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赵奎极度沮丧焦急的是,在梁子湖周围每棵桂花树上,他都没找到岳璇留给他的暗语。
他可不知道是否是因岳璇气他爽期不至,大发娇嗔不理他了,还是因岳洪桐门规森严,半途把那宝顶女川岳嗾攫了回去。
总之,赵奎确实尝到了空候玉人不至的痛苦酸涩。
至少有半天的时间,赵奎是神不守舍地呆坐有湖花石上,痴痴的望着湖水涟漪荡漾,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俏娇美的情影对自己是那么重要,仿佛就是白己生命的一部似的。
他多么渴望周围的空气再充斥着那迷人、纯美的气质,多么渴望被包围在巧笑、倩盼的充满青春的气息中。
本来关于这几天的历险,他要把它编成儿个好听的故事预备向岳璇倾诉,可是现在都全部落空。
他怅然的望着湖水飘荡,幻想着玫瑰色的双顺、嫣然的微笑、梦幻一般娇态在水面映现。
“啪”的声,一粒的有子破空击到水宿,把那甜美的幻影击碎。
越奎愠怒的抬起头来。
异香飘过,袅娜魔媚的身形款款行近,喷着魔焰的媚眸闪灼万种异彩。
“你……”赵奎惊愕的冲口而出,病腔馄怒只得悄悄吞下。
“嗯,赵道主,难道我不能来么?~天魔公主冷冷接口道。但她却停步摆了个极撩人的姿态。
“不,我不是这意思。”赵奎赶紧站电来。瞥限四望,他发觉由于天宽公主艳丽得太过惊人。已经使四周许多奇装异服的人把眼光执米。
于是忙压低嗓音声道:“拓跋天香,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所在,换个称呼好:心?”
紧急中,他也来不及思索拓跋天香何以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对我那样的态度能使我称叫你别的么?”妖媚的柔音隐然略含幽怨。
“就唤我赵奎好了。”赵奎很快的回答。
炯炯泛着神彩的俊眸与流转魔焰的媚目相触。
拓跋天香觉得由那对俊眸中,她又获得了某些希望,冷若冰霜的脸悄然解冰,展现出一绽极艳美的魔笑。
装作无邪似的,款摆蛇躯,伸出泛着脂香的玉指,天魔公主媚声道:“那么,赵奎,你愿意陪我走一程公?”
在众目睽睽下,赵奎怎好拒绝。犹豫一下,只得伸过手去,轻轻握住那柔若无骨纤指。
两人牵手沿湖缓行,衣袂题飘,天魔公主自然又有意地将喷火的蛇躯倚来。
表面看来,两入仿佛是对亲昵的情侣。
赵奎双颊薄红,着实尬尴,其实他倒不怕那些奇装异服之人的窃窃私议,更不是怕定力不坚,为拓跋天香的挑逗所诱。
实在是怕万一岳璇恰于此时现身,此情此景作何解释?岳璇性情难以捉摸,要是发生误会可真不好办!
赵奎急于找藉口离开天魔公主的纠缠。
“赵奎!”天魔公主轻吐足以使人迷醉的魔音。他嗯声答应。
“我们已经探知你是公孙陀的独传弟子。”蛊惑的媚音在耳边悄语。
“什么?嗯,不!”赵奎大惊,急忙否认:“你错了,我是苦丐姜白溪的门下。”
“哼,赵道主既然不承认嘛,也罢!反正这只是时间问题。”天魔公主狐媚的姣笑道,魔眸闪着难以捉摸的光焰。
赵奎本还想加重的极力否认,但一接触那灼闪的魔焰也就默然不语。
同时赵奎不再行走,坚定的站住,两人默默对望。
“唉,你仍是那般被小妖精迷住,为什么呢?”天魔公主热情的瞅着赵奎,满怀嫉妒的说。
赵奎大感不安,吸了口气,预备找个理由脱身。
天魔公主自然看在眼里,敏感的抢先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同我在一起,可是,我绝不会使你吃亏,如果你再陪我走一程的话,我愿意给你讲个故事作为酬劳。”
赵奎怎能推却,只得点头,虽然行走时他担着无比的心,不知将要发生什么后果。
像梦幻般,魔音喃喃的轻吐,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同时天魔公主的胴体渐渐倚近,最后简直是在赵奎的怀内。
“从前,有位高傲热情的公主。”拓跋天香热情的说着:“她的美丽是那般受人们的恭维膜拜,有无数人愿意为她牺牲,但是,她却看不起任何人,没有一个男子曾令她发生过一缕情思,因此她博得一个冷酷的恶名。
但是,有一天,公主终于遇见了一位俊美的青年剑客,他的眼像海,他的唇像月。在一警之下,她就被他完全熔化,她愿意把美丽全部奉献出来。
可是,那青年剑客却冷然的拒绝了,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天魔公主询问的魔眸突然投射过来,使赵奎的心头猛地震颤,他只得避了开去,接口道:“也许,也许那青年剑客的心别有所钟。”
“哼,我知道,我知道,”天魔公主咬着嘴唇恨恨的说:“他是被个妖精迷住了,被一个狡猾无比的小妖精把他的心偷走了。可是,那公主的美丽绝不输于妖精,而他为什么吝于分给公主一丝情感?”
