。”

浮影老儿对这些陷词装作一派谦逊的模样笑了笑,天魔女则只是哼了一声。

浮影正为天魔女的艳丽绝色惊得目眩神迷,那里还把那冷傲的态度放在心上。

这时雷电天尊闻聘由后园飞跃而来,看见金葵闭目盘膝而坐,半截青钢剑插在二丈开外的地上,三名百骷宗的人物也都跌坐一旁,面色与他们所着的白衣一般惨白。看情形是两败俱伤,而四围又站着许多怪客,显然局势不利,于是雷火杖一指,招呼在场各否主和随后驰援的雷业各大君镇住四周,自己则长啸一声,急急去察看金葵的伤势。

由后面追来的百骷宗人,一见二位同门与一位功力最深的“炼岳惨魔”都负了伤,也就不再与万蝠党纠缠,怪啸呼呼前来祭有。

闻聘雷火杖一挥,身形飘过四又,大沾道,“金坛主如何?”

金葵忽地透了口气,站起身来,摇摇手,呵呵笑道:“想不到百骷宗还有这等高手,金某横行武林,今日还是首次与人扯平,”接着转头对三名白衣人笑道:“不过,你们三人终为剑罡所伤,回去用功修练,说不定还有复元的希望。”言下之际,大有放过百骷宗之意。

闻聘不满意的瞧了后园熊熊烈火一眼,方要厉声说话,而鬼面客将来还希望利用双方,自然不愿双方再交手下去,急忙踏前一步,抢先道:“呵呵,金葵金总坛主真是海量大度,不愧为一代武林魁首,百骷宗虽是无理取闹,但看在武林前辈朱法公的面上,还是放过他们吧!”

金葵也正要留着百骷宗对付墨道,那有不肯的道理,于是哈哈一笑,并且向闻聘抛了个眼色,阻住他不悦的表示。闻聘不知内情,还以为金葵深思远虑,怕鬼面客与百骷宗联手,私下估计实力,也就不再言语。

“炼岳惨魔”功力较深,此时已能站起身来,但巍颤颤颇为勉强,桀桀一声枭笑道:“百骷宗今天算是栽在金坛主的手里了,咱们后会有期。不过,俺有一点疑问,非得问明不行。”

金葵心一沉,喝道:“有甚话,快说!”

“不知敝道何人落险,金坛主可有所见?”

金葵瞅了天魔女一眼,”与那魔火一触,立即打了一个寒噤,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接着皱眉道:“咄,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少来罗嗦,快去,快去。”

“炼岳惨魔”桀桀一笑,呼啸一声,转身招呼百骷宗退去。

天魔女眼尖,娇喝道:“到底什么入落险,值得你们这般紧张?”

百骷宗个个武功上乘,扶住伤者在这顷刻之间早已飘越墙垣,只听惨厉的声音回答:“不是朱法公就该是他的传人!”

、天魔女瞟了金葵一眼,不发一言,举起玉箫,频频吹起一缕袅音,转身婀娜地飘向黑暗,天魔们的红影也就随着蜂拥而去,远方的火光映来,仿佛点点红花飘飞。

天魔公主追上去喊道;“娘,这里面还有位墨道的人在哪!”

天魔女想着许多事,心灵感情早已溶化于缕缕箫音中,丝毫没注意天魔公主焦急的声音。

“北极紫气”金葵这时才嘘了口气,这次的行事虽不大圆满,但总是收到了效果,而且还瞒天过海地骗过了天魔女。

鬼面怪客赶紧上前喧问,并将浮影老儿介绍给金葵,金葵也将闻聘引介给鬼面客,大家相互恭维一番,“北极紫气”金葵才恭请贵客,落坐卧虎大厅。

当“北极紫气”金葵得知赵奎失踪后大为震惊,但在贵客面前不便声张,只得不动声色的暗下命令,召集伤势不重的各香主率领干练党徒,仔细搜索山庄方园十里的各地,金葵料想赵奎纵能解得透骨打穴,也必内负重伤,绝对无法逃出十里以外。

鬼面客见到窗外风声紧急,呼哨连连,呵呵笑道:“金总坛主;莫非又有外来高人来犯么?”

