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玉箫勾魂》作者:阳朔【完结】 > 《玉箫勾魂》作者:阳朔.txt

第10章 情仇(真相).2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03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5

“大哥,我知道李照海不会轻易放过你,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活着,也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只要大哥一离开我,梅萼就不知如何活了。其实,梅萼也是为大哥才活的。”

说到后面半句话,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见。

欧阳醉柳大笑起来,这是他自离开李家堡第一次发出会心的笑。

可是,他只笑到一半,笑声就被另一个刀一样的声音切断:

“你以为活着很容易吗?”

这个声音虽不是十分响亮,却令欧阳醉柳的笑声戛然而止。

梅萼抬头,前面并没有别人,她明白说话的人肯定在他身后。

她发现欧阳醉柳的脸色一寒,冷冷说道:“阁下以为,我连活着也做不到?”

刀一样的声音说得很干脆:“是的。”

梅萼的心一阵抽紧,她真想回头看看,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可她不敢,她当心看到的人比听到的说话声更冷,更锋利。

她僵坐着,一动不动,紧张地望着桌子对面的欧阳醉柳。

她可以从欧阳醉柳脸神的变化中判断出身后那人的厉害程度。

欧阳醉柳忽地又笑了:“阁下的话,我听不懂。”

身后那人道:“我的话很好懂,就是说你活不长了。”

欧阳醉柳笑道:“怎么知道我活不长了?”

那人道:“很简单,有人要杀你。”

欧阳醉柳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杀我就那么容易?”

那人道:“如果欧阳大侠那么容易死,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跟心爱的女人喝酒,不过,这次杀你的人非同寻常,无论如何你躲不过这一灾。”

欧阳醉柳又笑道:“为了梅萼,我是一定要活下去的。”

梅萼发现,欧阳醉柳的目光里又充满了自信。

那人的声音变得比冰还冷:“那好,走着瞧。”

过了好久,欧阳醉柳不说话,身后那人也不开口。

梅萼知道那人已经走了,问道:“大哥,他是谁?”

欧阳醉柳收起了笑容,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便是公孙括。”

“公孙括?”

梅萼惊道:“就是二十年前魔教麾下有第一高手之称的公孙括?”

欧阳醉柳点头道:“他也是十八天魔当中的第一天魔。”

他说着,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然后起身离去。马车一路往南,行了一天,路上并未遇到任何意外。

一路上,欧阳醉柳心情略有好转,仿佛在李家堡蒙受的羞辱已淡忘了不少。

这日,他们来到秦岭脚下的商州城。这是陕西东南部的重镇,城外有两条大道,一条通往河南,一条通往湖北,从商州到这两省,大约只须一天的路程。

从河南、湖北两省到陕西做生意的商人,大多会在这里宿歇一休,养足精神,以便次日翻越秦岭,而从甘肃、宁夏或青海等地到上述两省经商的人由于翻越了秦岭,也会在商州歇息,恢复精力,所以,商州便成了陕东南的繁华城镇。

欧阳醉柳的马车从商州城中穿过,直到从护城河上经过,商州城远远的落在身后,马车也没有停下来。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天便要黑了。

欧阳醉柳不在商州过夜,难道前面还有比这里更好的落脚之处?

马车里的梅萼也没有想到,欧阳醉柳会径直穿过商州城。

从前天到今天,欧阳醉柳无论过什么小城小镇,都要停下来喝一顿酒。

难道欧阳醉柳发现商州城有什么不对?他不敢停下来,是因为害怕?还是他闻到了不妙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令他害怕?使他不敢在商州城驻足?

梅萼问道:“欧阳大哥,为什么不在商州过夜?”

欧阳醉柳不在车厢里,他身子微微后仰,靠近车帘答道:“商州太热闹了。”

梅萼知道欧阳醉柳向来喜欢热闹,闻言一怔,又道:

“我们可是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欧阳醉柳叹道:“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真不容易。”

梅萼正不解他的话,欧阳醉柳接道:

“我记得此去二十里处有个幽静的辟谷山庄,那里很幽静,而且还有好酒喝。”

梅萼这才释然,笑道:“原来大哥是想去辟谷山庄。”

欧阳醉柳道:“可惜现在又去不成了。”他虽然说去不成,可马车仍往前行。

梅萼道:“怎么会去不成?大哥想回商州?”

