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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中毒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5

湖北鄂州,浩浩长江绕城而过,西北面樊港与长江连为一体,港阔水深,清波荡漾,水面上百舸争流,渔夫唱着水调捕鱼,商船则满载货物,稳稳行驶。

就在樊港与长江的交汇处,平地上崛起一座高山,山势逶迤,苍劲奇伟,这就是樊楚名山——西山。

鄂州郊外,有一家酒楼,叫做玩月楼。

玩月楼生意甚是清淡,中午将至,却没有一个客人光顾。

玩月楼的掌柜和伙计都站在门外。

掌柜年约四十,一袭长衫,伙计则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普通的短褂和青裤子。

两个人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前面的大道上张望,伙计嘴里说道:

“王掌柜,那道长说的人怎么还不来?”

掌柜的皱了皱眉,他很快笑道:

“道长说过,无论他们来不来,那些银子都归我们了。”

正说着,大道上有一群人朝这边过来,掌柜对伙计说道:

“快去叫厨师准备酒菜,肯定是他们。”伙计进屋,他在路边迎候。

来的这群人有七个。

老远,王掌柜就冲七个人喊道:“客官,里面请,玩月楼有你们爱吃的酒菜!”

七个人果然站住了,一人问道:“有些什么好吃的?”

王掌柜还没回答,七人中另一个人说道:“杨洞主,你怎这样说话!”

一开口,就知道他们乃是梅山五洞,另两个当然是秦居庸和李曼殊。

杨黑道:“我哪里说错了?”

胡则道:“开口就问有什么好吃,人家会把我们当成馋猪的。”

杨黑道:“是他说有我们爱吃的酒菜的!”

胡则笑道:“他这样问,你只要回答爱吃什么就行了。”

杨黑道:“屁话!要是这里没有我爱吃的东西呢?”

胡则道:“没有就不用进去了。”

杨黑道:“我肚子里叽哩咕噜直叫,再不吃东西可撑不下去了。”

那掌柜生怕这些人真的不进去,忙笑道:

“各位爷,玩月楼吃的花样很多,什么炒的、炸的、蒸的、焖的、卤的、甜的、酸的、凉拌的应有尽有,定有一种合乎客官的口味。”

杨黑道:“你还有一样没说。”

掌柜诧道:“什么?”

胡则笑道:“臭的。”

杨黑道:“掌柜又不是问你,偏要你说!”

胡则道:“谁说他不是问我?”杨黑于是手指着掌柜,喝道:

“掌柜你说,刚才你是不是在问我!”

掌柜被他一喝,浑身一哆嗦,刚要张口承认,胡则怒道:

“掌柜的别乱说,要是没臭的,我就不进去了!”

掌柜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杨黑不理掌柜,瞪着胡则道:“你不是最爱吃甜的吗?为何没臭的就不进去!”

胡则道:“杨洞主最爱吃臭豆腐,要是这里没有臭的,我们怎能光顾自己而不顾兄弟呢!”

见他们争个不休,宋思樵道:“看来两位都不饿,那我们就到前面找个地方吃吧。”

杨黑叫道:“前面不知有没有酒店!”说完,第一个冲了进去。

另外六人鱼贯而入,掌柜则仍在门口迎客。

七人刚刚坐定,伙计便来问道:“客官想吃些什么?”

杨黑这时倒没抢着回答,他看了胡则一眼。

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胡则就会找他的错。他不说话,胡则也不说话。

李曼殊答道:“黄州豆腐巴河藕,樊口鳊鱼武昌酒。”

伙计刚转身,杨黑就嘟囔道:“什么黄州豆腐巴河藕,加上樊口鳊鱼也只是三样菜,三样菜怎够我们这么多人吃。”

胡则固然接道:“杨洞主今年几岁了?”

杨黑一怔,道:“做兄弟的怎么连我几岁也会忘记?五十九岁了。”

胡则笑道:“五十九岁的人连五岁的孩童也不如,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杨黑和胡则说话总离不开斗嘴,我找你的错,你找我的错,谁也不会认输。

杨黑闻言怒道:“胡洞主,你不要胡言乱语,我有时会说错话,但绝不会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胡则道:“我怎会胡言乱语,你刚才说我们这么多人,其实只有七个,七个人和这么多人是不一样的。”

杨黑恼道:“难道七个人还不多?”

胡则道:“七个人是不多也不少。”

杨黑道:“什么叫不多也不少?”

