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的药性真不小,昏昏迷迷躺在软榻上的赵奎,隔了一会,竟然由半死中呻吟了几声,呼吸也被刺激得加速,灰暗无血色的脸稍转红润。姥姥凑上去仔细的察看,喊道:“哎哟,这小伙子伤得真不浅,阴毒已经封住了经渠二脉,再晚点儿,连璇儿的爹都没办法救了。”
这时,岳璇换洗干净,跨进门槛,黑云流发扎成二圈蝴蝶花,插了几朵白紫丁香,换了件白亮云纱,明净澈亮的晶眸,娇红的粉脸蛋儿,樱桃小口,秀丽清美已极,在云纱飘雾中,羡煞仙女凌云。
岳璇笑哈哈地捧着一碗热汤走来,道:“姥姥,外孙女儿做了碗雪莲粥来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姥姥莞尔道:“你向来调皮捣蛋,不知吃了我多少酥兰糕、雪莲粥,今天怎么却这等孝顺?”
岳璇扮了个鬼脸,娇声道:“我本来就很孝顺嘛!”说着把碗端送到姥姥面前,道:“好姥姥,您尝尝璇儿的手艺儿香不香?”
姥姥呷了口道:“好香,你做的简直比你娘还地道。”
岳璇娇笑道:“姥姥最疼我,所以我专程跑回来给您做粥喝。”回头看看躺在榻上的赵奎,见他满面通红,胸腹急速起伏,芳心又不禁忐忑,面显焦急,问姥姥道:“奎哥哥伤不重吧?您答应要治好他的嘛!”
姥姥道:“哎,你这孩子真难缠,不管他伤得重不重,等你爹来就有办法了,现在着急可没用。”
岳璇道:“您可别生气,您该累了吧?我去给您沏杯银桂茶提提神好吗?”
姥姥蔼然笑道:“别费神啦,谁能生你的气哪?你跑了这大半天,也该累了,快坐下来再吃几片酥兰糕。”
岳璇撒娇道:“不嘛,我定要您老人家瞧瞧璇儿沏茶的本领。”
岳璇刚往外走几步,门阁外咳嗽一声,登时吓得岳璇玉容失色,赶紧溜到姥姥身边,颤声道:“爹爹来了,爹爹上次说我再由猴子师父那儿溜出来就打烂我的屁股,姥姥您可得‘数说数说’爹爹啊!”
阁帘启处,琼华、湘梅两位白衣侍女向姥姥请个安,道:“谷主及夫人请到。”
姥姥道:“洪桐、捷儿,别拘礼,请来吧!”
接着,进来一位中年妇人,轮廓模样几乎与岳璇一样,只是年纪较大,风姿绰约取代了少女的活泼俏丽,跨进门槛,朝姥姥请个安,含笑道:“娘,您好,不知传唤孩儿是为了何事?”姿态端庄娴雅,高贵淑仪,不愧为冷翠璇宫的女主人。
后面跟进来的是岳洪桐,衣服不大端整,大袖长衫,几缕长须飘飘,面色满含尴尬,见到姥姥也急忙请个安道:“岳母您老好!”
姥姥慈蔼的笑道:“真是的,这么大的人罗,还那么拘礼!今儿个是八月中秋,洪桐,你也该换身干净的衣服穿啦!”
姜捷瞪了岳洪桐一眼,道:“还说呢,形意门外警声大作,您这宝贝女婿可失踪啦!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又溜到‘横龙渡’去偷喝‘千年醉红’去了,他是一生的邋遢,怎么劝,怎么说都不行,刚才来,还是我由酒醉中硬把他逼来的,还亏他是武林一代宗师呢!”
岳洪桐又给训了一顿,当着姥姥面前,脸上可挂不住,忙插嘴道:“我的好夫人,好太太,这笔帐以后再算好吗?”
