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岳璇芳心真的是极其苦楚也未可知,但至少在表面看来,由于她所引来的麻烦似乎使千年平太更加有苦难言。千年巫太大是后悔将这位烦人的小妖精沾上手,几次她都狠心的想把那小妖精-杖击杀,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位横行天下的女魔头竞然下不得手。这也许是她乃有情于岳家,或许是他潜意识以为摧毁一位天生丽质的少女生命有渎于上天的杰作!金羽失去光彩的大雕在半空时断时续的盘旋,岳璇万分不愿的轻移莲步,纤臂搂着柔绿色的小猫,轻轻的低泣着。鹅蛋般的香颊上挂着两行泪珠。
惯会欢笑的主人,今日怎的这般奇怪?绿狸儿惶惑的睁着蔚蓝色的大眼,咪咪的叫着。扫回一道恶毒的眸光,千年巫太狠声道:“岳璇丫头,快走!”接着把大檀香杖-挥,恶毒的重声讥讽:“嗤!落在我千年巫太程月华的手里,可不能再象冷翠谷一般享福啦!快走,要不然我就打断你这丫头的腿!”岳璇只得抹着丽眸挂下的莹泪,飘行得快些。
巫太冷哼一声,对自己的恫吓发生丁效用很是满意,现在她自我陶醉于一种满足的幻想,幻思岳璇就是他年轻时的情敌,现在在自己充分的控制下……但,随即这卑小的自我满足幻想破灭,因为致命的伤痛依然存在,巫太颓然的摆回头去。岳璇是那般的秀丽,连她的举步都足那般婀娜多姿,而自己,岁月已悄悄把所有与美丽相近的痕迹窃走。巫太嫉妒的怒火烧着,她几乎想立即回身用大杖把那俏丽的身形捣毁、捣碎、捣烂,或占立即借各种藉口打她、踢她、虐待她!
但,她却没回身,因为,她潜在的意识忽然在惧怕着,惧怕去接触那充满青春的丽色。也许,青春离开她年代太久远了。怒火莫名的消失了,一股莫名的冲动跟着涌起,巫太觉得自己的舌头在动,喃哨喃的话蜂涌的由口中流出、流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唠叨着什么,分不清什么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些是向过去的幻影倾诉的,她只知道她在发散自己胸中郁郁之气,让字字的言语散在半空,把长年郁郁之火冷冻。
现在岳璇不再哭泣了,她抬起那对晶亮的丽眸,迷惑的,望着前面那奇异怪样的老巫婆,好奇的听着她唠叨什么。不知怎的,岳璇忽然觉得那莫名的悲哀情绪早已不再存在,她好玩似的低下螓首察看由已脸颊滴下的晶莹泪珠,真的,她在奇怪它们从何而来?岳璇轻噫了一声,甜美的亲了亲那柔软的狸儿,轻抬螓首,举起纤指。对那颓丧的大金雕作了个暗号。金雕感激的啸声,急速的齐振双翅飘了开去。岳璇则在这当儿,飘向路侧。拨下簪子,划下了第一个暗记。
千年巫太是何等功深的女魔头,虽然她沉湎于无意识的复杂的情绪,可是多少仍含蓄着相当的警觉,金雕振翘声,背后脚步的寂然,她立即察觉到。她知道金雕有背负岳璇的能力,虽然它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未必丧失这能力,于是急速暗扣“巫毒针”,疾捷回过身来,含劲待吐。千年巫太冰冷的双眸扫过,使她惊异的是,岳璇竞然甜笑着亭亭玉立,仿佛又恢复那嫣然妖精神气。大鹏金翘神王雕则杳然不见。不等巫太恶很很的开口,岳璇先狡黠的娇声道:“老巫婆,我走累了,不想走啦!”千年巫太大怒,岳璇敢叫她老巫婆?她举杖作势……但,又下不去手,因为岳璇把老巫婆这难听的称唤得邢么娇甜,根本使她火气无从发作。巫太狠很的喝道:“鬼丫头,你可是放走金雕去搬救兵去啦?”
