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响惊天的暴叱声,·划空传来……一个身材修长,神逸俊美的黑衣中年道上,掖袍捋袖,抖动拂尘,如流星般直向赵奎逆袭而去。
赵奎正专心集神运转太古寒天剑“太古伏羲说八卦”,白帝剑光华炸迸,欲吐还休,根本没辨清来声方向,就已与一股极韧极强的力道相接。
赵奎本就不想伤人,但“太占伏羲”这八式连绵不断,一气呵成,若稍一停顿,真力立能使自己重伤。强力薄来,正是求之不得。
砰然一声,神俊的中年道上亢喝一声滑退几尺。
赵奎却如断线飞鸢般,被弹在半空,于四丈除高连翻二个跟头,才缓缓飘落。
在呼呼下飘时,赵奎听到一阵簇杂的呼声与一个少女的尖叫声…使女紫鹃悄悄的前道。
在一群熊腰虎背,气勃神昂的护花使者们的簇拥下,闻小婉明着是沿湖览赏夜色,实际上是替赵奎送一来批救兵。
至少对闻小婉来说,这条路是那般漫漫悠遥。
虽然听紫鹃的口气,赵奎显然陷于极不利的窘困中,但是,她仍不得不装着无比从容安闲的模样,和谈着那些无聊的闲话。
金铁交击,哗啸喝叱声已接耳可闻,紫鹃暗暗传来一个暗号,表示目的地已到。
闻小婉胸口猛跳,但她仍装作安逸般的肠「由树从中折下一朵夜花,轻蔑的笑道:“你们这些男孩为什么水天都爱乱糟糟的吵个不休?”
原来听见杀伐声,跃跃欲试的年轻剑客们,听闻小婉这一说,赶紧都收敛嚣嚷的狂态。
“我可讨厌那些乱嚷乱闹的粗汉!”闻小婉翘起嘴唇,轻蔑的说。
像女王圣旨般的其有效力,护花使者们果然长剑回鞘。都变得文雅起来。
闻小婉眸中闪着异光;止住莲步,笑道:“当然罗!”一个扶弱抑强,见义勇为的侠客自然又当别论。
如果一个男孩毫无侠客的风度气质,又有谁瞧得起他?”
闻小婉这一说,使得那些年轻剑客们忽然觉得有找些事来表现自己是位侠客的必要。
有人咳嗽了一声,显然要夸说自己的侠迹。
“我不听你们吹嘘。”闻小婉冷漠的嗤声道。
说着纤指向发声处一点,道:“这不是现成的机会么?我倒想瞧瞧你的表现哩!”
由紫鹃手中接过鸳鸯双蝶剑,闻小婉裙影飞移,轻蔑的笑一声,首先向发声处轻盈奔去。
护花使者们情绪高张,呼喝几声,兵器叮当在握,蜂涌的随后赶去。
闻小婉轻功自然不及那些护花者,顷刻间,几道疾风已经抢在前头。
一道流风一直与她并肩飞驰,并且说道:“闻小姐,在下以为玉趾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因为依在下的判断,交战者有一方的武功已达上乘超境,恐怕不易制服。”
,闻小婉给他一说,芳心更为焦急,蝽首微偏,认得正是“萨伊音”,她瞪了他一眼。
闻小婉抢出丛林时,正好望见赵奎与那黑衣持拂尘的老道作惊心动魄的一击。
及至赵奎被弹飞半空,间晓婉不由心一中急,尖叫一声,虚弱的便往后倒。
昆仑邵荃、泰山罗修成,和辽东剑客萨伊音离她最近,自然急急伸手相扶。
三掌同时骈到,各不相让。
萨伊音电目露张,功行臂上,冷哼一声,硬将二人甩退一步,然后抢上前去,扶住浑身虚脱的闻小婉。
赵奎弹跃半空,只不过是藉机含蓄真气而已。
两脚急速旋地,立即翻前丈余,渊亭岳峙,横剑当胸,电炬朗眸,四外横扫,察看来者。
西首是一群嘈杂的年轻武士,现在他们正涌围在一堆,人群中,白衣胜雪的一位少女,正是闻小婉。紫鹃和使女们扶着她,赵奎心弦一动,赶紧转目光移开。
正对面,一位美髯的中年道士正在打量着自己。那对神光湛湛的锐眸令人惊悸不安,修长的身材,丰俊洒脱的举止,可以想见他在年轻时该是如何的秀逸潇洒。
虚清子、灵玄子、空机子,一字横身,稽首唱喏,齐道:“恭迎法驾!”