金葵笑道:“敝党正在四下寻找高人,恭请大驾,隆重之处,且莫见疑。”

鬼面客大笑,岔开话题。

金葵曾听人传说,浮影老儿武功高不可测,轻身功夫更是玄不可言,甚至有人说他会奇门遁甲分身术,与人交手时能幻化成万千幻影,惑人心目,故此他特别注意浮影老儿的行动。只见他阳穴平衰,步伐沉浊,完全不似身负高绝武功之士,加以他那阴阳怪气,故作神秘的姿态,即如金葵这等武林枭雄,也觉得看不在眼内,怀疑这秃头老儿是否具有真实的能耐。

于是借着鬼面客岔开话题的几会,朝浮影老儿笑道:“久闻兄台‘浮影’绝技盖世无双,在下识浅知陋,不知是何等妙法,兄台可否略加点告?”

浮影老儿也是机诈之士,立即会得意思,秃脑袋一晃,微笑道:“这个容易!金坛主先清瞧小老儿的浮影棒。”

金葵目光方一落到闪烁烁亮的细杆上,浮影老儿尖声一笑,棒端直向胸前带来,金葵只觉得猛然与浮影老儿的目光一接,立时就被一种莫名的磁力吸住,刹时像沉入大海般,元神无主,四肢疲软,只见浮影老儿早已幻化成千千万万,手持细亮的“浮影棒”,环围在自己四周,好像除了自己,宇宙的其他部分均为浮影老儿据有似的。

金葵大惊,但终是一代宗师,立即知道老儿的目光古怪,急忙收摄心神,强用内力收闭目光,浮影老儿也不为己甚,嘿嘿一笑,闭住“浮影魔功”。

“北极紫气”金葵果然大度,面不改色地呵呵笑道:“兄台‘浮影’绝技在下已拜识过了,着实天下无双,呵呵。”

鬼面客则正与闻聘谈得起劲,二人毫不知这边有一场暗斗,听了金葵的大笑,都惊讶的掉头回视。

闻聘由鬼面客的话锋中已略知他是元廷特务的首脑人物,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虽然金葵曾在昨晚告诉他,金葵正在利用元廷的某些势力来完成一个伟大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金葵自然没有透露,闻聘总觉得万蝠党好像改头换面了似的。

他最觉奇怪的是,赵思匡虽与自己有仇,但却是反元的领袖,当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而要伤害赵思匡的遗孤时,金葵竟丝毫不反对,而且还有一种诡秘的安排,似乎与方才墨家、百骷宗、天魔教等找上门来都大有关连。

闻聘心中烦闷,不再有心应酬,陡然想到一件事,使他由椅中跳起来,正要向宾客告辞,赶往后园去探望闻小婉的安危时——陡然眼光一亮,女儿也刚掩至厅门,只见她白衣胜雪,在宫庭辉映下娇丽异常,尤其不知怎的,闻小婉两颊微染红晕,两眼红晕,含着莹泪,仿佛刚受过一番重大的委屈似的,更显得娇柔不胜,令人怜爱。

闻小婉望见爹爹,娇呼一声,也不管还有其他人在场,直穿过大厅,扑倒在闻聘那宽阔的怀抱中,低声啜泣着。闻聘大为震惊,只见女儿玉容惨淡,满面幽怨凄苦常时,大异常时那残酷、跋扈的娇态,忙道:“小婉,别哭,别哭!刚才爹爹与强敌拼斗没来照顾你,受了什么人的欺负告诉爹,爹替你出气。”

闻小婉微抬螺首,悠悠的说:“爹,你为什么要丢了我不管呢?”