胡则道:“不多不少的意思,是我们刚好可以坐满一桌。”

杨黑气得说不出话。

胡则还在说:“所以,你刚才后半句应该是三样菜怎够我们一桌人吃。”

杨黑道:“不够吃又怎样?”胡则道:“不够吃只有重新再点菜了。”

他俩人说了半天,诸葛青山插嘴道:“你们都错了。”

胡则、杨黑立刻把矛头转向诸葛青山,齐声道:“错在哪里?”

诸葛青山道:“菜虽然只有三样,但大家都还没吃,你们怎么知道就不够吃呢?”

“这……”胡则、杨黑尽管爱挑刺,诸葛青山的话他们却无法反驳。

李曼殊道:“这黄州豆腐巴河酒,樊口鳊鱼武昌酒可是湖北四绝,五位前辈待会可不要太贪杯了。”

杨黑道:“李姑娘此言差矣!”

李曼殊一愣,道:“没错,这三菜一酒是湖北四绝。”

杨黑笑道:“我是说李姑娘讲的后半句话。”

李曼殊眉头一蹙,道:“我叫五位前辈不要太贪杯,因为我们还要赶路,这并没说错呵。”

胡则接道:“姑娘叫我们不要贪杯,是不是把武昌酒留给秦公子喝?”

杨黑道:“要是秦公子喝醉了,我们照样不好赶路。”

胡则又道:“姑娘分明是存有私心。”不待李曼殊辩解,杨黑抢道:

“要是姑娘真的想秦公子多喝几杯,不妨直说。”

胡则道:“梅山五洞早将秦公子看作梅山的六洞主,姑娘对六洞主好,我们是绝不会介意的。”

李曼殊不觉有些脸红,气道:“前辈若再胡说,我便不跟你们同行了。”

杨黑道:“我们并没胡说。”

胡则道:“六洞主英俊潇洒,又是名门之后,将来跟我们一道练成梅山派的天荒神功,天下无人能敌,姑娘难道还不满意?”

杨黑道:“要是姑娘不喜欢秦公子,为什么把天下最好的美酒武昌酒多给秦公子喝?”

李曼殊与秦居庸一路上甚是投机,彼此都把爱慕之情埋在心底,如今被他们说出,秦居庸还好,李曼殊却是羞愧不已,想分辩,更觉难以开口,她忽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秦居庸坐在李曼殊身边,也连忙站起,对杨黑和胡则道:

“两位前辈再说,我也不做你们的六洞主了。”

杨黑、胡则见了李曼殊的表情,才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火了,杨黑道:

“姑娘别生气,假如你一走,梅山五洞也没法活了。”

胡则道:“何止是没法活,那简直是死定了。”

杨黑道:“没法活与死定有什么区别?”

胡则道:“当然有区别,没法活是我们活不下去,而死定了是欧阳醉柳曾说过,他把秦公子和李姑娘交给我们,若有闪失,他会一刀杀了我们的。”

杨黑道:“那是当然,秦公子和李姑娘都是欧阳醉柳的贤侄,倘若他们有事,我们定然性命难保。”

李曼殊其实也知道他们,只是没话找话,不说就会闷死,面色早已缓和,说道:

“我只是说不跟你们同行,怎会有事?”

见她开口,杨黑道:“姑娘剑法高超,当然不会有事,不过,万一碰上个武功比你还要厉害的大魔头,会不会出事就很难说了。”

胡则道:“是呵是呵,姑娘还是别走了。”

这时,伙计从厨房出来,口中叫道:“黄州豆腐巴河藕,樊口鳊鱼武昌酒来啦!”

李曼殊和秦居庸重新入座,俩人相视一笑。

杨黑见状,忍不住又要开口说他们几句,马南安道:

“杨洞主,你最喜欢吃臭豆腐,快尝尝,这黄州豆腐跟臭豆腐有哪些不同。”杨黑这才闭嘴不说。

只听胡则叫道:“怎么只这么一点点菜!”

桌上,摆着三只小盘,每只盘里只盛着很少的豆腐、藕和几尾小鱼。另外还有一把小酒壶,酒壶里装的也许就是武昌酒。

众人都盯着这湖北四绝,谁也没有动筷子。

因为盘里的菜还不够每人一夹。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酒店里的菜分量如此之少。

李曼殊只是听人说过湖北四绝,她吃惊地瞪着桌上的酒菜,喃喃道:

“小二,这就是黄州豆腐巴河藕,樊口鳊鱼武昌酒?”

小二躬身答道:“是的,姑娘,这就是湖北最有名的酒菜四绝。”

小二也是聪明伶俐之人,见这情形,已知原由,笑道:

“各位客官,你们是不是嫌这酒菜太少了?”

杨黑叫道:“这么一点点,我们七个人怎么吃!”