中年道士挥手道:“罢了。”他的年纪看来只够与虚清子等称兄道弟。但是他那飘逸的神态却使人觉得他确够资格被称作长辈。
中年道上略略检视坐地行功的浮冥子的伤势,然后转过身来,踏前儿步,眸光注定赵奎道:“嘿,这位朋友的内力好精纯啊!”
赵奎昂声道:“不敢,在下一时失手疏忽,还请道长见谅!敢问道长法讳如何称呼?”
中年道士拂着飘髯,道:“贫道封山二十余年,名不扬,号不立,南霞道人这称呼,恐怕阁下不曾闻过。”
赵奎大吃一惊,朗声道:“前辈可就是太阴神剑客?”
中年道士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可呵,我倒忘了阁下武功高妙自然师承名门,想是对这小号略有耳闻!”
说着陡然神色一变,湛眸四射神光,厉声道:“既知我名,那么快将你的号儿、师承说出来!”
赵奎朗声道:“后辈实有苦衷,歉难遵办……”
南霞道人眸中射出两道冷焰,截断赵奎的话:“你武功足以震撼武林,不必说什么晚辈、长辈。你既然藐视太阴宗,那么贫道倒要会你一会。”
迎请南霞道人前来的太卯子见师兄弟虚清、浮冥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未免心中大愤,这时抢上一步道:“不劳师叔动手,待师侄去会他一会。”
“胡说!”南霞道人怒道:“你有多大的道行,能与人家盖世绝学对敌。”
说着飘飘然向赵奎迈步而去。
“嚓”的一声轻响,南霞道人一柄金光灼灼的长剑在握,若非赵奎电眸天生及练过眼功外,绝难发觉那柄金剑远较普通剑式细尖。
南霞道人行至距赵奎丈余处,剑尖下垂,长须飞拂峻声道:“贫道虽久悚剑法,但昔年颇有所得,阁下过招时,须防阴风剑劲。”
赵奎也横剑轩眉道:“在下用的是希世古剑,道长得加倍提防。”
南霞道人将剑轻划一圈,哼声道:“不妨事,你尽行施用就是!”
夜风吹来,两人衣袂飘扬,四只电炬凝然对望。
赵奎现在简直毫无办法,在这万蝠党大会的紧急当儿,他竟然与太阴神剑客缠上了,太阴神剑客曾为师尊公孙陀所推崇,其功力之深高可想而知。
而现在西首归路又为万蝠党人所封他误以为闻小婉引来一群万蝠党的高手守候着捉他。
东侧却又是一片汪汪湖水。
当下心一横,仰首一引吟啸,剑准“太古开天”,湛眸射出坚定的光芒,沉声道:“告罪了。”
刷“白帝乌”乌色的剑身倏地光华迸现,在夜空划下一道光痕。
赵奎一剑转空,身形藉势升空三尺,斜向右落,不等金光挟风雷啸至,早已反手连截三剑“太古神龙三掉尾”,卷起一道剑焰,护住全身。
南霞真人招术也并不走实,太阴神剑虚浮浮,带动卷卷阴风,试探那青年人的功力、家数。
几招过后,南霞真人未免有些骇然!难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自己廿年来封门苦修太阴神剑,功力之深,较师兄天蒙道长尤有过之,居然无法摸清一位青年人的招术。
南霞真人昔年豪气渐渐上涌,亢啸一声,太阴真剑真劲贯集,破空扫来。
场中这时只见两条人影,忽起忽顿,在半空撒舞圈圈光花,四下一片静寂。
护花的使者们都是系出名门,这次他们看到了武林顶峰、的高手相争持,自然识货,忙屏气凝神的观望。
辽东剑客在与其他青年武士暗争闻小婉的竞赛中取得优势,他扶住了她,并且抢先赠送药丸,使她自昏厥中清醒过来,博得闻小婉破例的微笑。