赵奎沉声道:“须知,感情是无法分割的。”
天魔公主由赵奎的怀内挣出,两闪魔眸喷着火热无比的魔光,仿佛要把赵奎吞噬,她激动的说:“那么,把一切都给那公主吧!她会将所有都呈献给他,她会献给那妖精所没有的热情及肉体。”
这大胆至极的摊牌,使得赵奎浑身惊颤,炯炯神目闪着无比感动的异采瞅着天魔公主。闪电般思潮蜂涌,这是至情的衷诉,还是无耻的引诱,噢,不……天魔公主感情激荡到沸点,魔眸狂热的焰彩飞喷,热情无比的原始天性甚至使她作出本能中最诱惑的撩人姿态。
她吐着能使钢铁熔化的魔音:“抛弃那妖精,选择肉欲,现在,现在……。”
软玉红火扑怀,似乎暴风雨将临。
使拓跋天香陷入冰窖的是,一道强劲的罡力横阻于前,他是那么毫不留情而粗野地拦来一掌,将她将碎的芳心拒往千里之外。
炯炯湛神的俊目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天魔迷魂大法也全然失效,赵全理智的战胜白己,以定心大法浇熄天魔公主激起的欲火。
天魔公主感到心碎片片,伤心已极,自己如此的要献出所有,包括那最宝贝的贞操,竟然仍郎心如铁,毫不动摇。
同时一股羞耻无地自容的感觉涌来,自己真的如此下贱的引诱人家么?
魔眸噙含着莹泪,拓跋天香咬紧红唇,举起纤手恨恨的击在赵奎的面颊上。
“哼,不愧是公孙陀的徒弟,全是冷血动物!”
等赵奎摸着刚才被重重的掌刮的红颊惊醒时,天魔公主已经啜泣着捧着脸,奔向林从密布的一方。
赵奎茫然呆立,良久才恢复神智,他抱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喃道:“可怜的天魔公主,谁愿意伤写你的心,可是,我仅有的情感不能分割,是不?而且我又不愿暂时的欺编你。”
他暗暗发誓,自己欠天魔公主的一切,他一定要加倍的偿还,直到良心安定为止。
接着他照着曾与岳璇默契的约定,将自己的暗号刻于所遇见的每株桂树上,也许是受了天魔公主热情的感染,他又加刻了些情人们亲昵的暗记隐语,作为自己隐语,作为自己焦急思念的表示。
“要是璇儿见到一定会娇嗔不依呢!”赵奎红着双颊想道。
整日纠缠难息的儿女私情赵全暂时将它:驱图心h,经过一顿饭的时间用定心大法平息激荡的心朝后,赵在按剑直奔梁子湖“北塘”.胃险混入万蝠党的大会。
一方面是寻找墨道代理道主刑纪堂堂主李风来、终南苦丐姜白溪,另一目的是要自金葵手巾夺回墨道权戒。
万蝠党为全国第一大帮会,括杂武林各宗各派的人物,何况在这江湖风云武林风雨的多事之秋,这次“封神大会”堪称百年难遇的武林第一大盛会,武林各宗各派,上三门下五门各种人物均会集此地。
由于万蝠党自身庞杂,内部明合暗裂,各皆结成不同派系互相倾轧,外部更是恩恩怨怨,结下不少横梁,因此“封神大会”的关键可谓重要已极,会内一切结果均可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是大会前夕,一切矛盾混乱均已剑拔弩张,达到空前紧张的地步,梁子湖黯黯低压,明争暗斗,更起迭出,正是暴风雨前奏的云合雾集酝酿的景象。
赵奎为了掩饰本来面目,买了袭灰色大氅、灰色阔毡帽,罩在墨家极醒目的标记一—古式黑装上。
三山五岳,奇装异服的各色人物都在面前来回奔驰,使得赵奎大开眼界。