胡则也叫道:“简直连筷子也动不得!”

小二连忙解释道:“各位爷,这三菜一酒是小店特意送给各位品尝的,并不收钱。”

杨黑仍叫道:“送人也得大方点才行!”

宋思樵道:“小二,为什么送这些东西给我们吃?”

小二脸朝李曼殊,笑道:

“小店有个规矩,到这儿来喝酒的客官只要能说出这三酒一菜,就免费奉送一份,刚才这姑娘脱口而出,因此便送给你们品尝。”

胡则道:“是这样,为何不早说?”

杨黑道:“现在说也不迟!”

话落,就拿起筷子第一个去夹豆腐吃。

不过,他只是夹了很少的一点点。

别看他说话大大咧咧,颠三倒四,可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一盘豆腐七个人都得尝尝。

杨黑尝了之后,连声称赞,然后对李曼殊和秦居庸说道:

“秦公子,李姑娘,快尝尝,这豆腐的味道可真不错。”

胡则叫道:“杨洞主,你安得什么心,只叫秦公子和李姑娘吃,却不叫我们吃!”

说着,举起筷子,并不夹豆腐,而是吃了一片藕,说道:

“好,味道好,这巴河藕真是与众不同,李姑娘,秦公子,快尝尝!”

杨黑白了胡则一眼。菜的分量虽然很少,但七个人总算都尝过了。

最后梅山五洞拿起酒壶,每人小饮了一口,轮到秦公子时,壶里刚好还剩最后一口。

小二一直站在旁边,他的脸上堆满了笑,看着他们将三菜一酒尝完,心中无比得意。

小二将小盘小酒壶撤下,换上大盘大酒壶,盘里的菜盛得满满的,尽管同样是豆腐,藕和鱼,但分量至少增加了十倍。

杨黑夹了一大口豆腐,问小二道:“这些是不是也不要钱?”

小二道:“这些是收钱的。”

杨黑道:“同是豆腐、藕和鱼,为何现在要收钱?”

小二道:“因为刚才是正宗的黄州豆腐、巴河藕、樊口鳊鱼。这些却不是正宗的。”

杨黑点头道:“哦,是这么回事。”接着又道:

“为什么正宗的不收钱,而不正宗的却要收钱?”

小二笑道:“这是王掌柜定的规矩。”

王掌柜这时已到他们身边,他哈着腰,说道:

“各位爷,小店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杨黑手一摆,说道:“好说。”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掌柜的,你定的规矩好没道理。”

王掌柜笑道:“是这样的,外地人到这儿来,总想尝尝湖北有名的酒菜四绝,开始,只要客人来,我们就免费给他们品尝,而且分量也很多。

“不料,那些人尝了酒菜之后就走,因为他们已经吃饱了。

“后来,我们就减少酒菜的分量,而且,只有叫得出这四样酒菜的人才给他们送一份。”

正说着,有三个汉子进来,一人叫道:“掌柜的,快拿五斤黄酒来!”

王掌柜堆笑着迎过去。

这边,梅山五洞,秦居庸和李曼殊喝酒吃菜。

那边三个人看上去是江湖中人,每人的背上都有一柄刀,双目有神,他们刚一坐下,穿黑衣的那人就叹道:

“唉,真想不到,我们原以为江湖上的传言都是假的,是有人在嫁祸李家堡。”

另一个穿白衫的接道:

“是呵,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居然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秦居庸一听,就知道他们所说何人。

只听第三个人说道:“张兄弟,听说欧阳大侠也收到了丐帮的青竹令,欧阳大侠还号召天下英雄八月十五与李家堡决一死战。”

秦居庸一路上听到丐帮散发青竹令,准备八月十五与李家堡决战,可是欧阳伯伯也收到丐帮的青竹令并号召群雄决战李家堡却是第一次听到。

自从秦家堡惨遭不测后,秦居庸只剩下两个最信赖的人,一个是姨妈司马冰肌,一个是欧阳伯伯。

在翠屏山庄,秦居庸确信秦家堡惨案乃是李照海所为,可是在枫林集的地狱天堂,欧阳伯伯告诉他,李照海是被冤枉的,夺命魔箫另有其人。

秦居庸一度甚是迷茫,他兄弟父母被害,别说报仇,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一路上,幸亏有李曼殊与他们同行,才使他少了许多寂寞,不知为何,他心内对李曼殊有一份莫名的爱慕。

在他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是李曼殊提议,叫他到李家堡向李照海问个明白。

秦居庸听从了她的话,便一路前往李家堡,由于是徒步而行,是以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才到达鄂州的西山。

说句实话,他在内心里还是相信欧阳伯伯,尽管姨妈也是为他好,可他觉得当时通过丐帮将李照海的行径公之于世的做法未免有些草率,毕竟,这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或是凭推断得出的。

他曾一度产生自己冤枉李照海的念头,并为此而自悔和不安……现在,连欧阳伯伯也接到了丐帮的青竹令,而且号召天下英雄与李家堡决一死战,那么,凶手肯定是李照海无疑了。

秦居庸心念飞转,耳朵却留意那三个人的说话:“张兄弟,你打算去不去李家堡?”