萨伊音觉得飘飘然,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个慷慨的想法,虽然他明知道闻小婉为了什么昏厥,但如果闻小婉恩求他救助“那人”的话,他愿毫不吝惜的出手。
但,现在,萨伊音却又不得不满怀嫉妒的望者“那人”因为“那人”并不是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无用,仅仅有一副无用的俊脸。
那人分明负有盖世绝学,自己虽学得师父“辽东剑精”的剑术十分之八,怕也未必能与之争术。
萨伊音摸着宝剑“枫露紫”的剑把,渐渐也沉醉于这场神奇剑术的争持中。
全场只有闻小婉完全没注意赵奎是怎样的在剑影中穿梭,她在全心全意的祈祷赵奎能很快的脱离危险,离开这里,别让爹爹再来撞见……两下益发接近,虎虎真力对较,赵奎大胆的畅行寒天法,这时他才察觉自己在这短短几天内真力奇异的俗增,下二重楼内,再无丝毫转气不周的现象。
当然他不知这是占灯神陀替他洗开修练内功一障重要的玄关。
南霞真人惊异年轻人内力的滔滔不绝,于是轻啸吟吟,举止越加潇洒悠然,可是在这悠然洒脱中却举手投足间都暗蕴极重的手法。
南霞真人剑划洪门,轻飘飘陡然直进。
赵奎心思电转,最后终于决定南将霞真人的金剑削折,一招“横扣天机”,贯运真劲,直截来剑。
紫华金光交激,空气立时倏然圈起一线烟花。
原来白帝乌运功剑锋时,紫华热力流蒸,而太阴剑却因南霞真人太阴真气功深至极,以至于寒冰无比。热寒两气在半空剧烈激触,空气中水气因而剧凝激蒸成旋旋白烟。
“白帝乌”竟然削不断对方的剑?
赵奎吃惊的眼离剑准,抬头瞥了南霞真人一眼,现在两人相距得是如此的近,赵奎望见这神逸潇洒的中年美剑客的额间竟然有着层层细纹!
在这皱眉扬额的当儿,皱纹显露出来,着实破坏南霞真人那秀逸如满月般的脸庞……高手争锋,决于顷刻刹那的疏忽,赵奎这一失神,陡然太阴金剑如弯弓般,弯曲成半圆,“白帝乌”压了一空。
赵奎不防有这一变,“嚓”
一道金光漏进力圈,直戳赵奎巨阙,随后还带来一劲阴风。
赵奎急踏“离析迷踪步”移形换位,要想让开这一招。电光石火,虽然避过死穴“巨阙”,左威锁骨下“腹结”却难避这掣电般的击刺。
咻咻二声,二个胶结难分的形影,在四下诸人紧张的吸气声一触即离,挟着二道光华飘开二丈。
;令人疑为眼光的是,赵奎——那年轻人,全身竟然涌现二道电亮的绿光。
太阴神剑客脸色微变,怔怔望着与自己对峙的神秘年轻人,自己的太阴剑分明已戳至他的腹结,但突然的一道刺眼的碧光,竟然使自己推剑不入……赵奎虽因方才的一幕惊险而心中发毛,但由于他已认清自己的功力达到何等地步,很快的就恢复镇静,当下横剑在胸,含蓄劲势。
太阴神剑客哈笑一声,电目暴张,道:“好功夫,好功夫,没想到我南霞真人方一出就得逢高人!”说着手中金剑一圈,在半空划下一溜金光。
赵奎吸气耸肩,预备尽施绝招,对付敌手将要攻来如泉涌般的金剑。
陡然——几道火箭在空中炸射,迸成点点金火红花。
同时几道清宏震空的高啸声划空而过,引得在场众人不禁都侧首对望。
黯黯中,一缕箫声摇曳而起,幽怨的情调像是要向人诉说些什么,袅袅摇转使人在不自觉中蒙上一层感情的阴影,但箫声却并非惨切哀伤,相反的,在那怨幽的声彩音色中,倒蕴含着某种程度的激动和憧憬。
赵奎虽觉得这箫音有些熟悉,似曾听过,但他很快的就收敛住心神,机警的注意南霞真人的动作。