闻聘闻言一怔,轻嘘一声,竟没答出话来,闻小婉那异样的眸光,使他大是难受,引起他许多复杂的感触,虽然他不能够彻底了解女儿内心的深处,但他至少知道小婉的反常是有一种微妙的原因。于是他叹口气,柔声道:“小婉别哭,算爹的不对,你要什么,爹替你办就是。”

闻小婉眸光一亮,这是她爹幼时满足她每一样奢求时的一句老话,现在又在耳边响起,虽然情形不同,她轻轻的说:“我心中苦得很,我要爹的‘九天应元紫芝散’。”

闻小婉虽已长大,但在老父的目中还是那样的娇小,对这过分的要求,闻聘又以为是小孩捉月亮般的胡乱撒娇要求,忙抚着女儿的秀发,柔声道:“这九天应元紫芝散可非同小可哟,爹也只有一副。”

闻小婉轻轻挣脱了父亲的臂膀,带着敌意的脸色说:“哼,我知道您是不疼小婉的,要是娘……。”说着莹泪又泫然欲下。

闻聘心乱如麻,只因闻小婉那么无情地挑起自己心底最薄弱的创伤,也使他惊觉到小婉那幽怨微带焦急的神色,分明是爱妻伤心断肠时的翻版。他重重叹息一声,叹息在内心的深处,然后慨然道:“别哭,别哭,来,爹爹给你。”说着他由胸襟里掏出一个微泛紫色的小扁盒,塞在闻小婉那微微颤抖的小手里。

他先是犹豫一下,没立即松手,但一见闻小婉那欣然若狂的喜色,终于放下手,说道:“爹把这宝贝给你了,当然,最好还是别服用它。”

闻小婉抱着父亲的脖子亲了亲,欢喜以极的娇声道:“爹,您真好。”

说着转身略带娇羞地向左侧的长辈们盈盈的福了福,也不向老父招呼,白衣飘飘地飞奔出厅。

鬼面客呵呵笑道:“闻坛主,端的生了位娇丽如花的女儿,真令人钦羡。”

“雷电天尊”闻聘怔在一旁,摇头道:“大了;大了,真没办法。”

浮影老儿尖声笑道:“闻坛主的令媛着实娇丽,那销魂妮劲怕天魔女也是不如。金坛主以为然否?”他总是忘不了天魔女那妖艳绝丽的胴体。

金葵对他提到天魔女时那种淫邪之色大为不满,哼了一,声,并没答腔,同时他心中正有一些难解的疑惑,需要他冷静的思考。

蓦地他转过身,把伤势方愈,侍立在旁的“奎木天狼”黄玄风召唤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了一些话。

黄玄风脸色露着惊异而奇特的表情,先甚至还有怀疑的神色,但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点首称是。

很快的,他招呼“心月神狐”侯太乙,两人悄然退出厅外,金葵则又大步回去,重邀闻聘入座。四位武林怪杰开始在金葵的引导和鬼面客的讨好下,谈些武林琐杂的小事。

且说闻小婉手握着“九天应元紫芝散”,心如小鹿般乱撞,匆匆的穿廊越栏,向后园飞奔,白裙被树枝撕破,裙边被池水漫湿,都毫无所觉。

她没料到爹爹这视为半个生命的珍宝竟然如此轻易的到手,内心不禁狂喜,但随即她想到自己在欺骗老父对她的宠爱信任,环由感到一种可怕的空虚。

“但是,”她自我辩解着:“那濒死的青年不得不救啊!思付至此,闻小婉的双颊不禁染上一片红晕。

跨进那有亭榭园池点缀的内院,使女紫鹃早在那光提着灯等候,见闻小婉进来,忙迎上前去,轻声道:“小姐,您拿回来啦?”

闻小婉点点头,急急的随着宫灯往里走,在门外吩咐贴身丫环仔细看住门户,自己只带着紫鹃回到闺房。

一个浑身皆是伤痕泥污的黑衣青年,无声息的平卧在华丽柔软的牙床上,显得很是不调和。

闻小婉轻理柔发,然后咬牙下定决心,把手中那紫色的扁盒旋开,微微发抖的把紫色的药粉倾出,合水搅成一杯,端至牙床前。

赵奎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声息全无,显然内伤过重,已达昏迷虚脱的状态。闻小婉边搅着紫色的浓液,边仔细端详赵奎的眉目,虽然他生气毫无,但是那广阔的前额,高耸的鼻梁,呈曲线的口弧,仍然无损的凸立,给人的印象是多么的匀称调和。那一股英俊的男性美,使人不自主的被吸引住,不由得想象到,如果他获得了生气该是多么的英武和飒爽!