姜捷可是不饶人,用手指着岳洪桐,并且白了他一眼,道:“哼,你呀;你的帐永远算不清,外边的人背地叫你‘越老越糊涂’,一点儿都不假。”
按说岳洪桐武功已练至天人合一、无人不晓的绝顶神境,该气势万丈、威严万方才对,然而岳洪桐对付外人确实如此,可是岳洪桐有个大毛病,就是天生的怕太太,对内真是威风全失,只要太太一言,岳洪桐无不百依百顺。尤其岳洪桐最怕太太的唠叨,因此太太雌威一发,岳洪桐常常溜出形意门,顺道游四海天下,由是结识了许多隐居山林、混隐凡俗中的奇士侠客。
岳洪桐还有个大毛病,就是喜欢喝酒,照理说,岳洪桐内功深厚不可测,那怕万缸烈酒也未必奈何得了他。但是岳洪桐却偏偏喜欢酒醉这个味道,饮酒前先卸去了内功,再畅怀大饮,于是往往酩酊大醉,此时岳洪桐再出手管闲事,结果必错误百出,外人因此冠他一个绰号,称“越糊涂”。
其实岳洪桐精明强干已极,手段也着实毒狠,尤深精奇门算经,与灵精水来孙并称内中“二绝”。水来孙能一目十行,洞悉千里,纵横万古,推理刻内。岳洪桐则是玩票性质,偶然为之,却能推衍变化,发明推敲,虽没灵精那种通达天下的能耐,倒也可独有所创。
岳洪桐正下不了台时,姥姥替他解围,笑道:“好啦,好啦,你们都有一把年纪了,干嘛还打打闹闹的!”
“越糊涂”也正找机会下台,一眼看见岳璇扮着鬼脸,笑盈盈的躲在姥姥背后,赶快咳嗽一声,喝道:“小璇,你这丫头怎么又溜跑了回来?准又是花言巧语的在姥姥面前撒娇扯赖,使鬼说谎。姥姥年纪大了,岂容得你这样缠扰?这次我可不饶你,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
岳璇连忙往姥姥背后钻,娇语道:“姥姥您看,爹被娘骂了,就拿璇儿出气,姥姥您得作主。”
姜捷这时也对岳璇板着脸说道:“小璇哪,你出来,水伯伯一个月前就来了信鸽,告诉你爹说你偷跑了,这一个月你到那儿去疯跑胡野去啦?”
姥姥用力咳嗽数声,道:“洪桐、捷儿,不是我说你们,形意门的本事有得是,为什么还偏把玲儿、璇儿送出去,跟别入住在深山林莽中吃苦,你们看璇儿瘦成这副模样儿。”其实岳璇比上次在家时更加艳丽可受,一点儿都不瘦。
姜捷道:“小璇可是顽得紧,我们给她选的师父是天下一流高人,是想把她塑成个好材料,才不把她宠坏了。”
岳洪桐接口道:“正是,小玲、小璇的师父,武功均别走一宗,乃是绝世的奇人,他们的脉理正合玲儿、璇儿的材式,况且已和人定下七年之约。”
姥姥不高兴的道:“哼,你们设想得真周到,连中秋节日都不让小孩儿们回家,你们想想小时侯,你们爹娘是这样待你们的吗?再说我年纪大了,可真不知道能再过几个团圆的中秋节。”
岳洪桐、婆挺都闭口不语。岳璇看见有姥姥替自己撑腰,得意巳极,就大胆的加上一句道:“是嘛,只有璇儿最孝敬姥姥嘛!”爹声爹气,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岳璇赶紧附在姥姥的耳根下低声道:“好姥姥,现在快救奎哥哥吧!”
于是姥姥对岳洪桐、姜捷道:“你们随便送孩子出门是多危险哟!万一出了个三差二错,可对得起祖宗吗?璇儿回家时,遇到什么元廷派来的人,欺负璇儿。”说着指着赵奎道:“多亏这后生救了小璇,他自己却被人用阴毒的功力封住了经渠二脉,人家这个大德,咱们可得要谢谢他。洪桐,你赶快下功夫给人家治伤吧,我看他阴毒入穴,再不救,恐怕来不及啦!”
