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寒天白帝剑》作者:慕虹散人【完结】 [ > 《寒天白帝剑》作者:慕虹散人.txt

第2章 初试锋艺

作者:慕虹散人 当前章节:152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3

话说赵奎别师离山后,暗想以自己的脚程直奔荆州武昌梁子湖,怕不要两天就可到达,照恩师的意思似乎不要自己抛头露面得太早,不共戴天的仇敌又不知确否南下,还不如先到南来要道刺探一下,顺便一瞻大别山的瑰色奇景,眺望黄河大平原开展无垠的气势,观看元廷马队到底有多强多壮,主意打定,就不走什么官塘大道,施展轻功专门挑那密莽丛林、深壑绝涧等人迹难到的险地穿行,好在赵奎在九宫山修练十二年,根本习以为常,攀丘越峦如履平地。

不消几日,赵奎已经到了武胜关附近,攀登至巍巍山顶上,依岩小息,透过薄雾轻绕,下俯苍茫茫一望无垠的广大平原,清风飘来,顿觉胸襟开旷,大有气吞山河的气势,精神也陡然爽振。回望南山,紫峰翠嶂,层层叠列,云烟幻腾,若隐若现,别有情致,不由击掌叹道:“巍巍乎华夏,浩浩乎中华,真是锦绣神州,灿烂江山,只可惜被胡儿霸据,天地失色,大汉男儿宁不省悟!”

赵奎览景自怀,弥习弥佳,不由沉醉忘返,及至夕阳斜落,烟暮苍霭四笼,才由巅缓步徐徐迈下,心中舒畅无比。行至山麓,素魄已升,暮光轻叩丛莽,暗影微摇,银泉喷雪,飞流倒练,壑壑流声,如钟铃相激,铿然悦耳。林间闪闪碧火,点点银光,忽明忽灭,与苍穹繁星相映,继续传来的猿啼,属引空回,划断静寂。

赵奎枕石斜卧,仿佛身还在九宫山,手不由探手锦囊,取出一枚九宫山宝果“素玉雪参”,嗅其馨香,陶然自忘。

蓦地,一阵急促的喝叱追逐声,惊断赵奎的幻想,连忙来个“飞猿攫鹰”,平空一弹三丈,直钻入一株插空长松的叶丛中,轻伏于枝梢上,屏神凝气,静观下方的争斗。

在月光下,看见一个轻巧的少年,被几个身材高大,着奇装异服的人飞追,到了这树壁千仞,只有滴泉飞落的绝地,似乎无路可逃,少年不得已,只得转身站住,叉着腰,喝声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老家伙,死追你们的小老太爷干什么?”

声音像煞女声,但全身却是个夜行武士的打扮,英气勃勃,气势咄人。大大的眼睛在素魄下闪闪烁光,脸蛋儿顽憨逗人,但却满身污泥,分明是个童声未脱的大孩儿。

五个追来的人一看少年转身持剑相向,也就四散开;堵住出路。当中的一个行脚僧模样的人,头圈月牙僧锥,身穿褐色僧袍,脚踏草缠履,满面横肉,浓眉环眼,一道红疤交斜半边脸,手持降魔禅杖迎上前去,怪声怪气的喝道:“但大的娃娃,看你还往那儿跑?我看你也还有些来历,因此不愿伤你,赶快说出叛逆夜游神被你藏在那儿了?否则,我可就把你-杖了帐。”

少年晃晃手里的剑道:“还!凭你这丑鬼也配说这大话,今天小老太爷倒要会会你们这几个以大欺小的走狗,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行脚僧横眉直竖,怒喝→声:“好不识抬举的小鬼!让我‘“飞云罗汉’度你回西天吧!”说着声到杖到,降魔杖拦腰“狂风扫落叶”轰然扫去,看得树上的赵奎心惊,右手按“白帝乌”,左手暗扣墨怪的独门暗器“合金透指环”,预备必要时紧急隔空抢救,因为赵奎与少年相间过远,恐怕内功掌力气道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贴杖躲过,“刷”的一剑疾刺飞云罗汉面门,飞云罗汉是大内能手,先是太轻视这少年了,以为只不过手脚灵巧,略通纵挪闪腾而已,可是一交手,少年就出手不凡。于是不敢怠慢,喝声:“好小鬼!”翻腕提杖内抢,急封门户,跟着抡杖点盘少年双肩,真是疾卷如飞,杖头虎虎生风。他快少年更快,没等到他杖风袭来,身影一晃,剪影裂三,顺平让杖,还递三剑,逼得飞云罗汉吸腹沉胸,撤身走险,赶快收势回招,不敢再持险轻进,急旋“神力罗汉杖法”,用大力杖风推阻敌势。

但听少年叱喝道:“丑鬼,大笨家伙,看小老太爷的剑法!”

在月光下,着灰衣的少年忽然化成一团白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急纵疾旋,瞬息万变,轻巧快速已极,几乎是飘腾于空,令人辨不出身形何在。手中长剑更是疾如骤雨,盘如银练,一招出手,立即化成无数银点,急插敌手上下门户,指东打西,飘忽迷离,招中藏招,势中带势,使在场之人都大为喝采。旁观的四位追踪者,知道遇到强敌,都屏息凝神,一反方才以为手到擒来的骄色。隐伏松梢的赵奎也面现愧色,暗想才一出山,就走了眼,那大孩儿的转身功夫实远在己上,穿梭翻腾,令人钦羡,不由得看得发呆。