“当然要去,李照海如此卑鄙无耻,人人得而诛之。”

“对,我们三兄弟一起去,尽管我们的武功不足以打败李照海,但是能从他身上割块肉下来也是好的。”

“这个无耻之徒,我以前还一直替他喊冤呢!”

“可不是,如今看来,我们都上当了。”

“上当的岂止我们三个,相信天下英雄都被他骗了。”

“要不是欧阳大侠揭露他的真面目,大家还蒙在鼓里。”

“对呵,对呵,等到李照海称霸武林,一场江湖浩劫可就难免了。”

忽然,剑光一闪,有人叱道:“不许你们污蔑李家堡!”

秦居庸想拦住李曼殊,已是不及,李曼殊口中娇叱,一剑刺向穿黑衫的刀客!

那刀客陡见有人偷袭,先是一愣,但还是在李曼殊的剑尖刺到之时拔出了背后的刀,叮叮两声,李曼殊的剑刺在刀客的刀背上。

李曼殊杏目圆睁,喝道:“你们在此说李家堡的坏话,当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刀客接了李曼殊一剑,觉得李曼殊的剑招甚是奇怪,而且,她的内力也比她的年龄要深厚得多,刀剑一交,竟觉手腕有些发麻,不由沉声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替李家堡卖力!”

李曼殊并不答话,哼了一声,长剑圈转,斜剑削出。

那刀客知道对手剑法奇诡,不敢大意,横刀封住。

李曼殊剑到中途,倏然飘闪,却到了那人的背后,无声刺去!

刀客转身不及,眼看剑尖就要刺中,左边白光泛起,另一柄刀,夹着劲风疾然砍落——

倘李曼殊不收剑,那她的手臂就要被砍落。

幸好李曼殊出招时已考虑另两人可能会出手相帮,故而这一剑并未用足全力,她玉臂一收,剑锋又变了个方向,避过刀风,劈向那人肋部。

援手的是白衫刀客。他原以为自己这一刀下去,她肯定会倒纵逃开,不料她不仅不逃,而且还朝自己露出空挡的肋部劈出一剑!

白衫刀客大吃一惊,背上冷汗渗出!

秦居庸见李曼殊愤怒之极,出招狠辣,仿佛拼命一般。

李曼殊眼见这一招即将得手,第三柄刀从白衫人的背后闪了过来,“当”的一声,刀剑相撞。

李曼被一股内力撞得倒退数步,方才站稳。

一个声音淡淡道:“这位姑娘,为李照海而死,不值得的。”

秦居庸怕他们再出手,早已飞身过去,扶住李曼殊。

梅山五洞知道这三位刀客百招之内恐怕难以取胜秦居庸和李曼殊,因此自顾喝酒。

小二端着酒菜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生怕刀剑无眼,要了自己的命。

白衫人刚才差点被李曼殊劈断肋骨,怒道:

“你疯了,无缘无故跟人打架!”

一个男人在女孩面前出洋相,照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他很快权衡了双方的力量,自己三个人,而对方有七个人,所以他强忍怒气。

李曼殊被刀一挡,内息翻涌,好一会才调匀,她叱道:

“你们才是疯子,背后污蔑李家堡!”

适才一刀撞退李曼殊的刀客缓缓道:

“我们并非污蔑李家堡,以前我们也跟姑娘一样,只要听到有人说李照海的坏话,就会跟他拼命,可惜……”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仰慕的大英雄却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住口!”

李曼殊气得喝道。

那人又道:“我们可以不相信任何江湖传言,可是,欧阳大侠的话,我们却不能不信。”

秦居庸问道:“你见到欧阳大侠了?”

那人摇头道:“欧阳大侠倒是没见过。”

秦居庸笑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连欧阳大侠也未见过,怎么就信以为真?”

那人道:“我虽然没见过欧阳大侠,可是鄂州城有许多人见过欧阳大侠,而且,他们还见过欧阳大侠手里的青竹令。”

白衫刀客叫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到鄂州城里去问问就知道了。”

秦居庸望着李曼殊,皱眉道:“难道欧阳伯伯真的到过鄂州?”