闻小婉轻轻的喟叹一声,然后俯身下去,在使女紫鹃帮助下,将紫色的汁液倒入赵奎的口中。

陡然赵奎一阵激烈痉挛,惊得闻小婉几乎将手中的瓷杯脱手,但她还是耐心的继续灌注下去。

渐渐的,赵奎的脸映上一层红润的颜色,象太阳初升般,生命的活力源源涌来。

赵奎觉只觉得一股清泉由天顶泻下,一入丹田后,即汇成泱泱浩浩的热流自行上升,刹时浑身气穴开通,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爽舒适,尤其任督两脉更是畅行无阻,气劲环行。

就象奇迹般,赵奎猛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但对这陌生的所在不由惊得呆住,他只记得自己力尽神竭的乱奔,结果又象遇到朱法公,和困在雷鼓阵般的昏厥过去,身边只隐约听见一些近乎幻觉的莺声燕语。

但是……赵奎惊异的环视四周,这令人昏眩的女儿家闺房,使他敏感的不敢动弹,唯恐做了什么有亏侠道的事,他猛和闻小婉那充满复杂情感的柔波接触,更是打了个寒颤。

赵奎心中不禁一动,暗忖:“眼前这个白衣少女难道是宣称与自己父亲有仇,那闻聘的女儿?她为何用那异样和复杂的柔光凝视着自己?”

还是紫鹃打破了沉默,把闻小婉的身分和好意述说出来。

闻小婉再是大胆任性,也不由得娇羞地垂下螺首。

赵奎听得更是坐立不安,终于咳嗽一声,用变了音的干枯声调说:“我,我不认为闻姑娘有什么应该救我的地方,何况又耗损闻坛主增功救命的瑰宝,在下无以报答姑娘的好意,还是任由姑娘解回令尊处,依应得的结果处置吧!”说着闭目作毫不抵抗的模样。

闻小婉听了赵奎那冷淡而无情的语气,芳心象落入万丈。深渊般下沉、下沉,眼泪几乎脱眶而出,但她仍然咬牙强行噙住,抬起头来幽怨的说:“那么我真是那样不值得领情的么?”

赵奎心一软,警觉到自己方才辜负人家的好意,忙婉转的说:“我的意思是说,闻姑娘对在下的大恩大德,在下五内铭感,实在难以报答,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闻小婉莹泪脱眶而出,紫鹃在旁看得生气,狠狠的瞪了赵奎一眼。

赵奎心中着实惶急,嗫嚅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位美貌少女,处在这一种极复杂的情感中,他不由又痛恨起朱法公来,要不是他用诡计使自己变笨,自己一定会精明的处置这一令人尴尬的场面。室内中人正陷于这微妙的僵持中。

蓦地窗外传来一声娇媚的笑语:“哼,夜深人静,你们两口子好快活。”

闻小婉听得一惊,立时霞飞双颊,慌张的摘下鸯鸳剑,击开窗户,喝叱一声,飘上阁顶,但月轮高升,银空如洗,凉风微拂,那里有半点人迹,芳心乱撞,大感不安。

赵奎也提“白帝乌”轻轻跃来,电目四扫,早已望见一点红影没向西边假山石。

赵奎同时还察觉到空气不对,似乎在附近还隐伏着潜在的敌人。

果然喀喇一声传来,虽然轻微已极,仍然被赵奎觉察出。

于是当机立断,突然转身厉声朝闻小婉喝道:“贱婢,你可是姓闻的女儿?”