岳洪桐听到,抬头对岳璇道:“鬼丫头,刚才那群元廷侍卫可是你惹进来的?”
岳璇装做毫不知势,道:“什么?元廷的什么鬼东西敢往咱们家闯?”
岳洪桐摸长须微笑道:“鬼丫头,你还想骗你爹吗?我看这件事准是你哥哥跟你的杰作。”
说罢,走到软榻前,一看赵奎的服装,就佯怒道:“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邪门外道,我看他是该死,绝对没救了。”然后故意的转身欲走,摇头道:“这小子准活不了,我可不管死人。”
岳璇闻言惊得玉容失色,全身发抖,宛若花枝摇颤,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惊叫道:“真的?爹爹,他真的没救啦?”腰身一软,就要伏在姥姥身上大哭。
姜捷大怒,抢步拦住了岳洪桐,骂道:“你这狠心的老糊涂,还不回去救人?我就只这一个女儿,你老是死丫头鬼丫头的骂,连过节都不让她回家,现在又犯老毛病,放着活人不救,你是居着什么心?”
岳洪桐道:“夫人,你到底是帮助那边说话呀?”
姜捷叉手道:“我是站在你的对面儿,你呀!哼,真是老糊涂,我就没看见过你做对过一件事,一件好事儿。”
姥姥也插口道:“洪桐,快别耍笑了!待会儿把璇儿急坏了可真不好办。”
岳洪桐狼狈不堪,只好借机道:“唉,为了我这宝贝女儿,我破例伸手救个墨家邪门外道的人吧!”
岳璇见爹爹答应下手,知道必无问题,不由破涕为笑,又活泼的跳起来对母亲道:“娘,您也先别走,我去沏几杯银桂茶请姥姥和您喝。”说着一溜烟儿的穿出阁门。
岳洪桐往前察看赵奎的伤势,锋利的锐目向赵奎脸上一扫,陡然一惊,于是仔细观察赵奎面上的纹路,点头暗叹道:女儿好眼力!这后生剑纹高旋,分明是个武林中百年难遇的异材。下视赵奎的阳穴,只见隆起甚高,岳洪桐暗道:这小子不知道被那位高人捷足先收为徒弟?岳洪桐用掌力微按其丹田,竟然弹性十足,“老糊涂”知道他练过墨家护身防体的气障内功“金刚气鼎”,再看他指中戴的钻戒,冷笑道:“好啊,原来是墨怪公孙陀的弟子,怪不得内功有如此深厚的基础。”墨怪外人虽传言他早已离世,岳洪桐却一直怀疑,今日一见标记,果然公孙陀并未死去,谅来在这卅年中。公孙陀必练了些墨道古传的神奇绝功,岳洪桐心中暗道:“将来我得会会这位高人。”
岳洪桐为了要替赵奎打通穴脉、祛除阴毒,就解下赵奎随身佩物,一提黑棒般的剑,觉得比通常宝剑沉重何止十倍,谅来必非凡物,顺手抽开,只见剑身乌黑毫无光芒,但隐约有一层蓝色紫光流转,别人不识货,岳洪桐可识得,惊道:“这不是剑精兵魄,锻冶而成的吗?”望望剑身上药钟鼎文,曰“白帝乌,寒天神剑”。岳洪桐暗道:想不到墨道竟有这等古器神物!岳洪桐用罡气喷吹了它一口,骤然光华四射,剑焰横飞尺许,但是光彩刹那间即逝,仍然还原成一毁乌光。岳洪桐叹道:“好剑,好剑!”低头回视赵奎,只夏苍白面孔上,依稀摄着神采,端的是个人物。“越糊涂”笑道:“公孙陀找着这块材料可爱护得紧,连古传神器都谱给了他,名剑倒有了合适的主人。”
再揭开赵奎的锦囊,上绣九宫山等字样,里面藏有果于。药件,和几个怪模样的指环。岳洪桐是个六行家,拾取果于一嗅,觉得清香凉鼻,略加察看,就知道是助长功力、清腑化牌的宝果,检列药件无一不是奇卉异草精练而成的灵药,“越粉涂笑道:“墨怪竟然也象老糊涂一样,玩这些玩艺儿。”
岳璇这时已端茶进阁,看岳洪桐左右翻视,并不下手治伤,叫道:“爹,您怎么还不救人呢?真急死人啦!”