最着急的该是飞云罗汉,身为大内名侍卫,一交手,竟然被个小鬼抢尽上风。蓦地对手剑法一变,几乎门户尽漏。自己刚一举手,上下四周就已全被攻到,前后左右全是对手形影,真是措手不及,应付不暇,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飞云罗汉被灰衣少年剑雨罩住,几次都有致命的危险,但是少年似乎没有取他的性命的意思,只是逼得飞云罗汉滴溜滴溜的乱转,一面又叱骂道:“走狗!丑鬼!笨瓜!”像是有无限兴趣。飞云罗汉焉能受这种侮辱,气得面色铁青,哇哇怪叫,几次想振杖转攻,但招未递全,少年的剑风已经吹到,为了救命,只得任人戏弄。

赵奎在暗中看少年耍弄那大汉,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暗道这大孩儿真太顽皮了。

这时三个旁观的元廷侍卫,一个矮脚虎,也是个沙陀的装束,满脸麻坑,邪里邪气,手持一双比他腰胸还大的铜钹,唤做金钹陀悟元。另二位倒是武士的装扮,长得差不多一般高,都是倒吊三角眼,各持一对判官笔,叫做龙门双判官,原是哥儿俩,白脸皮的叫白判官齐振飞,黑头的那个叫黑判官齐伸飞。三个人一看飞云罗汉遭人逗耍,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于是互相丢个眼色,怪啸一声,分三路直对灰衣少年袭去。

灰衣少年正玩得有趣,突然背后吹来三道冷风,知道有人暗算,于是不慌不忙,剑尖一按飞云罗汉的降魔杖,用上乘的轻身功夫“倒挂凌云”,纵空二丈多高,半空中“飞燕卷帘”倒翻一个触斗,飘然轻坠于飞云罗汉身后,身段美妙已极。这时左右三个侍卫猛觉力道走空,互撞而来,要是真撞上的话,三人非得受重伤不可。但是三人不愧为官廷亲卫,一觉力道失落,都斜收效力,就势的互推一下,借力急速的交叉换位,手法运用得非常高妙。

金钹陀悟元回身探马,单脚疾旋,“童子拜观音”迎面举双钹劈头盖向灰衣少年,黑白二判官也各执判官笔,凌空跃下,由左右两方抄点少年首、颈、肩三处要穴,飞云罗汉抱拚命的气势,横腰直截少年退路,眼看灰衣少年危险已极,但见清叱一声,白光点点透隙直刺,刹时少年乘悟元低身钹挡剑时,就地一滚,剑化作银蛇卷扫四人足踝,变招疾胜闪着拔地跃起,避过这险招。

这时灰衣少年真是气愤已极,粉面紧绷,剑眉直挑,咬牙喝道:“以大欺小,以多凌少的无耻走狗,小老太爷不让你们尝尝苦头,量你们也不知道我的手段!”

说罢杀气腾腾,挥剑抢击四位侍卫,四人也拼力围攻,少年虽身形捷速飘忽,剑法疾飞急旋,但四侍卫也是内中能手,铜钹用内家千斤力,降魔杖用外家神力功,判官笔专打穴道,一时少年闪挪腾跃顿受阻滞。

落地少年翻腕扫剑,迎铜钹一粘,借力拔纵三丈,在空一转,回手扬掌对四人喝声:“打!”四人以为暗器击来,都跃出圈外避开,少年得意的憨笑一声,平空的窜出二文。

飞云罗汉大喝道:“快拦住这小鬼,这小鬼诡计多端,他要跑!”四个侍卫赶紧四面飞身抢追。

灰衣少年憨笑连声,忽地脚步一停,回身又扬手喝声:“打!”四人不再受骗,纵身掠空抄到,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把持剑的手一挥,登时一蓬银雨脱手飞出,忽的一片光闪满天,罩向四个侍卫。同时林边传来一声惊呼,飞起条黑影,疾如流星,半空中双掌一错,人未到,一股强力学风先到,砰然把银雨击散。但是来人已经迟了一步,只听得连声的惨叫,龙门二判官和飞云罗汉皆卧地不起,矮子金铍陀悟元靠铜钹护身,侥幸躲过,脸都吓白了。

来人正是一直冷眼旁观的第五位追踪人,元廷征聘的高手之一,“驳相馆主”万松亭,秃顶鹳腮,鹰眼勾鼻,身穿不伦不类的道袍,像一个烧火执炊的火道士。万松亭一双鹰眼盯住灰衣少年,怒声道:“好狠毒的小娃娃,你这一手真绝,我看你这小鬼可还有点儿来头,你的师父是谁?师承何派?快快道来!”

灰衣少年也收不住憨笑,粉面紧绷,冷冷的答道:“老爷子真太过奖罗,这可没有刚才四夹一绝活,那类以大欺小的走狗,简直该碎尸万段,吃几支钉针,真太便宜他们了!至于要问我的师父,恐怕您老爷子还不够资格吧!”

驳相馆主大怒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小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说罢双袖一振,鹰眼怒瞪,忽的一声,直对少年拍去,灰衣少年识得厉害,“玉鹤摩空”跃起避开来势,身形方落,霍地“驳相馆主”肥袖回圈,力道倏然疾转,呼呼反卷。少年陡然一惊,万没想到敌手挥击的掌力竟然转头,而且劲力奇疾,急快丹田猛吸,“石猿窜波”平身推起,风力吹带衣裆,惊得少年一身冷汗,骂声:“好个秃头鬼!”扬手就弹出一串青光,呈梅花圈,五路当头下罩万松亭。自己乘机击地三点,形影交错,持剑扑敌。

出乎少年意料,“驳相馆主”身形一矮,两指当头一圈,登时就好像有一道力墙裹住天门,五点梅花立被崩散,万松亭步运“五行步”,肥袖贴地翻滚,波波气道四环跳扫点影,少年剑雨身手陡被化封。