使他无比惊奇的是,南霞真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颓然的垂下宝剑,顷刻间,他像是换成了另一人。
细密的皱纹又出现于那看似光净的额面,他显得多衰老!甚至修长的身材也伛偻弯下。
南霞真人仰天长叹一声,喃喃道:“怎么她也来啦!”他哼了声,像是万分痛苦般。
陡地,他目光下移,扫向赵奎,沉声道:“阁下剑法之高妙,当今罕有敌手,贫道再打下去恐怕得自取辱,贫道就此别过,临行之时,还有小求,贫道再问一声,尊驾上姓大名?”
赵奎对南霞真人态度的瞬变大是惊异,犹豫了一下,也就昂然答道:“在下上赵下奎……。”
“可是赵大剑客的血脉?”南霞真人心弦一动,电眼陡张,问道。
赵奎点了点头。
“阿呵,果然名门大宗的嫡脉,敢问所传?”南霞真人严肃的说。
“传自墨家!”
“罢了,罢了,贫道祝赵少英雄名归天下,重振家声。也烦请传语公孙大师,说我南霞久不再妄恋天魔女,贫道这一走,将永不出山。”
南霞真人颓然道。
“师叔!”虚清子唤了一声。
但南霞真人理也不理,收入太阴金剑,向着箫声相反的方向飘然而去。
虚清子等五位道士面面相觑,但,赵思匡的遗孤突然出现,而口处处与太阴宗作对,这消息着实紧要,当下瞧了赵奎一眼,匆匆的挟着负伤的浮冥子,呼啸而去。
等太阴宗的道士们身形隐没,赵玺才嘘了[1′气,南霞真人所说的话,使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直觉到,南霞真人内心定是有着什么痛苫的隐情,使他精神溃散。
“什么痛苦使他显得那般的苍老呢?”他怅然不解。
忽然,赵奎记起西首还有一群万蝠党,需要对付,于是急速翻身向后。
由于他误认为闻小婉引来万蝠党人拿他,心中未免含愤,凌厉的电目怒然横扫。
赵奎的身手,这些年轻英雄们亲自目睹,自然心里有数,满场鸦雀无声。
闻小婉见赵奎转过头来,忽然觉得有些胆怯,真的,她凭什么理由如此关心他呢?人家会接受她的好意么?
她多畏惧再像上一次那般被人无情的拒绝!
闻小婉不禁避开了赵奎那炯炯眸光,伸出纤手扶在身旁萨伊音那强健的臂膀上,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现在不知爹爹怎样着急呢!”
“辽东剑客”心头一甜,受宠若惊,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同时他又有些糊涂,不知道赵奎与闻小婉到底有些什么关连。
“别怕。”一股男子汉的护花责任感油然而生,萨伊音扶着闻小婉的香肩,柔声安慰道。2由于他傲慢的天性,萨伊音抬起虎目,傲然的瞪着赵奎。
四目相交,赵奎轩眉上扬,因此他由萨伊音那对暴射精光的双眸中察出萨伊音必练有上乘内功。
尤其使赵奎注目的是,萨伊音分明身披宫廷大内高级侍卫的装束。
场内一片异样的僵持,只有窃窃的私议,没有一人开声吐气的说话。
闻小婉再也忍耐不住,挣脱了萨伊音的扶持,猛地扭转娇躯,含噙着莹泪,竭力抑制伤感,声音微颤的吐着:“我该回去啦,会坛像是发生了事。”
玉腕轻招,使女们只得扫兴的随后跟去。
年轻的剑客们虽然对闻小婉这突然的行动感到奇怪,但犹豫一下,还是纷纷随后跟着保驾而去。
紫鹃气愤的跳前一步,朝着赵奎尖声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大英雄呀!您还要不要吃九天应元紫芝散呢?”