“哎哟,我怎敢哪,我只是让它去洗洗毛翎,顺便借些野味回米,而且就忠去搬救兵,我们老巫婆又怕谁哟!”一副满不在乎的俏皮模样,恨得千年巫太牙痒痒的双眸喷火。
“鬼丫头,你少捣鬼,快给我志!”巫太怒吼着,檀香大杖猛地顿了顿,杖尾一直深陷地里。
“要是我不走呢?”岳璇完全不当一回事般的娇声道。巫太冷哼一声:“鬼丫头,你少在我千年巫太手里耍赖,再不走把你两只脚打断!”千年巫太那狠恶的恫吓、火毒的目光,所构成的凶很气氛,被岳璇如银铃般的娇笑一扫而空,岳璇有趣的笑道:“那岂不好,打断了腿省得再走路啦!”千年巫太简直哭笑不得,但她经验终究老到,当下微微冷笑一声,咬牙道:“鬼丫头、你当真不走?”岳璇娇声道:“我怕累嘛!”
射过一道寒冷眸光,巫太阴声道:“你再不动我就把你的脸蛋捣成稀烂,看你还有没有脸见人。”刷的一声,大杖划过岳璇的面前,劲风吹得岳璇云鬓飘拂,绿玉狸儿眯声抗议。岳璇丽眸飘转,琢磨一下,看看不大对头,巫太这孤僻冷酷的怪物说不定真说得出做得出。只得笑道:“我走就是,你也犯不着这样凶啊!”等岳璇行至临近,巫太才翻身而走,阴沉的冷笑声由那怪样伛偻的肩背传过。
千年巫太充满胜利意味的喃喃寒声道:“小丫头,你还是乖乖的跟着我程月华走,少要花样,否则,哼,我让你那脸蛋儿变变样儿,看你还笑得出?”岳璇在背后作个无可奈何的鬼脸儿。这该是麻烦的开始!千年巫太程月华现在才知道神活中的“小妖精”是怎样解释。岳璇完全大胆的与她针锋相对,如果她再恫吓、讥讽的话。每当巫太被激怒得难以抑制,预备不顾一切的辣手摧花,岳璇才用“花言”“巧笑”见好收场。
当岳璇知道巫太绑架自己的原意主要是引父亲岳糊涂来,预备与他大打一场,然后护取形意门至宝,就是“吾我黎丈”那精于“一毛不拔功”的吝啬老头所要攫夺的同一宝物,而虐待自己发泄嫉妒的毒恨仅是其次时,岳璇更加肆无忌惮。在这漫长的跋涉中,如银铃般的矫语常向金雕、绿兜诉说着迷人动听的故事,当然,只有天晓得到底有几分不是捏造的。也只有天晓得是说给谁听的,不过,当千年巫太在近旁时,似乎岳璇呢喃得最起劲。在把岳洪桐的神奇武功吹到无可再吹时……
“从前,有一一个类乎仙境的世外桃源里。”岳璇丽晖闪着诡异的光芒,柔声娇语引得狸儿屏息,金雕侧耳,才轻声道:“人家唤它作‘冷翠谷’!”不远处,在盘石上静坐调息的巫太鼻中冷哼了一声,因为岳璇吹捧岳洪桐的伟大实在过分了。岳璇只要引起巫太注意就够了,丽眸中的诡异色彩更加艳丽,纤手轻摆若有其事的轻声道:“有一位老人常对月长叹,喃喃的说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曾说些什么,噢!不,有一个人知道,嗯,她是个小女孩,她曾偷听过。她还记得老人凝视月亮时,眼睛是那样深沉,象海一般深,她曾听他柔情的呼唤着……嗯,我记不清了,等我想想看。”
岳璇顿住,煞有其事的对金雕送去歉然的一笑,纤手更抚摸着绿狸表示因打断它们的兴致而感到万分歉意。良久,良久,远处传来千年巫太不耐烦的咳嗽声。岳璇拧了绿玉狸一下,使它咪咪的大叫,她才狡黠的笑道:“别着急,别着急,找现在记起来来,他好象是说什么月华呀月华的……咦,我很抱歉,没想到这故事与您老的法讳偶合。”丽眸猛然向后斜扫,岳璇故意刺激干年巫太的情感,娇容却仍冰雪无邪的流露着嫣然的甜笑。
干年巫太脸色大变,虽然她那深棕色的鸡皮掩遮了她脸上大部的表情,但仍可看到那隐然的抽动。岳璇心里窃笑,娇容当然露着讶异的表情。千年巫太好不齐易才吐出几字:“说下去!”岳璇含笑的转过螓首,面对金雕、绿狸笑道:“现在我完全记起来啦,后来有一天,小女孩问那老头儿到底叹些什么?而月华到底是谁?你们猜是什么?”