原来驳相馆主在一旁观战甚久,知道少年的轻功造诣高妙得前所未见,唯内功掌力不劲,故此一交手就用其独门内功“先天驳相功”下杀手攻敌;“先天驳相功”是按十二生辰、六相八卦互相生克的部位脉理练成,不明其理的人,往往被陷入力涡中,为其所算。

少年剑道身法,全被“驳相馆主”用五行驳相缠住,好几次都几乎卷入力涡风眼内,幸好少年轻功绝世,疾转急腾,施出师父所传上乘绝学“猿泉纵濂功”取功偷空,一时风驰电闪,轻挪飘摇,形形影影,影影形形,但内功力道相去过为悬殊,少年虽窥破万松亭的脉路,终究不能溜出驳相圈。

初时少年还一旋十转,撤点成雨,如闪电、如疾风地与对手强逾千钧、重过泰山的掌风相盘旋,甚至还用疾洒流雨的“岳家混天形意剑”点打万松亭的间隙门户,后来时间一久,情势大变,“猿泉纵濂功”最耗真力,渐渐灰衣少年已遍体流汗,飘忽无法自如,几次都濒于力涡边缘,急得灰衣少年大骂秃头老鬼大混球儿,并且翻腕扭腰,挥掌摇手,打出各式各样的暗器。在月色下,只见红、青、银、黑的光点,上下左右呈各种列形浇射洒罩向“驳相馆主”,但却毫无用处,反勾起万秃头的怒火,“先天驳相功”招招逼近。

当万松亭拍出“离宫蛇行相”时,少年急抢先机,“舞流风”挥手射出最后一串“青尖摄魂钉,打在“蛇龙换相”转位处的,逼得“驳相馆主”一收力道,少年以为有机可乘,“幽猿望日”绕避罡风,撤身想溜,殊不知这正是“驳相功”的妙处,蓦地“驳相馆主”逆方向回拍“巽宫马驰相”,一圈力涡急对灰色少年罩下。

万松亭呵呵一笑,喝声:“看掌!”猛拍一掌,欲将少年置之死地。陡然右侧一道罡风划到,把自已的掌风化解,更有一声轻啸,奔射右耳,“驳相馆主”哼了一声,振双袖抖臂横推,拍双脚,侧让暗器,可是暗器却丝毫没被自己的罡气所崩,仍然照直泻到,刚好擦眉间而过,扫得眉毛火辣。这时就在树尖下,看到背后右方丛林中如鹰隼般飘下一个黑衣青年来。

原来赵奎在暗中观战,深为灰衣少年的轻功所折服,但渐渐看出少年的内功造诣似不够深坚,果然秃顶老人一用生克相驳的内力拍袭时,少年就不能随意的纵跳自如,及至少年被罡风所卷,招招落险,赵奎就扣紧了“合金透指环”暗聚气力,等到秃顶老头要下杀手,立即用墨家隔空弹力,打出二枚“合金透指环”,一枚飞射“先天驳相掌”的力眼处,卸去击杀少年的力道,一枚泻打秃头“耳门穴”,自己也大喝一声,飞身跃下。

“合金透指环”的构造与别种暗器大不相同,它四弯面环藏穴,打出后在空中急转疾兜,旋出一道劲风,善能破掌穿风,为墨怪精心研创的独门暗器,要用墨怪面壁修创的“摩陀功”弹击,才能发挥威力,赵奎的“摩陀功”自幼苦练,差不多巴能打出六七成火候,故此一弹威力着实惊人,“驳相馆主”见自己的“先天驳相功”竟然连来人的暗器都没卸去,不由大为惊骇,后退一步,鹰眼打量来者,喝道:“什么人在背后偷打暗算?”

赵奎精光直逼,哼哼笑道:“以强压弱,以大欺小,最为可羞可耻!我看你年纪不小,可算是老前辈,却在四境无人处对一个小孩儿下毒手。不知道这种行径比偷打暗算高明多少?”

“驳相馆主”是元廷礼聘而来的高手,武功当然有独特的造诣,尝自以为“先天驳相功”是神奇无比独门秘传的绝学,这次南下,颇有用“先天驳相功”一会天下高人的雄心,没想到刚经大别,就遇到个轻功绝殊的少年,施展出全力才把他制住,更没想到又出现个内功功力奇佳的青年。方才他弹到的罡力,分明已经窥得“驳相”的诀要,可是出口狂傲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激得“驳相馆主”怒火三丈,暗想我要是不把你们这些小辈制服,还算得是什么称雄武林的高人。于是怒哼一声:“少说废话,看掌!”两袖急速一振,“噗”的一声,拍出一道阴沉沉的软气一直对赵奎卷去,这一手,表面虽毫不着力,实际上却是“先天驳相功”最高妙的一着,唤作“干宫卧龙相”,阴中蓄阳,柔中含刚,长袍再摇力挥抖,急旋气,转中宫,刹时把赵奎卷在回力中。

要知天下武学最擅精五行生克之道,莫过于墨家。赵奎身受墨怪亲传,自然甚得心法,但“驳相”也确是武林绝学,生生克克,交交复复,颇得五行神妙诀要,别有境造,绝非一些五行末技可比。赵奎刚才在树梢上观战虽已略识大要,但也为它的变幻莫测所迷惑,这时只见赵奎从背后抽出一支黑色的铁管笛,不慌不忙,闭上眼,手按笛孔,发出极弱的微音,脚踏一种离奇的步伐,忽快忽慢,忽右忽左,没有举手拒敌,竟然使“先天驳相功”力道走空。