欧阳醉柳道:“既然出了商州,是绝不会回去的,不过,我们想清静,有人却不想让我们清静。”

他刚说完,梅萼就听到一阵马蹄的声音。

马蹄不是迎面而来,而是从背后赶上来的。

由于马车行得快,背后的马蹄很快追过马车,往前踢踏而去。不一会,又有几匹马赶到马车前面去了。

梅萼心想:这些人肯定是到前边拦截他们了。

不由担忧道:“大哥,咱们从别的路走吧。”

欧阳醉柳道:“此去辟谷山庄,只有这条路可走。”

说话的同时,又有两匹马从后面急驰而去。

梅萼道:“露宿荒野也比遭人围攻好。”

马车停了下来。

可是不久,马车又前进了。

梅萼道:“大哥,你还是觉得去辟谷山庄好?”

欧阳醉柳道:“既然有人如此盛情请我们喝酒,再不去,就显得我们太不给面子了。”

梅萼诧道:“谁请我们喝酒?”

欧阳醉柳道:“当然是想杀我的人。”

梅萼叫道:“你是说公孙括!”

欧阳醉柳道:“除了公孙括,还会有谁。”

他刚说完,梅萼听得耳边有人接道:“欧阳大侠果然料事如神!”

这声音又冰又冷,直如刀锋,把梅萼吓了一跳,她知道此人便是公孙括。

听声音,公孙括就在马车上,梅萼左右顾盼,车厢里除了她自己,哪有别的人影,怕道:

“你,你在哪里?”

欧阳醉柳说道:“公孙括,你吸在车厢底下两天两夜,难道一点也不累?”

“哈哈哈……”

一阵尖笑,刺入梅萼耳中。

梅萼急掀车帘,只见前面大道中间,一清瘦老者,负手而立。此人便是公孙括。

马车再次停住。

公孙括冷笑道:“欧阳醉柳,你怎么知道我要请你喝酒?”

欧阳醉柳淡淡道:“江湖中有个神秘杀手,武功深不可测,他杀人的手法极怪,每次杀人之前总要请人喝一顿美酒,这个杀手难道不是你?”

公孙括笑道:“没错,是我。”

欧阳醉柳道:“那走吧,我也有个习惯,喜欢在喝酒之后杀人。”

公孙括不笑了,他的目光从欧阳醉柳脸上掠过,然后盯了一眼车厢里的梅萼。

公孙括的目光比刀锋更阴冷,梅萼浑身一颤,急忙放下车帘。

公孙括的笑声飘远。

马车继续前行。

当它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梅萼知道,一定是辟谷山庄到了。

辟谷山庄其实是在山脚下。

这座山像一个馒头,被人用巨斧从中劈开,一条大道从劈开处通过,就在入谷口,一座房子隐在树林里。

这就是辟谷山庄。

谁也不知道房子的主人为什么把这幢并不大的建筑取名辟谷山庄。没到过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集镇或是由许多房屋组成的深府大院,不曾想辟谷山庄只是一所房子。

房子的四周没有围墙。

欧阳醉柳明白,错过这儿,百里之内已没有村庄。

所以,这一夜,他们无论如何要在这里过了。

天近黄昏。

树林生影。

欧阳醉柳挽着梅萼的手臂来到屋前,可是奇怪,辟谷山庄的大门竟然是紧闭的!

他皱了皱眉头,朗声叫道:“桃庄主!桃庄主!”

叫了两声,屋里一片寂静。

梅萼悄声问道:“大哥,房子的主人姓桃?”

欧阳醉柳道:“是的,叫桃士淮。”他说着又叫了几声,屋内仍没人应声。

梅萼道:“既然没人,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一阵晚风吹来,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梅萼望去,吓了一跳,屋子里,摆着一副漆黑的棺材!

天色未暗,屋里尚有亮光。

梅萼很快又发现,屋里除了一副棺材,还有一桌酒菜!