岳洪桐转头对她道:“是什么人用掌把他击伤的?”
岳璇道:“哦,是个大头的坏和尚,听说会什么‘元阴毒砂掌’呢!”
岳洪桐点点头道:“怪不得,怪不得!”
倏地伸出十指,隔空顺着赵奎的经渠脉道一拂,赵奎由昏迷麻疲中,觉得血气上冲,体内闭塞处全都开畅通张,头脑霍然明朗,看到对面模模糊糊站着位长须拂飘的人,大掌往受伤处一按,一股温暖深沉的热气,顺着血液循流,遍布体内体外,浑身寒气毒麻,全被扫空。体气开通,全身四肢百骸舒适异常,仿佛沉入暖气浴池中,取不尽用不竭的热气温炙三百六十穴,经脉顺畅无比,登时神智清爽,启目细视,看长须宽袍的人,正在凝神注志,按进浪浪滔滔无边的暖力,自己挺身撑起来,要运动内力之相应,岳洪桐伸另只手把他按下,道:“小子,别动。”
赵奎只得静卧下去,赵奎也暗中提气,想依傍同流,可是被岳洪桐的热力吹化得无影无踪。赵奎暗道:“这人功力之深,简直是与师父不相上下,莫非是四宗,我四大神奇的人物?”题岳洪桐用热力推顺了三周天后,换手按在赵奎的丹田上,注入一股热流,回身对岳璇道:“璇儿,端盆清水来。”
岳璇由盆台架上端来一盆净水,岳洪桐把运功的只掌沉于水内,霎时净水盆片刻就变成墨黑,腥臭四溢。岳洪桐提起手来,手上不见点滴水渍,道;“这恶和尚想出来的玩意儿还真歹毒,璇儿,把它倒了吧!”
岳璇摇头道:“臭死了,我不管。”
“越糊涂”道:“这事是你惹起来的,你要再不听话,我就把你跟那个大头和尚关在一块儿。”
岳璇扮个鬼脸笑道:“好,好,我去就是啦,别那么凶巴巴的好不好?”说完捏着鼻子,只手运功把它端起来,悄步走到白衣侍女前,娇声道:“好姊姊,帮帮忙,帮我倒了吧!”也不等别人答应,就往侍女的手里一塞,转身溜走,笑嘻嘻的靠在岳洪桐的身边,要不是侍女们都练了些上乘功夫,毒汤早已泼洒在地。
赵奎这时神清气爽,阻塞冷寒已然除去,刚才中毒倒地地恍然似一梦,迷迷糊糊飘飘荡荡好象被岳小哥救走。哦!