大鹏金翅雕,和绿玉狸儿自然茫茫无言,不过岳璇心眼儿里断定巫太也必定屏气凝神的听着。于是故作神秘的,岳璇轻吐兰香道:“那老头儿说,月华是一条老母狗,一条又老又丑的母狗,前几天死啦,老头儿因为这狗是他一于养大,所以大为悲伤啦!你说好玩不好玩?”金鹏、绿狸当然不能笑,于是岳璇就代替它们笑了。正笑得开心时,来太沉声道:“鬼丫头,胡说什么?哼,那老头儿是谁?”显然地,千年巫太实在忍不住才有此一问。
“那糟老头子是形意门的屠狗师父。”岳璇调侃笑道。巫太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明知岳璇是在骂她,可是能说些什么呢?只得又让这小妖精占得上风。经过这些天后,在表面看来,似乎岳璇对于北上较诸千年巫太更加有兴概,更加热心……
北口是个不小的小城镇,何况正逢北方赶集时期,到处人潮蜂涌,平添许多热闹色彩。一位奇丑无比的老婆婆,拖着一根沉重的大杖而能运步如飞就已够惊人,何况背后还跟着位南方装饰的丽人,一只怪样的小猫,构成一-幅极其神秘的画面。画面当然是指那位清丽明媚的少女,极其美丽的玫瑰色彩与巫婆般老太阴沉的棕色情调成强烈对比。更明显的是少女盼顾之中洋溢着醉人的青春气息,仿佛她就是一位女神的化身,使这接近塞外的北口顿时展现一片、满布希望的光辉。这对奇异的组合一出现,立即吸引住四下所有人的注意,尤其那俏丽如仙女般的丽人更是万眸集中点。
一位贩马的老前辈,在对那万般宠爱的孙儿指手划脚的讲解古代南方云梦大泽以云絮为裳,以灼灿阳光为衣的仙女是如何的美。可是纵然他唾沫横飞,费尽若干比划,那楞头楞脑的傻小子仍然满面疑惑茫然。这可使老头儿颓丧异常,因此如此一搁浅,自己那长篇神奇老故事就无法继续说下去,这真大扫其老兴!他试着思索他的儿媳妇的面貌,看看那位与自己的幻想假设相近,当然他很失望,四过头来想想自己媳妇在年轻时曾为她迷得神魂颠倒,但不想犹可,这一思量,似乎颇不堪回首话当年。
“就象你三姨儿一般,噢,不,比你三姨儿更加俐落美丽得一万倍!”老头儿咳嗽一声,算是找出子一个能比喻的主儿。傻小子开腔道:“爷爷,什么叫作美丽啊?”“啊?”老头大大泄气,因为没想到胖贼小子连这最基本的观念都没有,那自已以前那此老故事岂不是对牛弹琴,老兴看来要告吹!蓦然,一片微微的香风袭来,老头儿吸上一阵,不由触起了似曾熟悉过的回忆。
猛抬头,望见一个两眸似枭巫婆似的老太婆挂着拐杖而行,老头儿皱皱鼻头,心中咒骂着:“照,这年头儿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七十八十快近棺材的老家伙啦,还学年轻娘儿们死打扮,真死不要脸!”但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已错怪人家了,一闪婀娜多姿的丽影映现面前,梳成蝴蝶结的云鬓,玫瑰色的鹅蛋脸儿,象钻石般的灼闪的丽阵,随凤轻飘的云纱,娇俏的露着醉人的笑色,象朵新开放的玫瑰。老头儿昏眸陡闪光彩,兴奋已极,他举起怀中的胖孙儿道:“瞧,小三子,这就是云梦大泽上的仙女!”