闻小婉本就心如鹿撞,听这突然一喝,更是吃惊,不由倒退一步,骇得呆住。

赵奎象凶煞恶神似的,又暴喝一声,气势万丈地恨声道:“既然你是姓闻的女儿,那么我赵奎就要把你杀却。”语音未了,一连攻了三掌,掌风虎虎,震得空气啪啪隆响。

闻小婉睁大了眼睛,神色甚是怪异,见赵奎毫不留情地凌厉攻来,先是不动,随即娇喝一声,急舞双剑,雪花片·片,剑剑直取要害,眸光充满了恨意,原先那种残酷的目光再度射出,她近乎疯狂的笑着,招招拼命,仿佛全换了一人,对赵奎那不带劲的空声掌竟不注意。

赵奎正要她如此,更假装作戏谑的笑道:“嘿嘿,等到令尊驾临时,你恐怕早已尸横此地,嘿,令尊什么九天什么散已被我偷喝了,可惜不?”说着不等闻小婉会得自己的意思,大喝一声,撤出寒天白帝剑,寒光飞卷,电虹激扫闻小婉中盘。

闻小婉惊呼一声,双剑齐断,同时空中几道人影一齐掠起,一个高头大马的人物更是狂喝怒吼,一个“踏风渡海”尽了全身的气力,疾如惊光骇电,大杖一拦,接了赵奎下半招,大杖立时截断三分之一。

赵奎知道强敌现身,方才虽仗着上古奇宝利剑,将对方称誉天下的雷火杖削断,但两臂已是发麻,赶紧飞身跃开。

闻聘毫不顾惜雷火杖的截断,抢上前去,一把将闻小婉抱在怀里,象哄小孩子般柔声慰暄柔抚着。

闻小婉现在才明白赵奎何以突然翻脸,不由柔肠寸断,一时激动已极,只是浑身颤抖,再无眼泪流出。

闻聘以为闻小婉受惊过度,心中更是疼痛,雷喝一声,唤住金癸,怒形于色的愤愤道:“那位香主恶言诬毁小女?金坛主又预备如何处置?”

“北极紫气”金葵见事情变得大出己料,极为尴尬,忙陪笑道:“真该死,真该死,愚弟查得那位妄言诬毁,必定立即处死,绝不原宥。”

闻聘心中仍是忿忿,只是哼了一声,扶着女儿飘下阁顶。

“北极紫气”金葵怪笑一声,撮唇长啸,直向赵奎奔走的方向,以上乘轻功“横江飞弧”如闪电追去。

赵奎可并不孤单,鬼面怪客、浮影老儿正如影附形般,忽前忽后地缠住。

鬼面怪客以蒙古官话对浮影老儿笑道:“这小伙子功力好强,咱得找一个宽敞的僻静处,好好的挤他一番。”

浮影老儿怪嗥一声,尖笑道:“这好办,咱先瞧他脚力如何。”

鬼面客呵呵大笑,错双掌,突地掩至赵奎身侧,卷地扫来两掌,阴风飘飘,看似无力,实在寒风中挟着劈空掌的力劲。

赵奎不敢硬接,长啸一声,急以形意门的移形换位法出其不意地往回一错,挪身让过,电目精光暴射,手中“白帝乌”蓄势待发。

浮影老儿喝了一声,黑披风抖闪,早已欺至赵奎的紫宫,“浮影功”电亮一闪,化做千万条浮光,拍点赵奎,一时赵奎浑身穴道,都仿佛被攻到似的,锐啸劈空。

赵奎知道两方攻来的力道,均出自武林顶峰能人的手中,自己若不适当应付,休想活命,于是心不旁鹜,随心所至,急速的用“移形换位”的妙法,漏出高人的拦截。

同时体内的“九天应元紫芝散”仍在如潮如涌的澎湃燃烧,赵奎心中大是疑惧,以为自己忽然功力大增,仿佛有无穷力量在胸,身形也轻灵得多,定是药力的刺激,所以急忙定心以凉意压制内火,为了怕真气走泄,也一直不敢以真力与敌人对拼。

赵奎连连杂用“离析迷踪步”、“形意天衍步”、“索魂步”,竟然几次躲过二人的拦截,鬼面怪客透过那狰狞的鬼面,惊讶万分地注视着他。因为赵奎那矫建的身手、潇洒的风度,使他不禁想起了一个入,那人虽早已在自己阴狠残酷的设计下含冤九泉,但他那飒爽的神采,绝世的武功,即如自己这样冷酷的人也不由对那灭门的惨剧微感惭愧。

鬼面怪客渐渐手上加劲,逼得赵奎无法不挥剑拆招。

浮影老儿很是失望,因为赵奎的全副精神都贯注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剑身,使他没有一点下手的机会,他尖啸了几声,仍是无用。

金葵这时已如狂风般赶到,呵呵笑道:“两位玩得可尽兴?这厮由咱家出来,我看还是由金某把他请回去吧!”