甚至他极想一观的所谓天下武林两派宗源的少林和尚、昆仑道士也曾好几次出现在眼前,由于这些人多半是万蝠党具贴邀来的贵宾,故此每当他们一出现,立即被万蝠党中有地位的人物请至会宾大阁。
刚跃进北塘地圈的“聚万方亭”,赵奎就望见一椿怪事一位垂素装的少年道上与位生得较为古怪、但年龄相当的道冠鹤服的修上怒目相视,两锋门霜霜的亮剑各执在握。
四周围着一群人高声吆喝挑逗,仿佛惟恐天下不乱似的。
赵奎静静倚在“聚万方亭”的石栏杆上,冷眼旁观,他故意隐在暗影中,因为他知道此地到处卧龙藏虎,更何况金葵手下多位舵主均与他朝过相,赵奎并不想急于大胆的冒险。
“我说昆仑山九龙观上金亭较你们崆峒的破庙土顶高出多多!”素装少年道士尖撑嗓门高叫着。
“呸!崆峒九叶山石庙建自黄帝时代,焉能与你们昆仑泥鳅观相提并论!”鹤袍修士大声吼道。
四围的人喝采怪叫,对鹤袍修士尖刻的讥讽表示赞许。“放屁!”素装道士胀红了脸,白森森的宝剑在半空划圈。
“好杂毛,你敢骂人,还在道爷面前耍剑逞威。”
旁观者听鹤服修士骂杂毛,不由哄堂大笑、因为他自己也是老道。
“咄,咱们今天可得瞧瞧昆仑、崆峒二家剑法谁高!”不知谁在里头煽动,跟着大家一齐嘿声鼓噪。
两个道士怒目相视,现在可是欲罢不能。
“那个王八三孙子光喝喝不动手。”又有一个煽动者尖酸的添油加火。
暴喝两声,随着观众的起哄喝采声及纷纷后退,显然两位火暴的年轻道士禁不起四周旁观者的怂恿已经挥剑动手。
赵奎朗目细细察看两人的剑法,知道二人确实正宗嫡传,举手处琳当洒雨,颇是逸脱高妙,静听对剑格击声,分明内力也均是可观。
森花急旋快舞,渐渐较上真功实力,一走轻灵,一行沉重,颉顽相当,场中不时传来识货者的高声喝采和惋惜时机差失的呼叹声。
赵奎正察看批评二人剑法短长时—--蓦地,背后有一手掌向自己的肩上拍来,虽然拍来的手掌又径又稳,或许说仅是有人把手掌放在赵奎的肩上。
但赵奎焉能轻易被人取得入侵的机会,当即借着喝采的姿势,肩井偏沉,让过这无形无影的一拍,含气蓄势,耳听八方,预备应接下一着的突变。
来人倒也识趣,方步轻跨,装作若无其事地挨到赵奎的身旁。
“嗯,年轻人终是气浮神躁,禁不起旁人的怂恿,是不?”
随着送来的一口浓烟,赵奎偏头瞧见一位秃顶的土佬儿抽着烟斗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当即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譬如这两位年轻道上,身入清修朝元丹室,仍然念不除,自坏道德,岂不可惜?”上佬儿说着边将长烟杆指向鏖战的二人。
烟杆拂处,划来一引劲风,有意无意地挑开赵奎压得沉低的毡帽。
赵奎见他杆头无准,也就不避不闪,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烟杆挑动毡帽,土佬儿忙装作歉意的咳嗽一声,但显然他颇是惊骇,以致随即连忙一连咳嗽好几声才掩饰过去。
因为他发现赵奎的阳穴几乎凸成一圈圆丘,两道锐眸隐含万重波辉。
他随口继续说:“我小佬儿的意思以为,崆、昆两家各有所长,光论在剑法的造诣上,昆仑历代名家辈出,故此似乎棋高一着。”
“但,相对的两位道长却均未登堂入室,还达不到以剑术方法之精妙比胜的地步,依后学的愚见,以为崆峒派的那位道士似乎功力较深,应该得胜。”赵奎接口笑道:“不知老先生以为然否?”