赵奎认得是紫鹃,不由脸一红,呐呐道:“唔,哦,闻小姐可好?”
“哟!”紫鹃讥风的冷笑道:“敢情赵大剑客的眼睛有些毛病,连人都不认得啦?这只说我们当初也瞎了眼!”
说着恶狠狠的瞪了赵奎一眼,才转身匆匆的追赶闻小婉。
赵奎不安的手磨剑把,想着闻小婉那幽怨的丽眸……猛回头,陡见两道锋利的锐眸仍盯住自己,赵奎机警的凛然相望。
“尊驾好神奇的剑法!”萨伊音傲然,一派轻蔑的冷点道。
“我不认识阁下。”赵奎对于元廷侍卫本就仇恶,何况“辽东剑客”又是那一股凌人的神气,于是也峻声道。
“那么我们互相认识何妨,”萨伊音闪动慑人的眸光,手按剑把,踏前一步道:“尤其是在剑术造诣上。”
“不敢。”赵奎还没敢小觑人家,道:“在下剑术未登大雅之堂,恐怕无法与高手并列。”
赵奎话出无心,人家可听得有意。
萨伊音冷笑几声,极度不悦的道:“尊驾别那么快的下断语,萨某虽不才,谅还能接得住尊驾几招。”
赵奎很快的察觉到萨伊音误解自己的意思,但他却不想纠正它,本来萨伊音那莫名无理的敌意就难以令人容忍。
当下沉下脸来,龙吟一声道:“那么请教万儿称呼?”
“咔嚓”一声,宝剑“枫露紫”紫芒闪烁,脱鞘半截,萨伊音冷冷道:“萨某名称伊音,人称辽东剑客便是,供职宫……。”
“够了!”赵奎冒着无名火,峻声道:“在下赵奎与元廷走狗有杀父深仇。”
“好得很!”“辽东剑客”宝剑掣手……突然,空中传来一引昂啸,接看几点光花炸散夜空中,辽东剑客认得是元廷同伴们紧急求援呼唤的讯号,同时他猛然想起闻小婉现在该是多需要人的安慰及保护。
萨伊音喝道:“大爷还有要紧的事,你先吃这一招。”
如惊涛骇浪般,紫光掠空而起,风雷滚滚,当头直向赵奎罩下。
电剑交击,“白帝乌”的剑焰在紫芒包围中,炸出一溜花光。
赵奎身形未动,萨伊音却是去而复回,两人现在都收住狂傲神色,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气。
一连几引昂啸划空,万点光花飞炸半空第_道怎召令传来。
萨伊音略略犹豫,衡量一下情势,终于傲笑一占道:“嘿,萨某现在有要紧事须先走一步,反正后会有期,萨某终会在剑术造诣上一识尊驾的。”
说着也不等赵奎表示异议,身形一晃,挟着一道紫光,匆匆向大会坛场的方向奔去。
赵奎摸了摸炽热的“白帝乌”,耸耸肩并不追赶,只是轻嘘了口气,真的,这场莫名的争锋总算告一段落。
“辽东剑客,呵阿,他难道是辽东剑精弟子?”赵奎喃喃自语道。
-他方把宝剑收鞘半截,就陡然止住,因为灵敏的耳朵告诉他背后还有能人潜伏……一声气沛丹田的声音传来:“呵呵呵,好身手,好身手,能在一招之内就将元廷大内第一年轻高人挫败,难得,难得!”