救自己的分明是个女孩儿,要不然那儿来的脂粉香,但是那声音却明明是岳小哥的啊!在奔跑中依稀觉得血气渗毒,浑身寒颤,一股极强的力量化尽自己的内气,接着一阵昏眩,仿佛隔世,不知从何地何时忽然冲来一道热罡,温暖广厚,吹去了全身透骨奇寒,吸去了附骨恶毒,原来有绝世高人替自己开达穴脉,补充自己的元气。那人功力之深,使自己最初刚醒觉时,还以为是师父呢,仔细一看,却是个长须的中年人,看样子比师父还年轻,但这股内力几乎与师父的气道完全一样。
现在赵奎已略复前力,睁眼四观,只见屋内陈设精致,富丽堂皇,自己从没见过。面前站着的那位长须人,旁边依着位绝美纯丽的小姑娘,雪肌似玉,明眸皓齿,身上罩着层层薄云纱,飘乎幻幻,兰香袭人,令人有幻见仙女之感。赵奎连忙撑起身子,低头行礼道:“老前辈鼎力相助,救了我赵奎一命,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请问前辈高姓尊名,将来小子也好报答老前辈。”
岳洪桐还没答话,岳璇抢着说道:“奎哥哥,别谢我爹,谢我好了,我爹爹从不受别人的谢。”
赵奎闻言一惊,这明明是岳小哥的声音啊!怎却是一个女孩儿?仔细端详那粉脸蛋儿,笑咪咪的娇容,果然与岳小哥极相似,但加上了女孩儿的娇美妩媚,不由冲口说道:“你就是……。”
岳璇笑着接口道:“我本来就是岳小哥嘛!”说着,瞄了岳洪桐一眼,轻声接下去说道;“可是啊,我爹给我取个名儿,叫做璇儿,你以后就叫我小璇好啦,这儿的人都叫我小璇。”
赵奎正惊得目瞪口呆,忽然一声断喝,音浪阵阵荡耳,岳洪桐喝道:“小子,你可是墨怪公孙陀的徒弟?”
赵奎本想说谎,但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他自然的点点头。
岳洪桐嘴一歪,笑道:“好啊,这家伙还没死,好极。
好极!”这句话不自觉的显出功力,音韵震撼人心。
赵奎迷惑不已,刚才长须人出手施救自己,而且又是岳璇的爹爹,想必是与墨道相亲,不料听那人刚才的口气,似乎是公孙陀的大敌,是敌?是友?令人茫然。忽然赵奎想到一件事,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公孙陀虽隐居九宫深山不干与道中杂事,但赵奎原来的师父苦丐姜白溪可是常到一宫山来报告道中大事,顺道也对赵奎谈些武林大事。赵奎曾听说,墨道好多侠客都与形意门起了纠葛,据说形意门掌门岳共桐可是个大魔头,常常仗着自己本领高深,借着酒风,硬阻道行侠仗义,一次,墨道四位长老联手攻他,竟然全都负伤,虽说墨道奇士高人无数,到底无人是这武林宗师的对手,岳洪桐因为墨道四位长老围攻他的事极为震怒,以后遇到墨道中人从不留情。李凤来长老不想与他结仇,下帖请求和解,岳洪桐却又隐居山谷,此事就算不了了之……。赵奎想:岳璇姓岳,他爹必定姓岳,而且这人功力又是如此深厚,莫非他就是墨道的对头岳洪桐不成?
“‘越糊涂’,你又发疯了,当着娘的面前怎么又放肆啦!”这句话极具力量,岳洪桐登时泄了气,狂态立敛。赵奎回头一看,见一位象煞岳璇的中年妇人,气势凶凶的瞪着岳洪桐。
岳璇笑嘻嘻的轻声对赵奎说道:“奎哥哥,那是娘,你看我爹怕我娘。”言下似乎甚是得意。
赵奎觉得真是滑稽,但仍躬身道:“小辈赵奎拜见岳夫人。因为毒性未全消,所以不能行大礼,请夫人恕罪。”
岳璇又暗暗扯了扯赵奎道:“还有姥姥呢!姥姥疼我疼得紧,爹娘骂我,姥姥都不许。”赵奎动身不得,只得于榻上来个欠身,说了几句感谢恭敬的话。
姥姥和姜捷看到赵奎风姿飒爽,神态奕奕,气势非凡,心中也都很喜欢。姜捷回身对岳洪桐道:“唉,我说‘越糊涂”,快给这位后生服几剂药,今儿个十五赏月夜请他跟咱们一块赏月吧!”
岳洪桐哼了一声,“噗”的一声,扔给赵奎一副锦囊,赵奎接过,原来是自己的锦囊,蓦地岳洪桐喝一声:“开口1”赵奎吓了一跳,刚抬头,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开,不知何时,三粒药丸悄无声息地跌落口内。赵奎用口一。异香直冲,凉气顺道穴下泻丹田,全身不由得产生一股力量,使疲软酸痛化为乌有。
岳璇急问道:“爹爹,您给他服的是什么药啊?”