傻小子回过头,睁着那双大眼珠,算是开丁窍,他拍着小手高兴的喊道:“真的,真的,爷,她好漂亮哟!”老头儿老兴大发,得意的笑着。来到攘扰的市中,引起阵阵骚动,光是那身北方罕见的南万云裳就足以引人侧目,更别说那绝色的丽容。岳璇当然不会安分,她故意款款缓行,使得万目倾集一身,巫太大为烦恼。她自然知道人们为什么这般窃窃私语,为什么都把目光投来,她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她与岳璇之间,在别人的眼中有什么样的差别。浓厚的自卑感和强烈的嫉恨萦绕着她,以巫太那般化境的功力仍然感到头昏目眩,心跳重重敲击着她。
在那遥远的多年前,不是有着同样的淡慕、赞赏的眸光倾注于自己的身上么?那种骄傲、虚荣、神气的滋味她永远不会忘记,她多渴望再享受一次,享受一次黄金般的光荣,享受一次甜蜜的青春。可是自从自已练了邪门的武功,再加上七十年岁月无情的蚀磨,一切机会都象糖溶水般溶化消逝……这就是她要攫夺形意门“长生果”的一部份原因。
那些讽刺、厌恶的目光连续的抛来,甚至有人在讥议窃笑,千年巫太实在忍受不住,她恶狠很的四处瞪视,恨不得用那无比威力的一杖将卑小无力的人群一扫而光尽皆杀死,把那刺人的眼晴粒粒挖出。同时她加快脚步,不自觉动用玄阴劲功,飘飘滑行,她现在仅有一个目的——快些离开,快些离开那些该死的眼晴!小妖精已占尽了上风。岳璇狡黠的慧心眼儿,焉能看不出巫太情感的波澜,啊,现在一群色迷迷的死眼儿溜了过来,哼,讨厌死啦,好吧……岳璇才不会放走任何机会呢,她提尖了嗓音娇叫:“老巫婆!”
本来沿路上,岳璇向来都是这样称呼,因为她唤得那么娇甜,巫太气无从发起,也就由她,但这次在大街上公然尖唤,巫太难琪,咬着牙,巫太真预备施出辣手,看这小妖精还敢调皮不?她还没转过身去,一声甜甜的低呼声及时传来:“好老巫婆,你走得太快了,人家都特别瞧你呢!”娇甜的软语刚好提醒丁千年巫太,她冷哼了声,到底还是没回过身去。而悄悄将无意运聚起的阴功徐徐散走。
由于岳璇那声尖音的呼唤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开始以一种怀疑的眼光注视这奇异的两人,尤共是那一群蒙山官家军官。现在竞然有群好事者在尾随着她们,特别有群大喊“天仙、仙”的顽皮小孩。预期的效果完全满意。岳璇接着又忽然提尖嗓音,像煞无心不懂事般的问道:“老巫婆,听人家说,你跟那坏老头儿‘百毒魔丈’号称南北大魔头是也不是?”千年巫太情怒的低喝道:“鬼丫头,少卖弄风情,这地方你可找不到救星。”
岳璇娇笑,更高声道:“老巫婆你放心,我才不希罕人家救呢,唉,对了,听说你惯会吸人精血,噬人脑浆是也不是?”除岳璇娇笑时,大家要欣赏那碎玉流珠般的甜美声音而寂然无声外,哗然的嘈声显而易见,众人在怀疑这女巫似的怪异老太婆是不是拍花骗拐之流。巫太猛地止住脚步,显然怒火待发了,她低沉的寒声道:“不错,一些不错,小妖精,你还有什么话敢大声喊?”岳璇才不怕呢!因为她知道自然会有人替她去平息巫太的怒火,她娇声道:“那我不走啦!我怕被吸脑抽血变成一具干尸!”