“驳相馆主”惊骇万分,不知黑衣青年用的是什么武林绝学,竟然能化解神奇莫测的“驳相神功”,于是不敢怠慢,身形不再象与灰衣少年对敌时守主待劳,疾闪身影,举袖直切赵奎,力道交错,环构成圈圈涡流,成六合,成五梅,成四象又疾化七星,再落两极,盘罩疾击赵奎。赵奎仍手握笛管,吹出微音,随气道的变动,按墨怪参悟的五行九宫变化玄机大法“铁笛心经”,察音变势,依气转位,脚踏离析迷踪步,驳拆万综千合、离奇繁复的“驳相”变化。两人往复疾走,互抢五行上位,六相先机,起如鹰隼冲霄,落如击地沉雷,风驰电闪,忽风忽影。

蓦地,“驳相馆主”力道在“子亥”、“巳庚”两位行转,走势一偏,罡气泄弱,立即为赵奎铁笛察知,喝声、“上四下五七子亥,好!”一掌收笛插背,一掌“共工倾柱”,用墨家大力金刚拳排云掌硬分强击万松亭六相换结处,趁敌势未收,身形往前抢落,盘腿矮身,忽地一转,把“摩陀功”罡气连续轮指弹出,登时封住了“驳相馆主”的五行驳转。万松亭见打出的力道竟被反弹射回,大惊失色,要想转行相走生胥,又被人封阻,不得已,力提丹田硬接弹来的激风,砰然一响,“驳相馆主”力偏势促,被直弹飞起;在空中连翻两次,摔跌地上,幸好功力深厚,未受大伤。

万松亭这时羞愧已极,初临南土,就败于后生手内,自认神玄的绝艺竟被小辈举手拆破,大叫道:“气煞我也!”转身飞跑而逝。从此隐居深山,重练武功,修改驳相,卧薪尝胆,后来二十年后万松亭再度涉世时,“铁笛心经”,也不能、奈何“先天驳相”了。

立在旁边观战的灰衣少年几乎看呆了,及至“驳相馆主”逝去才拍手大叫,道:“打得好!打得好!真该再向那秃顶揍一拳。”"态“赵奎初试“铁笛心经”的妙处,心中着实满意,但对秃顶老者的特招奇式却也钦赞异常,暗道师尊幸好传我玄妙奇学,否则论功为。自已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正思村间,听到少年叫声,连忙走向前去,躬身抱拳问道:“小哥,您贵姓?刚才小哥的那手轻身功夫,真令在下佩服。”

少年可真是小孩儿脾气,憨笑摇头道:“我才不告诉你呢!你看刚才那五个老家伙问我,我都不理他们。”说罢忽地转身就跑,跑了不远回头喊道:“喂,穿黑衣服的家伙,谢谢你刚才的一掌啊!我还有事,咱们回头见。”说着提高了嗓音,笑咪咪的说道:“我告诉你,我姓岳,你叫我岳小哥好了。”说罢,一溜烟儿的窜进丛林,杳然不见,留下银铃似的笑声。

赵奎真被这位憨得可爱的大孩儿迷住了,望着灰衣少年穿进的地方呆了半天,才摇摇头自言自语的笑道:“真是逗人喜爱的“小鬼’!”

回头一望,林场已空无一人,金铍陀早就扶着三位卧伤的侍卫逃之夭夭了。赵奎低头审视“小鬼”打出的各种暗器,真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没羽箭、铁心莲、丧门钉、薄柳刀……还有几样不熟悉的,一共十来种,简直不知“小鬼”把这些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真是一肚子鬼玩意儿。赵奎最注意的那阵银星散雨,原来都是些细薄透明的针“圈打散成”,灰衣少年能一挥手打出如满天花雨,又能击得老远,手法神妙令人惊叹。灰衣少年如此年纪就有这等神乎其技的造诣,可以想见他的师父必定是能手奇人。赵奎漫步出林,心中甚是怅惆不已。

第二天,赵奎一早就到武胜关镇上,探听元廷侍卫的行踪,想来元廷侍卫都已变形改装,走了一个上午,毫无所得。

武胜关位扼南北交通要道,元廷设有大驿站,作为南北交流的转点,并且驻扎有蒙古马队,但见马群往来奔驰于阳官大道,扬起阵阵尘烟,马嘶骡鸣,喷气骤声,再加上伙夫御者吆喝,也颇有气势。赵奎看得兴奋,真想弄匹快马奔驰原野一番。

令赵奎最惊奇的是蒙古马队,还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雄强剽悍,蒙古兵歪倚马鞍,带马游游荡荡,神色都萎靡无力,军容不整,连马匹都嶙嶙瘦骨,垂头丧气,大抵蒙古兵南下都禁不住为繁华所诱,陷溺酒色,往日大元可汗雄睨欧亚,横扫大漠平原的雄风豪气已荡然无存。

武胜关也算是个大镇,街面甚是繁荣热闹,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车马嚣尘,多少令久涤山灵清气的赵奎觉得繁俗可厌。

就在赵奎信步溜哒时,看见了几桩形迹可疑的事,先是发现几个短衣劲装的大汉,一直在人群中往复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人。陡然一声怪啸由街角传来,几个人瞬息都奔向发音的街口,有一人猛然一冲,竟把个卖水果的小贩撞个马跌人翻,在小贩高骂声中,头也不回,向前直奔,身形的轻快,分明武功不弱。又瞧见一个模样怕人的老乞丐,拖着那双细小枯瘦的干腿,也一歪一拐地朝发声处挨去,看他根根乱绞的长发,象银丝般的雪白,少说点儿也总有六十几岁了,面皮皱纹累累,毫无血色,两个眼眶深陷象黑洞,面色青青寒人,叫人猛一瞧,还以为是个骷髅鬼由坟墓爬出来要饭。