赵奎微微吃惊,于是身形毫不转动,沉声道:“尊驾何以知之?”
“剑客不必相瞒,对剑时,对方双肩晃动,而尊驾稳如泰山,虽一线之差,但强弱立分,辽东剑客心动神动,因此不觉罢了。”
赵奎暗惊,心道如果这人是对手的话,将又是怎样的强敌!
陡然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唱道:“上黑下暗,赤心一转。》
赵奎大喜,急应道:“赴火投汤,天地明心,请问法号?”
背后那熟悉的沙哑怪声哈哈大笑道:“不必问了,你可是奎儿么?”
赵奎急转身躯,朗目横扫,认得是墨道诸位长老,忙抢步向前,躬身行礼。
墨道同门终于会到,赵奎心中石头放下,充满了无比的兴奋。
终南会长老姜白溪沙哑的怪笑着:“免了,免了,你瞧谁来了。”
赵奎抬头一望,只见七位长老的中间,一位白发皤然、神光矍铄的老儒者负剑而立,赵奎虽不识得,但立即知道他是公孙陀的师弟,墨道刑纪堂主李凤来。
赵奎忙唱喏参见。由声音音调,赵奎知道他就是刚才点破自己胜萨伊声一招的那人。
李凤来刚才将赵奎的杖剑振威收在眼底、对赵奎功力的深厚大为惊震,微笑的答礼。
这时由墨道长老们背后转出二位滑稽人物,一个尖头尖脑,油腔滑调,一个却是个大肉球儿,在那圆圆的面团脸中,镶着两条眯眯细眼。
赵奎自被万蝠党坛主金葵俘虏后,即未再与二商会晤,当下忙笑着迎上前,学着岳璇的口气道:“公治叔叔,生意可好?咦,你怎么也与师父认识?”因为苦丐姜白溪将赵奎携上九宫山,所以赵奎惯称姜白溪为师父。
但随即赵奎就发觉公冶短大异常时,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沮的号哭起来,那位凸出的大肉团也严肃得不得了。
使赵奎惊愕已极的是,公冶短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怪声呜咽着,那怪号声真难听,可是到底是出于衷诚,赵奎也不由黯然心酸。
依照墨道的规矩,众人成圈盘坐,在夜月微光中,苦丐姜白溪将昔年的恩怨简略扼要的向赵奎说了说,赵奎这才知道公冶二商与自己父亲的关系是如此的密切,忙重新行大礼拜见。
二商自然欣喜异常地望着这神采轩昂俨然父风的师侄。
赵奎也将这几天的奇异遭遇向长老们报告,他尤其强调金葵的阴谋及元廷密谋。
等赵奎问到公冶二商何以与墨道长老相遇时——-公冶短鼠嘴一翅,道:“你那岳……。”
骗商公冶高经验老到,伸手拧了奸商一把,眯着眼抢着道:“这还算是咱骗商公冶高的功劳,我在酒店歇脚时,正听得贤侄为闻聘所算的消息,于是与奸商小子一琢磨,这才赴江汉找你们墨道的人物报讯。无巧不成书,半途遇见了你那叫化子师父,这才会集你们墨家长老,来这封神大会救人。”
骗商说得天衣无缝,故意将岳璇落入魔掌的事隐去不提,免得分赵奎的心志。李凤来与七位长老虽知得实情,但更是隐去不说。
尤其李凤来对于搭救形意门掌门之女的事心中多少有些芥蒂,因为池想凭岳洪桐那怪里怪气的怪物,他的女儿纵然国色天香谅也必是邪门,赵奎虽为神资英才,到底年轻,别是为那淫邪的妖色所惑。
赵奎浑然不知,现在他心中正驰骋着叱咤风云的雄志。一道烟花又炸散于天空。
李凤来庄严的起身道:“天候不早,我们且去会会万蝠党的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