她紧紧拉住欧阳醉柳的手,她知道屋里肯定是个陷阱,她不想让他进去。可是欧阳醉柳已经闻到了酒香,如何能不进去?

欧阳醉柳不仅进去,而且很快就把门关上。

他早已准备了火石,在进屋的时候也发现了桌子上有一根蜡烛。蜡烛刚点亮,梅萼又惊叫一声——

她看见了一具尸体。

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尸体在棺材里。

棺材没有盖。

梅萼惊呼一声,几乎整个人吸在欧阳醉柳身上!

欧阳醉柳一手搂着梅萼,一手举着蜡烛走到棺材旁,残红的烛光下,棺材里的尸体弥散着阴森森的恐怖,尸体的头已被割走,脖子上的血凝固,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欧阳醉柳放开梅萼,慢慢伸手,掀开覆盖尸体的黑布的一角,尸体的胸前,一张狰狞的脸惨目突出,可怖之极!

梅萼早已别过脸去,她不敢再看尸体,因此黑布下的可怕头颅她也没看到,不然,说不定她会惊昏过去。欧阳醉柳也是手一抖,黑布重新遮住了狰狞恐怖的脸。

“桃士淮被人杀了。”

欧阳醉柳叹道。

梅萼害怕之极,颤声道:“大哥,我们走吧。”

欧阳醉柳插好蜡烛,在桌边坐下,说道:

“梅萼,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好的酒菜不吃,岂不太可惜了。”说着,便自斟自饮起来。

梅萼哪里敢动筷子,她坐在欧阳醉柳身边,连头也不敢乱转一下。

很快,一桌酒菜被欧阳醉柳吃得所剩无几。他一边吃,嘴里一边说道:

“好酒!好菜!”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你也该上路了。”

公孙括的声音刀锋一样贴在他们的脊梁上。

尽管他们早就料到屋里有人埋伏,可是听到公孙括的话,他们仍是有些吃惊。

公孙括到了他们身后,他们居然毫无知觉。

梅萼僵住没动,她的脑子在飞转:

屋里除了一口棺材和一桌酒菜,别无他物,公孙括究竟躲在什么地方的呢!如果从外面进来,不可能听不到开门的声音的。

只听公孙括阴阴道:“欧阳醉柳,如果我刚才偷袭你,你有把握避开吗?”

欧阳醉柳道:“没有。”

公孙括道:“既然没有,为什么你不在发现我的时候杀了我?”

梅萼一怔:欧阳大哥什么时候发现了他?只听欧阳醉柳说道:

“没错,我早就发现你吸在桌子底下,而且,你是在我们去看桃士淮的时候偷偷躲在我身后的。”

他停了停,吃了一块豆腐干,接道: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是因为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

“哦?”

公孙括依旧阴冷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在死之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欧阳醉柳想了想,忽然叹道:

“其实,我在李家堡只跟阳伯雍交过手,他的行风剑割了我的一截衣袖。

“至于晁玄默的闪电霹雳棍,金断云的金瓯无缺刀法,飞黄子的赤焰掌以及李照海现在芙蓉剑法修炼到了何种境界,我一无所知。”

“真的是阳伯雍的剑割了你的衣袖?”

公孙括如鬼魅似的,从身后到了他们对面。

他瘦如枯柴,飘忽如风,轻功之高匪夷所思。

欧阳醉柳将右手举到蜡烛跟前,说道:

“不相信你自己看,阁下乃是名眼之人,刀割剑割,一看便知。”

公孙括毫无表情,说道:

“李家四位女婿联手,再加上李照海的芙蓉剑,五种绝技的威力有多大?”

欧阳醉柳道:“不知道。”

公孙括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欧阳醉柳道:“我是说,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公孙括道:“我们会吃亏?”

欧阳醉柳道:“是的。”

公孙括道:“李家堡真的有这么可怕?”

欧阳醉柳道:“如果没这么可怕,那天阁下为何不敢跟我们一同进去,而只是躲在大门口的棺材后面?”

公孙括吃了一惊,冷冷道:“你早知道我一路跟着你们到达李家堡?”