别看他歪歪斜斜的慢挨,可是速度可不慢,身形看是拙笨,却连过数人毫无阻挡,这老乞丐分明是个身负绝艺的高手。赵奎惊奇不已,正想跟上前去,一阵马蹄声从旁掠过,急奔至对街的客店前,骤然勒马疾止,只听几声娇喝,马蹄前掀,直举长嘶,刹时马背上轻飘下几个矫健的身影,姿势美妙已极,赢得路人齐声喝采。更令大家惊奇的是,这几个人都是娇俏的女子,身着青色紧衣,背倚双剑,装束不俗,个个都如花似玉,美貌妖娆,笑盈盈的说笑,引人注目。为首的更是妖冶动人,身披一袭青色斗篷,媚目一顾,看得四周入骨酥心荡,回头对背后的同伴说道:“姊妹们,大概就是这一家了,我们进去吧!”说着一群莺燕盈盈地进入客店。

赵奎一望她们下马的身势,也为她们的功夫造诣而吃惊,再看那披青斗篷的女子虽是美貌,可是眉目问总是有股邪气,暗道师父常告诫江湖险诈酒色陷人,这种女子就恐非善类。

正看得出神时,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声:“喂!赵奎哥哥,那几个漂亮吧!”

赵奎脸一红,跟着太吃一惊,暗想:“我刚下山,还未与人接触过,就有人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见鬼!”回头一望,原来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少年,连忙笑道:“岳小哥,原来是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灰衣少年还是昨天那样的装束,不过在白天看得更加清楚,但见少年一身泥垢,满面油污,简直可以说是故意用泥抹上去的,浑身还放出一股酸泥气。可是这些都遮不住那刁钻惹人喜欢的脸蛋儿,两颗黑黑的大眸子,明亮清澈,调皮真稚。赵奎对这淘气的大孩儿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

少年对赵奎一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罗!连刚才那个妖妇的名字我都知道,要不要我告诉你?”

这句话说得赵奎满脸通红,少年看到了憨笑得更厉害,然后一拉赵奎的手道:“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嗯!这儿我最熟,来!我们到对面的‘三合兴’去,那个地方招牌老,口味地道,地方也宽敞凉快。”

赵奎也笑着道:“不行!那儿妖气太盛了,咱们换个饭馆吧!免得被妖怪摄去,那就糟了!”

少年哼哼憨笑,硬拉着赵奎道:“你怕妖怪,我可不怕,而且我最爱看妖怪……来!你要不去,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赵奎原是说笑话,而且肚子也真饿了,于是两人就手拉着手,走进那所酒楼客店。小二哥赶紧笑着脸迎过来,少年好象是识途老马,拉着赵奎上楼,在靠窗边楼角,选了个清静的座位,正好斜对着那些青衣女子围坐的圆桌。

这确是个规模不小的饭庄,跑堂往来吆喝,盘盘热腾腾的美味穿送,各式各色的香味扑鼻,引人垂涎,看今天饭庄的生意还不坏,酒客呼拳喝采,一片哄闹喧杂。

小二跟过来伺侯,少年没等赵奎开口,就迳自点了几样自己嗜好的菜,也不管赵奎喜欢不喜欢,然后笑咪咪的与赵奎胡扯。

酒菜端过来,少年稍尝了尝,就皱眉挑剔一番,不是说火候太老,就是说下料太重,要不然就嫌色味太杂,好象没一样儿看在眼上。赵奎则在深山苦修十二年,这次还是初尝人世美味,觉得都还可口,对少年的数说,根本不知可否,只得笑笑。

两人对酌了一会儿,少年忽然笑咪咪的问赵奎道:“唉!赵哥哥,你是墨家道中那一会的主持长老?”

,赵奎正举箸送菜入口,听了这一问,惊得睁大了眼睛,凡乎筷箸脱手,暗道这“小鬼”真是个鬼灵精,竟然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行藏点破。忙笑道:“岳小哥,你真是胡猜,你怎么知道我跟什么墨家道有关系?”

灰衣少年浅笑道:“你别硬撒赖,待会儿好戏上场,大概少不了你的份儿!”

赵奎摸不出少年说话的意思,只得故作不在乎的笑道:“这儿可有什么好戏可看?”

这时忽传来青衣女子们的哗笑声,笑声截断酒楼所有的喝采猜拳,交谈喃语。酒客都回头注视,青衣女子更加搔首弄姿,媚顾荡笑,旁若无人,那为首的美妇却没在笑,只见她冷眼盘扫四周,寒芒凛人,几次都把眼光盯扫向赵奎这边来。赵奎回头一望,正和她打个照面,美妇妖娆的朝赵奎一笑,赵奎就觉得一阵透骨冰寒,不由打了个寒噤,暗道少年叫她妖妇真是不假,不仅她的行径不正,连她的目光有如蛇蝎,笑里藏刀。

他这刚一思忖,灰衣少年就用手拍他的肩,轻笑着道:“好戏快开锣了,别看妖妇看着了迷,等会儿下手打妖怪就使不得力了。”

赵奎简直被少年几句暗语,弄得糊里糊涂,正要仔细问个明白时,一个着黑衣的中年人,客商买卖人的打扮,趁几个轻薄的少年正与青衣女子调笑,大家都瞧热闹看卖俏时,轻轻地挨了过来,冲着赵奎一拱手道:“尊长可是上黑下暗,赤心一转?”

赵奎知道来人是墨道中人,连忙起立答道:“赴火投汤,天地明心。请问法号?”

那客商低声道:“小可是武胜四级堂堂主魏萍波,请问尊长法名?”