李曼殊摇头道:“欧阳伯伯绝不会号召天下英雄与李家堡决一死战。”

秦居庸道:“那也说不定,也许李照海真如姨妈说的那样呢?”

李曼殊忽然情绪激动道:“你就相信你那个姨妈说的话,难道她不会骗你吗!”

秦居庸道:“姨妈为什么要骗我,她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外甥了,从小姨妈都待我很好的。”

李曼殊偏不服气道:“小时候对你好,现在对你不好,这有什么奇怪的!”

秦居庸道:“如果姨妈对我不好,就不会冒险替秦家报仇了。”

李曼殊道:“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她找谁去报?”

秦居庸道:“如今看来,还是姨妈对的,这一切都是李照海的阴谋。”

李曼殊茫然道:“难道你真的相信他们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酒店外的大道上疾驰而过,众人往门外看去,只见一匹白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闪而逝。

白衫刀客忽然叫道:“欧阳大侠的马车!”

秦居庸和李曼殊急步奔到门口,马车已向西而去,空中扬起一团灰尘。

梅山五洞已到了他们身旁,杨黑说道:

“刚才的马车好像是欧阳醉柳的,若不追,就追不上了。”

梅山五洞组成一条人练,忽的一声,往前射去。

秦居庸和李曼殊顾不得问有没有结账,随后急掠。

片刻之间,他们已追出数里,前面道路渐窄,奇伟的西山就在眼前。

七人放慢脚步,不见马车,也不见先他们追出的三位刀客。

诸葛青山道:“这一路上未见岔道,马车总不可能飞上天去的。”

宋思樵道:“是呵,一定就在前面。”

再行里许,仍不见马车的踪迹,杨黑道:“真是见鬼啦!”

胡则道:“哪里来的鬼,连鬼影也见不着。”

杨黑道:“鬼是没有影的。”

胡则道:“你又没见过鬼,怎么知道鬼没有影!”

杨黑嚷道:“你也没见过鬼,怎知鬼没有影!”

胡则笑道:“谁说我没见过鬼。”

杨黑马上道:“你说,鬼是什么样的!”胡则大笑不语。

杨黑也笑道:“胡洞主,快说!”

俩人正嚷着,忽听左边山上传来一声惨叫。

虽是白天,这惨叫声仍觉有些凄厉!

七人马上朝惨叫声处掠去。一面断岩,陡如刀削。岩壁上,鲜血横流,触目惊心。岩壁下面,躺着三具尸体。正是比他们先追出来的三位刀客。

三具尸体的头颅已被割走,血还在流。岩壁上的血,肯定是杀手割走他们的头颅时溅上去的。

七个人同时愣住。

难道是欧阳醉柳杀了他们?

欧阳醉柳用马车引他们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他们死在这里?

“欧阳伯伯!欧阳伯伯!”

秦居庸大声叫道。

他运用内功将叫声传出很远,可是,回应他的只是周围的松涛,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在层层的峰峦包围之中。

马南安沉思道:“刚才在玩月楼我们看到的极像欧阳醉柳的马车,可是以欧阳醉柳的身份,他绝不会将这三个无名刀客引到这里,再将他们杀掉。

“他们死了,又不见马车,此事有些蹊跷。”

宋思樵道:“难道是李家堡所为?”

诸葛青山道:“这三位刀客与李家堡有仇?”

宋思樵摇头道:“如果只是有仇才杀人,那么,江湖上就不会有什么浩劫了。”

杨黑道:“宋洞主是说,李家堡要除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对手?”

宋思樵道:“大家当不会忘记枫林集之事,由于有人泄漏了李照海的秘密,枫林集就变成了一座大坟墓。”

秦居庸道:“可是那件事是赤雀帮主桓柯猷在圣姑的授意下干的。”

宋思樵叹道:“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圣姑是谁,既然不知道圣姑是谁,也有可能就是李照海。”

李曼殊一直不说话,忽然道:“我知道圣姑是谁!”

梅山五洞和秦居庸一齐望向李曼殊,惊诧不已。

只听李曼殊说道:“我说我就是圣姑,你们相不相信?”众人一齐摇头。

李曼殊忽然抽剑,疾刺秦居庸!

秦居庸本来功力就不及李曼殊,她这一剑又毫无先兆,“噗”的一声,长剑刺入他的手臂。

这一下变化,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梅山五洞本可以出招阻挡,但他们以为李曼殊是在开玩笑,因此没有出招,哪料她竟真的将秦居庸创伤!