欧阳醉柳道:“刚刚知道。”

接着又道:“你们应该想一想,连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也只能到李家堡的围墙为止。”

公孙括道:“你们是秦家堡惨案发生以来,两个月内唯一进入李家堡的人。”

欧阳醉柳摇头道:“可是我很失望。”

公孙括道:“但你们还是出来了。”

欧阳醉柳脸色有些苍白,失败的耻辱又在噬咬他的心,他痛苦道: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惨的一次失败。”

“你想报复?”公孙括道。

“不,我只想死。”

欧阳醉柳道:“要不是梅萼,我早已死了。”他看了梅萼一眼,握住她的手。

“可是梅萼要你一直活着。”公孙括道。

“所以,我只能远离李家堡。”欧阳醉柳仍显痛苦,说道:

“如今天下已没有人可以阻止李家堡,你们也一样,你们的主人想称霸武林,但绝对过不了李照海这一关,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他,而不是你们。”

公孙括冷笑道:“你知道我们的并不多,凭什么说这种话!”

“凭我的感觉。”

欧阳醉柳缓缓道:

“虽然当前的形势你们在暗处,他在明处,而且你们所做的种种已经极大地削弱了他在江湖中的形象和地位。

“但是,只要你们一举事,他就可以反戈一击,说你们为了称霸武林嫁祸于他,为的就是除掉绊脚石,到时候,天下英雄又会听他……”

公孙括听得默然不语。

欧阳醉柳道:“不过,要称霸武林,归根结底凭借的是武功,只要你们能真正除掉这只拦路虎……

“只可惜,别说除掉李照海,恐怕连李家堡的大门也进不去……”

公孙括忽然冷哼一声,说道:

“欧阳醉柳,你被人家割了一截衣袖,就害怕成这副样子,等我把你的手臂砍下来,看你还怎么说!”

他说着手朝门口一招,那门不知是被他的内力吸开还是外面的人正好这时进来,门开处,九个人鱼贯进屋。

九个人,四男五女。

他们手中分别有一根手臂粗的蜡烛,他们一言不发,将蜡烛一根根点燃,然后插在四周的烛台上。

九根蜡烛一亮,屋里顿时通明。只有漆黑的棺材还是那么漆黑。

他们插好蜡烛,默默地站在一边。

公孙括一指这九个人,说道:

“这九个人就是李照海的五个女儿和四个女婿,五个女儿平时练的是同一种剑法,而四个女婿则每人都有一项绝技。

“这些绝技,都是江湖中已经失传的,你有没有把握打败他们?”

欧阳醉柳注视了他们良久,他的目光分别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点头道:

“有。”

公孙括冷冷一笑,道:“你想先领教哪一个?随你自己挑。”

欧阳醉柳想也不想,道:“九个人一齐来吧。”

公孙括笑道:“我早就想到欧阳大侠会这样说。”说完,他向九个人做了个手势。

那九个人面无表情,已然排成弧形的一列。

九个人就像九件极厉害的兵器,杀机含而未露,空气已先凝固。

梅萼握住欧阳醉柳的手,不肯放。

欧阳醉柳微微一笑,说道:

“梅萼,你放心,如果他们真能砍了我的手臂,他们就能进得了李家堡的门墙,有人就会帮我报了奇耻大辱。”

梅萼无奈松手。欧阳醉柳离桌迈了两步,那九个人都各各往里收缩了一步。

杀气陡盛。

五女手中,多了一柄短剑。

另外四个男的,两个仍旧空手,一个是刀,一个则是一杆判官笔。

欧阳醉柳站起来后只瞥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从门口凝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仿佛,他不是面对九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而是在细听屋外风吹草动的声音。

屋里很静。

梅萼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毛细血管收缩的声音,她紧张到了极点,眼睛死死盯住欧阳醉柳的右手,她想看见他的手拔出柳叶刀。

她相信,只要他能拔刀,那么,无论对手多么厉害,取胜的肯定是他。

九个人又往里走了一步。

欧阳醉柳不动,仍望着门口,根本不知道对手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他只听见黑暗中,风从草丛里和树叶间穿过,他还听到被风吹歪了的枝头又竭力恢复原样……渐渐的,他又听到另一些更高更远的声音,那是几里之外流水的声音和空气中云朵飘过的声音。