鬼面怪客也是知趣,笑道:“金坛主小心罗,这厮用的是宝剑。”说着撤身出圈,浮影老儿也只得尖叫一声,“浮影棒”棒花一闪,穿身出来。

就在这刹那空隙,赵奎大喝一声,乘势冲出,提口真气掠四丈,如光电般飞奔。

“北极紫气”金葵一扑未中,心中大恼,紫髯奋张,低啸嘹嘹,直向赵奎追去。

鬼面怪客,浮影老儿,自然同驰电转,两路兜追。

金葵大为惊讶,暗道这厮怎么毫无负伤之态,功力反有大增的模样,难道闻老四的丹药真的如此灵妙么?

赵奎脚程再快也快不过这三位武林异人,瞬息之间,凤啸喝叱声已至耳边,知道难以脱身,丁是猛地止步,昂嘴一声,转身横剑而立。

金葵本是凌空而下,陡见赵奎转身回头,急忙收势,用一种千斤坠的手法,煞住冲势,自空切落,毕直一线。

鬼面怪客、浮影老儿齐齐喝采,飘落一旁,截住赵奎去路。

金葵诡异的笑道:“姓赵的小子,我看你要是识时务的话还是跟咱回去,金某敬你一身功夫绝不亏待你。”

赵奎运功双臂,怒声道:“哼,亏你是一代剑宗,谁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知道,墨道的侠士是可杀不可辱的。”接着他立即发现自己的失口,慌忙的改正道:“我是说百骷宗的门下是可杀不可辱的。”

“北极紫气”哈哈笑道:“你不必隐瞒,你在墨家的地位我知道。”说着顿一下道:“但是,有一点我得问一问,你可是朱法公的弟子?”

赵奎惊异的瞪视金葵,奇怪他怎么全部都知道,良久才断然道:“不错,朱法公确实是我的师父。”

“但是,”赵奎忽然精光四射,气势如虹的大声说:“我也得问问你,你们将那名唤哪叱的少年绑架所在何为?”

以轮到金葵惊讶,他可不知道秘密计划怎的为赵奎所晓,他环顾一下笑道:“告诉你这小子也不妨,反正四周又没外人,万蝠党挂名党魁河西太公,年老昏庸,己不足以统领这势遍天下的大帮会,金某只是略施小计,将他义子绑架,剪除他的党羽,逼他去位而已,呵呵。”

赵奎听到这号称一代剑宗的大师,竟然说出他卑鄙的阴谋而毫无愧色,愤怒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愧为北斗泰山,真是好计!”鬼面客赞许呵呵大笑。

“最尔小策,焉能入得大将军的法眼。”金葵面现得色,假意谦逊的说。

“北极紫气”金葵呵呵一笑,然后收住得色,寒光朝赵奎一扫,沉声道:“姓赵的小子,现在满足了吧?识相的快跟金某回去。

赵奎长啸一声,然后气轩神昂,面现鄙色地瞧着金葵,凛然道:“剑气中正方能造极,我看大师的剑术再也不能登峰造极了。赵奎虽是后学小子,但还有三寸正气,倒要拼命见识一下大师的剑术。”

“北极紫气”金葵倒被赵奎的凛然正气一震,不由怔住。

鬼面怪客再也忍耐不住,沉声喝道:“小辈,赵思匡是你的什么人?”

赵奎精光扫掠,扬眉道:“正是先父!”他心中着实纳闷何以父亲的名头这样响亮,仿佛所有的入都认识他似的。

鬼面怪客“唔”了一声,默然不语。

“北极紫气”金葵冷笑一声:“那么,金某让你见识见识!”一道流电光华突然自空泻下,直指赵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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