李曼殊也没想到这一剑能刺中秦居庸,因为,只要秦居庸身体稍稍转动,就能避过这一剑。

秦居庸却一动未动,眼看长剑刺入手臂。

哐当一声,李曼殊松手,长剑跌落地上,脸色苍白,说道:

“现在你们还不相信我就是圣姑?”

梅山五洞如梦方醒,马南安大喝一声:“五梅沉江!”

五个人,已成人链,一股威力无比的掌风,直击李曼殊。

李曼殊创伤秦居庸,茫然呆立,忽见秦居庸左臂一推,将李曼殊推开,“轰”的一声,她身后的一棵大树被掌风切断。

杨黑叫道:“秦公子,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圣姑!”

秦居庸道:“她不是圣姑,杀了她有什么用。”

秦居庸注视着李曼殊,缓缓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李照海的第五个女儿。”

李曼殊的脸更白。

秦居庸接道:“天下没有一个儿女不爱自己的父母,不过,你爹真是那样的人,你为他死,又是何必?”

胡则惊道:“秦公子,你说什么,她是李照海的女儿?”

杨黑其实刚刚才知道这个事实,他却说道:

“胡洞主真是糊涂至极,李照海姓李,李曼殊也姓李,而且,为了洗脱李照海的罪名,李曼殊冒领圣姑之名,这叫做父女情深!”

胡则“呸”的一声,道:“这哪是父女情深,简直是助纣为虐!”

秦居庸一手捂住受伤的手臂,眼望着李曼殊,说道:

“如果你是圣姑,刚才早已一剑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李曼殊嘴唇颤抖,她忽然拾起长剑,转身就走。

可是,她还没转过前面的树林,就站住了,因为这时,她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她急忙回头,见梅山五洞和秦居庸向岩壁后面掠去。

哀嚎来自岩壁后面!

李曼殊迟疑了一会,终于转回身,急往岩壁后奔去。

远远的,她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李曼殊不由心中一紧,暗道:“他们莫非中了埋伏?”当下加快脚步。

刀剑撞击之声更甚,李曼殊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探头望去,不觉又吃一惊。

只见梅山五洞和秦居庸被十数个黑衫蒙面人围住,蒙面人手中仗剑,个个身手不凡。

原本,梅山五洞联手攻击,威力非同一般,可不知怎么,他们竟被黑衣人隔开,那威力极大的“五梅沉江”无法施展。

秦居庸的对手虽然只有一个,但那人剑招诡秘,飘忽不定,秦居庸将“无诸刀法”使得毫无破绽,却也奈何不了对手!

这里三面岩壁,中间一处平坦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天井,开口处,停着一辆马车,白马已倒在地上。

显然,刚才听到的哀嚎是白马被击毙时发出的。

白马是这些黑衣人击毙的吗?

他们为何要击毙白马?

马车里有人吗?

马车里的人是谁呢?

有一点可以肯定:马车里绝不会是欧阳醉柳。

想到这里,李曼殊轻舒一口气,心道:

“为什么有人要冒充欧阳伯伯?难道想除掉欧阳伯伯?”

李曼殊沉思着,忽听杨黑叫道:“秦公子,小心!”

李曼殊心神一惊,只见秦居庸被黑衣人“唰唰唰”三剑,逼退三步。

秦居庸背后不远即是石壁,若再不出招反攻,被逼到石壁上,退无可退,就会有危险。

然而,杨黑也被两个黑衣人缠住,他以一双肉掌敌双剑,虽不落下风,却不能帮秦居庸半点忙。

其他四洞皆是如此,诸葛青山的对手似乎剑术更高,他也被逼得不住后退。

李曼殊只看了一会,已知情势,自语道:

“秦公子的手臂若不被我刺伤,也许不会如此被动,我无论如何得帮他一下。”

于是他喊了一声:“秦公子,我来帮你!”

身如矫燕,剑芒闪烁,一声惨叫响起,黑衣人已将秦居庸逼得无处可退,正欲施杀手,只觉眼前一花,一柄银剑已入自己的胸膛!

李曼殊这一剑其实并不太快,但对手还是无法躲闪,中剑倒下。

也许,黑衣人认为,这么慢的剑,他可以一边了结秦居庸的性命,一边躲闪,哪想到李曼殊的剑突然加快,令对手猝不及防。

黑衣人虽然只折损了一个,但情势立时逆转,秦居庸见杨黑吃紧,一招“神龙沧海”砍向一个黑衣人的后背,刀风凌厉,黑衣人一呆之际,已被杨黑戳中双目,惨叫着舞剑乱砍,却砍在同伴的手臂上。

秦居庸又一招“石破天惊”,将那人砍作两截。

李曼殊剑光点点,指东打西,招式虽不奇诡,一招就将围住诸葛青山的黑衣人迫开。

黑衣人自恃剑术精妙,一人缠斗诸葛青山,另一人冷笑着“唰唰唰”直攻李曼殊。

李曼殊剑尖一抖一圈,幻出数朵剑光,“嗤”的一声,将黑衣人胸前衣衫划破,若是再深数寸,黑衣人已然开膛破肚。

黑衣人惊退三步,沉声道:“李照海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也会使芙蓉剑法?”