他的心完全沉浸在天边的寂静当中,忽然一种异样的声音使他的心弦一动——

这异样的声音,就像是手指折草,又像是枝叶开裂;仿佛抽刀断水,又仿佛夜露凝珠……他的心一动,他的手也动了。

他的手一动,刀也就动了。

柳叶刀从皮鞘中飞了出来。

一种独一无二的夺目的光彩,比流星更快,比彩虹更耀眼。

那九个人,九个训练有素的高手,他们每个人都身怀绝技,他们每天练习的就是同时出招攻击同一个对手,当他们找到最佳的攻击时机时,他们便同时出招!

他们每个人均想:这一招定可将对手砍成好几块!

然而,就在出招的一刹那,他们看见了比流星还快比彩虹更耀眼的刀光。

他们被如此美丽的刀光惊呆了,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柳叶刀的刀光!

美丽的刀光。绝伦的刀法。

待刀光消逝,他们还僵立原处,一脸的惊诧和疑惑。

而就在同时,在柳叶刀将入鞘又未入鞘时,另一柄刀,无声砍向欧阳醉柳的右肩!

这是一柄漆黑的没有闪光的刀。

刀握在一个人的手上,人从漆黑的棺材里飞出来。

尽管棺材本来就没盖,里面的人可以随时出来,但是,这个人以如此快的速度飞向欧阳醉柳,而且他的刀割破衣衫马上就触及肌肤的时候才被欧阳醉柳发觉,此人的武功和身手,已到了相当难得的地步!

可惜,他的刀割破了欧阳醉柳的衣衫,并没深入肌肤,更没将欧阳醉柳的整只手臂剁下,而是自己从空中摔了下来——

他的咽喉,有一个窟窿,血正往外面流。

那边,排成弧线的九个人,四个人訇然倒地,尸首分家。

刚才,柳叶刀已经将四个人的脖子割断。

欧阳醉柳也不看公孙括,说道:

“在李家堡,想阻拦我的是李照海的四个女婿,她们不应该死。”

顿了顿,又接道:

“还有,那天李照海只有四个女儿在家,而不是五个,从他们进屋时我就知道。

“这屋里肯定还藏着一个人,就是你们假设的李照海第五个女婿。”

公孙括没有回答,他的脸苍白如纸。

欧阳醉柳继续道:“桃士淮是继阳伯雍之后第二个能割破我衣衫的人,可惜他在辟谷山庄开酒店,他跟他们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

“如果桃士淮先出招,他们后出招,我的手臂也许真的保不住了。”

公孙括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仍是不说话。

欧阳醉柳叹道:“棺材没盖也是一个破绽,以桃士淮的武功,他破棺一击的威力足以为其他人制造机会。

“其实,你们是高估了我,你们完全输在策略上,如果我刚才说你们不是李照海的对手凭的是感觉。

“那么,现在我更有理由告诫你们,你们绝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说这些话的时候,欧阳醉柳没有嫉恶如仇的表情,反而显得怅然若失。

梅萼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发现了李照海真面目的缘故。

被自己一直视为朋友的人竟然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这怎不令他伤心?

欧阳醉柳道:“在李家堡,先出剑的也是阳伯雍,他一出剑,我就没机会再拔刀。

“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只是他们的速度不够快,尽管他们九个人一齐动手,但没有速度,人再多也是徒劳。

“你不妨回去告诉主人,与其让人去送死,不如派最好的杀手去完成任务。”

公孙括默默地站了起来,又默默地带着剩下的五个人离去,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屋里,留下五具尸体。

血腥更浓。

他们走了,随即门砰的一声关上。

欧阳醉柳重新坐回梅萼身边。

梅萼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掌心湿湿的。

梅萼吃惊地望着欧阳醉柳,那眼神似乎在问,刚才轻描淡写的一战,难道经历了莫大的凶险?

欧阳醉柳吁了一口气,说道:“梅萼,如果适才公孙括出手,我真的无法再活了。”

他刚说完,“呀”的一声,门又打开了。

梅萼以为定是公孙括去而复返,不由浑身一颤,待听清来人笑声,才知道不是公孙括。

欧阳醉柳说道:“赵帮主,你来得太晚了,酒菜被我吃光了。”

来的原是丐帮帮主赵简。

赵简笑道:“老叫化可不稀罕什么美酒。”

欧阳醉柳道:“那你来干什么?”