赵奎抖袖露出那枚红钻玉头戒指,魏萍波见了着实吃惊,竟要屈身行大礼,赵奎急急托住道:“小弟只不过代道主巡行而已,不敢受此大礼,而且嘈杂之中殊多不便。”

客商脸色现出极焦急,低声说道:“禀尊长,元廷高手已经兼程南下,多为出奇的能人,还请尊长急赴梁子湖作火速安排调动。”说着微指向青衣美妇,道:“那就是名震武林的淫毒妖妇‘玉面蛇蝎”白青,那七个青衣女子就是她的妖婢‘七小青’。这妖妇练有奇毒的绝功,为武林一大淫妖,功力深厚,非一般元廷高手可比,还请尊长妥为处置。”

赵奎忙谢道:“承堂主传信,小弟当立即行动。”

魏萍波向旁溜了一眼,紧张的道:“请尊长速行为妙,稍晚恐脱身不易,小可已被盯住,请尊长顾全大计,勿以小可为念。”说罢躬身潜退。

这时在旁静听的灰衣少年,忽然拿出一小盒油脂似的膏药,仍然笑盈盈的递给赵奎,道:“角色已全,戏马上开锣。你赶快把这药膏涂在鼻口,免得被白青用‘飘魂工气’迷住了。”

赵奎半信半疑的接过来,用小指抹了抹,陡觉一股异香冲鼻直上,但却清凉醒神。

忽然一声惨叫,接着无数惊呼痛叫、楼上登时大乱,赵奎急转旋身,看见魏萍波萎然倒地。

原来魏萍波悄然旁退,刚擦过“七小青”的圆桌,想转狗楼口,忽然被白青顾盼的蛇眼蝎自看到;娇喝声:“好个魏堂主,你往那儿跑?”扬玉腕,打出一条香喷喷的手帕。

魏萍波闻到一阵香气,暗说:“不好!”急回掌,拍墨家“金刚排云掌”想把敌人来势化退,没想到一阵销魂的香气直冲鼻脑,立即手掌一酥,浑身全不着力,刚气尽泄,不由两膝一软,跪址翻身栽倒。

白青盈盈的邪笑道:“自不量力的小辈,竟敢在我的掌中翻弄!”说着把手划空微拨,飘空的那条软绵绵的香帕忽然化成绷硬,直空劈泻,击得魏萍波喷口鲜血,滩洒圈地。两人这一换手,打得桌翻椅断,盘碗翻飞,四围酒客也被掌风激荡,摔得头破血流。

赵奎一看魏萍波被击倒,就不由大怒,喝声:“好妖妇!”连续弹出“十指摩陀功”,十道罡力当头切向白青全身大穴。好个白青,早已注意到了赵奎的形迹,看他雄赳气昂,目炯穴凸,就知道赵奎的武功有些根盐。及至魏萍波趋前与赵奎密谈,料想他他必为墨道中人,故此一直留意戒备,等赵奎罡风射到,赶快以掌力拍起桌椅,借势阻敌,只听“哗啦啦”,桌椅被击碎拍裂,十道罡力更把厚桌穿成十个洞。

白青没想到这黑衣青年竟有这等功力,不由一怔,这时“七小青”哄叱一声,亮剑化成七条青影,扑向赵奎,十四道银光卷扫赵奎,赵奎还未出手拒敌,背后的灰衣少年扫地贴空,翻跃攻至,身形疾速已极,清叱道:“回去!”“刷刷刷”翻手一招七式,疾点“七小青”,点带招,招藏式,化成一圈剑影,直把“七小青”卸退。还没等“七小青”推招再进,少年伏地直窜,反手一勾,七道青光分路疾射“七小青”,但听“七小青”齐喊声:“哎呀!”横行武林的“七小青”尽皆翻身跌倒,手刃脱手,目直身僵,显然被人钉封住穴道。

少年憨笑一声,平空“海燕掠波”把魏萍波直提了起来,借势腾身跃起,在半空打个旋花,形如轻燕直落至酒楼窗沿,这几个动作真是疾闪如飞,简直使人目眩眼花。白青更是粉面失色,冷哼一声,击出一方香帖,追袭少年,力道刚出,就觉被阻,在半空中硬给人按住,知道是黑衣青年弹出的罡力,立即一甩青披风,扭摆蛇腰,抖出两条红香帕,扫出一圈香风,罩向黑衣少年。香气过处,瑟缩于屋角的酒客,都浑身酥软,跌卧楼板上。白青以为这道“蛇蝎迷魂香”必定得手,可是黑衣青年却无动于衷,若无其事,真是惊骇已极,暗想我这“蛇蝎迷魂香”是独门的绝招,就是大罗神仙嗅到他也得力酥神飞,武林能手不知有多少都毁在自已的手内,不经过自己亲手的调救,非得昏迷一周天不能苏醒。这青年难道有封穴闭气了功夫,还是有拒毒化香下r能?

这时立在窗沿的灰衣少年笑着对赵奎喊道:“赵奎哥,这‘温柔香’香不香?我还是让你独享吧!”跟着憨笑一声,手提着负伤昏迷的魏萍波,晃身杳然而逝。

白青被灰衣少年这一揶揄,气得粉面发青,樱唇变紫,妖媚的面容,陡然变得凶狠毒恶,怒喝一声,三方香帕如蝴蝶般急速向赵奎飘击,红丝巾隔空回舞,忽软柔飘浮,忽急卷冲点,忽硬拍重击,“呼呼呼”化成骤雨狂风罩向赵奎。

赵奎运掌还击,力道一出手就觉得不对,对方的罡气忽强忽弱反覆弹击,拼全力击到丝绢帕上,就象打在棉絮堆里,力道萎然自泄,要是轻轻弹拍丝绢帕又如利少锐锋破空切入,真是攻打无门,防不胜防,赵奎不得已往后直退,身形仍然被弹震得打了个踉跄。

猛然赵奎记得墨怪公孙陀向赵奎讲武林各门各派武学时,曾提到在当年墨怪横行武林时,有位唤作“玉面蛇蝎”的女子,颇能悟经参元,练成一种奇妙的邪功,能够用高绝的内功,隔空运击几方迷魂香帕,气道飘碧虚实不定,那阵迷魂香更是泄人之气,荡酥人心魂。