这时昆仑派的素装道士正以压倒的优势满场游走,引得旁观爆采连连。
土佬儿棱目瞥视,微启口喷出一缕轻烟,淡淡的道:“好,那么我们就作个赌赛,如何?”
“赌些什么?”
“赌为胜方做任何一件事!”土佬儿像利用其他武林高手时般,施展他的手段。
“这有何不可呢?”赵奎镇静地应付土佬儿的挑战。土佬儿仰首道:“一言既出。”
“快马一鞭!”·赵奎很干脆的接口。
语音未了,场中较技的两道士已经车作生死交关的硬拼,旁观者呼声迭起,紧张的高喊,土佬儿正由烟雾中渐渐瞧出旁立的那位灰衣青年所言似乎颇为有理。
赵奎对于胜负并没太大兴趣,他只是奇怪土佬儿何以会突出其然的与自己打赌,“哼,等下我叫他做的事就是快快的滚开!”赵奎对这土佬儿那种探人隐密的态度很不满。场内突然鸦雀无声,陷入极寂静的真空状态。
接着哗然一声震天呼唤传来,两道士的争持显然已有了结果。
不用瞧场中何人流血或受到挫辱,赵奎由于土佬儿的表情就可知道谁的赌赛取得了优胜。
“嘿,嘿,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尊驾果然料事如神。”土佬儿镇静的将口浓烟送上半空,轻描淡写地道。
“不敢,”赵奎轩眉耸动低声道:“敢问老先生尊名大姓?”
“江汉缉捕司‘阴都判官’就是我唐家老六。”土佬儿以一种阴沉的怪声缓缓吐出:“尊驾赌约有效,现在有什么事快说,小佬儿还要办理许多大事。”
赵奎心念一动,暗道:“怪不得这佬儿如此神秘作态,原来是六扇门中的名捕头。于是朗声一笑,道:“我当是谁,老前辈原来是官家高人,那么在下就有一事相求。”
“甚么事?快说!”土佬儿吹着浓烟,阴沉不耐烦地道。
赵奎方要轻易的将这事打消。蓦地—一声重重的咳嗽由身旁传来。
赵奎扭头侧望,发现自己与土佬儿已被一群披着绣有黑蝙蝠披风的汉子包围。F“两位是那方英雄?即然入得会来,敢请将万儿报上一报如何?”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抱拳躬身道。
“青山长在福不尽,绿水长流万方来。”唐老六爱理不理,闷抽着长杆烟斗,沉声微吟道。
万蝠党的暗椿一听,便知道唐老六是党中贵宾,忙躬身谢过。
中年汉子回头朝赵奎道:“朋友,你呢?”
赵奎不慌不忙,照着预定计划,抽出一枚小箭,不发一言,凑到那人面前。
名震两湖的“形意三才箭”果然起了反应,中年汉子忙弯背躬身道:“尊驾原来是形意宗法意三才,小的有眼无珠这里谢过,但不知尊驾是三才中的那位法驾?”
赵奎心思电惊,只得答道:“人才便是!”
中年汉子忙接口道:“那么,恭请金大侠移驾会宾阁。”
原来形意三才的声名威震两湖一带,一般江湖闻名慑服,又加以形意门封山一年的消息传闻不广,主办迎宾的万蝠党人还正奇怪各大宗大派均派人莅会,何以独不见形意门的高手。
赵奎这一以“人才”金禅的名义出现,万蝠党人就认定了赵奎是形意门赴会的代表,自然恭迎贵宾赴会宾大阁。
赵奎自然绝对不能真去亮相,不但“北极紫气”、“三气火神”等正欲得之而甘心,光是会宾阁内均是有名的人物,金禅是何等人,必然认得。
赵奎正自皱眉为难,想法推却时——陡然;一声阴沉的怪音传来:“阁下可真是岳家高弟?”
赵奎吃了一惊,暗道不好,这土佬儿唐老六不要认得金禅才好,但话已说出,只得冷然嗯了声,强自点头。
唐老六烟杆在半空挥舞,阴沉的枭声道:“那么,小佬儿有一段梁子需要与尊驾了结,尊驾何时有空?”