赵简道:“我想送给欧阳大侠一样东西。”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物,竟是丐帮的青竹令。

赵简将青竹令递过来,说道:“欧阳大侠,这是丐帮真正的青竹令,暂时借给你用。”

欧阳醉柳并不接,说道:“多谢赵帮主,不过我还用不着它。”

赵简道:“以前你用不着,现在你一定有用处,青竹令加上欧阳大侠,你说的话天下没人再怀疑。”

欧阳醉柳道:“赵帮主要我做什么?”

赵简微微道:“三天前,欧阳大侠含辱出了李家堡,难道你不想报这个仇?”

欧阳醉柳道:“我从不把各人恩怨放在心上。”

赵简道:“这不是你各人的事,李照海欺骗了整个武林,就应该联合整个武林声讨他,而且,凭李家堡的势力,谁也无法撼动它。”

欧阳醉柳想了想,接过青竹令,然后道:“什么时候还给你?”

赵简道:“八月十五,在李家堡还给我。”

欧阳醉柳呆了一下,道:“你让我召集天下英雄八月十五诛灭李家堡?”

赵简道:“是的。”欧阳醉柳道:“如此一来,传言岂不就变成真的了。”

赵简道:“传言本来就是真的。”欧阳醉柳不解道:“赵帮主……”

赵简做了个手势,说道:“欧阳大侠,我说过,如果有关李照海的传言是真的,那么,丐帮八月十五与李家堡决斗也会变成真的。”

欧阳醉柳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有关李照海的传言是真的?”

赵简道:“三天前。”

欧阳醉柳哑然道:“原来赵帮主一直藏在李家堡?”

赵简点头道:“我比你早三天到李家堡,你是从大门进去的,而我,是翻墙而进。”

欧阳醉柳道:“那天晚上的事,你都看见了?”

赵简道:“自从你进了李家堡之后,你一直在我的视线里。”

欧阳醉柳笑道:“如果知道你就在旁边,那天晚上,我就不会从大厅里出来了。”

赵简摇头道:“如果你不出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欧阳醉柳道:“你会看着我死?”

赵简叹道:“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欧阳醉柳和赵简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当夜的情形,梅萼心里极是不安,如果赵帮主发现了她,那她岂不前功尽弃?幸好直到赵简离去,他也没提到别的任何事情。

赵简离去,梅萼才缓了口气,她依偎在欧阳醉柳的胸前,低低道:

“大哥,听我的话,咱们离李家堡远远的,再也别管江湖是非了,好不好?”

欧阳醉柳望着她,说道:

“梅萼,我曾发过誓,一定要还李照海清白,一定要替秦九刀报仇,现在,李照海的清白是没办法还了,但秦九刀的仇我一定要报的。”

梅萼道:“大哥,李家堡太可怕了。”

欧阳醉柳道:“邪不胜正,只要天下英雄同仇敌忾,邪恶者的阴谋绝不会得逞的。”

梅萼道:“可是,我只想跟大哥在一起,今生今世,永不分开。”

欧阳醉柳顿时充满了温情,柔声道:

“梅萼,我答应你,只要这件事一了,我们便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过完一生。”

梅萼点点头,将脸埋进欧阳醉柳的臂弯。

欧阳醉柳轻轻抚着梅萼的乌发,说道:

“秦九刀只剩下最后一个儿子,我绝不能再让人去加害于他……”

梅萼忽然抬头,紧张道:“大哥,你说过秦居庸跟李曼殊在一起,他们会不会……”

欧阳醉柳道:“秦居庸现在还不知道李曼殊就是李照海的女儿,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在一起很快乐。”

梅萼闻言,低下头去,叹道:

“唉,造化真会捉弄人,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到头来却发现竟是冤家对头。”

她虽然说的是秦居庸和李曼殊,但自己与欧阳醉柳何尝不是这样?

梅萼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叹息中隐含着无限忧虑和难言的衷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