因为她的狠毒凶淫,惹起墨道侠士的围歼,结果墨道中人往往一交手就毁在她的手里,墨道高手灵台会长老点苍派掌门徐容、终南会长老苦丐姜白溪都嗅香中毒伤在她的掌下,公孙陀闻报不远千里亲自来除她,一对手,几乎被“玉面蛇蝎”的迷香所迷倒。但公孙陀内功纯深,立即拒气封穴用“摩陀功”把她穴道击封,本来要把她凌迟处死,但“千年巫太”突然驾临,苦苦劝求墨怪手下留情,答应予以管训。公孙陀碍于前辈的情面,才把她放过,责令“玉面蛇蝎”不准再做那些邪恶淫毒的勾当,否则必把她碎骨毁尸,以后直到墨怪封山修行为止,“玉面蛇蝎”一直尚遵从约束,没敢再蛊毒武林。

墨怪所以提到“玉面蛇蝎”,乃是因为她修创武功的怪特,也算能会通各派精华,独创一格的绝学,要是真再能推而化之,他可练至“隔空弹气”、“化气成香”的绝峰。

赵奎暗想当时的“玉面蛇蝎”莫非就是她?可是算算年代,事隔卅年,“玉面蛇蝎”少说他得过五十大关了,难道还会象这样貌若桃李,妖媚迷人吗?又转念一想,师父公孙陀年已达七十,可是却满头黑发,根本就象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毫无微点龙钟老颜,这完全是师尊悟彻补元回真的大法所致,说不定“玉面蛇蝎”也略有所得,能够达到驻颜延年的地步,那她武功的高深可想而知了。此次出山对墨道可能极为不利,自己这点武功那里是她的对手!

正思间,三条香帕又急骤一震,赵奎的金刚排云掌立被拆散,身体斜落数步,撞翻好几张酒桌,“砰蓬、砰蓬”跌碎无数器皿,酒菜狼藉流洒,几乎把赵奎摔个大筋斗。白青又狠哼了一声,遥挥掌回转三张香帕再向赵奎拍去,喝道:“墨家小鬼,姑奶奶今天要你的小命!”

赵奎那敢怠慢,立即用墨家金刚气鼎,运气布四末会五梢,护住全身百骸,扬手弹出二枚“合金透指环”射向白青。白青看到二闪白光飞来,暗想:好不知时务的小鬼,竟敢卖这破铜烂铁卖到你姑奶奶家来了!猛挥手腕,想把它磕飞,可是二道白光照直穿入,白青大吃一惊,纵身倒飞二丈,背向楼顶跃起,才躲过来势。暗道:这小子打暗器的手法怎么和墨道的道主公孙陀一样?自己潜修卅年预备挑墨道的总堂,结果和一个墨道小辈换了卅多招还不分胜负,岂不使人羞煞?怒叱一声:“敢用暗器伤你姑奶奶?”凌空直对赵奎攻去。

赵奎虽用金刚气鼎布身,但还是被香帕劲风震得心鸣腑响,目昏耳嗡,于是强忍苦痛,暗聚气布手掌,并全力轮弹十指,指掌相变相参,相杂相错,反覆运转,应用师尊所亲传‘摩陀功’中最耗真力的‘摩陀参旋指’、摩爵参旋掌’攻敌,指掌杂化成条条真罡,突出罩射,情势刹那大变。翻飞的香帕急速退去,但仍然有掌风扑来,显然白青也变掌全力硬拼,只见轰然一声风起,酒店楼顶支柱被击断二根,弄得尘灰落扬,赵奎被劲风卷起,推撞到酒店楼间的壁板上,把墙壁撞一个大洞,大板垩墙四崩五裂。幸好赵奎有金刚气鼎护身,没被震伤内腑,但腰胸仍然被撞得疼痛异常,脚下楼板硬给金刚力踏陷两个窟窿。

白青则“砰”的一)言向后倒退儿步,然后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三方丝绢帕也洒落一边,闭目养神,调息养气了一会儿,蓦地膛目喝道:“公孙陀老怪是你的什么人?……老怪还活在世上吗?”声音凄厉颤抖,简直象由魔鬼口中发出,根本不象是由妖媚的美妇口中吐出。

原来白青那种隔空的气功,最弱的一环就是气不能固穴,力不能封关。要想把她击败非得能封击她的穴脉,泄散她的气道才行。但是要想隔空拍她血道涡穴谈何容易,即使“一指弹功”力道咄人,他只能破她一穴,无法封其周天全穴,“摩陀功”的摩陀参旋指”却有此大用。但是“摩陀功”天下只有墨怪公孙陀独参独会,而这今青年翻掌抡指的手法明明是摩陀功,并且刚才一交手他打出的两枚暗器也明明是摩陀功的指法,于是白青料定面前的黑衣青年必定与公孙陀有极密切的关系。

这时赵奎也觉内部有些不适,正在盘坐调息,白青已经跃起,一步一步慢慢移向赵奎,桃红的脸化成严白,怒声逼问道:“说!公孙陀是你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的徒弟?”