李曼殊刚才使的正是李家传世绝学“芙蓉剑法”中的一招“芙蓉朵朵”,他见黑衣人识得李家的芙蓉剑法,怔了怔,冷冷道:

“能在芙蓉剑下做鬼,你也不冤枉!”

“枉”字一落,长剑圈起数朵寒光,仍是刚才那招“芙蓉朵朵”。

黑衣人如见鬼魅,手中剑竟不知如何招架,“噗”的一声,李曼殊的剑已没入黑衣人胸口。

拔剑。

血迸。

黑衣人倒下。

此时,激战已经平息。

梅山五洞一旦联手,“五梅沉江”威力不可抵挡,黑衣人倒了一地。

月光下,黑的人,红的血,白的剑,这一切就像在地狱里似的。

只有那辆华丽的马车,静静的,仿佛天生丽质的美人,无动于衷地望着石谷中发生的一切。

梅山五洞、秦居庸、李曼殊七个人围住马车。

他们知道,马车里的人是最厉害的杀手,也是最后的杀手。

几乎同时,李曼殊的剑,秦居庸的刀,梅山五洞的天荒神功一齐攻向马车——

一声轰响,马车被击成碎屑,出乎意外的是,马车里竟空无一人!

七人呆住。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抬头,见左面石壁上,一人纵声大笑。

秦居庸眼尖,看出那人乃是不久前欲收他为徒的青城派掌门晦吟道长。

与那时不同的是,现在他背上负着一柄剑。

梅山五洞认出了晦吟,杨黑叫道:“臭道士,你笑什么!”

晦吟顿住笑,说道:“秦公子,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青城派的天地盘旋十三象难道你真的不想学?以你的武功,这辈子也休想报得了父母之仇!”

杨黑“呸”了一声,喝道:“秦公子已经答应做梅山五洞的六洞主了,你们的天地倒转十三驴秦公子连听也懒得听!”

他故意将“天地盘旋”说成“天地倒转”,“十三象”则说成是“十三驴”。

晦吟笑道:“秦公子,你不要上他们的当,梅山派的武功别说杀人,连绵羊也杀不死。”

胡则怒道:“臭道士,我先杀了你!”

双足一点,便向石壁射去!石壁并不高,以胡则的轻功,这点高度根本不在话下,可奇怪的是,胡则掠到一半,却掉了下来。一连三次,皆是如此。

晦吟见状,哈哈大笑。

杨黑骂道:“臭道士,我让你笑!”

然而,他也掠不上石壁。宋思樵、马南安、诸葛青山也一样,气得梅山五洞哇哇大叫,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居庸对此匪夷所思:

几丈高的石壁,平日里梅山五洞犹如踏平地一般轻松,如今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跃不上去,莫非是刚才激战消耗了太多的真力?如此想着,便盘膝运功,然而,体内气息刚转了一周天,便觉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他大吃一惊,以为是自己心浮气躁运功的缘故。

于是站起来,说道:“晦吟道长,我已答应做梅山五洞的六洞主,你还是走……”

“吧”字没说出来,秦居庸突觉左肋刺痛,不由呻吟了一声。

再看梅山五洞,他们也都盘膝而坐,脸神间既惊讶又痛苦。

秦居庸急问:“前辈,你们怎么啦?”

杨黑道:“不知为什么,腹部忽然疼痛难忍。”

胡则道:“真是奇怪,刚才还好好的,四肢似有无数蚂蚁在咬。”

马南安沉声道:“大家不要运功抵御,也许我们中了什么毒。”

晦吟哈哈大笑道:“没错,你们是中了我青城派的蜘蛛兰花毒!”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杨黑怒极,大喝一声,团身纵跃,不料躯体离地数尺,便仰身跌下。

晦吟冷笑道:“青成派的蜘蛛兰花毒一旦发作,你越是运功,痛得越厉害,不相信你再试试,这次连一尺也跳不起来。”

杨黑几时遇过这种情形,双腿发力,两手在地上一撑,作了个一鹤冲天的姿势,无奈腹中疼痛,真气无法凝聚,果然离地不到一尺,便摔了下来!