她说得那么娇柔,仿佛象真的害怕,众人哄然震惊,大家几乎肖定了千年巫太无疑的必是女巫、拍花一类的恶魔。人群有仗义的在高喊:“打死那巫婆!”几乎同时,激怒得忍无可忍的巫太陡地回过头去,射出一道狠毒严冷的眸光,厉喝道:“丫头,你敢!”手中大杖横指,卷起一道劲风。
岳璇玫瑰似的花容上罩着一层妖精般的神秘笑色,满不在乎,因为有该死的家伙替她出头。果然,巫太怒极迸出的喝叱声语尾未收,呼呼几道劲风自身后响起。回头一望,只见高头大马的蒙古军官四周围住,望望他们那特殊鲜艳的装饰,显然是属于王府的武上,如果他们那雄赳赳的气势不是装出来的话,还颇似有有一套的模样。
“味,那儿来的妖巫,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绑架,给我躺下。”“咻”当空一闪身影劲扑而来,右于食指平抬处,俨然是北宗点穴手法,指风直指巫太“人中穴”。巫太正是怒火满腔,冷哼一声,对这大胆冒犯上三辈的唐突武士轻轻用大杖一拨,阴劲直透杖顶。砰然一声,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心脉立被迸得粉碎,被千斤大力飞扫出四丈多远,跌入拥挤的人群,人群暴起惊呼声、喊痛声。四下十多位武士登时被千年巫太这一手惊怔住。
三位白发皤皤的张武师到底阅历较富,箭步上前,睁眼喝道:“呔,你是黑道、魔道的那方人物?咱们是三音诺颜王爵海天心主府侍卫,可容不得你撒野。”他以为海天心是塞外北方武林魁首,饶是什么魔头谅也不敢招惹,于是大声喝着,以为这老巫婆再是胆大也得惊惶而退。那知千年巫太昏然的眼眸暴射寒光,轻蔑的长声冷笑,寒声喝道:“你们可是海小鬼的徒子徒孙么?”这问话大口气,王府侍卫面面相觑,因为除里头两位高级侍卫是海天心末座弟子外,其他的人根本还没胆子奢想这份福气呢!
千年巫太瞧他们那副模样,冷笑一声,大杖横击,直向他们打去,冷声道:“那你们还差得太远喏!”劲风扫掠处,王府卫士呼喝连声,飞身跳开。两位海天心末座弟子还有那么两手儿,叱喝两声,身形纵起空中,剑光急闪,直向巫太反击逆袭而来。巫太厉目横张,轻用杖尖接住,还没决定是否与这小外孙辈过招,同时她在怕岳璇这惑人的鬼丫头会趁隙召来大鹏,掠空逃走。
陡然,相隔不远处的岳璇传来一声娇呼:“程老嬷嬷,快来救人,有人欺负我。”这还是千年巫太第一次听见岳璇如此亲热的叫她,在她来说,未免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怪异感觉,不过,干年巫太手下的俘虏怎能容人欺负……千年巫太厉哼一声,寒眸电转,微弹手指。破空无声,劲射无形的巫毒针电射而出——本来是预防岳璇逃走时让她尝的。五指连弹两转,赫然十支,支支巫毒针射向致命要穴。
岳璇得意的抚着绿猫儿的柔软毛绒,预备看着那些刚才向她瞪色眼儿的家伙们尝尝千年巫太的阴毒功夫。她正开心的欣赏着。那知,一位救美的“英雄”飘身落在她面前,而这位“英雄”正是对她色迷迷盯得最讨厌的死家伙。“英雄”身着一套蒙古王公分了哥儿们最时新贵重的华服,涎着脸道:“小妹妹,你受惊哦。哥哥救你来了。”岳璇大为愤慨,心道:“你是什么玩意儿,竟敢叫我妹妹。”当下倒竖蛾眉,俏脸一板,呸了声,寒声道;“呸,死鬼,谁是你妹妹!”
陡然云纱飘拂,纤指划过一道香风,直戳“英维”的“巨阙大穴”,这招岳璇娇躯斜挫,玉肘柔曲,俨然岳家散手的重手法“火中寻粟”。“英雄”哈哈大笑,斜着脸,涎声道:“好狠的小妹妹,待哥哥抱你一抱亲亲,大概就不调皮啦!’话至,岳璇半腰纤指已到,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玉臂前倾,竟然点空,刹时形影闪过,人家手法高捷已极,仿佛“怀中抱月”,真的要把那玉洁娇躯抱住。
岳璇紧急中蛮腰微摆,水来孙“猿纵飞濂术”疾旋施出,登时破空直升四丈,才又羞又怒的飘身坠落。两人这一对招,各自惊异万分,岳璇尤其没想到在这塞隘城中竟然会有这样功力的高于。丽眸瞥了“英雄”一眼,忽然破颜而笑,如桃花初绽般,岳璇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定是海天心那老鬼的什么人。”“英雄”对岳璇那莫名的醉人一笑觉得有点迷糊,清咳一声道:“唉,嗯,嗯,哥哥确实是海牙,啊,对了,妹妹可是名满天下形意门的公主……”
好家伙,既知我名,嘴里还那么不下净!岳璇眉头微皱,但轻微得几乎没有人能看得出,更别说那有些迷糊的海牙了。岳璇甜笑着,神秘妖仙的气质又流现于玫瑰般的红颜上,她抢着说:“没错,我正是那被人叫做妖精的岳璇,好象海牙哥哥不但身负家传绝技,而且还有海天心伯伯所缺少的风流气质是不?”“英雄”海牙迷迷糊糊,连他为什么来救美的目的都忘个一干二净。岳璇丽眸飘转,伸出雪白的玉臂,接着笑道:“海牙哥哥,我不调皮啦,你想不想握它一握!”