岳洪桐正要回答,远处忽传来阵阵啸声,岳洪桐自语道:“不知又是谁来了?”回头对姜捷道:“有人来会啦,咱们走吧!”
姜捷拉着岳洪桐向姥姥请个安,道:“娘,孩儿告退啦。今天雪寒宫的赏月您得来啊!”
转身跟岳洪桐走向阁门,岳璇急急追来扯住岳洪桐道:爹,告诉我嘛!您给赵奎哥哥吃的是什么药?”
岳洪桐笑道:“鬼丫头,你还怕你爹给他毒药吃不成?这些药我也不知是什么名堂,是你奎哥哥自己带来的九宫山灵丹。”说着扶着姜捷,飘飘然穿阁而去。
赵奎听岳洪桐一说,打开锦囊察看,果然少了三颗药丸,真是啼笑皆非。
这正是风清气朗的月夜,如盘大的皓月,光浮千里,银流平浮晶莹的湖水上,辉粼烁闪,如万点星火烛光,飘浮明灭。湖水中央是片浮岛,岛中有圈草地,四周则植些高松参檀,更有紫光流耀的紫檀竹,各依部位夹杂奇花异卉间。丛林间浮出淡淡紫雾,微带异香凉气,岛的一面圈围于蒙蒙紫色细雾内,但见高楼琼阁、飞檐天桥,忽隐忽现于银光中,有座云厦,晶莹透亮,仿佛明月,光华四射,象镶着各色宝石,五光十色,迷眩人目,仔细前看,楼亭台阁全是由透明的水晶砌成,光彩电华,映照霁月,处处流转。
一个着武生扮装的黑衣青年与位秀丽俏美的白衣少女斜倚于危楼凸出之一角。
少女理理云鬓,得意的道:“奎哥哥,你看咱家的冷翠璇宫、雪寒宫如何?”
黑衣青年叹道:“这真是仙宫,我想天堂宫阙也不过如此,璇儿,你的家真好!”
岳璇得意的笑道:“本来嘛!我在猴子师父那儿待得不耐烦了,就溜出去玩,玩遍了天下,就没一处比得上冷翠谷百分之一。哎,昨天中秋赏月会虽然好吃好玩,到底没有今天好玩,来,这儿看不清楚,咱们到松树顶上去。”于是赵奎和岳璇两人双双下飘,岳璇拉着赵奎的手,找准了方位。一同跃攀上一株百年苍松的虬枝怒干上,并肩而坐,俯视下方草地。
背后枝叶微摇,一条黑影以上乘轻功疾穿茂密的枝叶飞来,岳璇回头一看,原来是哥哥岳琳,笑道:“哥哥,什么时候开始?”
白衣书生岳琳拔开枝叶,严肃的说道:“别忙,等着吧!今天可不比往年,这次有一个武林高手前来挑战寻仇,我们师兄弟可得好好埋伏一下。”
然后纵身一跳,坐在赵奎旁边,对赵奎笑着道:“奎兄,今天这场好戏若演得不好,可别见笑。”
赵奎笑道:“岳家形意门武学妙绝天下,兄弟是外来人,有幸能见识这场,真是幸运已极。”
岳璇道:“哥哥,爹的仇家是谁?”
白衣书生晃晃绢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来人不是中原高手而已。”
林外一片沉静,雪寒宫默默矗立,只听得松涛竹啸,清籁荡荡,悄无人声。三人也都屏气凝神,闭口不言。
如此良久良久,蓦地一声鬼啸,惨惨吼声慑人,空谷回音哀转,久久未绝,香雾也悄然飘散,换来的是扑面阴风。赵奎是初次经历这种场面,不由打个寒颤,心中发毛。
但听得更鼓三点,鼓声隆隆,震骇人心,突然空中电光一闪,霹雳一声,一道电虹泻至场内。
正是:寻仇千里去,谒师万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