七人当中,只有李曼殊未中毒,她蹲下身去,关切地问秦居庸道:

“秦公子,感觉怎么样?”

秦居庸手臂被她刺伤,伤口处虽然缠着一块布,但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他望了望李曼殊,竟无言语。

这时,晦吟飘然落进岩谷,梅山五洞曾经打过他一掌,怕他报复,忍痛移位,五个人盘膝坐地,后一人的掌按前一人的背,五人连成一条人链,最前边的乃是宋思樵,他面容不改,强自运功,沉声说道:

“臭道士,难道你还想尝尝五梅沉江的厉害!”

晦吟哈哈一笑,说道:

“你们五个怪物,当初要不是你们,秦居庸已经是青城弟子,说不定此刻已在修炼青城派的绝世神功天地盘旋十三象了,

“不过,上天早已安排好,你们再怎样从中作梗,秦公子仍将是青城派的弟子。”

晦吟也许忌惮梅山五洞,不敢过分接近,他远远的踱了几步,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瓶,说道:

“秦公子,我这里有蜘蛛花毒的解药,只要你答应做青城派弟子,叫我一声师父,我就给你解药。”

秦居庸还没回答,杨黑先叫道:“臭道士,梅山五六洞主岂会叫你师父,你滚!”

杨黑的叫声扯动了真气,不觉痛如锥刺,大咳三声。

晦吟得意道:“秦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倘若你当时跟了我,怎会有今日之苦,你大仇未报,难道就甘心跟这些老怪物一道死在这里?”

秦居庸本来就痛得头昏,听到提起仇恨,不觉浑身一颤。

胡则叫道:“臭道士,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晦吟冷声道:“你不要吓唬人了,当初你们并未中毒,尚且不能拿我怎样,如今中了我的蜘蛛兰花毒,我要你们死,简直易如反掌。”

说完,左掌一划,右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简单,且毫无声势,其实乃是青城派的“绵形无韧掌”,柔中带刚,暗含杀机无限!

宋思樵坐在最前面,他看得分明,低喝一声:“五梅沉江!”双掌平平推出。

晦吟以前吃过这一招的亏,见宋思樵双掌推出,虽知他们已然中毒,也不敢去接,只得一撤“绵形无韧掌”,身躯往旁边飘出。

“轰”的一声,他身后的岩石,居然被“五梅沉江”击出一个大坑,石屑飞溅!

晦吟大惊,暗道:

“这些怪物的武功当真奇异,中了蜘蛛兰花毒,竟然还有如此威猛的掌力。”但他飘身落地,脸上不露声色。

梅山五洞适才一掌,乃是忍着剧痛击出,宋思樵首当其冲,击了一掌之后,身躯摇了摇,差点坐不住,幸好梅山五洞功力深厚,彼此相互倚托周流,才不致倒下。

秦居庸功力不及梅山五洞,他已是额头渗汗。

晦吟远远的说道:“秦公子,青城派的蜘蛛兰花毒厉害无比,再过几个时辰,你们都会手脚瘫痪,到时候任何解药也无能为力了。”

李曼殊这一路与秦居庸同行,对他已生情意,尽管秦居庸认定李照海是秦家的仇人,但她仍为自己刚才一剑伤了他而内疚,听晦吟这般说,“霍”的一下起身,长剑出鞘,指住晦吟道:

“快把解药交出来!”

晦吟好像才发现还有一个李曼殊似的,笑道:“你是什么人?”

李曼殊知道他不会轻易交出解药,便不答话,长剑抛出,剑身震颤着飞向晦吟!

这一招乃是“芙蓉剑法”中的“蜻蜓点水”,剑路变幻莫测,剑锋映出七彩阳光,令人眼花缭乱。晦吟未料到李曼殊的剑招如此神奇,不敢大意,急忙抽剑,一招“禅台拒封”,横剑当胸,只听“叮”的一声,双剑相交,晦吟真气运在剑身上,将飞来之剑弹了回去。

青城派在江湖上以剑术精妙闻名,这一招“禅台拒封”堪称是青城剑法中的绝招,此招虽以防御为主,但其中却蕴含十三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有七路招式可供选择,因此,出招之人往往可以一气呵成,毙敌于剑下,然而,由于刚才李曼殊使的乃是飞剑,攻击之人不在近旁,所以,晦吟使了一招“禅台拒封”之后,并没有再出招。

李曼殊娇躯凌空飞射,接住弹回之剑,肘一沉,又是一招“穿针引线”,剑尖直挑对手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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