“英雄”海牙血液沸腾,他对岳璇到底是什么意思固然不知,而且现在连千年巫太与岳璇的关系,他也糊涂。但象他这养尊处优,借着父亲势力整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见有好处马能不取,更何况这似乎自愿投怀的丽人正是天仙般,曾被严厉的父亲夸过不知多少次的岳家小姐。当下“英雄”海牙淫心高炽,伸出手去……他出手快似闪电,岳璇的变脸娇呼更像电闪。
千年巫太是何等功深力厚的人物,不要说海牙无备,就是他警觉防备也休想躲过那细如铁丝,力透钢板,毒兼鸠蟾的巫毒针。刹时,只见贵公子海牙双眼-直,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接着无声无息像尊石人般,笔直扑倒地上。只有他自己临终一刹那的感觉曾告诉他,十支巫毒针是如何的深没各处大穴中。岳璇故作惊慌的娇呼着,云纱微拂,飘后二丈外。旁观的众人简直被眼前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末见的择事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三音诺颜小王爷的死,可是那般猝然突兀。
不过小王爷海牙平日横行霸道,今日横尸街前,大家都没什么表示惋惜。王府侍卫可慌了,由于他们有些眼力高的侍卫曾瞧见巫太指上电光一闪,于是认定千年巫太是凶手。大家呼喝着,刀枪并举,合力并击而去。千年巫太焉能把他们放在眼里,大杖横挥,劲风登时荡卷开丈宽的空地。出乎巫太意料之外,海王爷的侍卫们武功竟然端的不俗,她这“一剪三军”刚刚轻蔑的收回半招,无孔不入的剑锋就连绵电内切入。
巫太厉吟-声,恶毒的昏眸先横向岳班、喝道:“鬼丫头,你可别想跑,否则你也得尝尝巫毒针的滋味!”岳璇闪着诡异的眸光,笑着点头,她当然不会逃跑,因为她才不会傻得冒割破脸蛋儿和吃巫毒针的大险,何况看女魔头大杀元廷走狗该是多有趣开心的事。千年巫太狠喝一声,大杖平扫,仍是那招“一剪三军”,不过这次吐招运劲却极缓极慢,原来毒霸一世的玄阴功学杖扫出。巫太本已够矮的身形更加低矮,恶毒阴沉的双眼几乎紧贴地面。
砰地一声,一闪身形被击飞半空,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吼,紧接着,一个个元延王府侍卫都象被大力弹簧撞击般,弹向半空。一个比一个飞得高远,以致看热闹的人群一再后退。只剩下最后的三位王府侍卫,干年巫太渗厉的笑着,寒眸罩定他们三人,使他们心寒神悚,几乎连打算逃走的思想都没有,只有半疯狂,半盲目的扑击着。千年巫太再次掺厉的尖声枭笑,玄阴劲功也再度含蓄待发。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奔骤的马蹄声和武士大声的呼唤声。不用看,千年巫太由三个武士脸上微现希望的喜悦就知是敌援来了。
看热闹的人眼光都投射在激烈电闪般的打斗,大家暂时没注意玉立一旁的仙女。因此,几乎没有人发现一个极大的变化,盛开的玫瑰竟然卷起香瓣。岳璇蛾眉忽地微锁,晶莹的泪珠在香颊上垂挂,她把绿狸搂得更加贴紧。她忽然发现自已是那般软弱,她为什么不冒险逃离那女魔的魔掌呢?为什么呢?为了爱借自己那被人赞叹、羡慕的丽容!她真的怕那老巫婆会狠心的把它变个样儿,到那时。有谁会再理她?