赵奎正求之不得,借势朝万蝠党人虚声道:“承各位美意,但在下目前有点小事需要与这位前辈高人了结,恐怕一时不克分身。”他完全没注意唐老六话中含意,及豹眼中露出的异样目光。
中年汉子瞥了二人一眼,知道又是什么武林恩怨,忙笑道:“小的自然不敢扰动清驾,但是,金大侠能否将二才箭作为信物?”他是怕被别的同党抢出赢得贵宾的功劳。
赵奎自然不知,还以为是会中规矩,只得把“形意三才箭”递出。
中年汉子大为高兴,伸手接过,低声道:“金大侠事情了结,务请移驾会宾大阁,大侠在万蝠会中以‘青山长在福不尽,绿水长流万方来’作为暗语,同党自知大侠为阁中贵宾,可以通行无阻。”说着捧着三才箭,率领一干党人躬身而退。
赵奎殊不料三才箭这等妙用,无意之得心中也是高兴,俊眸不由闪灼神彩。
“唉,我说姓金的小子,咱们往那边去走走。”寒冷的异音在耳边响着。
赵奎这才惊觉身旁那位土佬儿神色的怪异,俊眸陡转,只见唐老六已闷抽着烟斗,转身向荒林暗陬处奔去。
他不能示弱,也只得随后而去,心中暗自琢磨,不知唐老六的阴沉怪异是否真的与金禅结仇,抑或是识出自己的假冒。
两人绕到林中暗处停下。
使“阴都判宫”唐老六大为惊诧的是,那位年轻入竟然没被自己的轻功甩脱。
阴沉的脸登时罩上极为难看的阴霾,暗道:难道这又是一个岳洪桐不成?但,我还有“天禅指”!要不是天禅指不能上击的话,我唐老六焉能为一个小小的形意门所慑!哼哼,现在老天有眼,又送上一个,让老夫试试锋头。
“这位唐老前辈,有什么事,咱们快了结吧!”赵奎停步朗声道,他自然不知唐老六的心思,不知他与岳家结仇的内情。
“这个自然,我奇怪你会不识我唐老六!”唐老六阴沉的闷抽烟斗。
赵奎茫然的摇头。
唐老六在烟香袅袅中,简略扼要的述记这段昔年的怨仇:“嘿嘿,不错,我唐老六也不是个眭F必报之徒,但是,对你们岳家而言,唐老六宁愿负个以大欺小的恶名,也得消泄此恨。”他枭笑一声,仍是阴沉的说着。
赵奎有些同情的望着唐老六,他是同情老头儿如此年纪仍被仇怨所困扰,本来他想告诉唐老六自己并非形意门人而只是托名假冒。但想到岳璇,他不由热血沸腾,下意识的认为形意门的一切都和自己的关系是那般密切,他也有负担这仇恨的义务。
“唐老前辈唤金某至此,就是为了此事么?”
“嘿嘿,俗语说:“打不了小的,赶不来老的。你该知道吧!”
“金某自然接住,你老尽管来吧!”赵奎朗声一笑,冷冷地道,身形同时也站稳踏八卦,蓄势以待。
唐老六怪笑道:“你岳家门的人倒真都快言直语啊!你快撤兵器,我这紫金烟杆专打穴道!”
“承前辈照顾了,金某用的可是宝剑,唐老前辈该加倍小心。”赵奎双手交错,“寒天白帝剑”撤出,剑光流转,赵奎渊亭岳峙,气薄万方,横刃平胸。
唐老六也颇为年轻人轩昂神扬的气势震慑,心中暗赞,但仇恨的怒焰使他心头一硬,怪吼声:“看招!”
烟斗还袅浮烟缕,在半空划过一道白痕,杆头直指赵奎的天突大穴。
赵奎目准剑锋,等锐风破空扫来,才微沉剑臂,陡然“六象开合”翻腕划开,起奎采用的是与形意门极接近的“六合剑”来掩饰自己的身分。
紫金杆头如影随形,破空衔来,将至穴口几寸高,忽地“惊花骇雨”化作万点碎雨,呼呼点下,七虚一实,九虚无实,顷刻间赵奎浑身各处大穴全落于烟斗吞吐之中。
力劲破空,如惊电奔雷,唐老六大袖翻飞,认穴极准,变招神速,吞吐之中更混有判官笔拦架崩格的硬手法。
“六合剑”善于方战,赵奎用它来应付这种神奇奥妙的点穴杆法立时见绌,刹时漏洞百出,杆影摇曳处,赵奎甚至可以感到华盖、巨阙、志堂、灵台同时有锐锋来指。
万不得已,节节后退,在唐老六的怪啸声中,赵奎已被挤到丛林边。
门户屡被洞开,赵奎随时有被封穴的危险。紧急间,赵奎只得长啸一声,真力贯集,反手掉腕,古神龙三掉尾”“白帝乌”扫截,硬将丛篁削去一片,竹叶如秋风卷扫般漫天横飞。
赵奎再作一退,同时神眸炯光暴射,迥剑在握,气贯任督,预备必要时以真功实力相见。
“嘿,嘿!”唐老六此时也突地收住紫金烟杆,飘撤丈遥,阴沉的冷笑道:“好大的劲力!”