赵奎赶快起来,运气护身,“金刚鼎气”已经恢复元神,四末五梢都充气布力,但赵奎仍然怕白青再出杀手,故此运气静待,不敢递攻。听到白青的喝问,知道这正是卅年前的“玉面蛇蝎”,因为不愿为师父惹事,故此哈哈笑道:“贱妖妇,凭你也配问我师父的法号,我师父就是终南会长老姜白溪。”

白青听赵奎这样一答,不由一证,暗想姜白溪是我的手下败将,他的拳路武道跟这青年颇不相同,难道自己潜修卅年,连那老丐的徒弟都打不过?再看少年精光电目,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语调简直和当时的墨怪相像,又打量青年,却是个武士装扮,根本没着丐服,足见他隐瞒事实,于是怒号道:“好小鬼,竟敢骗你姑奶奶!”扬手抓击而去。

这时楼下嘈杂哄嚷声中传来一阵马蹄声,显然元廷助手已来到。赵奎一看情形不妙,白青又运掌抓击,不得已,拼全力大吼一声,推出一道“摩陀山钧掌”,借势向右一跃,飞奔觅路脱身,白青实在已是强弩之末,因为摩陀指早把她元气泄去大半,力道自不能如意,“轰”的一声,白青如断线风筝,直被弹飞,撞贴在墙板上。

赵奎脚点窗沿,腾身越屋翻脊纵上屋瓦,刚出头落步,酒楼底立即有几点寒星奔射飞来,并有几声叱喝:“大胆的贼人别走!”跟着几个身影由四方窜纵上房追来。

赵奎不敢怠慢,回掌反击用罡风把金星崩落,点踢脚尖,丹田提气,“呼”的一声“浮萍纵影”飞窜五六丈,如只飞鸟般的跨街横屋,腾身飞走,转了几道街,就把追人甩向后方,然后觅个人迹稀少的街角,翻身跃下,静悄悄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中转回客舍。

回到客舍,赵奎就封闭房门,嘱告小二无论如何事都不能打扰,然后赶紧用浓茶化开了一粒公孙陀炼制的“回神调力丸”咽下,盘腿静坐床上,运气调神。因为赵奎刚才施用极耗神力的“摩陀功参旋摩陀指”已经化泄不少元气真力,须经过三周天的调息才能复元,而“回神调力丸”则是采九宫山崖中奇草仙果提炼而成,功能助息回元,如果运调适当,可以在一周天还神复元,现在强敌当前,赵奎不得不动用锦囊中的防身异宝。

“回神调力丸”吞入口中,立即合涎液化成一股清香,直冲丹田,汇蕴成一团清气凉香,赵奎赶快开穴抽吸,清气就突过腹中,转天突,从迥神底,循灵羊,带风府,分布四梢五末,迥荡五次,再顺脊椎而下,归回丹田。如此反覆七转,赵奎就觉得穴道过通,较之自己运气除塞真是畅顺多了,于是续续闭目行功,求辅回耗损的元气,慢慢的直到夜晚,体气和畅,功力已经归本还元,赵奎仍然静坐床上练功。

忽地窗外有落叶声与风吹气飘不同,颇类似人手触折。赵奎虽功力不够火候,可是乃师墨怪却是当世第一怪客,自然尽得绝艺奇学,又于深山苦练十二年,听音辨形的能力,不劣于一流高手,于是立即察觉有人窜房前来窥探,不敢疏忽,赶紧手扣“合金透指环”闭目静思,耳里却静注来人,内观四面八方。

窗外形影悄悄地“倒挂金帘”,用舌尖舔破纸窗,两颗黑黝黝的眼睛略望了望,陡然一扬手,两道青光划破纸窗直射过来。赵奎大喝一声,用长袖翻抄射来的两支袖箭,纵身一掌拍碎纸窗,呼地冲出了窗栏,不敢浪费“合金透指环”,随手摘了一片残瓦,飕的直向来人打去。来人功夫也不弱,晃身躲过,叉腰抖出一蓬袖箭,转成一圈直穿打赵奎,赵奎手按树枝,借力高弹避过低射的半圈,在半空中又拍出“金刚排云掌”击散高射的半圈。

来人哈哈笑道:“不愧为墨家的高手!”说着转身就跑。

赵奎大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暗算你家大爷。”跟着追了过去。

来人回头嘻嘻一笑,道:“您大爷有本事就追过来吧!”

扭身一纵,突地领前三四丈。

赵奎颇为来人的轻功而惊奇,看来人身材不高,黑衣蒙面,身手真是矫健灵活,自己极力提气飞追,竟然仍有距离,一时性起,不顾面前有无危险,矮身缩气,飘身拼全力衔追,翻跃转腾,一下子,慢慢的与来人接近。黑衣人自也不敢怠慢,伏地急奔,赵奎有几次都差点把来人圈在力道内,可是来人奋力纵窜仍是逃过,赵奎不由暗恨师父的赠剑“白帝乌”,“白帝乌”剑重较普通剑重何止二十倍,要是凡人根本就抬不动,赵奎背着它飞纵跃打,受累之大可想而知。

黑衣人奔出城镇,窜进丛林,依照武林规矩经验,追人追至林边,切莫再冒险轻进,否则往往会遭人暗算,陷入埋伏。赵奎年轻气盛,又看黑衣人势竭力衰,持力将尽,要轻易放弃,岂不可惜?而且捉住来者,必能探问出些元廷侍卫南下的秘密。故此衔追不舍,黑衣人到了林边,展手摘梢桃枝,借力轻飞,如飞鸟疾箭,化线窜没,赵奎道声:“好!”暗想这明明是“飞鸟薄林”的上乘轻功,黑衣人能运用得如此纯熟,其功力可想而知。心道:“你会难道我不会。”于是也腾身直飞,摘梢桃叶,借力飞跃。黑衣人现在似乎力已不济,气喘呼呼,好几次都差点坠落林地,眼看赵奎就要把他攫到。

蓦地林丛将尽,外边现出一方草地,赵奎看到大喜,心想你就是有再高的功力恐怕也难逃我的手掌,黑衣人忽地拼全力向外一跳,直窜了五丈。赵奎也由树梢飞坠而下,一掌扫去,几乎罩到黑衣人,黑衣人又堪堪避过,但还是被推了个踉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