真的。她怕极了,尤其是当奎哥在自己面前把那轩昂的头抬起不理她,她想自己一定会发疯的。所以,她只得任老巫婆的摆布,虽然自己费尽心机抢了表面的上风,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争执的结果,终是要屈服在老巫婆的杖下。她想:要是爹爹、猴子师父在的活,自己才不会吃这亏,受这委曲呢!她真想号陶大哭一场,但她渴力忍着忍着……
“唏,岳家的狠姑娘,你哭笑的本领,老夫真佩服得紧喏。”一声极细微但字字清晰的声音在岳璇纤巧的耳边响起。岳璇止住了抽泣,用香纱抹去串串泪珠,丽眸四处轻飘,寻找发声的来源,但毫无端倪。当岳璇平息住了感情的冲动后,慧心电转,她很快就知道刚才必是高人以隔音入密的绝技对自己耳边传话。她惊讶在这塞外边境竟然高手频出,而刚才能以隔音入密的上乘气功对自己传言,显然功力之高又跟那死海牙不可同日而言了。
丽眸再回转一周,嗯,岳璇机警的瞥到人群一角中,一位着黑衣的怪入盘膝而坐,长发直垂膝头,白发呈川字形工整而飘逸拂扫胸前。岳璇直觉的断定这模样怪异的老家伙大概就是那人,丽眸再仔细的一瞧,岳璇娇憨的孩儿气不由涌然而来,她吸口气,左手把绿狸抛下,然后气鼓鼓的双手插省蛮腰回瞪人家一眼。因为她发觉那老家伙-直用白眼朝着她。
“好聪慧,好标致的闺女,倒错怪老夫,须知老夫并非白眼向人,老夫可是双眸皆盲。”细微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我才不信呢。你别以为人家是小孩儿,你眼睛要真瞎了怎么会知道我标致不标政,怎能知道我向你等研究。”岳璇蛾眉倒竖,高兴的说。她说的声音很轻,因为她由爹爹那儿知道、能以隔音入密传音的高人也必具有神奇的听力。
“呵呵,岳家女娃,老夫自幼盲目,听、说的能力早已达至化境,老夫能用指尖、舌尖发田高速音波。故能辩出面前所有各物,就如双目仍在。老夫敢说,姑娘之苗丽秀美,在老夫指下尚未曾见。”岳璇受人一捧,着实得意,鹅蛋验上又淀开花股的甜笑,但一想不对,于是笑道:“哼,别骗人了好不好,我岳璇也曾在江湖学到了不少滑头本领,我知道,你一定套了假眼皮来瞎骗话鬼。”细微的弱音仍是那般温和:“岳家女娃不信也罢,如果令尊岳洪桐岳大名士还曾记得老夫的话,岳家女娃该知道‘天琴音剑荡千里,四大神奇第一尊’是指那一位?”岳璇眉开眼笑,娇躯几乎跳起来,叫道:“我知道,我知道,您是四大神奇首座师瞽!”
“那么,听我说:‘百府玄天三神数,万洞宿水一老猴。’”岳璇这一得意忘形可不得了,连音魔师瞽也破空亢声笑道:“阿阿,怪不得你这般聪慧,原老猴水来孙是你的师父。”岳璇高兴的笑道:“是啊,是啊……”千年巫太惊警的听到岳璇那边奇异的情况,厉喝一声,大杖回身一赶,将三位王府侍卫轻轻放过,劲风只将他们撞出出圈外,兵器四处乱飞。
巫太陡地回转身去,寒声道:“调皮鬼丫头,你是啊,是啊地笑什么?”岳璇被那狠戾恶毒的眸光扫得不山花容失色,娇笑声陡然而止。音魔师瞽敏感的音波感觉立即察觉不对,急亢声大喝:“岳家小娃快到老夫身边来。”岳璇略一犹豫,本该飞身而起,那知她忽然记在身边不远的那只绿狸正在咪咪叫着。她急弯下娇躯,俯身攫住小狸,才再轻旋蛮腰,飘飘而起。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间,恶毒的千年巫太狠啸-声,大杖兜轮。玄劲功全力吐出,阴风习习,直凌空扑向香纱飘拂,欲起未起的岳璇。岳璇花容变色,狸儿在怀中战栗。师瞽闪电般,随着叱喝声当空振臂直指。千年太狠恶的弹射出一片无形无声的“巫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