慢条斯理地,唐老六悠然的吸了口烟,烟杆斗头居然仍白烟袅袅,显示他在方才挥舞杆斗时,劲力透杆,连烟丝都能固凝住。
唐老六怪眼翻动道:“嘿嘿,你空有惊人的架势,剑术却如此拙尖,亏你师父怎教出来的,岳洪桐的面子都被你丢尽!”
赵奎耸耸肩,似乎无动于衷,俊眸仍然闪着神光。
唐老六惊叹名震江湖武林的“人才”竟然如此厚脸!
又喷了口烟,冷声道:“不要以为这事已了,我唐老六对人总是公平,无疑的,你的内劲远比你那丢入的剑法高明,那么,你就接我一指神功吧!”
赵奎把剑尖垂向地面,剑眉上扬道:“如何接法?”
唐老六豹眼轻蔑的瞥过,阴沉道:“嘿!嘿!谅你也识不得内中奥妙,你就站着运功受我一击吧!也许,嗯,也许唐老六不让你死前受太大的折磨!”
赵奎颇感兴趣的笑道:“不妨,那我试试一下也好!”双手按着拄在地面的“白帝乌”,由于宝剑的锋利,立时下沉好几寸。
阴沉的枭笑掠空。
“那你就试试!”怪声讥讽着。
镇静的赵奎虽仍保持那沉稳的态度,但印突然红潮薄面,神目也陡地大张,湛光四射。
古剑白帝乌突然剑气氤氲,哗然自行鸣啸,隐藏的光华,倏然流转,剑尖下沉、下沉。
唐老六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他用大袍揉揉眼睛,左手指头重重的弹了弹秃脑瓜。
这完全不可能、不可能!威力神奇的“天禅指”竟然无法奈何一位年轻后生。
他试着拼尽数十年的功力作尽劲的一击,手指透红,热力上腾,秃顶脑门蒸气烘烘。
砰然脱手的天指禅,只换来一声惊人震耳的嗡然剑啸,那神采轩昂的青年仅只又沉下些微,但却毫不动摇。
唐老六的脑瓜嗡然乱扰,他面色死灰,陡然收住功劲,两指无力的下垂,“当”的一声,连紫金烟杆跌落在地,他都毫无所觉,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彻头彻尾的完全失败。
数十年的苦修,竟然无法奈何岳洪桐的徒辈,谁说入家没理由傲气呢!
他失望的悲啸一声,转身拂袖而走。
赵奎自然不知道唐老六现在的心情,不过,他心中不禁泛起同情的怜惘,英雄的末路,多令人悲痛,赵奎大声唤住唐老六。
由抛过来的一溜紫芒,唐老六伸手接过紫金烟杆,转身欲走。
背后传来轩然的语声:“唐老前辈,可曾记得咱们的赌约?”
“怎样?”唐老六停止脚步,悚然道。
“那么,务清前辈做件事,就是自今以后前辈与岳家的怨仇算是一笔了结!”
唐老六惨然的仰天悲啸几声,并不答应,顿足如飞隐去。
赵奎这时才吐声道:“好厉害的指功!”长嘘口气,把几乎已没土一半的古剑“白帝乌”拔出,用手探摸时,赵奎还可感到它是那般炽热烫指。
迥望四外横倒的竹森篁干,赵奎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私下承认,某些人似乎应该像古灯神陀般接受佛禅的薰染,尤其是所谓身负“杀孽戾气”的武林中人。
他方要把白帝乌收回剑鞘。
一声阴柔但颇强韧的喝声传来:“谁是孽叛金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